《许世友的最后一战》

作者：周德礼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作者的话（节选）

这本书从酝酿、构思到起草初稿，用了两年半的时间。此后，几位同志帮我看稿、审稿、修改，又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这样算来，差不多花了3年的时间。现在总算出版了。

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作战刚刚胜利结束之后，许世友很强调总结经验，他认为那次作战的规模仅次于抗美援朝战争，是我军几十年没有打过的大仗了。他还认为那次作战有很多特殊的情况，并且正因为情况特殊，就产生了许多特殊的经验。我们可以也应该从这些特殊的新鲜经验中揭示普遍规律，研究新的战役指导思想，给后人留下点有用的东西。为此目的，他领导广州军区各级机关、各级干部进行总结。但是，他们没有浅尝辄止，一直在孜孜不倦地探索着。

1980年，许世友调中央军委工作，可是他没有去北京居住，而是又回到南京他住习惯了的老房子。1981年，我被调到南京军区工作后，我们经常来往，也经常谈起1979年的对越还击作战方面的有关问题。

1984年的一天晚上，我去看望他，又说起对越自卫还击作战的事。他说：“老周啊，这一仗是我军抗美援朝以来打的最大的一仗，对于我来说，可能是今生今世打的最后一仗。这一仗地形特殊、气候特殊、对手特殊、民情特殊，有许多经验值得总结一下。我们应当用回忆录的形式，把经验教训写出来，给后人留下点有用的东西。这是我们的责任。你是当时广州军区的参谋长，各方面的情况你都清楚，你负责把他完成吧。至于这一仗打得如何，中央军委是肯定的，外界有不同的说法，下面有不同的认识，这不奇怪，还是让广大干部去评说，让广大人民去评说，让历史，让后人去评说吧！”

第二天，我就在南京军区司令部、作战部、情报部、军训部选了4位同志，又把作战部薛阿德副部长找来，研究写作计划。这以后，4位同志分别去作战地区和参战单位搜集材料，分头起草。经过两年时间，形成了一部37万字的初稿，定名为《师出有名》，送给解放军出版社。出版社总部审查，总参指出有6个方面的机密，不同意出版，就被封存起来了。

许世友逝世后，因没完成他交待的任务，我总觉得有些不安。经过思考，决心采用纪实文学的样式，以不属于机密的材料为主，并采用多方面的隐蔽措施，重新进行构思，形成了这本书的体系，定名为《许世友的最后一战》。

这本书中仍然使用了相当数量的《师出有名》中的材料，这得感谢薛阿德、王加东、蒋纯清、郭心亮、任丛林、夏伦全诸同志。他们几位深入当年的战区和参战部队，费了很大力气采访，又费了九牛之力废寝忘食地写出了《师出有名》的初稿。在此基础上写作现成这本书，可算是“坐享其成”了。

周德礼

1989年7月于南京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01章 欢庆胜利

一九七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中午，一架银灰色大型客机徐徐降落在南宁郊区的无圩机场上。这是由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王震率领的中央慰问团乘坐的飞机。他们带着党中央的亲切关怀和全国各族人民的深情厚谊，前来慰问广西战区参战的陆海空军、民兵和民工的。许世友前三天就得到了中央慰问团将到来的通知，他觉得这是对所属部队进行爱国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教育的大好时机，因此他对欢迎中央慰问团非常重视，指示司令部和政治部必须组织好欢迎，教育全体干部、战士一定要十分重视和热情接待中央慰问团的各位首长。

欢迎中央慰问团

中央慰问团到达的这一天，许世友天刚亮就起床了，他要检查他的指示的落实情况。他派保卫干事把我找去，见面就问：“欢迎中央慰问团的工作准备得怎么样啊？”我说都准备好了，你的指示都传达给有关单位和全体参加欢迎活动的人员了。他点点头说：“那就好，我们是中央领导下的一个单位，现在又打了胜仗，一定要尊重中央慰问团的各位领导同志，他们是代表党中央来的。”他又叫我给参加欢迎中央慰问团的各单位下达指示：军容要整齐，纪律要严明，礼貌要周到。我把他的指示传达给有关单位和全体人员，要他们坚决执行。

中央慰问团未到达之前，参加欢迎的部队已陆续来到无圩机场的停机坪上。他们是部分英雄模范代表、干部代表、一千多名战士代表、部分民兵和支前民工代表。他们按照许世友的指示，着装整齐、精神饱满地列队在停机坪一侧。

许世友、向仲华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乔晓光，乘车先后来到机场，和欢迎队伍一起等待着中央慰问团的到来。许世友看着欢迎的队伍很整齐，他知道各单位执行了他的指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当王震团长和各位副团长走下飞机舷梯的时候，许世友、向仲华、乔晓光迎上前去热烈握手，亲切问候。这时，锣鼓喧天，掌声雷动，口号声此起彼伏。王震团长、各位副团长频频挥手致意，欢迎的队伍报以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和雷鸣般的久经不息的掌声。许世友和王震团长及慰问团的全体成员一一握手，他笑呵呵地欢迎着每一位客人，边握手边说：“欢迎你们，同志们辛苦了。”

许世友和王震是老战友，他们手拉着手，笑容满面地边走边谈。许世友说：“你是中央派来的代表，我代表参加作战的全体指战员热烈地欢迎你。”王震团长说：“你指挥广西战区陆海空军打了大胜仗，我代表中央来慰问你。”许世友说：“功劳是中央的，没有中央的英明决策，没有中央军委的正确指挥，就不可能有这次作战的胜利。”

许世友陪同王震团长来到英雄模范代表的队伍前面，介绍说：“这是战斗英雄和民兵模范。”王震团长立即亲切地和战斗英雄、民兵模范握手，祝贺他们取得了赫赫战绩。

在热烈友好的气氛中，王震团长和中央慰问团的各位成员乘车向南宁市开去。一场声势浩大的活动就此拉开了序幕。

三月二十六日下午，在南宁市体育馆举行了隆重的慰问大会，来自各参战部队的指战员和民兵、民工及南宁市各族人民群众五千余人参加了大会。会场上张灯结彩，红旗飘扬。体育馆周围悬挂着“热烈庆祝对越自卫还击作战的伟大胜利！”“向自卫还击保卫边疆的英雄战士、民兵、民工同志们致敬！”“严守边疆，坚决歼灭来犯之敌，保卫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等巨幅标语，主席台上方的横幅上写着“慰问大会”四个大字。人们的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会场内外充满着节日的气氛。

许世友这天起得很早，他觉得这是个大喜的日子，心情愉快，精神振奋，提前来到会场。这些天来，他脑子里一直做琢磨着如何评价这场刚刚结束的战事。从战役全局和全过程来衡量，他觉得这一仗打得不错，完成了党中央、中央军委交给的作战任务，没有辜负中央军委的委托。同时，他也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最后一仗了，如果说个人的历史是由自己的行动写成的话，那么这次作战就是自己在写自己战史的结尾部分了。虽说不十分理想，但也基本满意。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只见许世友笑眯眯地在散步，遇见地方上的同志他主动打招呼，有军人向他敬礼，他正正规规地还礼……

大会就要开始了，许世友看看手表，缓步向会场走去。他进了大会会场，没有坐在给他安排的位置上，而是来到司仪的位置，清了清嗓子说：

“同志们！今天要开慰问大会，在正式开会之前我先说几句话。这次作战取得了重大胜利，这些胜利是在党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中央军委英明决策和正确指挥下取得的[奇`书`网`整.理'提.供]。因此，这些胜利的取得首先要归功于党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和中央军委。”

“各位英雄模范同志注意，当英雄模范是好事，为人民立了功劳，为祖国作了贡献，才有今天的光荣。如果不自觉，认为自己了不起，瞅不起别人，瞅不起群众，老子天下第一，那就会野蛮无理，无法无天。到了那种地步就十分危险了，请同志们警惕！”

真是话语不多，掷地有声！这一番话，生动地体现了这位老军人的性格和品德，会场上顿时肃静下来，人们在咀嚼着许世友讲话蕴含着的深刻道理。

许世友讲完之后，看到中央慰问团的同志们进场了，他就离开司仪的位置，来到大会给他安排的位置就座。他乐呵呵地和同志们打招呼，和在他左右两边的同志握手。

这天，南宁上空万里无云，气候温和。邕江大桥附近，南宁体育馆周围，人群象海潮一样汹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当一队对着装整齐、精神振奋的英雄战士，左胸前挂着金光闪闪的军功章，右胸戴着大红花，来到大会场门口时，等候在这里的锣鼓队、文艺战士顿时沸腾了，锣鼓喧天，载歌载舞，鞭炮声震耳欲聋。英雄模范们在欢呼声中缓缓走向会场，各就各位。

大会在庄严的《国际歌》声中开始，在主席台就座的有：中央慰问团团长王震，副团长姬鹏飞、季方、王首道、黄镇、朱云谦、王平、柴树藩、董其武、曾传六、曾志、覃应机、郭荣昌、刘景范、郝建秀、陈宇、广州军区司令员许世友、政治委员向仲华、副司令员江燮元、欧致富、吴忠、刘昌毅、副政治委员谷景生、杨树根、单印章、还有政治部主任王淳和我。

慰问大会由中央慰问团副团长、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第三书记覃应机主持。他宣布：“全体起立，向在对越自卫反击作战中光荣牺牲的烈士默哀。”接着，身穿鲜艳的民族服装的少女，向参战部队和民兵、民工的战斗英雄模范代表献花披红。许世友心中欢喜，带头鼓掌。全场响起长时间的热烈掌声。

黄镇同志宣读了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中央军委的慰问信。慰问团长王震同志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首先转达了党中央和全国各族人民对参战部队指战员、民兵、支前民工和边防公安干警的最崇高的敬意和最亲切的慰问。

他说，你们在还击越南侵略者的战斗中，表现了高度的爱国主义、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和无产阶级觉悟，给了越南侵略者以沉重的打击，胜利地完成了党和人民交给你们的任务。你们为了保卫边境地区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保卫祖国边疆、保卫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发扬了人民解放军的光荣传统，建立了卓越的功勋。你们不愧是祖国的钢铁长城，不愧是英雄的人民子弟兵，不愧是新一代最可爱的人。中国人民以有这样伟大的人民解放军而感到光荣自豪。

许世友听到这里，把手举得高高地鼓掌。他觉得这个评价是恰当的、公正的、正确的。他那颗想听听中央慰问团对广西战区这次作战如何评价的心满足了。

震团长接着说，人民解放军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保卫者，党中央希望你们认真总结经验，努力提高军事政治素质，加紧训练，提高警惕，严守边疆，如果越南侵略者胆敢卷土重来，就叫他们有来无回，受到更加严厉的惩罚！当前，各族人民正在认真贯彻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把全党工作的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我们要学习参战部队指战员的爱国主义精神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加强军民团结，战胜一切敌人，克服一切困难，市里实现党在新时期的总任务。

王震同志讲完后，许世友走上前去和他热烈握手，并说：你辛苦了，感谢你。王震说：你才辛苦呢，你来这里已经几个月了，打仗阶段更辛苦，应当感谢你！他俩都笑了起来。

许世友在这个大会上没有单独讲话，但看上去他很兴奋，不时地和来宾交谈。时而谈这次作战中出现的众多战斗英雄，说他们有很多可歌可泣的事迹，这时他兴致很高，面露敬佩之情。时而谈作战中遇到的困难，谈部队如何艰苦，有不少很好的同志牺牲了，这时他心情沉重，神态严肃。时而感谢中央的关怀，又流露出百般的诚恳。

三月二十七日上午，中央慰问团全体同志在南宁市参观了《自卫还击保卫边疆》展览，许世友、向仲华陪同王震团长参观。当看到有许多东西是中国人民支援越南抗击美帝国主义侵略的，现在他们反而用这些东西打我们时，许世友说：过去我们太老实了、太幼稚了，今后得多个心眼。王震团长点头表示赞同。王震团长看到冰雹式火箭，问许世友：“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这次从越南人手中缴获的冰雹式火箭。”许世友回答。

“这是哪个国家生产的？”

“是美国生产的。”

“又是美国货，三年解放战争我们缴获了大量的美式武器装备，这次又有了美国装备。”

“不过，那时的运输大队长是蒋介石，这次的运输大队长是黎笋。”

“还有个不同，那时我们的武器装备主要来源是取之于敌，现在主要靠我们自己的后方；那时为了建立新中国打蒋军，现在是为了保卫祖国打越军。”

“我们不靠它打仗，可以供给科研部门研究美军的装备。”

“很对，我通知有关部门。”

当看到展览的导弹时，王震团长问：“这是苏军的吧？”

“这是苏军的反坦克武器。”许世友肯定地说。

“这是在那里缴获的？”

“在谅山以北地区。”

“越军使用它打我们的坦克了吗？”

“打了几发。”

“命中我军坦克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能命中？”

“越军使用能力有限。”

“苏军有顾问替越军训练吧？”

“大概是还没有掌握好。还听说他们观察有困难，这是战后听说的。”

“看来黎笋不但当了运送美军武器的运输大队长，还当了运送苏军武器的运输大队长。”

“正是这样。”“哈哈哈”，他俩畅快地大笑起来。

庆功会上说传统

四月二十日至二十三日，广州军区前进指挥所在南宁市隆重召开了自卫还击保卫边疆作战的庆功大会。

这是一次表彰英雄模范、交流经验的大会，也是一次弘扬爱国主义、革命英雄主义精神的盛会。参加大会的一千七百名来自部队、民兵、民工的英雄模范中，有团结战斗、能攻善守、战功卓著的英雄集体的代表；有活着的董存瑞、黄继光、杨根思、罗光燮式的战斗英雄；有抱住敌人跳下悬崖的“狼牙山五壮士”式的功臣；有对祖国无限忠诚、只身同敌人战斗几天几夜的孤胆英雄；还有许多智勇双全的坦克英雄、炮兵英雄、爆破英雄、格斗英雄、工兵英雄、防化英雄、民兵英雄和支前模范。

春光明媚的南宁市，到处洋溢着军民团结、欢庆胜利的气氛。市内主要街道和高大建筑物上，悬挂着一幅幅标语，上面写着“热烈庆祝对越自卫还击作战的重大胜利！”“向战斗英雄、人民功臣学习致敬！”

庆功大会会场设在南宁市大礼堂，一队队胸前佩戴着军功章和奖章的英雄模范来到大会会场时，迎候在这里的各族群众和文艺工作者，在鼓乐声中翩翩起舞，欢呼声、口号声和鞭炮声响彻邕江两岸、大桥南北。人们把五彩缤纷的花瓣撒在英雄模范身上，尽情表达各族人们对在保卫祖国边疆战斗中立下卓越功勋的子弟兵的热爱。

出席庆功大会的领导人有：许世友司令员，向仲华政委，副司令员刘昌毅、江燮元、欧致富、吴忠、副政委杨树根、单印章、谷景生、还有政治部主任王淳、广州军区空军司令员王海和我。出席大会的还有广西壮族自治区和南宁市的党政领导人及烈士家属代表。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第三书记覃应机代表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政府和各族人民，向大会致了贺词。

在二十三日庆功大会闭幕式上，吴忠副司令员宣读了军区的嘉奖令，授予一百四十八个英雄集体和个人以荣誉称号，给四十四个单位和个人记功。

在请许世友讲话时，他说：“这次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参战的部队打得很勇敢、很顽强，得到了锻炼，打出了很多战斗英雄模范，我向各位英雄模范祝贺！”

他指出了这次作战锻炼出大批骨干的意义。他认为部队打仗和平时训练骨干是很重要的。这次作战锻炼出了大批骨干，他们现在是班、排、连长，这批人对于我军建设有重大意义。我们几十年没有打大仗了，这次打了一次比较大的仗，打出了一大批有作战经验的班、排、连长，可以使部队几十年不缺乏骨干。

他强调了这次取得胜利的根本原因。他说：这一仗打得好，经验很多，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坚决执行党中央的决策，坚决执行党中央、中央军委的命令和指示，正确运用毛泽东军事思想。在作战方法上，运用了毛泽东同志关于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原则，因此，大量地歼灭越军部队，夺得了中央军委要我们夺取的地方。

许世友还总结了具体经验。他认为这些经验是很多同志流血牺牲换来的。

第一条成功的经验是我军兵力占优势，以多打少；部队杀气很旺，奋勇冲杀，勇往直前，绝不回头。这一条把敌人的气势压倒了，越军抵挡不住，只好退缩，逃跑。越军处处败退，我军所向无敌，把号称第三军事强国的越军打败了，“不可战胜”的神话戳穿了。我们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军威。

第二条成功的经验是作战行动的突然性，开始全线还击时，黎笋正在出国访问，战略上实现了突然性；当我还击作战的边防军出现在越军的纵深内，当地群众还以为是越南部队，战役上也实现了突然性，争取和掌握了战场主动权。我军全线还击，敌人摸不清战役的主要突击方向，他们只好全线防御；派出一定数量的小部队临时占领阵地，堵击我军的战役穿插迂回部队，企图稳住士气和防御态势，处于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的境地。

第三条成功的经验是发挥了联合兵种的整体威力。首先是炮兵威力很大，用强大的火力摧毁了越军工事的坚硬外壳，压倒了越军的士气，歼灭了大量越军有生力量，给步兵、坦克创造了有利条件。坦克大显威风，特别是在同登——凉山方向，威力发挥得更好，令越军闻风丧胆。工兵开路、架桥、爆破，为坦克、步兵创造了有利战机。步兵是战场上的主要兵种，他们在强大炮火掩护下，协同坦克、工兵，不失时机，不断向敌人纵深突击，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许世友也总结了教训。他说：要讲教训，第一点就是三十年没打大仗了，有很多人对于打仗这个东西不适应了。基层干部没有打过仗，有的高级干部也没打过仗，现在一下子指挥几千人、上万人甚至几万人，不容易，有些缺点是难免的。

第二个问题是过去多是在北方打仗，对于在南方作战从我自己到下边各级都是不熟悉的。对于亚热带山林作战，我们没有打过。这次作战的地区气候特殊，十月以后是旱季，五月以后是雨季，我们不熟悉这种气候。对于石砬子山地形也认识不足，这种地形利守不利攻，对我们进攻作战造成了不小的困难。由于我们对这种地形研究不够，认识不足，开始时对策不够有力，两天后才总结出有力战法。

第三个问题是对困难估计不足，打到纵深去以后，行军无人带路，饿了无人送饭，伤员无人后送。越南也是全民皆兵，到处有越南军民援助越南军队，不少民军对我军作战，大姑娘、老太太都向我军射击。

第四个问题是我们的装备落后，战士负荷太重。这次作战，战士负荷八十斤，有的六十斤，既不方便走，更不方便打。过去哪有这么多东西？只背一条薄毯子，顶多两三斤重，我当红军十年没有盖过被子，八年抗战也没盖过被子，很简单，一切从战争出发，怎么多带子弹，怎样把大刀背好、保管好就行了。现在我们一件雨衣淋湿了就有八斤重，太落后，战士还要背子弹，背手榴弹，背粮食，背干粮，背水壶……太重了！

许世友借此机会对他的部下进行光荣传统的教育。他说：我这个人带兵以来，部队没有向敌人交过枪，没有！从来是活不交枪，死不丢尸，这是老红军的光荣传统。当兵就不能怕死，你要是怕死，说不定死得快，不怕死得还不一定死，我们应做到任何时候都不向敌人交枪、不当俘虏，这是我军的光荣传统。

再就是干部以身作则，冲锋在前退却在后，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现在有的人讲起话来一大套，做起事来不见影，会耍嘴皮子，那不行。我当团长、师长、军长的时候经常背着大刀，作战时就用大刀同敌人拼杀，率领部队作战。这样你的下级才真正服你。还要爱护战士，减少伤亡。消灭敌人才是更好地保存自己。要教会战士射击，敌人上山瞄头，下山瞄脚，平地瞄胯裆，这样才能消灭敌人，还要隐蔽好自己，善于利用地形地物，卧下时只露眼睛以上，下面不准露出来，这样伤亡就小。这次作战，有的露出大半个身子，那伤亡就大了。

党支部发挥战斗堡垒作用，在困难的时候能够率领部队克服艰难困苦，在强敌面前能够打败敌人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这次作战也有极个别的党支部是豆腐渣，完不成上级交给的任务，表现出软弱无能，没有骨气，是些软骨头。

他继续说：我们这个军队打败了蒋介石八百万军队，打出来一个新中国。抗美援朝，打败了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和朝鲜人民军一起取得了伟大胜利。老同事都要搞传帮带，把我军的光荣传统一代一代地传下去。要把干部战士团结一致、亲密无间的光荣传统传下去，干部首先要和战士同甘苦。战争年代我二十多年没有盖过被子，那个时候干部战士的关系很好。营长牺牲了，全营哭三天！现在干部战士关系怎么样？恐怕没有那个时候好，差得远，不象红军那样，也不象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新四军那样。在新的形势下，有新的办法，可以发明创造，但是根本的原则不能变，决不能借故否定这些光荣传统，更不能恶意攻击这些传统。

三杯茅台敬英雄(奇书网|Www.qinkan.net)

庆功大会之后，全体人员参加了庆功宴会。庆功宴会在邕江饭店大餐厅举行。邕江饭店周围的墙上、树上贴着红绿纸页的标语：“向英雄们致敬！”、“向英雄模范学习！”、“发扬爱国主义精神！”、“发扬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保卫国防！”大餐厅窗明几净，餐桌整齐划一，桌布清爽洁净，餐巾是一色的橘黄色，餐厅服务员把他们折成小鸟的形状。酒杯大小两种，摆在桌子边沿，象是把守餐桌的哨兵。大餐桌的中间摆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参加宴会的人们都拿着自己的桌号找位置。餐厅服务员微笑着给大家指位置：“请在这里就座。”“欢迎各位英雄光临。”我们那些刚下战场的英雄们有的说声“谢谢”，有的只是点点头，不敢看那些姑娘的笑脸。

许世友司令员、向仲华政委和军区其他首长都参加了这个隆重的盛大宴会。当许世友进入宴会大厅时，大家起立鼓掌，许世友行举手礼。

向仲华政委在致祝酒词时说：今天是庆功宴会，为全体英雄模范庆功，祝贺你们为祖国立了大功，也预祝你们今后为祖国的现代化建设再立新功，为保卫祖国边疆再立新功。

宴会上，许世友举着一杯茅台酒，笑呵呵地对大家说：“我们打了胜仗，应当好好庆祝一下，你们立了功更应当好好庆贺一下。请同志们拿起杯来，倒满酒。”他向周围桌上的同志们扫视了一下，说：“为英雄干杯！”他率先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上一杯，拿在手中看着大部分人都喝下去了，他又说：“同志们！这一杯是祝贺你们再立新功。”他一仰脖子又是一饮而尽。待大家喝下去了，许世友又斟满了第三杯：“这杯酒祝愿你们永远爱祖国，永远当英雄！”说了这句话，又是一饮而尽，把杯底朝天举得高高的，表示一点没剩。

他看到有的同志不会喝酒，就讲了一个故事：“玉皇大帝不知道人间最大的痛苦是什么，就派一个天官到人间调查，这天官走了很多地方，看到人们都很快乐，他无法向玉皇大帝报告。正在发愁时，他看到一家酒店，招牌上写着‘一醉解千愁’就走了进去。正巧有几个人在那里饮酒，其中一个人大概是因为酒量太差，喝酒时难以下咽，样子十分难受。这天官随即回去向玉皇大帝汇报说，看来这人间最大的痛苦就是喝酒。”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增添了庆功宴会的喜庆气氛。

同桌的人说：“你年纪大了，不要多喝酒，对身体健康不利，要喝也不能喝那么猛，一连几杯，胃受不了，天长日久，就会生病。”许世友风趣地说：“冷酒伤肝，热酒伤肺，没有酒伤心呀！”逗得大家又笑一阵。他本人却不笑，只是看着大家笑，这是他讲风趣话的目的。他看着大家笑完了又说：“我现在七十四岁了，身体还这样好，就是因为我注意锻炼和经常喝点酒的原故。你们到了我这年龄不见得有我身体好。”我曾听许世友的保健护士张玉梅说过：“许世友司令员有喝酒的习惯，中午、晚上都要喝几杯。他自己常说：‘多饮伤身体，少饮益健康。’因为他有肝病，这种病就怕喝酒，所以我们经常劝他少喝、不喝，他不听。”

这天是庆功酒，与平日不同，别人更不好阻拦他。历来的庆功酒讲究三杯才够意思，他开始就喝了三杯，这是中国的习俗。他要发扬爱国主义精神，他要发扬军人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这些英雄就是爱国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的化身。所以他慷慨地多喝几杯，热情地为英雄祝酒。英雄的司令员，热爱他自己领导的英雄士兵啊！

此情此景，我不由得回想起过去的日日夜夜……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02章 还击有理

情况通报，一份份汇集到许世友的办公桌上，足有一尺来厚。自从一九七七年以来，越南黎笋集团不断在中越边境地区无故制造事端1740余起，入侵袭扰的地段达160多处，伤我边民110多人，霸占我领土浦念岭、庭毫山地区；在国内反华排华，大批华侨被驱赶到边境……许世友看着这些情况通报，眉宇紧锁，心中怒火难平。“疯狂！太疯狂了！！”他常常这样自语。当他看到越南黎笋集团准备派几十万军队入侵柬埔寨的情报后，更是怒不可遏。“小小的越南竟敢称霸东南亚，太狂妄了！不教训它一下不行！”浑厚的声音，竟使进来送情报的作战参谋惊呆了。

不久，司令部接到了总参谋部的通知：准备反击越南的侵略行径。打这以后，许司令员多年养成的生活习惯改变了，他不再去打猎，更不外出，自己把自己“关了起来”。人们时常听到的笑声中断了，习武的身影消失了……

对于这一仗到底打不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战役问题，它是国家的大事，甚至是世界的大事。不打则已，打则必有理有据。同志们各抒己见的话语，不时地在他脑海里萦绕。

部分同志认为：从军事利益来看，打这一仗不一定有利，我们在越南北边打越南支援柬埔寨，苏联也有可能在我国北边打我们支援越南。那时，我将处于两面作战，十分不利。若扩展开，美国也有可能在它认为有利的时机参战，从中渔利，甚至有扩展成世界大战的危险。有的同志从国际舆论的角度看待这一仗，认为我国和越南是邻邦，它是小国，我们是大国，打越南，其他国家会不会认为我们以大欺小？而且我国的经济建设刚刚从“四人帮”干扰破坏的困境中摆脱出来，应集中财力搞建设，哪有那么多钱用于打仗？

另一部分同志则认为，这一仗应该打。从国际关系角度来看，我国是社会主义国家，一贯支持正义战争，在东南亚和亚洲享有崇高的威望，我们怎能置越南践踏另一国主权的侵略行径而不闻不问？置越南用武力威慑东南亚地区的和平与安宁而不管不顾呢？况且越南已将称霸的魔爪伸到了我国境内，严重影响和破坏了我国边境人民的正常生活和工作，干扰了我国社会主义四化建设。如果任其猖狂下去，我们的军队还称得上是捍卫祖国领土完整的钢铁长城吗？还是人民的军队吗？……

那些天，许世友独自苦苦地思索着同志们提出的各种意见，有时偶尔在宿舍的院子里散散步，表情严肃，沉默不语。身为军区司令员，他不仅要指挥这次战役，而且肩负着祖国的尊严、边境人民的希望，这是他想得很远、很远……

昔日的“同志加兄弟”

中越两国人民的友谊源远流长。十九世纪中叶后，中越两国先后沦为半殖民地和殖民地，同受列强的侵略和蹂躏。在近百年来的反帝反封建的民族解放斗争中，中越两国人民互相支持，抗击共同的敌人。

首先要提到的是刘永福的“黑旗军”助越抗法的斗争。刘永福是广西天地会抗清农民起义队伍的领袖。他的队伍起兵时祭七星黑旗，作战时常擎黑色战旗，故名“黑旗军”。一八七三年，法军第一次入侵越南北部，占领了河内，应越南阮朝政府的要求，刘永福率“黑旗军”和越南军队联合作战，击毙法军头目安邺，歼灭法军一千多人，迫使法军从河内撤退。这个胜利使法军对越南北部的第一次侵略破产。

一八八二年，以李维业为首的法国殖民军再度入侵越南北部，重新占领河内，南定等城市。刘永福从老街出兵援助处于困境的越军。是年五月，在第二次纸桥战斗中，[奇`书`网`整.理'提.供]“黑旗军”冒着法军的猛烈炮火，与法军展开白刃战，杀掉法军统帅李维业和副统帅安眉，五千法军几乎全军覆灭。从此，法军对“黑旗军”畏如猛虎，闻风丧胆。

在一八八四年中法战争中，广西将领冯子材在谅山大败法军，导致法国总理茹费理的下台，有力地支援了越南人民的抗法斗争。

二十世纪初，越南进入了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时期，当时领导越南人民进行民族解放斗争的著名领袖潘佩珠，曾长期在中国活动，多次会晤我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孙中山，受到了三民主义的熏陶。一九一二年潘佩珠在我国广州建立“越南光复会”，常常在沙河刘家祠（刘永福的房子）聚会，刘永福一直支持他们的活动。不少华侨与光复会关系密切。曾侨居越南的广东革命党人苏少楼是潘佩珠的好友，积极参加光复会活动，后来成为光复会的统领之一。

早在二十年代初，胡志明主席在法国从事革命活动时，就与我党在巴黎的周恩来、李富春等同志密切交往，建立了革命的情谊。一九二四年十二月，胡志明从莫斯科来到我国广州从事革命活动。一九二五年，胡志明主席创立了“越南青年革命同志会”，即越南共产党的前身，总部设在广州文明路12号（现为延安二路422号）。

越南党成立不久，遭到了反动当局的残酷镇压，越南革命处于低潮。为了保存实力，越南许多革命者如黎鸿峰、何辉集、明开、冯志坚等暂时避居我国，我党和我国人民给予了积极热情的帮助。我国抗日战争时期，越南党还未建立军队，缺乏进行游击战争、建立统一战线和人民政权的经验。我党驻昆明、武汉、贵阳等机构给予了热情帮助，并协助其在我广西南光开办训练班。然后回到国内建立越北根据地和自己的军队，逐步赢得了抗法斗争的胜利。

在越南民族解放的斗争中，广大侨居越南的华人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1941年5月，旅越华侨建立了“越南华侨救亡会”，成为越南抗日、反法统一战线组织——“越南独立同盟”的一个组成部分，同越南人民一道，投入反对日本法西斯和法国殖民者的斗争。许多进步华侨为了越南的民族解放事业英勇奋斗，献出了鲜血和生命。

1945年越南民主共和国诞生后不久，法国殖民者卷土重来，挑起了战火。在越南人民的抗法斗争中，中国人民一如既往，给予大力支援。特别是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为越南抗战创造了十分有利的国际条件，1950年1月18日，我国首先正式承认越南民主共和国，并表示愿意建立外交关系。同年应越党要求，派出了军事、政治、经济、土改专家组成的顾问团，协助越南人民进行抗法战争和经济、土改工作。在1954年的日内瓦会议上，为了维护越南的独立、统一、主权和领土完整，我国政府积极努力，促使会议达成协议，迫使法国撤走全部远征军。抗法战争胜利后不久，我党还应越南政府的要求，帮助起草《新形势、新任务、新政策》、《统一战线纲领（草案）》等文件，派出代表团，对巩固和平、建军、土改、整党、接管城市、恢复经济、加强思想政治工作和外交斗争方面的工作予以帮助，使新生的越南政权尽快地以巩固。

1964年8月，美国派舰艇侵入北部湾挑衅，并以“北部湾事件”为借口开始对越南北方进行大规模轰炸，派出大批海军陆战队在岘港登陆，发动了侵略越南的战争，将“特殊战争”升级为“局部战争”，妄图以“南打北炸”的手段迫使越南屈服。正当越南人民濒临民族危难之时，我国立即掀起了援越抗美的高潮。我国政府庄严声明：“七亿中国人民是越南人民的坚强后盾，辽阔的中国领土是越南人民的可靠后方“，“中国人民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甚至不惜最大的民族牺牲，竭尽全力，支持越南人民把抗美救国斗争进行到底。”

我国政府和人民从经济上、军事上给予了无私的援助。从1950年到1978年，我国对越南提供了200多亿元援助款，其中无偿援款占93．3％，无息贷款占6．7％。此外，我国每年还向越南提供自由外汇，到1975年止，共提供63563万美元。提供的各种物资中有：粮食、食品548．9万吨，棉布34630万米，钢材、水泥140余万吨，汽车、拖拉机、机车、火车车厢4．5万余辆（台）。无偿提供的军援总量达94亿3千余吨。其中枪支216万余支，火炮3．75万余门，各种弹药128887万发，飞机179架，船艇145艘，坦克、装甲车、履带牵引车1044辆，各种汽车16333辆，压缩饼干、副食品15．3万余吨，燃油22万吨，以及大量工兵、通讯、防化器材、装备零件、军需被装机其他物资。

在越南抗法、抗美期间，我军派出上千名军事专家协助组织并参加了抗法和抗美斗争的重大战役。1950年，为了扫清中越边境法军和控制被法军占领的通向我国的主要交通线，我党应胡志明主席的邀请，派出了以陈赓同志为首的代表团到越南帮助训练干部、组织战役；同时派出了以韦国清同志为首的军事顾问团入越。1950年9月，在中国顾问团的帮助下，越南人民军发动了“边界战役”，粉碎了法军自高平至谅山一线的防御体系，一举解放了老街、高平、谅山等省的广大地区，打通了长达1000公里的中越边界线，控制了边界几条交通干线，使越南解放区与我国连接起来。“边界战役”后，中国顾问团有帮助组织了中游战役、东北战役、西北战役、上寮战役、歼灭了法军大批有生力量。

1953年，法军为了扭转败局，调集了法国在印度支那个战场的机动兵力，侵犯越北平原，妄图在18个月内夺回战场主动权。11月，法军以6个营伞兵空降越南西北部战略要地奠边府，修筑了坚固的堡垒。法军吹嘘奠边府是“一个不可侵犯的炮台”，“东南亚的凡尔登”，企图以奠边府作控制越南西北部和上寮地区的据点。为了粉碎法军企图，早日解放越南北方，以韦国清同志为首的顾问团帮助组织指挥“奠边府战役”。经过55个昼夜的战斗，于5月7日解放了奠边府，歼灭法军16000人，活捉了法军司令德卡斯特里少将及指挥部全部人员，迫使法国在日内瓦协议上签字，印度支那随之恢复了和平，越南北方完全解放。

在抗美战争期间，我援越高炮部队对空作战2500余次，击落、击伤美机3288架，俘虏、击毙美军飞行员211名，对粉碎美军对越南北方的轰炸计划起了重大作用。

在美国对越南北方封锁期间，我海军舰艇出海扫雷526艇次，扫雷航程17500海里，清扫面积200平方海里。奋战十多个月，相继疏通了海防、鸿基、锦普港口及东北群岛各航道[奇`书`网`整.理'提.供]。我派出的工程、铁道、通信等部队，克服种种困难，为越南修建了铁路、桥梁、公路、机场、输油管线、通信线路、国防工程等大量军事、经济设施。

近30年来，我国向越南提供的援助大大超过了苏联和东欧国家在同一时期对越南援助的总和。越南人民军在战争中的吃、穿、用及车辆、武器、弹药，大部分是我国供应的。苏联和东欧通过铁路运输援助越南的物资，运费也有我国负担。我国的援助，对越南取得抗美救国战争的胜利，解放南方，统一国家，以及医治战争创伤、恢复国民经济，改善人民生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特别应当指出的是，我国给予越南的援助，是在克服我国困难，甚至挤掉自己的项目的情况下提供的。有的武器装备，我们科研单位刚研制出来，部队还未使用，就优先提供给他们。为了帮助越南建设输油管线，我们花外汇从联邦德国进口无缝钢管给他们。越南北江氮肥厂压缩机的电机，是联邦德国产品，他们搞坏了，我们从自己的工厂拆下一台电机给他们运去。为了建设红河大桥，我们不惜压缩国内工程，挤出8万吨水泥、5万吨钢材。我国援助越南的飞机也是我国制造的最好最好的飞机。在美对越南北方空袭严重的日子里，我们不顾被美机轰炸的危险，让一批又一批越机进驻我边境机场。不管白天黑夜，只要飞机一到，就立即维护保养。他们飞机上的零件坏了，宁可我们不用，也要及时给他们换上。

对于我国给越南的无私援助，全世界人民有目共睹，越南党和人民也是承认的，广大越南人民更是永志不忘。正直的越南人民把我对越得件件援助赞为越中人民友谊的花朵。曾经担任越党中央政治局委员的黄文欢同志，曾专门撰写文章颂扬我国对越南的无私援助，他说：“在越南抗法、抗美斗争期间，中国不仅在政治上、道义上给予越南最有力的支持，而且还向越南提供了任何国家所不能比拟的、不附带任何条件的、巨大的人力、物力支援，中国共产党成立后的越中关系是建立在革命基础上、国际主义基础上的极为美好的纯洁的关系。”

越南人民的伟大领袖胡志明主席，对于我国的支持和援助有过高度的评价。他在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40周年所写的文章中称颂我国：“恩深、义重、情长，友好精神万代流芳”。

许世友想到这些，他觉得当年在那友好的气氛中，由于两国的团结是建立在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基础上的，以“同志加兄弟”的关系相处，不仅对重大国际问题的意见比较一致，在涉及两国关系的一些问题上，也能够以维护友谊为重，互谦互让，协商解决。

例如，现在的中越边界是中法战争后划定的。两国政府在1958年的边界谈判中，一致同意维持边界现状这一原则。30年来，这条边界线成为两国人民友好往来的桥梁，边界人民友好相处，亲密无间，边界关口市场繁荣，买卖兴隆。

再如华侨问题，居住在越南南方和北方的华侨有100多万。1955年，中越两党就华侨国籍应采取自愿原则的问题达成协议。越南党曾在自己的文件中反复强调：“华人转为越南国籍应由他们完全自愿，绝对不能强迫”，“有人还不自觉自愿地转为越南籍公民则给予一切权利，不得歧视，也决不能急躁地用命令方式强迫他们或轻视他们。”并确认：“居住在越南的华侨，在政治上享有与越南公民同样的权利并尽同样的义务，在经济上享有依法从事工商业活动的自由，在文化上享有办学、板报的自由，其风俗习惯应受到尊重。”

1956年8月，越南南方吴庭艳反动政权颁布法令，强迫华侨加入越南国籍，我华侨事务委员会发表声明，对此提出严重抗议。当时越南民主共和国政府赞同和支持我国这一正义立场。越南劳动党机关报《人民报》曾发表文章指出：“吴庭艳集团强迫越南南方华侨加入越南籍的行动，是一种独裁的、法西斯的和严重违反国际法的行动”。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1960年、1964年、1965年和1968年，都曾在自己公布的政策和有关文件中规定：“废除美伪政权对华侨的一切法令措施”，“华侨有选择国籍的自由权利。”由于中越双方共同协商，互相合作，两党有关华侨问题的协议，其执行情况基本是好的。

今日的“东方小霸”

好几天来，许世友闭门不出，看了很多材料。从这些材料中，他越来越坚定了自己的认识：黎笋集团企图做东南亚的霸主，他们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这一“霸主梦”的实现。［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1975年越南人民赢得抗美救国战争的胜利，实现了南方和北方的统一。我国人民把越南人民的胜利看作是自己的胜利，表示了由衷的高兴和祝贺，但愿他们能够尽快地医治好战争创伤，重建家园，恢复和发展国民经济，改善人民生活，建立一个美好幸福的新越南。可是事与愿违，黎笋集团公然背叛马列主义和胡志明主席确定的正确路线，国内外政策发生了根本变化，对内加强政治控制，对外推行地区霸权主义。

在对外关系方面，黎笋集团以缴获的几十亿美元的武器装备作为炫耀的资本，卖力追随霸权主义，开始迈出了蓄谋已久的实现“印支联邦”的步伐，妄图称霸印度支那。

所谓“印支联邦”，实际上是法国殖民者对越、老、柬三国实行殖民统治的一种政治形式。黎笋集团不仅不去珍惜印度支那三国人民在遭受共同的民族压迫和反对外来侵略中建立起来的友谊，反而利用历史上的这种关系，重温起法国殖民者的美梦，企图在此基础上向东南亚扩张。

黎笋集团为了拼凑“印支联邦”，加紧了对老挝的全面控制和兼并，派驻重兵，把老挝的干部一批一批地送到“学习班”“洗脑”，灌输反华亲越思想，派出人员编写老挝的中、小学教材，向学生灌输亲越思想。

1975年以来，他们先后撤免、逮捕、关押了老挝的高级干部数万人，其中有政府的经济、计划部大臣陶苏·佩拉西，原中央经济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玛纳，农林办公厅主任通达，工商部副部长提丹，教育部办公厅副主任坎布，商业局局长王发兴等。有两万多人被抓至集中营——“再教育中心”关押，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黎笋集团出动军队血腥镇压苗族人民，摧毁村寨，施放赌气，把抓到的妇女、儿童作为毒气试验品。

黎笋集团曾经大言不惭地说过：“越南人的血流到哪里，哪里就是越南的土地。”抗美救国战争结束后，越南驻老挝的军队已无实质意义，他们不仅拒不撤军，反而不断增兵，扩大对老挝的军事占领。至今越军在老挝的部队已逾6万，而老挝本国的军队不过4万人，这些越军占领了全老挝的战略要地。纵贯老挝南北的12号公路等主要交通线，万象、琅勃拉邦、占巴塞、沙湾拿吉、北汕、桑怒、丰沙里等重镇，都有越军驻扎，万象、万荣、塞诺等主要军用机场，全被他们占领。

悍然出兵侵占柬埔寨，是黎笋集团推行地区霸权主义的一个重要步骤。

1978年12月，黎笋集团在拼凑了以韩桑林为头子的“柬埔寨救国民族团结阵线”的傀儡组织后，以应邀为名，出动15个师的兵力，在飞机、坦克的掩护下，分成数路，对民主柬埔寨发动了大规模的入侵。1979年1月7日占领了金边，次日拼凑了一个“柬埔寨人民革命委员会”，把他们的傀儡韩桑林扶上了“总理”宝座。同年2月18日，越南总理范文同到金边与柬伪头目韩桑林签订《越南、柬埔寨和平、友好合作条约》，用条约形式规定他们之间的关系。

入侵柬埔寨的20万越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囤积在磅逊港待出口的谷物、木材、橡胶等物资被掠劫一空，闻名于世的吴哥窟在劫难逃，许多珍贵文物如金、银器被捣毁或运回越南。在占领柬埔寨初期，越军动用数百辆汽车，把掠夺来的黄金、白银、谷物、橡胶、机器设备、零件、布匹、药品，连续数月不断地往越南运。

对柬埔寨的资源掠夺更是惊人。柬埔寨闻名的洞里萨湖淡水渔场捕鱼量的90％以上被越南独占，还在该湖周围兴建了一座水产加工厂，将鲜鱼加工成鱼干和罐头，供越南出口，据有关资料，越南每天从柬埔寨运回国内的鲜鱼达150吨左右，每月运走的干鱼约5000吨。

柬埔寨的橡胶是越南又一重点掠夺的资源，几万名越南胶工开进柬埔寨胶园，进行掠夺性开采。按惯例，35年以下树龄的不施催叶药，但越南胶工不分晴雨，不顾树龄，不看胶液浓度，只要出胶就尽量采集，仅从朱普地区每年就搜刮生胶15000吨，全部通过磅逊港装上船只运走。

黎笋集团公然背叛和平准则，入侵邻国，破坏东南亚各国人民的安宁与和平生活的霸权主义行径，使许世友十分气愤。“一个好端端的社会主义国家，竟蜕变成霸权主义，不仅给东南亚各国人民带来了灾难，也给本国人民带来了痛苦。”许世友当时的这一想法，果真被事实所证实。

委屈不能求全

黎笋集团在越南全国统一后就敲响了反华侵华的紧锣密鼓，恶毒攻击我内外政策，残酷迫害驱赶华侨，不断挑起边界事端，悍然武装入侵我国，对中国人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歪曲历史，煽动越南人民对中国人民的对立情绪，是黎笋集团采取的一个卑劣手法。纵观中越关系史，自秦以来的1000多年中，越南是中国的郡县，越族同汉族及其他少数民族，原是长期和睦相处、互相帮助的同胞兄弟。公元968年，越南独立建国后，中越两国人民依然友好往来，在经济、文化、科学、艺术、卫生等方面密切交流，在反对外来侵略的斗争中互相支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是两国关系的主流。诚然，两国之间曾多次发生战争，有中国侵略越南的战争，也有越南封建王朝侵略中国的战争。这些战争的发生，有着许多历史原因，责任在于封建统治者，不能把账算在当今的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身上。周总理访越时曾明确指出：过去封建王朝对越南的侵略是中国封建皇帝干的，今天的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是没有责任的。对于这个问题，当时的越南领导人与我们的看法也是一致的。而到了今天，黎笋集团却一反常态，别有用心地摘引荒诞无稽的记载，随心所欲地解释考古材料，编造出所谓雄王时代文郎国圣翁抗击殷朝侵略的英雄事迹，说什么：“文郎国刚刚建立就要反对外来的强盗既殷朝的侵略。”

更令人气愤的是，他们公然篡改历史，抹煞刘永福“黑旗军”的抗法功绩，胡说什么“黑旗军的行为伤害了越南人民的感情”，甚至污蔑黑旗军是一伙“视杀人放火如儿戏”的“流寇”，离间中越人民的传统友谊。

黎笋集团明目张胆地把历史上越南发动的侵略战争说成是反抗侵略的正义战争。越南建国不久，就成了中印半岛最富有侵略性的国家，鲸吞占城，肢解柬埔寨，蚕食老挝，屡次入侵中国。据记载，仅公元995～1241年的200多年间，越南的前黎、李、陈各封建王朝侵略中国宋朝就达12次之多，其中以1075年李常杰入侵的规模最大。这一年冬天，李朝派李常杰等人率10万大军水陆并进，突然入侵宋境，由于宋朝忙于对付北方的辽和西夏的威胁，无暇南顾，南疆兵微将寡，缺乏防范，结果越南连陷宋之钦、廉、邕三州，有10万余中国军民惨遭杀害，七八万妇女、儿童被掠夺。黎笋集团却厚颜无耻地说：“李常杰越过边境的大进攻主要是粉碎敌人积极准备侵占我国的阴谋”，还给双手沾满中国和越南人民鲜血的刽子手李常杰戴上一顶又一顶桂冠。

一个国家研究本民族的历史，本来是无可非议的，但作为马克思主义者，必须用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来分析、研究历史问题，反对利用历史问题来煽动民族沙文主义，更不能歪曲、伪造历史。列宁在十月革命胜利后，曾经揭露英、法、美帝国主义列强“竭力挑起波兰对大俄罗斯压迫者的旧仇宿怨，企图把波兰工人对地主和沙皇的完全应该具有的仇恨，转移到俄国工人和农民身上，使波兰工人相信布尔什维克和俄国沙文主义一样，梦想征服波兰”。李笋集团把过去封建王朝的帐算在中国人民和中国共产党身上，其做法与当年的帝国主义如出一辙。

他们在政治上歧视迫害华侨。在专政机关工作的全部调离，原来是干部的一律撤职开除，不准看中国报纸，没有言论、集会、人身自由。有的被剥光衣服在太阳底下暴晒4～6小时，有的双脚被棍棒打伤后，关禁在一间又窄又黑、又脏又臭、地面上铺满尖石的牢房里进行折磨。

在文化教育方面，他们不准华侨子弟学习中文，大学不录取华侨学生。在就业问题上，对华侨无理刁难，有不少华侨被就业单位无缘无故地驱赶出来，甚至连一些在抗美战争中立过战功的华侨，从部队复员后也不予以安排工作。在生活上对华侨百般虐待，越南人民每人每月分配口粮21公斤，华侨只有几公斤。

更为卑劣的事，黎笋集团以搞社会主义建设为名，剥夺华侨的生活资料，极其残忍地断绝华侨的生活。

在西贡堤岸，他们派出一个师的兵力包围了华侨居住区，把5五万家华侨商店、企业抢光，强迫华侨离开西贡去“新经济区”垦荒。在“新经济区”没有房子，没有生产工具，只有一片荒地。等到华侨辛辛苦苦垦荒，种出庄稼来，越南当局又以种种借口把他们去干到另一个地方。

他们推行“净化”政策，强迫华侨加入越南国籍。1976年2月，在南方人口普查和选举国会代表的发布决定，强迫越南南方的华侨一律按照吴庭艳统治时期强加于华侨的国籍进行登记。尔后又对保留中国国籍的华侨施加种种苛刻的限制，剥夺他们就业和升学的权利，无故解职，取消户口，不分配口粮。有个百岁老人周黄氏，旅居越南80年。在抗法战争时期，周黄氏摆摊卖米粉，粽巴、每当人民军路过他家门口，老人总是热情地把粽巴塞进战士的怀里。1977年12月，月山罗市当局强迫她加入越南籍，她不同意，越南公安人员就没收了她家7口人的粮簿，夺走了全家的肉票、粮票，逼得她全家无法生活。

1977年开始，黎笋集团有计划地大批驱赶华侨，至1978年12月底，被驱赶出境的华侨搭17万人之多。他们为了掩盖大批驱赶华侨的真相，欺骗世界舆论，指派公安人员非法闯入华侨住宅，强迫华侨填写“自愿回国书”，按照事先准备好地说词，强令华侨复写、复述，由公安人员录音、照相、拍摄电影。莱州市华侨廖光文揭露，1978年春节后，莱州市3次召集华侨开会，宣读越南当局的电报，逼迫华侨在3天之内填写好两份“自愿回国申请书”，写上“在越南受到政府很好的照顾”，“自愿回国参加社会主义建设”等语句。

1978年8月8日中越关于华侨问题谈判开始后，黎笋集团暴力驱赶华侨的事件有增无减。8月11日晚至8月12日凌晨，越南公安人员用消防水龙头、催泪瓦斯袭击住在河内火车站旅馆的100多民华侨，并将他们强行劫走，其中一部分人被关入监狱。8月25日，越军和公安人员400余人挥舞大棒、匕首，在友谊关地区驱赶和袭击滞留在越方一侧的华侨，打死5人，打伤数十人，打伤我关口工作人员9人。

我边防人员亲眼目睹，有3名越南公安人员手持木棍恶狠狠地追打一个背着包扶的华侨妇女和一个肩挑行李的中年难侨，他们一棍把挑担的难侨打倒在地，用脚朝他身上乱踢。还有五六名越南公安人员残酷地把一位青年华侨殴打致昏后，推入公路旁的池塘，待其清醒后又拖上岸，用石头往他头上砸，把他打得死去活来。更狠毒的事，越南公安人员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难侨沈桂科的亲戚，一个65岁的老人，因为说了几句不满越南驱赶华侨政策的话，就被十多名越南公安人员残酷地杀死。一位不到10岁的男孩，也在越南公安人员的乱棍猛击下，倒在血泊中。

越军的对华作战准备是蓄谋已久的。早在1972年4月，越党中央保卫局长在一次秘密报告中煽动说：“中国人是很阴险的，我们要提高警惕。”1975年底在一次秘密报告中又说：“我们的威胁来自北方。”1978年7月中旬，越党召开了四届四中全会，专门下发351号文件，公开叫嚷“中国是越南的主要敌人”，越南要认真地准备打仗。在我军缴获的越军炮兵166团1978年10月12日标绘的射击图上，射击的箭头都指向我国境内，有的箭头越过凭祥地区指向平而关以东的山上，有的箭头穿过友谊关东面的25号界碑指向我国境内10多公里的宁明县增怀村，我国的凭祥、友谊关、油隘等边境城镇都成了他们计划摧毁的目标。爱店关口对面的越南峙马公安哨所的作战计划，也标明了从四路侵袭我爱店的箭头。在我广西水口镇对面越方一侧的边防检查站，越军就在该站会客厅下修筑了暗堡和地道，地道一支通到紧靠中越边境的越方进攻出发阵地。我友谊关对面的同登，早已变成了一个对中国进行军事挑衅的前哨阵地。这里明堡暗堡星罗棋布，战壕掩体纵横交错，附近的山头几乎全掏空了，甚至连当年法国构筑的早已残缺不堪的炮台、碉堡也都“复活”起来。

许世友又看了一部分军区机关送来的材料，得知黎笋集团不但在政治上造谣、排华，而且在军事上侵略我国领土。他把老花镜甩在办公桌上，气冲冲地在室内转圈子。

中越陆地边界全长1347公里，其中广西段637公里，云南段710公里。这条边界线分别在我国宋元时代大体上形成。中法战争后，法国强迫中国清朝政府于1885年6月9日签订《天津条约》，“承认”越南为法国的“保护国”，并提出划定中越边界问题。1885年至1887年，中、法两国政府会堪确定了中、越之间的国界。国界大部分以分水岭为界，小部分以河为界，全县共分9段，立界碑310块。

几十年来，双方实际管辖同条约规定的边界线基本是一致的。但由于在划界时，有的地段是按图定界，跳跃、界图与实地不符；有的界碑未立在条约规定的位置上；有的地段界约叙述过于简单，界碑稀少，地形复杂，边界走向在实地难以辨认，加之年代久远，界河变迁，或者界碑损毁与移动，双方对某些地段走向的认识不尽一致。据调查，中越边界存在领土归属争议问题的地方有78处，面积72平方公里。其中广西段40处，20平方公里。总的来说，争议面积不大，问题不难解决。

对于历史遗留下来的边界问题，我国政府一贯主张本着公平合理、互谅互让的精神，通过友好协商予以解决，在谈判之前，维持边界现状，避免冲突。多年来，双方基本上执行了维持边界现状的原则，领土纠纷事件不多。但从1973年越南停战后，特别是1974年以来，黎笋集团一方面完全违背两党中央换文中所确认的维持边界现状的原则，力图否定中、法界约划定的边界，以它单方面主张的所谓“历史边界线”来代替中、法界约划定的边界线。另一方面则采用各种手段破坏边界现状，有组织、有计划地蚕食和侵占中国领土，企图多占地盘，造成既成事实，为今后的边界谈判“创造条件”。据统计，1974年越南方面挑起边界纠纷125起，1975年增加到423起，1976年又增加到926起。到1977年底，发生各种纠纷达1940余起。

黎笋集团愈演愈烈，继而发展到武装入侵。据不完全统计，到1978年12月中旬，月均2000多人次入侵我广西境内近百起。

1978年8月25日，黎笋集团公然指使边境武装人员侵占了我国领土浦念岭。这一天下午，200多名越南军人按照预定的计划，腰别匕首、手枪和手榴弹，身上挂着装满石块的挂包，手里挥舞着木棒和石块，恶狼似地扑向浦念岭。他们用雨点般的石块打伤了执行上级命令不予回击的我方工作人员9人，在18时35分占领了浦念岭，随即布下了三道防线。第一道从零公里处界碑到金鸡山脚下，由200多名武装人员占领；第二道在后200米的小山上，由150名武装人员占领；第三道设在再后面250处，由50名武装人员占领。占领后，他们连夜构筑工事和架设铁丝网。同时还占据了友谊关西南中国边境村庄弄怀两侧的山头。

庭毫山事件是越南武装侵略中国边境领土，大量枪杀我边民的又一次严重事件。1978年11月1日我边境社员和民兵前往庭毫山地区排除越方非法设置在我境内的各种障碍，越方公然出动武装人员和民兵60多人进行蛮横的捣乱和挑衅。当我边境群众严正指出他们侵入了中国领土，要求他们返回越南一侧时，越南武装人员不仅不听劝阻，反而用匕首、石头刺、砸我边境群众。更加残忍的事，预先埋伏在附近堑壕里的越南武装人员，用机枪、冲锋枪、步枪对我群众突然扫射，打伤我方人员12人，抓走8人。事件发生后，中国边境口岸当即向越南边境口岸提出抗议，要求越方交还抓走的中国居民。越方蛮横拒绝，将其中的6人杀害。

黎笋集团不仅对我国陆地边境存在吞并之心，而且把魔爪伸进了我沿海岛屿和领海。1975年他们趁解放南方之机，从阮伪政权手中夺占了我南沙群岛中的6岛，而后又向我提出西沙群岛和全部南沙群岛的领土主权要求，公然把我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划入他们的版图。更有甚者，他们把它的领海范围划到我国海南岛边上，把整个北部湾划去了三分之二，他们口出狂言，说什么广东、广西是他们的，湖南到洞庭湖边也是他们的。

他们派出舰艇，多次武装袭击在我领海和公海进行正常捕捞作业的中国渔船。1978年12月9日，广西东兴县江山公社沙湾渔业大队东兴5101号和董兴5102号两艘拖网渔船，正在广西东兴县白苏岩岛附近海面捕鱼，遭到5艘越南武装船只包围。8时40分，越舰突然用机枪和冲锋枪向这两艘中国渔船猛烈射击。两艘中国渔船被迫返航，越南武装船只继续跟踪射击达半小时之久。东兴5101号渔船船体中弹161处，副船长黄思卿中弹死亡，船长何宗汉身受重伤。同日上午7时，钦州县龙门公社东村大队钦州1236号渔船在捕鱼时，也遭到4艘越南武装船只的包围和射击，30多名全副武装的越南人强行登上我方渔船，捆绑渔民，抢走机油、钓线、暖水瓶、凉鞋等物资。

越军的武装入侵，侵犯我国的领土主权完整，破坏了我边境地区的稳定和四个现代化建设，威胁着边民生命财产的安全，致使我国边民有家不能回，有田不能种，有房不能住，学生不能上学，工厂被迫停产。广西那坡县平孟地区，是当年胡志明主席领导越南人民进行革命斗争的根据地之一，被称为越南“革命的故乡”。这里的老一辈中国人曾和越南领导人一起闹革命，为越南革命负过伤流过血。1963年越南国庆时，胡志明主席亲邀救护过他的苏忠良和为越南民族解放斗争做出卓越贡献的黎元庸去河内赴宴，热情地对他们说：“等我们南北统一了，再请你们来。”10多年后，越南统一了，苏忠良、黎元庸何平孟人民是多么为越南人民的胜利高兴啊！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越南武装人员就在他们的家门口埋上了地雷。黎元庸的孙儿被越南武装人员砸得头破血流，儿媳妇上山割草时遭到了越南武装人员的枪击，险些丧命。

友谊关是当年我国援越物资运输的重要口岸。这里的人民热情地接待过越过边境前来躲避美国飞机轰炸的越南兄弟，这里的边防战士曾和越南军队并肩作战。可是今天，当年运送援越物资的铁路工人，遭到了越方武装人员的毒打，镌刻着“友谊关”三个大字的关楼门口，溅上了被越军炮弹炸伤的我守关战士的鲜血，当年胡志明主席经过友谊关时休息过的地方被越军的炮弹炸的弹痕累累，中越双方边防人员在友谊馆内会晤的建筑物和附近我边防部队的营房，被炸得千疮百孔。

本着维护和巩固中越友谊的愿望，我国领导人多次同越南党和政府领导人进行过开诚布公的谈话，对改善中越关系，解决争端问题提出了许多合情合理的建议。周总理生前利用访越和会见来访的越南领导人之机，不止一次地同越南领导人交换过意见。1975年9月24日，邓小平同志在北京会见黎笋，当面同黎谈过两党、两国关系中存在的问题，希望双方共同努力求得解决。1977年6月10日，李先念同志代表我党中央，再次就两党两国关系问题同范文同总理举行会谈，希望不要使中越友谊继续受到伤害。为了解决在越南的华侨问题，我国政府首先建议并同越方进行了8次会谈，希望能按国际法准则妥善解决。关于陆地边界和领海及岛屿纠纷，我国多次建议举行两国政府间谈判，以求得到妥善地解决。

黎笋集团在反华道路上走了凶狠的十步，我们都忍耐了；现在他们走出了第十一步，我们被迫开始走第一步。

针对越方长期阻挠我在越设立领事馆，我方以对等原则，于1978年6月16日关闭了越方驻我昆明、南宁、广州的3个总领事馆；鉴于越方破坏铁路，枪击炮轰列车，我国铁路部门于1978年12月22日被迫通知有关国家的铁路部门，对越南暂停国际客货运输。鉴于越南大批驱赶华侨回国，给我国经济上造成了很大的困难，我国迫不得已撤销和停止对越援助，撤回专家，以便用这笔资金安置和救济被越方洗劫一空的归国华侨。

在我国政府向黎笋集团提出规劝、警告和采取制裁措施的同时，为了避免事态的扩大，我国边境军民仍然严格执行命令，一不还手，二不还枪，委曲求全，期待着越方幡然醒悟，改弦更张。

但黎笋集团有恃无恐，把我方的克制与和平愿望误认为软弱无能，把我们的善意规劝和警告当成了耳边风。他们整天叫嚷着“全民动员，全民武装”，随时准备同中国大一场大规模的战争，狂妄地声称要与我“决一死战”，“首战告捷”。越军的武装人员对着我边防哨所手舞足蹈地狂叫：“我们已经打下金边了，你们中国怕不怕？等着吧，我们要打到东兴去吃饭。”据不完全统计，我发起自卫还击作战前的一个半月时间内，越南武装人员侵入我境内100多次，打死打伤我国军民117人。

1978年1月8日上午，越武装人员向搁浅在北仓河口中国海域内的防城县东兴公社7205号渔船开枪射击100余发，继而强行登上渔船，抢劫物资，将该船劫往越南。

1月11日至17日，越军使用机枪、重机枪向我广西靖西疯狂扫射，发射子弹5000余发，使该地区许多房屋遭到破坏，群众被迫离开家园，大量耕地无法耕种。

1月28日，在我国人民欢度除夕之时，越南武装人员向我边境地区扫射数小时。2月1日下午，我河口县城城关镇蔬菜队社员4人在田间劳动时，突然遭越军袭击，当场被打死打伤各1人。

2月16日11时，我边防分队在富宁县田蓬公社边境地区巡逻时，遭到预先埋伏在附近的越南武装人员的机枪扫射，一名战士中弹身亡，另一名战士身负重伤。当晚，越南武装人员向我爱店小学开枪达一个多小时，校舍受到严重破坏。

越南武装人员肆意妄为，穷凶极恶，发展到在我边境见人就开枪的地步，在河边洗菜的妇女，上学途中的学生，去地里劳动的村民，在领海内捕鱼的渔民，公路上行驶的车辆，以及民房、学校、工厂、橡胶园，甚至在山坡上的牛、羊、马匹都成了他们枪击炮轰的目标。

黎笋集团疯狂反华侵华，占我领土，杀我军民，毁我村寨，对中国人民欠下了一笔笔血债，对我国的领土主权和边境地区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构成了严重的威胁。

思索，许世友几天来沉默不语的思索，使他逐渐理清了自己的思路。他散步时的步子不再那样沉重了，还不时地观赏他亲手栽种的庄稼和橘子林；他严肃的面容，也露出了老人常有的慈祥笑容。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和熟悉他的其他领导同志，从他的细微变化中，估计到他的主意已定。特别是向仲华政委几次来到他的住地与他交换意见的长谈，其气氛是那样的平和、融洽，更证实了人们的猜测。

在军区召开的领导干部会议上，许世友谈了他的意见：

“越南黎笋集团称霸东南亚，搅得这一地区不得安宁。他们竟然派兵打死我们许多人，抢占了那么多地盘，挑起边界纠纷。这是徒弟打师傅——恩将仇报！我们岂能装聋作哑。”

许世友的话言简义明。接着他又从中越两国的过去讲到现在，从友谊讲到越南的挑衅……他的声音是那样的高昂、有力；他的话语又是那样的坚定、有理。不善讲长话的许世友，那天却一反常态，讲了许多、许多……

“事实终归是事实，难道我们自卫还击没有理吗？”许世友最后的话语像是在问自己，更象是在问大家……

不久，许世友接到了中央军委发来的书面命令。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03章 受命之后

1978年12月，许世友参加了北京会议，9日回到广州，便接到了中央军委的书面命令。他打开看了两遍，坐在他那宽大的写字台前，领会着军委的战略意图，仔细思考着广州军区的任务。坐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在室内走过来走过去，边走边想：过去在战争年代里，打了很多好仗，都是按毛泽东军事思想打的，按中央军委的意图打的。这次要打好这一仗，同样也必须按毛泽东军事思想打仗，按军委意图办事。军委总部指到哪里打到哪里，坚决完成军委交给的光荣任务。许世友历来办事认真，执行上级指示总是一丝不苟。

几十年的战火锤炼，使他的意志坚强如钢，不管有多少困难，不管有多大压力，他都坚决顶住。不管是战争年代，还是“文化大革命”中，只要党中央、毛主席有指示，即使困难再多，危险在大，他也毫不含糊，总是坚决执行。1967年初，中央军委为了稳定部队控制局势，下达了一个“八条”命令，当时任南京军区司令员的许世友打电话给上海警备区司令员廖政国，非常干脆、明确地说：“部队要稳定，要坚守岗位，不能让张春桥调一兵一卒去镇压人民群众。”这次，他接到军委的命令后和往常一样，脑海里想得最多的是如何不折不扣地把军委的战略意图变为现实。

当时，他的室内还没有军用地图，他只好走到一张广西边界地图前面，这张图比例尺很小，只能看出地理和地形的大概情况。他就站在这张地图前看了又看，他看到广西边境地区山高岭陡，森林密布，想到作战地区天气炎热，阴雨连绵，想到这次作战任务和作战部队的情况，思忖着如何痛打越南侵略者，完成军委交给的作战任务。

这些意念和思想活动，在他收到军委的命令之后，在他的住地——老虎洞宿舍内逐渐酝酿着、深化着。他回忆起红军时期在大别山同汤恩伯部的拼杀，回忆起在四川万源县大面山地区打刘湘市的搏斗，回忆起胶东打投降派赵保原，以及夺潍县打陈金城，攻济南活捉王耀武的情形。他也想起在张国焘指挥下，打得那些被动仗，他想从历史中寻觅可以借鉴的东西，更好地完成中央军委的作战任务。

许世友就站在那张广西边境地图面前，一动也不动，象文学家创作文学作品那样，进行着构思。他想到首先歼灭那些敌人，从哪里开刀打进去；他想着各参战部队、各军兵种如何开到广西边境，进驻什么地区，执行什么任务，应当如何行动；又设想着指挥机关、后勤保障、政治工作、地方的支援怎么个搞法。他仿佛在那张地图上看到了千军万马在行进，在英勇地冲向敌人阵地；他仿佛听到我炮兵轰击敌人的炮弹爆炸声，坦克冲击的隆隆声，也仿佛看到后方支前运送弹药，战地抢救伤员。他想到了胜利的条件，也想到了不利的方面，部队几十年没打仗了，有很多指挥员没有打过仗，又是在亚热带山林地作战，缺乏经验。而越军的指挥员有作战经验，这些都是新问题，必须认真考虑，认真对待。经过思考，他形成了这次作战的腹案，应当说，这也就是广西战区作战计划的雏形。

10日晚上，他指示司令部：军委书面命令已到，通知所属各单位的领导明天8点到军区开会。司令部按此指示下达了开会的通知。

严格才能打胜仗

老虎洞——这是广州市北郊白云山脚下的一个山沟。这里并没有自然界的老虎，却住着我军的一员虎将——许世友司令员。山沟内有一所院落，这就是许司令员的住房。这所房子，原来是为林彪修的，标准相当高，陈设也相当讲究，家具都是硬木的，冷暖空调齐全。原来院子里都是花卉和观赏树，许司令员住进来以后，种了许多橘子树、芒果树、荔枝树，差不多已经成了品种繁多的果园了。

1978年12月11日早晨，老虎洞轻雾缭绕，树林晶晶，粉色的田青花，黄色的油菜花，象是一铺偌大的地毯。几只不知名的红嘴黄毛的小鸟，在相思树上跳跃，踩的树枝沙沙作响，唧唧地唱着晨曲。真是一派美丽的园林晨景，外人不知道这里是潜龙卧虎的地方。

7点半，从院内开出两辆吉普车，缓缓而行，经过沙河镇，进入广州市，向军区司令部大院驶去。半小时后，来到作战部大楼。时间真准，不早也不晚，整整8点钟。这时间是许世友规定的。严格遵守时间，是他一贯的要求。在军事上，有时候争取一小时的时间比增加一个师两个师的军队还重要。联合兵种作战，大兵团协同作战，常以时间为协同行动的标准，如果时间不准，就难以发挥整体威力，甚至打败仗。时间对军人来说，十分重要，必须严格遵守。他要把这一仗打好，对时间的要求就更严格了。

他在少林寺当杂役的时候，除了干活就是练武。那是讲究坐如钟、立如松、走如风。他下车后，经过一楼大厅，登上二楼直奔作战室，精神抖擞，步履轻快有力。他身穿一套整洁的绿军装，脚蹬一双圆口布鞋，后跟用两根布条扎在脚脖子上，显得非常利落朴实；腰扎皮带，挂着左轮手枪，看上去威武健壮；左手拿着一个黄色牛皮纸公文包，一阵风似地走进作战室。这时，作战室已坐满了人，参加会议的人均已到齐，其中有军区各位首长，军区所属各参战单位，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的领导人。大家见许司令员进来，都自动起立，表示敬意。许世友边走边说：“请坐，请坐。”他环视一眼前来参加会议的同志们，坐在他一向坐的位置上，从公文包中掏出命令，立即宣布：“现在开会，今天是作战会议。我已收到军委发来的书面命令，今天的会议，就是传达命令，希望同志们集中精力，好好领会，再讨论怎样执行。”

他转过头来，对我说：“你向大家传达，我用红铅笔划的部分不要传达，为了保密，以后再说。”这时，作战部一科孙戈卿科长，拉出一幅挂有广西地图的图板，把作战室四门紧闭，与会人员鸦雀无声，只有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响着。我接过许世友给我的书面命令，用广播速度给大家念着，几分钟就念完了。我征求大家的意见：“听清楚没有，还要不要再念？”大家说再念一遍吧。许世友说：“这是命令，要大家执行，必须让大家听清楚，领会明白，再念一遍好，再念两遍也可以。”

我按许世友的意见，一字一句地，用很慢的速度，又给大家念了一遍。

休息10分钟后，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热烈地发表意见。有的谈这次行动的意义，有的讲命令的精神，也有不少同志提出部队行动时，要求军区帮助解决的问题。

许世友作了总结性的讲话，他说：“同志们都发表了意见，王主任讲了政治工作，周参谋长解答了大家提出的问题，讲得都很好。这次军委邓副主席点名要我指挥，我还要讲几句：中央军委的命令，要认真执行，认真贯彻，决不能马马虎虎。这次打仗，不打是不打，打就一定打好，续写新的光荣战史。”

说完后，他看了看参加会议的各单位的领导人，他那双严厉的眼睛似乎是在说：“你们可要听清楚，我说话是算数的，谁要是完不成任务，我是要严格执行战场纪律的。”管理军队就的严格，这是古今中外的军事家公认的准则。打仗更要严格，这叫做“慈不掌兵”。这就是许世友的突出特点。谁马马虎虎稀稀拉拉，他不管你是什么人，天王老子他也得治你。

他喝了几口茶又说：“同志们尤其要注意，我们军区部队几十年没打仗了，一下子要打仗，弯子转得很急，转好这个弯子，不简单，很不简单！平常每天晚上太太平平地在床上睡觉，打起仗来，要在野外睡觉，要在石头上睡觉，有时还没有时间睡觉。平常每天三顿饭，打起仗来，一天一顿就不错，也可能三天一顿，也有可能三天没有饭吃。平常按时上班、下班，一天八小时按部就班，打起仗来，没日没夜，情况多，军事急，都要我们尽快处理，所以，要求同志们思想上要从平时转为战时，生活上要适应战争环境的需要，作风上要快、要准、要艰苦。当前是要做好行动准备，做不好就追查责任，不管你是谁！还有一点，请同志们注意，必须做到保密。为了保密，决定这次向广西行动，以野营的形势和名义进行，汽车牌子都要用广西军区的号码。”

会后，我向许司令员汇报说，准备召集司令部管作战的主要部局和后勤部的有关单位开个会，安排行动计划，组织部队向广西开进。他听完后说：“不许开会，要保守秘密。”按常理，军委的书面命令已到，命令中规定了参战部队到广西边疆地区的时间，军区的第一次作战会议已经开完，为了贯彻这些精神，尽快落实这些指示，完全可以通过会议形式进行布置。可是，他为了保密，就是不同意开会。我只好一个部局一个部局交待任务，尔后，我和后勤部首长在作战部组织汇总，形成向广西开进的行动计划。

这次会议结束后，许世友把军区领导同志全部留下来进行了分工。他说：“我和向政委商量过，有几位同志要到下边去加强指挥：欧副司令员和单政委到一个单位，吴副司令员到一个单位，江副司令员到一个单位，杨副政委到后勤部，我和向政委、周参谋长、王主任在前指，其余的同志都留在广州基本指挥所。看同志们有什么意见？”各位副司令员、副政委都表示同意这样分工。

停了一会，许世友说：“现在要打仗了，我们部队干部中有很多人没有打过仗，在座的各位同志，都打过很多仗，下去后，要搞好传帮带，要大讲过去打仗的经验教训，教给下边干部办法，帮助他们工作，加强下级指挥。注意！要加强他们，不是代替他们，他们有他们的责任，对他们要严格要求，这是对他们的爱护，对他们的培养锻炼，严格就能打胜仗，马马虎虎，一定打败仗。这次作战，有很多情况和过去不同，请同志们多想问题，多动脑筋，好好研究，千万不要马虎。”

话武功漫谈少林寺

1978年12月16日，许世友乘军用飞机，到达广西壮族自治区首府南宁市，我也随同到达。出发前，许世友指示：“为了保密，不准迎接，不准报道。”这些，在广州就向广西军区和自治区党委领导部门打了招呼。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住进了南宁市明园招待所。许世友住在一号房，这间房子很大，为了工作方便，他叫我也和他住在一号房子内。

明园——南宁市区一座高级招待所，很象一个小公园。院子周围绿树成荫，一行行白玉兰开着清香的白花，一排排凤凰树开着鲜艳的红花，一片片相思树叶茂枝繁。院内，路边是美人蕉，有红花、有黄花、有粉花，特别鲜艳；腊梅开着小黄花，溢放着清香。

一号房很宽大。两头是卧室，设备高级、齐全；中间有大厅，可以接待客人，可以看电视，可以开小型会议；一侧有厨房、小餐厅；另一侧有大会议室，可供数十人开会。全室灯光很好，有冷暖空调。许世友就在这座房子里开会，了解与处理和这次作战有关的各种问题，进一步考虑如何完善作战计划。

这个地方离市中心很近，上街买东西也很方便，如果是旅游，这倒是个得天独厚的住所；但是，我们在这里是准备打仗，军事行动要保密，显然就不适合我们用了。既然自治区领导同志好心好意把我们安排在这里了，也不便马上提出换住处，只好先住下来，以后再说。

刚到南宁，只是开始了解情况，搜集材料，工作不十分紧张，茶余饭后我和许司令员长在一起下象棋，看录像、谈历史。

许世友娱乐的内容，也有他自己的特点：白天有闲暇，主要是打猎，偶尔也撒网打鱼；晚饭后主要是看电视、看录像片，有时看电影，偶尔也下盘象棋。他看的录像，百分之九十五是武打片子，这大概与他尚武有关，与他少林寺的8年生活有关。有一天晚饭后，他找来两部武打片，准备和工作人员共同看，我坐在他旁边，联想起了他能够“飞檐走壁”的传说，就问他：“传说你能飞檐走壁，你是怎样走法，怎样飞法，能飞多高？”他手里拿着一根牙签，正在剔牙。听到我发问，他停止剔牙，拿着牙签说：“那有啥了不起，我在少林寺时常练这个动作。那时候年轻，腿脚利索，身体很轻，一丈高的房子，纵身跳上，瓦片不碎。当然，光年轻不行，还要懂要领，光使蛮劲不行，要会用巧劲。要领就是离开房子十几步，猛力向前跑，借跑的冲力，两支脚先后蹬墙，就像从墙壁走上去一样，速度要很快，在最恰当的时机，双手用力撑墙头，纵身飞上房，这个动作概括起来，就叫飞檐走壁。只知道这个要领，也上不去，要从基本功练起，再连贯起来练，要经过三五年的苦练，才能达到我上面所说的标准。”他转了个话题说：“我们看录像片上的动作，他也上了房，他是背向房子，一下就飞上去了，那是特技，是假的，是演戏！”他越说越来劲：“基本功才是基础，在少林寺练吊臂时，练得头昏脑胀，浑身浮肿，解大便都蹲不下。要不是那样苦练，手臂不会有那么大力气，我前边说的，双手用力撑墙头，飞身上房，根本不可能。”顿了一下，他又说：“武功对军人很有好处，红军时期，我当排长、营长、团长时，不论练兵还是打仗，我常用上。特别是村落战斗，别人上不去的墙，我能上去；别人上不去的房，我能上去；在战斗中帮了我的大忙。”他联系到我们这次的作战任务指出：“现在一样有用，如果我们的连、排长、战士有一身武功，战斗力可以大大提高，这次作战就会打得更好。军人练武功，要大大提倡，他好处很多，既可以锻炼身体，增加灵活性，又可以培养勇敢精神，增强近战能力，有枪用枪无枪用棍，无枪无棍就用拳用脚。如果有枪有刀，有导弹有飞机，那就如虎添翼。”

讲到这里，他才想起剔牙，把牙签伸进嘴里。

为了保密和工作方便，后来自治区又为我们选了一个比明园更适合于战备行动的地方，这就是南宁市郊区的西园招待所。这个地方在市外，靠大路边，去飞机场很方便，不用过闹市区。部队到达后，找我们也方便。这院子很大，房子也很多，军区其他首长来，都可以住得开。有大礼堂，可以开大会。这院子大门朴实无华，内部很幽静很美丽。一进大门，宽敞的大路两边是整齐的棕榈树。我们仍然住在一号房，这房子正前方是鱼塘，塘边有垂柳；右前方是花池，池内有五六种花卉，色彩协调；院内空地种着荔枝树；每座房前都栽有高大的白玉兰。

到这里的第二天，有一位客人来同我们共进晚餐，为了等这位同志，我和许世友坐在桌旁闲谈。他听说我是宛平县人，就说：“我们还是老乡呢。”(奇书网|Www.qinkan.net)

“你怎么和我是老乡？”我满腹疑问。

“一点没错。”他肯定地说。

“你不是大别山的吗？”我又问。

“那也不假。”他说。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我家是逃难到河南的。”他向我解释说。

“从什么时候去河南的？”我又问。

“什么时候搞不清，从我爷爷的父亲开始。”许世友说。

“现在的老家是什么地方？”我问。

“现在是新县泗水店区许家（上合下水）村。”

许世友顺便讲起了他自己的生平。

1905年2月28日，许世友出生在湖北麻城县泗店区（现属河南省新县）一个叫许家（上合下水）的山村里。那正是军阀混战、豪绅掠夺、哀鸿遍野的年代。当时，许世友一家十余张嘴吃饭，只有3分薄地，无法糊口，他童年就跟着母亲讨饭，跟着父兄放牛、砍柴，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许世友的家乡，此处鄂豫交界，旧社会是匪盗活动之地，再加上兵匪勾结，闹得百姓十夜九惊，终日不得安宁，青壮年不得不为防身而习武。许世友七八岁时，也学着大人的样子，与和他一起放牛的小伙伴们挥拳踢脚，舞枪使棒，时常以棍代枪结伴打斗。为了吃上一口饭，活下一条命，总想找个出路。1914年，许世友刚满八岁，一天，有个少林寺和尚到他家乡一带传武功。他看到那和尚武功很好，还听说入寺可以管饭，便告别了父母来到嵩山县少林寺，当了一名服侍僧侣的杂役。

杂役是寺庙里的下等人，终日为僧侣打柴、烧饭，为师父洗衣、铺床、倒夜壶。8岁的儿童干着大人的苦役，一干就是8年。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就在这8年的苦役中，增进了这个贫苦孩子吃苦耐劳的精神。

干完活，他就跟着师父练功，在少林寺练功也是极辛苦的。他在少林寺苦练8年，不但刀枪剑棍样样会师，而且练就了一身飞檐走壁的硬功夫。

在许世友进入少林寺第八个年头上，他回到阔别的家乡，看到山河依旧，困境依旧，贪官污吏和土豪劣绅愈加肆无忌惮地鱼肉百姓。他在思索，为什么不能改观？怎样才能改变现状？

就是这次回家期间，有一个恶霸地主的儿子欺负他哥哥，许世友一气之下，飞起一脚，谁知这一脚竟把那家伙踢死了。闹出了人命，他被少林寺“开除”了。从此，许世友开始了浪迹生涯。他的出路何在？人民的出路何在？

1926年，大别山爆发了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四乡农民起来捉土豪，杀劣绅，抗租税，分钱粮，把那些穿长袍马褂、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老爷们统统打翻在堤。种田佬掌起了印把子，穷兄弟当上了大委员。许世友看着大好革命形势高兴地说：“革命是这样的解恨，这样的红火，不干革命干什么！”

青年许世友，找到了出路，看到了光明，结束了颠沛流离的生活，投身到共产党领导的农民运动之中，担当起他参加革命后的第一次赋予他的职务——乘马岗六乡农民义勇队大队长兼炮队队长。从此，他和枪杆子结下了不解之缘。那时，武器大部分是大刀、长矛、土炮、只有少量的钢枪。从这时起，许世友就拿起一把大刀。这把大刀随他南征北战几十年，使他战斗的有力武器。他用这把大刀杀死了很多敌人，打过很多漂亮仗。

许世友讲历史，说明他珍视自己的过去。他觉得，自己的一生和历史是光荣的。人到了70多岁，自然要想到后事，各人有个人的想法，许世友想的是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后一仗了，一定要打好，收个好尾。就象写文章一样，抓住主题，开个好头，收个好尾，就是一篇好文章。从小就参加了革命，参军后打过很多胜仗，对越自卫还击这一仗一定要打好，这是结尾的文章，一定要把它“写好”。他多次谈到，希望这一仗起到积极作用，打出一个和平边境，打出一个中越友好的局面，希望这是中越之间的最后一战。

三次拼杀显神威

许世友的英勇善战是人所共知的，我也早有所闻。此外，还听说过他的不少传奇故事，不只是真是假。总想知道真实情况，一是为了学习他的革命精神和高贵品质，[奇·书·网-整.理'提.供]二是想听听他具有传奇色彩的趣闻。

一天晚饭后，我们在院子里散步，谈论起部队在野战训练中提出的问题。说到穿插部队进行模拟穿插训练时，天下大雨，把战士们的全身都淋透了。许司令员问：“怎么不穿雨衣？”我说雨衣湿透后足有8斤重，战士们负荷有的60斤，最重的有七八十斤，他们宁愿淋雨，也不愿穿雨衣再加重负荷。他说：我们装备太落后，我们在抗美援朝时，缴获的美国雨衣就很轻。缴获的美军的尼龙避弹衣，可以防远方来的子弹，也可以防炮弹碎片。说到这里，我联想起了一个民间传说，说的是许世友有刀枪不入的功夫。我就问他：老百姓说您有“刀枪不入”的功夫，那是怎么回事？他断然地说：“那是瞎说，哪有刀枪不入的人，我7次参加敢死队，现在还留有伤疤，怎么能说刀枪不入哩，入了多次了！”

我们在鱼池边的小路上缓缓地走着，他边走边说：我这个人也不容易被打死，这一生中打了很多硬仗、恶仗，也没有被打死，这是真的。他说：在历史上的恶仗中，我自己用大刀同敌人拼杀就有3次，现在还能回忆起大概的情形。他概略地叙述了三次拼杀的过程。

第一次是在大别山区的豆腐店打的。当时，红四方面军总部在得悉敌人增援情况以后，进行了具体分析：敌人的兵力虽多，但尚未摸清我主力所在和真实意图；且时值大雪，道路泥泞，不便于敌机动和展开；如我占据有利地形，集中兵力乘其在运动中予以猛烈突击，可能歼其一部，溃其大部。于是决定，以12师在豆腐店地区抢构工事，担任正面阻击；以10师、11师担任左翼包抄，调围城的73师担任右翼迂回。商城守敌，则由地方部队包围监视。

12师当时正在双椿树一代集结待命，赶到豆腐店时天已擦黑。陈赓师长立即组织各团干部勘察地形，决定集中主力在豆腐店西北一线防守，34团在公路左侧，36团在公路右侧，35团为预备队。

豆腐店虽然只有十几户人家，但是该地区周围道路曲折，冲洼起伏，东有春河支流，西临白露河，南接一片森林，北连一条高岗，是一个比较理想的打援战场。34团当即把兵力展开，抢修工事。

大家“丁丁当当”干了大半夜，构筑了数道野战工事，刚刚翻出的泥土和石块，一会儿就被大雪覆盖了。战士们蹲在堑壕里，听着暴风雪的嘶鸣，盼望着黎明，渴望着战斗。

2月1日清晨，敌右路军由传统店向豆腐店蠕动。上午9时，34团1营在蔡岗附近与敌人先打响，当时许世友任团长，他带着通信员赶到1营，这时，双方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枪战，阵地前面大约有一个团的敌人，这是汤恩伯的部队，所使用的武器，一律是日本造的“三八式”步枪，打起来格巴脆响。

许世友对刘营长说：“敌人的枪不错，这次多缴他几只，把敌人放近点打！”

敌人见我军停止射击，立即蜂拥过来。刚到阵地前，刘营长命令部队甩出一排手榴弹。在烟幕的掩护下，战士们跃出堑壕，向敌人猛冲过去。

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到底吃过几天“正规”饭的，拼起刺刀来，一进一退颇有章法，经过一小时的激烈拼杀，敌人才败下阵去。

第一回合就打的很苦，但是，胜利的喜悦鼓舞着部队，阵地上到处洋溢着欢笑声。战士们拿着刚缴获的“三八式”步枪，象欣赏什么稀罕似的左看右看，把枪栓拉得哗哗直响。

刘营长见到许世友就说：“团长，这仗可邪乎啊！一上来就耍大刀，真过瘾！”

大约10点多钟，敌人集中炮火狂轰滥炸，部队刚刚修好的工事又被炸塌了，阵地上弹坑密布、硝烟弥漫。炮火延伸后，敌人以6个团的兵力，向12师阵地发起全线攻击。

34团阵地前面，大约有3个团的兵力正在步步进逼。我军的火力虽然杀伤了大量敌人，但并未能制止敌人的前进。不一会儿，敌人就涌到了阵地前沿。战士们一跃而起，奋不顾身地扑向敌人。

一场惊心动魄的白刃格斗，在冰天雪地里展开了。嘹亮的军号声，震耳的呐喊声，兵器的撞击声，敌人的嚎叫声和暴风雪的呼号声混在一起，震撼着阴沉的天穹。在白雪皑皑的山坡上，在大大小小的池塘旁，在荆棘丛生的树林里，到处都是生死搏斗的战场。战士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与敌人厮杀着，扭打着，追逐着……

下午5时，忽然在敌人的右后方想起了密集的枪声，红10师30团以迅猛动作插到刘寨，包围了敌人指挥所，32团抢占了传统店渡口，敌右路军见后路被切断，顿时混乱，纷纷后撤。12师趁势发起正面反击，在豆腐店附近追歼敌一个团。

豆腐店之战是商潢战役中最精彩的一幕。

第二次是在大别山区的冯二寿、七里坪打的。

1932年7月上旬，敌人大规模“围剿”的紧锣密鼓已喧嚣入云，在蒋介石的指挥下，左中右三路大军开始向我进犯。其中除何成浚指挥的左路军专对湘鄂西地区外，中、右两路军共24个师又5个旅约30万人，全力围攻鄂豫皖根据地。

北线陈继承等总队进至大新店、宣化店、花山集一线；东线徐庭瑶等纵队进至霍丘南之河口、丁家集一带；西线卫立煌等纵队进至夏店、蔡店、长轩岭等地，上述均迫近根据地中心区。蒋介石见其各路均未遭到反击，遂改变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战术，于8月7日下令总攻，并限担任主攻任务的陈继承纵队于14日前占领七里坪，卫立煌纵队同时进抵河口一带，扑向红安。这时，如果我军转移到有利的地点，利用敌人盲动冒进、战线较长的弱点，选其一路予以歼灭，实行各个击破，完全有可能打破敌人的“围剿”。但是，张国焘指导思想上的错误决定了他军事指挥上的错误。面对来势凶猛的敌人，他慌忙撤掉了对麻城的包围，命我主力星夜匆匆赶向红安与敌决战，反“围剿”的序幕就在这样仓猝的情况下拉开了。

第二天中午，红34团和36团作为全军的先行，顶着烈日赶到红安城西的冯二寿地区。战士们还没来得及拧一拧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敌人就恶狠狠地向我军发起了进攻。

当面的敌人是李默庵部的10师，该师是蒋介石的嫡系，尚未与红军主力交过锋，气焰十分嚣张，我军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顽强地进行了阻击。黄昏，在陆续参战的兄弟部队协同下，击溃了敌人一部。12日敌人又重新组织进攻，多次逼近我前沿阵地。34团和30团以手榴弹开路，冲进敌群与其厮杀，毙敌甚多，缴获机枪数十挺，战斗形成了相持状态。13日上午，方面军总部命令这两支部队转移到七里平地区，34团防守酒醉山附近的一条山梁。

8月15日，天刚蒙蒙亮，空中响起了沉闷的马达声，许世友抬头一看，只见几架飞机从武汉方向飞来，在我军阵地上盘旋。很快，一排又一排的炸弹落了下来，各个山头霎时腾起了冲天的烟雾。紧接着，敌陈继承纵队向我军各个阵地发起了猛攻。

又是一场苦战。

陈继承纵队毕竟是蒋介石豢养多年的恶犬，打起仗来比杂牌部队高明很多。他们在炮火掩护下，灵活地利用地形地物，步步向我阵地逼近，使我军火力不能大量杀伤。更可恶的是一些枪法颇准的敌兵专打我们的干部和机枪射手，威胁较大。战斗开始不久，就有不少同志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34团阵地上的伤亡不断增加，机枪射手挂彩的更多。敌人见我火力减弱，立即嚎叫着扑上来，这时，1营长突然夺过一挺机枪，对着敌群就是一阵猛扫；全团的机枪、步枪也同时愤怒地吼叫起来，阵地前霎时织起了一道火网；一个被炸伤了腿的战士躺在地上还向敌群扔手榴弹。敌人被这暴风雨般的还击打蒙了，一堆一堆地往山下滚去……

中午，许世友率34团乘敌仰攻之际，向敌人展开了猛烈的反击。在震天动地的杀声中，战士们拔出大刀冲向敌群，向敌人头上砍去。敌人端刺刀左防右刺，一点也不示弱，一时打得难解难分。这次战斗的激烈程度，大大超过了34团所经历的任何一次战斗，满耳都是刀枪的撞击声和变了音的厮杀声。血，在空中飞溅，在地上流淌，染红了34团指战员们的战衣，染红了岩石和茅草，连柳林河的水也被染得一片通红。

第三次恶仗是在1933年11月至1934年9月，红四方面军在川陕边区根据地同以刘湘为首的四川军阀进行的一次空前规模的大交战。

许世友在这场交战中，率领25师与敌人拼死奋战，在坚守万源和反攻作战中，十分英勇。

当时的敌情是这样的：5月中旬，刘湘在成都召开各路总指挥参加的军事会议，策划对我军“第四期总攻”。刘湘要求各路军阀抽出更多的兵力参加围攻，并且再次吹牛要在一个半月内把川陕边区红军“肃清”。可是各路军阀互存戒心，只图自保，不愿在往光输不赢的围攻中增加赌注。刘湘无奈，只得把自己的主力部队全部拿出来，调边防军陈兰亭师增强第五路，调潘文华教导师和暂编第二师为总预备队。这样，敌人的总兵力就达到了140多个团，其中刘湘的部队就有80多个团。

为了加强前线统一指挥，敌人还成立了“剿匪总司令前方军事委员会”，抬出其“高等顾问”江湖术士刘从云充当委员长。刘湘这个时候把刘从云抬出来是有他的打算的。一方面想借师徒关系、封建迷信来“提高士气，维系内部”；另一方面是想借此监视和督令西线各路，同时也是为了吃了败仗找个替身。刘从云呢？他深为一贯道首，可权势欲很重，涉足于四川军政各界，一心想借助帮会关系，攫取四川大权。这时他军权在握，踌躇满志，刚到南充就大放厥词，扬言：“只需30天不费吹灰之力，共匪自然消除。”对于刘从云这一派胡言乱语，连国民党自己都不相信。当时四川报纸曾经预言：“刘从云既世所谓刘神仙，一片神话，毫不知兵。识者预测剿匪前途，将遭受意外之挫折。”

敌人第四期总攻的企图是：西线由通江北，沿川陕边界向东横扫；集中主力于东线夺取万源及其附近地区，尔后东西合击，以达最后歼灭红军主力之目的。

红9军和4军、30军各一部于1934年6月上旬进入万源一线阵地。许世友和该师政委陈海松，率领红25师守卫在万源以南大面山、青山一带阵地上。

红25师进入大面山阵地后，按照坚守要点、多留预备队的原则，现场确定了防御部署，尔后组织部队昼夜构筑工事、设置障碍。先在一些要点上，依据山势从下至上构筑数道以至十几道堑壕，尔后就地把大树砍倒，垒成一人多高三四米厚的层层“木城”。在敌人必经的路面上插上竹签，或编成竹篱笆，和鹿砦结合起来组成多道防御设施。在一些险陡的地段上准备了大量的滚木擂石。阵地构成后，第一梯队73、75两个团各留守一个营的兵力在要点上坚守，其余兵力分别隐蔽配置在防御纵深内，作为机动部队。

取代王陵基担任第五路总指挥的唐式遵，对刘湘惟命是从，他不管其它各路是否行动，率先在万源前线发动了进攻。6月15日、16日，他以刚调来的陈兰亭师和第二师的刘光瑜旅，在飞机助战下，向我25师发动攻击，激战两日均未得逞。6月20日，又以6个旅的兵力，分左、右两路向我25师阵地猛攻，往返冲杀，激战甚烈，在我军坚强阻击下，又遭失败。

正当唐式遵策划对万源发动新的攻势时，红四方面军总部于7月初在万源前线召开军事会议，确定了坚守万源，准备反攻的作战方针。会议决定：25师、88师、12师及33军一部利用万源一线有利地形实行坚守防御，在西线兄弟部队配合下，坚决打垮敌人的进攻，为全面反攻创造条件。

7月16日，唐式遵以8个旅的兵力，向大面山、孔家山和南天门等地发起猛攻。敌在飞机大炮掩护下，进行波浪式的冲锋，一上午就有六七次之多。敌人是赶鸭子战术，冲锋时象看大戏一样人山人海。我军依托阵地沉着应战，待敌人进到几十米处，各种火器一齐开火，滚木擂石倾泻而下。陷入我火网中的“双枪兵”象鸭子一样炸了群，四处奔逃，抱头鼠窜。我军看准时机，及时跳出堑壕，挥动大刀，猛追猛杀，杀得敌人尸横满山，血染山坡。敌人的冲锋就这样被我军一次又一次地粉碎了。

唐式遵把他的队伍稍加整顿后，于7月22日、27日又先后两次对大面山及其以东的甑子坪我军阵地发动了更大规模的进攻。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前沿阵地不时被敌人突破，营的敢死队、团的预备队都投入了战斗，同敌人进行反复争夺。

正当红25师与敌人浴血奋战的时候，躲在后面的张国焘却被敌人吓破了胆，他打电话问许世友：“大面山能不能守的住啊？……”许世友听着他那哭泣似的声音，就想起敌人进攻万源以前他那悲观失望的样子，斩钉截铁地说：“刘湘就那么两下子，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保证人在阵地在就是了。”放下电话，就直奔大面山阵地去了。

敌人的一次冲锋被打退，到处弥漫着呛鼻子的硝烟，阵地被炮火打得象耕过的土地。73团团长刘理运告诉他，有些地段土少石头硬，工事打平了来不及修，战士们就把敌人的尸体拖来头对脚、脚对头地垒起来，上面再盖上浮土，就成了简易工事。许世友说：“这倒是一个发明创造，一切取之于敌。”7月的川北，以是盛夏高温季节，加上阴雨连绵，敌人的尸体很快腐烂发臭，阵地上到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气。战壕里到处都是又黑又臭的污水，战士们就泡在臭水中作战。这需要多么坚强的勇气和毅力啊！

许世友回过头来问身边的1营营长：“怎么样，守住阵地有把握吗？”营长回答说：“副军长（许是副军长兼师长），你放心，我们决不给25师丢脸，绝不当孬种，就凭我们手里的大刀，拼也要把敌人拼下去！”许世友听着1营长这样有力地回答，非常高兴。25师是在黄麻起义中诞生和发展壮大起来的，从鄂豫皖到川陕边区是一直打硬仗打恶仗的，战士们有一种为维护本部队荣誉而献身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在这样的军队面前，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有什么样的敌人不能战胜呢！

在万源前线激战时刻，总指挥徐向前亲临大面山前线视察。许世友陪他看了部队的阵地，向他汇报了这几天的作战情况。回到指挥所里，徐总指挥向25师干部们介绍了全面情况，并指示说：“大面山是敌人主攻方向之一，是全线的重点阵地，一定要守住。”许世友说：“横竖是由我无敌，有敌无我，有我们25师在，敌人就休想过大面山！”

刘湘见对万源的几次猛攻损兵折将，毫无进展，焦灼万状。在智拙技穷之际，他颁布了一个严惩重罚的奖惩条例，宣布以3万元银元作为夺下万源及其附近阵地的奖赏。并规定：擅自放弃阵地者军法从事；师长、旅长又不亲临前线指挥者处死。

在刘湘的督令下，敌人于8月6日开始对万源发动了最大的一次猛攻。唐式遵坐阵指挥，发誓“要日内将万源攻下”。

战斗越是激烈，指挥所越要靠前，许世友的指挥所转移到离前沿阵地只有200米的老鹰寨，对敌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敌人在进攻中，由营以下军官组成敢死队，旅、团指挥官赤膊督战，对畏惧不前者就地枪决。飞机炸，大炮轰，激战从早到晚，我军阵地屹然不动，敌人付出惨重代价，未能前进一步。

这天晚上，敌人一反常态，硬是赖在我阵地前面不肯退走。这一反常现象引起我军的关注。当晚许世友和师政委陈海松一起到75团的青山阵地巡视，只见敌军阵地内亮光闪烁，忽明忽暗。看到这种情况，陈海松风趣地说：“刘湘、唐式遵可以用督战队制止他们的士兵向后退，但是没有办法不让他的‘双枪兵’吸大烟。”

“这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次练习夜间射击的机会。”许世友说罢，顺手从战士手中接过一条步枪，“叭、叭、叭”就是三枪，随着枪声，敌人阵地上的火光熄灭了一片，接着传来了一阵嚎叫。

许世友对75团团长韩东山说：“立即通知部队，把神枪手组织起来，哪里有火光就往哪里打，下半夜在派小部队袭击敌人，抓俘虏摸情况，决不能让敌人在阵地前安安稳稳地过夜。”

第二天，许世友从指挥所里向外看，只见山坡上、山沟里、到处都是敌人，象数不清的狼群，向我阵地上扑来。快到阵地前沿了，我们的火器一齐开火，猛烈的火力象一阵狂风暴雨扫向敌人，成群的敌人纷纷倒下。但是后面的敌人还是向上涌，有的竟冲到我们的堑壕。我军战士、干部抱着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大刀在阳光下闪着白光，两军兵械相接之处红花花的，也分不清是刀尾的红布，还是鲜血。

当我军在大面山、青山与敌人激战的时候，一股敌人从73团和75团之间的结合部突了进来，先头已进至师指挥所右侧的山脚下，情况十分危急。许世友决定反击这股敌人，在电话中对74团团长潘幼卿说：“按照预定方案出击，坚决把突进来的敌人吃掉。73团和75团用火力支援你们。”

反击的号声响了，许世友向陈海松交待了一下情况，就带着直属分队参加反击去了。我军反击的队伍如潮水一样压向敌人，枪声、炮声、战士们的喊杀声，震天撼地。一个敌军指挥官正挥舞着手枪大喊大叫，许世友飞身过去，劈头就是一刀，也不知道是刀太快，还是砍得猛，那家伙的头向山坡下滚出去好远，他的身子还踉踉跄跄地向前跑了好几步。一场血与火的拼杀结束了，漫山遍野都是敌人的尸体，突进来的敌人被全部歼灭了。

敌人的进攻力量消耗殆尽了。被逼着再冲上来的敌人以精疲力竭，一个个象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傍晚，25师发起全线反击，师团干部带着部队一起杀向敌人。敌人溃不成军，狼狈而逃。全师一气追杀七八里，直把敌人赶到白沙河边，才返回阵地。

讲完这3次拼杀过程后，许世友停下脚步，对我说：“万源防御战，是我一生中经历过的一次规模最大、时间最长，也是极为残酷的坚守防御作战。我军经过70余天的艰苦奋战，挫败了刘湘主力十几万人的多次猛攻，大量地消耗了敌人的有生力量，粉碎了敌人妄图消灭我军的企图，为全面反攻创造了有利条件。”

许世友停了一停，满怀深情地说，在过去的作战中牺牲了很多优秀的干部、战士，打出来一个新中国，那是值得的。这次是为中越两国人民友好而战。我们必须发扬过去那种敢打敢拼的战斗作风，英勇杀敌，打出一个和平的边界，打出一个稳定的社会环境。我们不要越南的一寸土地，但我们也不能放弃我国的一寸土地。我们这次作战是有限目的、有限时间、有限空间的作战，达到惩罚黎笋集团的目的就撤军回国，守住我国的南疆。

说到这里，许世友抬起头向南方远眺，目光中充满了坚定、果敢和勇敢、又饱含着对未来美好的遐想。他象是对我，又象是对自己缓缓地说道：“我们不愿意打仗，但我们不惧怕战争。”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04章 秣马厉兵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古今中外的军事家，都知道军队主动权的重要性，充分准备是掌握主动权的重要一环。作战之前，他们都很懂得并高度重视战前准备工作的重大意义。许世友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名将，他十分清楚准备工作与作战的胜利有着密切的关系。为了实现他严惩越南侵略者，彻底完成中央军委给他的任务，写好自己战争生活史的最后部分，他对准备工作抓得很紧。

根据军委的战略意图，按总参谋部规定的时间，他首先把参战部队调到战场附近，进行临战训练。在这期间，各级指挥员和各级领导机关进行各项准备工作。

战前的准备工作，在党中央、中央军委、各总部领导下，在广大群众和地方各级政府的支援下，经过广西前线广大指战员的万众一心的努力，制定了作战计划，补充了兵员和物资，有针对性地进行了战前动员和临战训练，开设了指挥所和后勤补给、修理、救护设施。各项准备工作在战役发起前不能说进行得很充分，但可以说做到了基本就绪。

云集边疆

1978年12月中旬，许世友指示：“广州军区参战各部队，按军委规定的时间，从现住地出发，向广西边疆地区开进，按时到达，不得有误。”司令部按照这个指示，先在司令部进行传达，尔后组织各部局完成各自的行动文书，组成整个的行动计划，组织各部队行动。许世友认为，这次除一个单位是徒步行军外，其余各参战部队都是摩托化开进或者是铁路运输，这一特点，就决定了道路、桥梁成为这次开进的主要保障。途中的主要障碍是珠江的东江和西江，为了安全，也为部队通过的快，许世友决定在这两条江上架设浮桥。这两条江都比较宽，东江水面宽400米左右，西江主流和支流共1000多米宽，水流湍急，波涛起伏，流速一般为每秒1．8米，要想架通浮桥，必须集中全军区的舟桥部队及器材，为此研究拟定了架桥计划，指定了每一座桥的组织指挥人员，各舟桥部队到达指定地点后，由被指定的架桥指挥员组织指挥架桥。这些工兵不愧是开路先锋，先后花了25个小时，3座浮桥就出现在珠江江面上，按时完成了架桥任务。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历来军事行动的一条原则。许世友认为，现在不但是粮草要先行，由于军队大多是摩托化开进，油料供应和修理已成为顺利开进的重要条件。军区后勤部为此派出大批干部和分队，在沿途设立粮油供应站、车辆加油站、修理站、卫生防疫站、保障各路部队顺利开进。为了顺畅通信和指挥不间断，司令部制定了通信联系计划，规定在开进中15瓦电台保持长期守听，无特殊情况不发讯。许司令员指示：“兵不厌诈！要尽量迷惑敌人。旅以上留在营区的留守电台仍保持正常发讯，以迷惑敌人。有线电通迅由各部队派出人员沿途设立通话点，有事就在这个点上通讯。为了保密，行动开始后，各部队一律使用新的代号。”

按照许司令员、向政委批准的开进计划，这次摩托化开进是以旅为单位组成一个梯队。各部队先后于12月中旬出发，向广西各自的集结地域前进。各部队接到命令后，登上军区加强配给的汽车和自己建制内的车辆，从各自的营区出发，一个旅象一条上百公里的长龙蜿蜒曲折向广西运行，数十条长龙向广西边疆集结。军区行动命令中明确规定，通过广州市的每个部队，必须与黄昏前在广州市北郊吃饱饭、加满油、修好车，于22时至第二天的4时之间通过广州市。按照许世友的意图，我们在一天晚上检查一个旅通过中心区的情况，这已经是第五个通过广州市区的单位了。我站在路边的一个高坎上，有部队派出的调整哨，秩序很好。大家边看边议论，有人说这次野营训练，真象个样子，到底是正规军。有的人说不是野营，过去的野营从不走大城市。有一位身穿旧军装的转业军人，很有把握地说，我肯定这不是野营。大家都转向他看，有人问：你为什么说这不是野营？这位同志说：“你们注意看了没有，这以是第五批了，每批都是同样的汽车牌子，难道这五批都是一个单位吗？”他又继续说：“这些车牌子字头都是广西的，我在广西当过兵，我知道，难道这些都是广西军区的？”我回来后，第二天向许世友汇报了检查的情况，也谈到了我听到的群众议论。许世友听后说：“中国能人多！”

除了在公路上行进中的这数十条长龙外，还有数百条铁道上的火车长龙。有的列车载着大型机械：推土机、空压机、挖土机、发电机……都用缆绳把它们和火车车厢固定起来，用木头把轮胎垫稳，每台机械有一位战士管理着，火车鸣着长笛向广西奔驰。有的列车载着坦克，不象大型机械那样高低不平，七长八短，而是非常整齐，不但坦克车体摆得整整齐齐，形成一条直线，就连坦克炮口的高低也是整齐划一的，真象一串大乌龟，趴在火车的平板车上，它的雄姿给人以威严的感觉，有着军队的威武之美。后边还有马匹列车、物资列车、卫生列车，一列列地向广西飞奔而去……

广州军区空军根据许世友的命令，根据这次作战的需要，参战飞机按计划向广西机场基地集中。指挥所进入广西空军的指挥所，派指挥组进军区前指坑道。高炮部队向有关机场、桥梁开进，到位后立即占领阵地，掩护其他各部展开和机动。纵深机场的飞机，像秋天的大雁那样一群一群地向广西前线机场飞去，大部分是低空进入广西机场。

根据许世友的指示，南海舰队派出指挥组进入军区前指坑道，部分舰艇向北部湾机动，控制我国海疆。有的担任侦查警戒，有的掩护石油平台，有的执行机动作战任务。

为了组织好部队的开进，许世友派三位副司令员、两位副政委到所属各单位帮助工作。各单位领导人都下部队抓薄弱环节，各旅、团干部下基层指导工作，在行军中遇有险段亲自指挥通过，这就保证了各部队准时、安全到达集结地域。部队全部到达后，我向许世友报告了这次行动的情况。他说：“这次行动好，迅速、准时、安全。告诉各单位，提高警惕，放号哨，注意保密，遵守群众纪律。休息一天恢复体力。干部看地形、进行准备，搞好训练。告诉郑波参谋长，在这里搞训练要和实战结合起来，不准搞花架子。谁搞花架子，一定要打败仗，我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临阵磨刀

根据许世友司令员的指示，军区前指于12月26日下达了抓紧做好作战准备工作的书面指示，主要内容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要求各部队制定防敌偷袭预案。严密掌握当面敌情，加强各种战斗警戒，严防敌人从空中袭击和地面骚扰破坏。靠近边境的部队，要构筑必要的防御工事，以便随时进入战斗，各种车辆要适当疏散、隐蔽和伪装。

二是要求各级干部和机关尽快熟悉敌情和越南北方兵要地志，勘察、了解驻地周围的地形、道路；炮兵进行侦察测地。

三是抓紧兵员补充，按时完成部队扩编工作，加强武器、装备、车辆的维修、保养，保持良好的技术状态。

四是要搞好通信联络，确保指挥通畅。切实注意防奸保密，特别是靠近边境的部队应少打电话，尽量采用运动通信和当面布置工作。

五是要求尽快抓好临战训练的各项准备。要立即组织新兵进行手榴弹实弹投掷和手中武器的实弹射击。要求各部队根据各自的作战任务，有针对性地进行战斗训练，找相似地形进行演习。制定、完善作战方案，明确任务，组织协同，研究打法。

各部队到达战区后，根据军区的要求，本着先到先训、急用先训、突出重点的原则，大抓了临战训练。军区郑波参谋长主持召开了临战训练会议，总结经验，树立典型，推动临战训练的进行。

临战训练的内容，步兵重点是射击、投弹、爆破、土方作业、埋雷、排雷、防毒、防空、自救互救和单兵到营的攻防战术，普遍完成了一至二次实弹射击，投掷了一枚手榴弹；炮兵是团、营炮兵进行了单炮、简便射击，旅属以上炮兵完成了连、营射击；各种技术兵进行了专业训练；干部重点研究了越军的编制、装备和战术特点，学习了山岳丛林地作战的组织指挥，有的步兵团还搞了4～6天的营连干部轮训。

临战训练，各部队注意紧密结合本部队的任务进行。担任穿插任务的部队，重点进行了轻装走小路、山麓、反伏击、袭击，打山垭口和组织摩托化开进、搭乘坦克等训练。念井旅根据作战任务，围绕插得快、插得好，重点抓了干部的组织指挥和识图、用图训练。战术以单兵和连以上单位的走、吃、住综合训练为重点。从连到团，都选择与战区相似地行进行20～60公里实兵实装的走、打演练。每个战斗连队培训了3～5名识图用图骨干。所有的人员进行了战场救护、排雷、防毒训练和体质训练。着眼轻装穿插，旅团三次组织了装备携行实验，为战时穿插实施提供了有关数据。63团还选择近似穿插地区的地形，设置相应的情况，进行不带向导、不吃饭、不休息，连续穿插作战的检验性综合演习，并坚持每天进行5～10公里的武装越野。担任正面突击的部队，重点进行强度江河、攻打敌支撑点和穿插包围的战术训练，如凭祥旅重点抓了对坚固防御之敌进攻的单兵、班战术训练，以及排、连、营实弹战术演习，并组织了一次有坦克、炮兵参加的步兵团首长带一个步兵营的实弹战术演习。各单位都突出了最急需、最缺门的科目，先从爬山、越野、穿林和克服江河障碍入手，重点搞了实弹、实爆和实兵演习。

通过训练，部队的素质明显提高。南集团的各级干部经过35～40天的应急训练，对本级的组织指挥和基本战术比较熟悉。孟麻旅过去长期从事生产施工任务，临战前扩编，新成分多，经过临战训练，部队军事素质明显提高。有的团在山岳丛林地行军时速，白天从一公里提高到两公里，夜间从零点五提高到一点五公里。许多干部战士反映：“应急训练一个月，胜过平时几个月。”

临战训练如火如荼，各项战斗保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炮兵组织了测地和战斗队形连测，准备了对敌浅近纵深目标的射击诸元，完成了射击准备。东集团炮兵分队开设了6个炮兵观察所，侦察交绘了39个目标，查明敌火炮35门、观察哨3个、连排支撑点4处。组织了5个测地排，在战区338平方公里的地域内增加了18个控制点，并组织勘察阵地，确定部署，抓紧构筑工事。南集团水口旅自1月5日开始，派出炮兵观察所和侦察分队进行昼夜观察，掌握情况。炮兵交绘了目标坐标，整理印发了战区地图坐标误差修正量表和计划内的目标诸元。加强给我区的舟桥83团，以及两个营在宁明明江渡口担负定点保障任务，另两个营担负北江、那堪、崇左、平而关桥梁渡口的机动保障任务。

在临战思想政治工作中，使全体参战人员认清越南霸权主义的反动本质。各单位普遍组织干部战士阅读军区下发的越南侵柬反华罪行材料和中央报刊有关文章资料；举办越南反华罪证实物、图片展览；召开控诉大会，请参加过援越抗美的人员、受迫害烈士家属控诉；有的还把部队带到前沿，面对越军在我国领土上构筑的工事、埋下的地雷和竹签以及被越军破坏的庄稼、房屋进行现场控诉。广西军区边防1团干部战士，把越军杀伤我人民的地雷、竹签、铁丝网、匕首、狼牙棒等凶器和我方被打伤人员的血衣搬到控诉会场，用亲身经历和耳闻目睹的大量事实，痛斥了越军占我领土、杀我边民、制造流血事件的罪行，激起了干部战士的无比愤慨，极大地激发了干部战士的战斗热情。广大指战员纷纷写决心书和血书表示：一定要严惩侵略者，坚决打好这一仗，为严惩越寇、保卫边疆而杀敌立功！

临战准备工作，虽然时间紧迫、任务紧急，但由于各部队执行军委命令坚决，广大指战员有着高度的政治觉悟，各级党委、机关和干部周密组织，地方政府和广大人民群众大力支援，完成了开进、部队扩编、地形勘查、制定方案、临战训练、战备动员以及各项战斗保障准备，基本上达到了作战要求，为夺取自卫还击作战胜利奠定了较好的基础。

封敌耳目

1978年12月中旬，外电报道说许世友到达广西首府南宁市活动。许世友知道这个报道后十分警惕，他说：“南宁有特务！不然怎么知道我来这里啊？要采取措施，封敌耳目。”第二天，许世友找到了广西壮族自治区的有关同志，还有广西军区的同志，向他们了解情况。广西交通厅和南宁铁路分局的同志介绍：自从组织国际联运以来，越南在凭祥设有一个铁路交接所，经常对我国进行无理取闹，共有19个人，办理货物和车辆交接，他们的办公楼距我铁路交接所30米，他们怀有敌意，经常观察我军的行动，如果部队到达这一带活动，他们都可看到。此外，铁路国际联运还在进行，敌人会在火车上侦查我军情况，我军纵深的情况他们也能观察到。如果他们有技术侦察器材还可以侦听到我军深远纵深的情况。广西军区的同志介绍：边境上民间小额贸易仍在进行，敌军侦查人员经过化装进入我国境内搞侦查很方便。许世友知道这些情况后，非常重视，立即指示：“铁路方面的问题，给中央和国务院写信派专人送去，提出驱逐越南那19个人的铁路交接所，建议停止联运。当前，越方派人破坏铁路，越军枪击，炮轰铁路，我有理由采取行动。边界贸易问题，给自治区乔书记打招呼，停止贸易。省军区用地方部队和民兵，还有各部队的侦察部队，封锁边境。”根据许世友的这个指示，司令部立即给中央领导同志写了一封信，经许世友签发，由司令部办公室派吴国华副科长于18日21时送交军委办公厅。中央于12月23日做出决定，停止铁路的国际联运，驱逐了越南驻凭祥的铁路交接所，消除了一大隐患。关于停止边境小额贸易问题，我亲自到自治区乔晓光书记办公室转达了许世友的意见。乔书记说：“我们坚决执行，马上办理。”封锁边境的问题先向广西军区赵欣然司令员通了气，要他们提出封锁边境的计划，随后我又到广西军区司令部作战室和他们共同讨论封锁边境的计划。广西军区印参谋长向我们介绍了他们的设想，赵欣然作了详细说明。我觉得计划是可行的，只向他们强调了不要依靠野战军的侦察部队，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侦察敌情，其余都同意广西军区的计划。

我在回西园的路上想：大战之前的保守秘密是很重要的，许世友又及时地抓住这个重要的问题，而且他的措施是明确、有力、严密的。我们大部队正在路上运动着，几天后都要先后到达，那时候边境我方一侧将到处是我们的部队。为了贯彻好许世友的指示，我们一定要在部队到达之前封锁边境，停止联运，使敌人看不到我军真实情况。最恰当的时机是部队到达的前一天。这样，敌人所见到的是空空如也，一天之后，参战各军兵云集边疆，不仅使敌人的特务看不到我军主力，而且可以给敌人若无其事的假象，这也是兵不厌诈。我把这些想法同拟制计划的同志讲了，经过计算，拟定12月25日封锁边境。我把这个封锁边境的想法和封锁开始的时间，一一向许世友作了汇报。他说：“很好，就这么办。”事后想，觉得这是两国交战是很实际的一项准备工作，然而我军条令中没有明文规定。许世友抓住了这个问题，非常果断、非常明确地处理了这个问题，堵塞了一个容易使人疏忽的漏洞。

当然，还要提高警惕，敌人总是会千方百计地侦查我军情况，堵住了这个漏洞，敌人还会用别的手段。两军阵前，敌我双方总是想法设法保守秘密，千方百计侦察对方的情况，这是常识。

检查战备

许世友多少年来有个爱好打猎的习惯。保卫干事侯建国告诉我，许世友有3支猎枪，针对不同的猎物使用不同的猎枪。这些枪由保卫干事保管、擦拭，每个月许世友都检查，子弹、枪械、枪套都检查的很仔细。过去都是许世友自己打，近两年来，多数是要警卫员打。每当警卫人员打中了猎物时，他就风趣地说：“这是个有病的鸟。”如果开枪不及时，他就说：“你是个大笨瓜，不快点打。”如果开枪打不中，他就说：“你把它吓坏了，这个鸟要住院了。”这些话说得大家乐哈哈的。

我们到达南宁以后，他常以打猎为掩护，察看地形，检查各机关、部队战备情况。我们跟他跑遍了大小山头，走遍了村寨、矿区、水库，到过很多单位检查落实战备情况。

这天，高射炮部队已经到齐，都占领了各自的阵地。许世友提出要去检查高炮战备的情况。根据他的指示，我们机关人员先进行了讨论，安排先看哪里，后到哪里。尔后向他报告，提出由近到远，先看邕江大桥附近的高炮分队，再看市里的，最后看飞机场和指挥所的。他完全同意了。

第二天早饭后开始出发，共3辆吉普车。第一辆是龚成副科长和郑衍嘉参谋，是带路车，走在最前面。第二辆是我和陈定远秘书，是联络车，防止走错路和失去联络。第三辆是许世友的车。当车来到邕江大桥高炮阵地时，我们先来到桥南高炮连阵地，看到一个高炮连展开成四边形，炮口抬高70度，指向南方上空。好象在十分威严地警告越南侵略军：你们胆敢来的话，就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我们来到离阵地几百米远的地方，停车走向高炮阵地。连长看到许世友，就赶快跑过来，向许世友敬礼并作了报告。从他的报告词中知道，这是高炮师一个连的阵地。许世友看到炮工事挖的浅，不够标准，便问连长：

“你这工事够不够深？”

“报告首长：不够！”

“为什么不挖够？”

“地下水位高。”

“什么？”

“再往下挖就出水了。”

“出水怕什么？”

“水多不好操作。”

“不好操作会死人吗？”许世友不高兴地说。

“是，我们再挖！”连长说。

“那很好，一定要挖够标准。你打人家，人家的飞机也打你，不够标准就会增加伤亡！”许世友边走边说。

许世友这几句简明的话语，交给那连长一把标准的尺子。这尺子就是战争的要求，当我们打敌人的时候，敌人也同样打我们。我们的炮工事，不但要能够发挥火力，而且要能隐蔽身体，这就是阵地的标准。

我们过了邕江大桥，直奔公园山，这里是南宁市最大的公园。公园里有动物园，有飞鸟馆，有水族馆，有体育馆，有展览馆，还有一座古炮台和烈士纪念碑。

这里的地势较高，可以鸟瞰南宁市全景，面积也大，所以高炮部队看中了这块地方；美中不足的是高树太多，不便观察、不便射击。按作战要求，就要扫清射界，把妨碍观察、妨碍射击的树都要砍倒。但这是个公园，这里的大树培植起来不容易，几十年上百年的树都有，砍倒就太可惜了。许世友和我们正思考着这个问题时，营长走过来了。

“你是营长？”许世友问。

“是！”营长答。

“这里有什么问题？”

“这里人太多，男男女女的。”

“公园嘛，当然男男女女。我不是问这个。”

“再就是树太多。”

“树多有啥关系？”

“影响观察和射击。”

“怎么办？”

“准备砍一部分。”

“什么？！”

“不砍无法打炮。”

“你赔得起吗？”

“我没钱，公家赔。”

“有钱也不行，那样的大树10年也长不起来，仗没打起来，就砍掉，老百姓会骂我们的。”

“先做好扫清射界的方案，打起来再砍。”我插了一句。

“你看怎么样？”许世友问营长。

“我看也可以。”

“来得及吗？”

“得到预报就砍，还可以。”

“那好，先做好方案，准备好工具，指定人。”

“照办。”营长说。

“领我们到各连阵地看看。”许世友说。我们跟着营长来到一个连的阵地，这里阵地挖的深度好，规格也好。许世友满意地说：“这个连的阵地挖得好，象个样子，很好。”

“我们再去一个连。”许世友说。

“还是由营长带路吧。”我说。

营长领着我们沿小高地向东走，大约走了10多分钟，又看到一个高炮连，已经占领阵地，炮口也是向着南方，连长正指挥全连进行操炮训练。周围百米远有几十个青年人看热闹，都坐在高坡的草地上，边看边指手划脚地议论着。我们正好经过这个山坡，许世友停下来问看热闹的人们：

“你们在干什么？”

“看解放军。”一位小伙子扭过头来答。

“他们在干什么？”

“训练打飞机。”另一位男青年说。

“这么多的树，能打吗？”

“从树空隙打过去。”十几岁的小孩说。

“无法瞄准。”一位复员军人说。

“就在树空隙中瞄。”小孩又说。

“飞机速度快，要有提前瞄才能打上它，树空那么窄，不够。”复员军人说。

“那就砍掉碍事的树呗。”一女青年说。

“砍掉你们没意见吗？”许世友问。

“不会有意见的。”一个学生说。

“为什么？”我问。

“为了打掉敌人的飞机。”女青年说。

“为了打胜仗，保卫南宁市。”还有个青年说。

我们正和群众交谈，该高炮连连长发现了许世友，立即宣布：“停止操练，立正！”全连停止操练，原地立正，站在各自的炮位上。连长跑步到许世友面前敬礼、报告、请求指示。许世友当场问：

“你们连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连长用有点尚武精神的口气答。

“这个能打炮吗？”许世友指着妨碍射击的几棵大树说。

“不好打。”连长小声说。

“是不好打，还是不能打？”

“不能打。”

“刚才，你为什么说没问题？”

“听说你很严格，我不敢说有问题。”

“如实反映情况，才能打胜仗，才是真严格，你懂吗？”

“现在懂了。”

“你准备怎么办？”

“营里怎么指示就怎么办。”连长看着营长说。

“你是一连之长，应有自己的主见。我和你们营长已经讨论了，先做好砍树的预案，找好工具，准备好人，不打仗就不砍；等到空指有了敌机来袭击的预告，再砍那些妨碍观察射击的树，你看可以吗？”许世友用征求意见的口气说。

“这样很好。”连长肯定地说。

“我们不到别处去了，你们营就照我刚才讲的办，全营统一计划好，尽量少砍树。其他的设施都要保管好，爱护好，要爱护人民的一草一木。打完仗要栽树，要赔偿，要向群众解释。这里人多，要搞好群众关系，搞好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许世友对营长说。

我们离开公园，经过城郊，来到军区前进指挥所周围的一片高地上。

11点多钟来到最高的一个山头上，放眼望去，映入我们眼帘的是6个高地，很象6个古山寨，我们所处的最高点正位于中央，大体上布成梅花形。

每个连所在的阵地象一个花瓣，也象一个独立的山寨，因地形不同，大小宽窄不一样，略有差别，不过就设施来说大体是相似的，都是以炮位工事为骨干，向各友邻炮位修了交通壕。每个炮连阵地向干线道修了进出路，阵地周围修了自卫工事，连队阵地中心区挖了半地下式的生活棚，顶上盖着雨布和草席，交通壕也通向各炮工事，从工事说是完备的。

这一带是山林地，小叶桉树占多数，有相当数量的大叶桉树，有些是樟树，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南方树。总的说，这一带地形是隐蔽的。由于修了工事，翻出新土和块石，反而比较暴露。我们上到这个高地上就觉得这是个问题。

许世友拿起望远镜，向周围地形观察了一会儿，对我说：“把这个营长找来。”

“我已经来了。”营长听许司令员找他就答话了。

“你们这个营是掩护指挥所，一定要保障指挥所不受敌机轰炸。”

“是！”营长用坚决执行命令的口气回答。

“你看，各连的阵地敌机能不能发现？”

“能发现。”

“怎么办？”

“进行伪装。”

“你说的对，就是干得不彻底。”

“我们继续加强。”

“那好，要严密伪装，不彻底的重来。因为不彻底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加暴露！”

“我们彻底伪装。”

“什么叫彻底？”

“和原来的地貌一样。”

“你答得很好，一定要干好才行。你执行吧。”

“是！”营长敬了个礼说。

我们看着营长快步走向他的指挥所去了。许世友转过身来对我说：“这个营长说得好，做得不够。这里离咱们指挥所很近，以后还要来检查。今天就看到这些吧。”

我看了一下表，已经快12点了。

1978年12月，广西的气候十分宜人，不冷也不热，很象北方的秋季，微风拂面，阳光和煦，这天下午，接到广州军区空军司令部报告，内称空军参战部队已到齐，没有发生事故，从明天起进行战前各项准备，随时准备执行军区给的各种任务。

“明天气象怎么样？”许世友看完军区空军的报告后问。

“明天是好天。”我答。

“咱们明天有没有急事办？”

“暂时没有。”

“那就去检查空军的准备。”

“明天上午8点半出发？”

“可以。”

还是我们经常活动的那3辆吉普车，8点半准时出发，沿着西园通吴圩机场大道鱼贯而行。40分钟后，到达机场，一进机场大门，只见滑行道北侧的停机坪上，一排整齐的飞机，象一条线一样，很长很长，多么严整的军容。滑行道西侧停着6架银燕，看样子在准备起飞，进行飞行训练。地勤工作人员正在紧张而镇定地工作着。我们没有停留，直奔指挥塔而去。我们正在上楼梯时，只见两架歼击机先后腾空而起，这是一架长机，一架僚机，进行小编队飞行训练。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哗——哗——，象两支火箭钻入天空。

我们走进指挥塔，许世友问负责指挥训练的指挥员：

“你们什么时候到这里的呀？”

“半个月了。”

“装备都齐全吗？”

“都补齐了。”

“飞机技术状况怎么样？”

“各种飞机都检修过，能执行各自的任务。”

“部队现在干什么？”

“战斗部队进行训练。”

“其他的呢？”

“都进行战斗准备。”

“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随时可以进行战斗。”

“那很好，你们要抓紧时间做好充分准备，战斗部队主要是训练，还有政治思想工作。空军的后勤更显得重要，飞机耗油多，单这项任务就很重，还有各种弹药，吃的用的，多着哩！”

许世友转过身来对我说：“空军的高炮部队在哪里呀？”

“就在这机场周围。”我说明。

“走吧，去看看。”许世友边向外走边说。

我们一行下了指挥塔楼，上了吉普车，由龚副科长带路，向空军的高炮部队阵地驶去。哗——哗——两架银燕在机场降落了。

来到高炮阵地，已有副师长在那里等候，说是广空首长指示叫来等的，并要向许司令员汇报情况。许世友对该副师长说：“我们是来检查你们的准备情况[奇·书·网-整.理'提.供]，了解你们这里有什么问题，可以简单地说几句。”

副师长说：“我们部队已经到齐，路上行动没有发生事故，部队按军区指示正在进行训练，机关正拟制防空计划，后勤拟制保障计划。”

“你们到这里几天了？”许世友问。

“3天。”副师长答。

“怎么不做工事，不搞伪装？”许世友用责问的口气对副师长说。

“这是临时发射阵地，待计划拟好后就进入基本发射阵地，那时就挖工事、搞伪装。”副师长解释说。

“计划什么时候搞出来？”

“还要两天。”

“在这两天内敌机来轰炸，你怎么办？”许世友严肃地说。

“我们马上挖工事、做伪装。”

“对了，要抓紧时间，常备不懈。你们是掩护空军基地的，随时都可能有战斗任务，不能有侥幸心理。对部队要严格要求，不要姑息，累不死人，只会打死人，不论是基本发射阵地，还是临时发射阵地，都应当挖工事做伪装。”

许世友这番话，要求严格，严的有利，那位副师长口服心服，向许司令员敬了个礼，笑眯眯地离去了。

许世友又问我：“还有什么地方可看？还有时间。”

“还有导弹基地可看。”

“什么导弹？”

“地对空导弹。”

“是二炮的还是空军的？”

“也是空军的。”

“走吧，去看看。”

我们一行下了指挥塔楼，上了吉普车，由龚副科长带路，向空军的高炮部队阵地驶去。哗——哗——两架银燕在机场降落了。

来到高炮阵地，已有副师长在那里等候，说是广空首长指示叫来等的，并要向许司令员汇报情况。许世友对该副师长说：“我们是来检查你们的准备情况，了解你们这里有什么问题，可以简单地说几句。”

副师长说：“我们部队已经到齐，路上行动没有发生事故，部队按军区指示正在进行训练，机关正拟制防空计划，后勤拟制保障计划。”

“你们到这里几天了？”许世友问。

“3天。”副师长答。

“怎么不做工事，不搞伪装？”许世友用责问的口气对副师长说。

“这是临时发射阵地，待计划拟好后就进入基本发射阵地，那时就挖工事、搞伪装。”副师长解释说。

“计划什么时候搞出来？”

“还要两天。”

“在这两天内敌机来轰炸，你怎么办？”许世友严肃地说。

“我们马上挖工事、做伪装。”

“对了，要抓紧时间，常备不懈。你们是掩护空军基地的，随时都可能有战斗任务，不能有侥幸心理。对部队要严格要求，不要姑息，累不死人，只会打死人，不论是基本发射阵地，还是临时发射阵地，都应当挖工事做伪装。”

许世友这番话，要求严格，严的有利，那位副师长口服心服，向许司令员敬了个礼，笑眯眯地离去了。

许世友又问我：“还有什么地方可看？还有时间。”

“还有导弹基地可看。”

“什么导弹？”

“地对空导弹。”

“是二炮的还是空军的？”

“也是空军的。”

“走吧，去看看。”

炮阵地到导弹阵地，有5公里左右，上车时已经是11点了。这段路很好，几分钟就到了。这是一个平坦的小高地，搭了一些临时用的钢架房，象一个小小的村庄，炊事员正在做午饭。

“司令员同志，导弹营昨夜到达，正在休息，营长×××。”这是营长的报告词。

“你们昨晚才到？”

“是。”

“那就先休息一下。军队休息也不光是睡觉，睡8小时，其余时间学习、搞训练、开讨论会。”

“我们正在安排计划。”

“打算怎么安排？”

“今天休息、洗衣服、修整阵地，明天开始战斗动员、战前训练。”

“你们的任务主要是掩护机场，还要掩护南宁市，要把方案搞好，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不打无准备之仗，有备无患。”

许世友和营长谈话的时候，导弹营的通信员端来开水请我们喝。徐世友看了看端水人，又看看周围没有村庄，就问端水的通信员：

“水是在哪烧的？”

“就在炊事班烧的。”

“用什么烧的？”(奇书网|Www.qinkan.net)

“用柴烧的。”

“柴是买的吗？”

“有买的，也在这野外捡了点。”

“我们用柴要花钱买，这是我们解放军的纪律，从红军时就立下了这个规矩，叫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所以群众拥护我们，打了很多胜仗。现在又要打仗，要想叫广西群众支持我们[奇`书`网`整.理'提.供]，必须严格遵守群众纪律，一点也不能违犯。”

“捡点碎柴引火也不行吗？”

“最好也留点钱，因为村子离这里很近，这些碎柴老百姓也要用的，我们用了，他们就用不成了，还是给点钱好。如果在老百姓用不着的地方捡点碎柴，那还可以，因为我们不捡，也是烂掉了。要特别注意遵守群众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点丝毫不能马虎。”

前面已经说过，许世友司令员那几天主要是以打猎为掩护，勘察地形、道路、桥梁、水库、河坝，了解与作战有关的问题。当然偶尔也得放几枪，打几个猎物，如果不真打几个，也就起不到掩护的作用了。

那几天跑的地方很多，去的方向也是反反复复，附近的地形都看了几遍了，又想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这天下午带着猎枪出发了，形似打猎，实际是看水库附近的地形，了解水量有多少立方，如果被越南空军炸开大坝，这股水对南宁市有多大威胁，对我军飞机场有多大威胁，对我军行动有什么影响。

我们事先通知了水库领导同志，让他们下午3点钟，在水库的大坝上等我们，准备给我们介绍水库的有关情况。我们在家计算路程、计算时间，从我们住地出发，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才能到达，于是决定下午两点出发。

随许世友司令员行动的还是我们3辆吉普车，两点钟准时出发。龚副科长试图能力是很好的，跟我们行车多次，从来没有走错路的情况，这天也不知是怎么搞得，他提前下了大路拐进一条小路上去了。他这一拐错路，就不能起到带路的作用了。还好，我也带了一份五万分之一的地图，从这图上看，龚副科长是走错路了。跟随我的秘书陈定远同志，是参谋出身，识图能力也不错，他说：“怎么办，追回来吧？”我说：“不要追，我们带路吧，不然时间就不够了。”

我们到达水库的时间，正好是3点，水库的领导同志已经在水库的大坝上等我们了。下车后，许世友走上了大坝，看见水库十分壮观。一条520米长的大坝，完全是钢筋水泥结构，象一张弓一样向水的方向凸出。排洪道靠在大坝的西头，一条雪白的水柱飞落而下，由于落差高，落在坝底，溅起的水很象一朵巨大的白菊花。水库中的水很清，也很深，水面很平，斜阳射上去，闪闪发光，象一面偌大的镜子。库区周围一片葱绿，有叫不出名来的野花，有红色的、有黄色的、有紫色的，真象新疆姑娘织的地毯。我正沉醉在这美丽的大自然环境中，听到许世友司令员说：“龚副科长哪里去啦！”

我被突然惊醒过来，看了一下，龚副科长还没有来，我回答说：“他们走错了路，估计一会儿会追来。”因为我们这段时间经常在外边跑，每到一个地方都是龚副科长先说话，介绍地形、方位、以及过去的情况，现在的情况，这次许世友没有听到龚副科长说话，他向周围看了一下，也没有看到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故。我看出他的耽心，我说不会出什么事，他是个稳当人。我们正说着龚副科长就到了。许世友开玩笑说：“你还走错？我们怎么办啊！”龚副科长同许司令员熟了，笑着说：“识图能力不过硬啊！”许世友司令员微笑地看着他。我接过来说：“请地方同志介绍情况吧。”许司令员说：“那好。”水库的领导同志非常认真，介绍得很详细，说完后，许世友问：“这水库如被越军飞机炸破大坝后，对机场有什么影响？”水库负责人说：“肯定有影响，有多大说不清。”许世友又问：“对南宁市也有影响吗？”负责人说：“也会有的，但小的多了，因为远了。”听到这回答，大家心里才有了底。临走时，他和介绍情况的同志握手告别，并说：“谢谢你。”

我们上车时已是下午4点多了，许世友说：“一枪没开，一只鸟也没打，回去在哪里打几枪。”走出不远，听到树林中有鸟叫，我们就下了车，准备让保卫干事打它几只。正说着话，“乒！”枪响了，只见两只鸟象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摇摇摆摆地从空中降落下来，一看许世友司令员手里端着枪。大家说：“打得好！”猎物以到手，我们就上车从原路返回西园了。

第二天，许世友根据勘查水库的情况，告诉军区司令部、军区工程兵部采取措施，万一被越军飞机轰炸，要有对付的办法。告诉空军和高炮部队，要有保卫水库大坝的火力计划和部署。

我们军区前进指挥所工作人员已经进入坑道，这天我陪着许司令员视察指挥所的设施。这指挥所坑道位于南宁市郊区，离城约5公里，是自然山洞改造的。一上山，远远就看见一片绿树成荫、路径蜿蜒，令人感到风景区的优雅氛围。走了两公里，到了风景区边沿，一条只能通过一辆汽车的道路，左边是陡崖，右边是深沟，参天大树遮盖，使人感到有一股清新的凉气。走进风景区，啊！果然很美，山势陡峻秀丽；半山腰修了凉亭，有小路相通，栏杆相接；亭子向下200米处，一排自然洞，洞口藤葛盘绕；山脚是邕江，江水滔滔东去；洞外修了几间小屋，素雅协调；周围花草树木茂密，有高大的木棉树盖顶，有凤凰树夹在其中，有开紫花不知名的树在最底层；野花芳草漫山遍野。现在，院内停了几辆吉普车；发电机嘟嘟响；炊事班切菜发出的乒乓声；洞口有警卫战士荷枪实弹站岗；电话线拉满了树杆、墙壁；高射机枪架满周围山头；送信的摩托车来往穿梭，俨然是一个战地指挥所。我们顺东口走进坑道，只见作战部一科科长孙戈卿正在紧张地挂地图，参谋们架床铺、摆桌椅，通信兵装电话，一派繁忙景象。

我们沿坑道，到各部局、各指挥组走了一趟，回到作战室坐下来，许司令员说：“这个坑道太小，不如南京军区的指挥所，那里大；‘文化大革命’一段时间，我就在那里，很安全。”提起“文化大革命”我又想起许司令员一个传奇故事。我就说：“听说，‘文化大革命’中，‘四人帮’指挥造反派去抓您，那些造反派明明看见你在房子里，进去以后就不见了。那些鬼东西们到处搜查，怎么也找不到。突然发现你在客厅的高墙上，贴墙悬空而立，那些无名小辈想突然袭击，绕道侧后，刚要去抓你，你又飞身而去，无影无踪了。”许世友听后笑着说：“你听到的这故事，变成了神话故事，我可不是神；不过，你讲得也有点影子。我在少林寺学武功时，有一种功叫睡桩功，练这种功，就有相似的情形。练法是，身子卧在凌空的又硬又窄连半个身子都容不下的木桩上，而且是贴墙而卧。这个情形和你刚才说的，贴墙悬空而立有点象，不过，一个是立，一个是卧。这个练功法，我也给别人说过，可能人们把这个情形，说成你讲的神奇故事了。”他回忆着说：“想起当年那种生活，是很苦的，也是很严的，在那么窄的桩上睡觉，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如果掉下来，被师父发现，就被打一顿，挨了打还不能哭，说是菩萨打的。当然，那里面是迷信统治，但那种严格也是很管用的，硬是练出睡觉如醒的功夫。不严格，这种功是练不成的，严师出高徒，苦练出硬功。”

许世友讲练武功的时候，总是联系军事行动，联系自卫还击作战，对人有所教益，这就是他长讲的传帮带。他说：“少林寺练睡桩功，目的是练出睡觉如醒的硬功夫，有一点动静就能知道，甚至有一股风吹来，就可以马上惊醒。练就这种功的好处是很多的，如果有人在你睡觉的时候来杀害你，你马上可以动手还击。我当红军时，那是游击环境，敌人随时都可能来袭击我们，那时我就用上了，敌人一有动静，我马上集合队伍，或打或走，来得很快。”他手指着值班参谋的床铺说：“这是值班参谋睡觉的地方，我们的参谋能不能做到睡觉如醒？恐怕不行，有的连电话响都吵不醒。那还有不误事的！”

许世友司令员的这种严格作风处处可见，对各种人员都要严格要求，他用讲故事的方式教育部下，要求值班参谋睡觉如醒。他觉得值班参谋职位不高，但他们管得确是军区指挥作战的大事，他们如果出差错，会有害于这次对越作战的胜利。

这些天来，他到各部队、各机关检查战备工作，都是严格要求，为了把这次战役打好，打出一个中越友好的局面，打出一个和平安定的中越边境。打好了，这可能是中越之间的最后一战，打不好，越军还会翘尾巴，我们还不得不再打。他要兢兢业业把战备搞好，严格要求各级人员各尽职责，共同努力，完成中央军委交给的作战任务。他要求军区前指组织好各军兵种的协同，协助他指挥好这次作战。

经过他亲自检查，他觉得各单位的准备工作已走上轨道，相信各单位会认真准备好。他下一步想重点抓对敌人情况的研究，把有关作战的各种情况掌握起来。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05章 掌握敌情

许世友常引用毛泽东同志的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打仗了，他首先要把敌情搞清楚，情况明才能决心大，搞不清敌情，就无法下正确的决心。他到达南宁后的一天，在他的宿舍里对我说：“敌情搞得怎么样？”“在我们正面的敌人，团以上单位基本清楚。”

“总共有多少敌人？”

“我们正面是越军第一军区的部队，有11个师，可能同我们打仗的共有9个师。”

“这9个师的部署都清楚吗？”

“有7个师清楚。”

“你叫情报部准备好，找个时间汇报。”

我立即到情报部，把许世友司令员的指示传达给毕部长，让他指定专人做好准备，等待向许世友司令员汇报。

过了3天，情报部整理出一份敌情报告，标了一份敌军部署图，向许世友司令员专题汇报。

许世友在汇报前说：“要打仗了，请你们把情况搞清楚，把越军各部分的位置搞准确。今天是先听你们研究的成果，这方面你们先走了一步，请你们讲仔细点。”

汇报的同志把敌军部署图挂好，开始讲越军的一般情况，再讲敌军的部署，最后讲敌军的作战思想、战略方针、作战特点，确实讲得很详细。

越军的一般情况

越军的建军历史虽然不长，但经过抗法、抗美战争，几乎所有的干部都打过仗，有着比较丰富的作战经验。

越军创建于1944年12月22日。当时胡志明在高平省原平县成立“越南解放军宣传队”，全队仅有34人20支枪，由武元甲任队长。1945年8月参加“全国总起义”，推翻了日伪政权。

1946年底至1954年7月，进行了长达8年的抗法战争。越军进行了5次较大的战役：1950年的红河中游、宁平、和平战役；边界战役；1952年秋冬的西北战役；1953年的上寮战役和1954年的奠边府战役。1949年8月，在我国援助下组建了第一个步兵师（308师）。随后相继组建了12个师、一个独立团、2个工兵团和4个炮兵团，以及通信兵、工程兵、炮兵和高射炮兵等兵种部队，总兵力达33万人。

抗法战争胜利后，越南开始接受苏联的军事理论，照搬苏军的建军思想，搞正规化。从1958年起相继组建了海军、防化兵、武装公安和装甲兵等兵种。

1964年8月“北部湾事件”后，越南展开了全国规模的抗美救国战争。越军共进行了6次规模较大的战役，如1967年的溪山战役，1968年的新春战役，1971年的9号公路战役，1972年的广治战役，1975年的西原战役和胡志明战役，于1975年4月30日解放了西贡，推翻了美伪政权，实现了南北统一。在抗美战争中，越军除了得到中国和苏联提供的大量军事装备外，还缴获了几十亿美元的美式装备，组建了空军、防空兵、特工部队及第一、二、三、四军。

抗美战争一结束，黎笋集团继续扩军备战。越军逐步发展成一支军兵种比较齐全，正规军、地方军、民兵游击队相结合的武装力量；拥有陆军、海军、空军、防空兵四大军种以及公安部队和特工部队，成为黎笋集团对外侵略、扩张，对内镇压人民的工具。

陆军是越军建立最早、规模最大的军种，兵力达100多万人。装备有各型坦克、装甲车2000多辆，85毫米以上口径炮近3000门。编有7个兵种司令部、4个军部、6个军区，共有60多个师。其中近三分之二为步兵师，其余为生产师、工兵师、运输师等。1975年以来，越军就以我国为主要作战对象，将大部分作战师部署在北部地区。

野战部队担负机动作战任务，最大编成单位是军，基本作战单位是师。军通常编有3个步兵师，有的多达5个师，也有的仅1个师，以及装甲旅、炮兵旅（团）、防空或高炮旅（团）、工兵旅（团）和通信团等，有的军还配属有特工团。步兵师约1万余人，编有3个步兵团、1个炮兵团以及装甲营、高炮营、工兵营、通信营、运输营等特种兵分队。步兵团约2300人，辖3个步兵营和12．7毫米高机连、120毫米迫击炮连、75毫米无后坐力炮连、侦察连、工兵连、通信连、运输连等。步兵营约520人，辖3个步兵连、一个火力连以及通信排、运输排、侦察排等。步兵排编为3个班，每班9人，其中一名轻机枪手，一名火箭筒手，其余配冲锋枪或掷弹筒。

军区部队担负地区性作战任务，当时几个军区的编成各不相同，下辖的作战师占全军作战师总数的近一半。多数军区辖2～3个师，多的5个师，少的1个师。有些军区还辖有2～4各独立步兵团，1个装甲团，1～2个炮兵团、高炮团、工兵团，1个通信团、运输团以及特工团。

地方部队指各省军事指挥部所属的地方武装，担负本地区的作战任务。各省军事指挥部通常辖1～3个地方独立团以及炮兵、高射炮兵、工兵、通信兵特工分队，由军区统一指挥。县军事指挥部通常编有1～2个独立营。

越军的生产师、工兵师、运输师约占总数的三分之一，分别由国防部经济建设总局直辖或归军区指挥，担负基建、筑路、农垦、林业任务。

特种兵部队，除防化兵直属于防化兵司令部外，炮兵、装甲兵、工程兵、通信兵、特工部队均由本兵种司令部或所在军、军区指挥。炮兵的主要装备有85、130毫米火箭炮，120、160毫米迫击炮，37、57毫米高射炮。团以下所属炮兵装备的火炮有75、82毫米无后座力炮，60、82、120毫米迫击炮。装甲兵的主要装备是T-34、T-54、T-59、M-41、M-48型坦克和M-113型装甲车。

特工部队是越军在陆军侦察分队基础上组建的一个独立兵种，成立于1967年抗美战争期间，归总参谋部直接指挥。特工部队被越军吹嘘为特别精锐的兵种。通常以班、组（3～6人）为单位独立行动渗透到对方战役、战术纵深，袭击对方指挥所、炮兵阵地、车站、桥梁、机场、港口、仓库、医院等重要目标。由于人数少，装备轻，战斗行动比较机动灵活，但作战能力有限，不能长时间连续作战，所以往往以袭击手段达到所谓“以少胜多，以小胜大，险中取胜”的目的，“捞一把就走”是它的主要作战特点。

武装公安部队受国防部和内务部的双重领导，兵力约7万人，负责社会治安和边海防。下辖机动团和若干个公安团。各省设有相应武装公安指挥部，下辖机动营和若干个公安屯。

海军成立于1955年8月，发展较慢。1975年缴获100余艘美伪舰船后，有较大的扩充。当时兵力约3万人，编有1个舰队、1个陆战旅、1个炮艇旅、10个作战勤务团，以及若干侦察、通信、雷达、工兵等保障部队。装备各型舰艇200多艘，4万多吨。其中作战舰艇近百艘，主要有驱逐舰、护卫舰、护航舰、坦克登陆舰、鱼雷艇、导弹艇、猎潜艇等。舰队所属各团分别担负海上作战、近海巡逻和运输补给的任务，各沿海区主要负责本海区的沿海警戒。

空军的前身是总参谋部的空军局，成立于1956年9月，1963年10月空军局扩充为防空空军。1975年抗美战争结束后，从越伪军手中缴获大批美式飞机，航空师由1个增加到3个。1976年6月，效仿苏军空防分立体制，防空空军一分为二，成立了空军和防空军，飞机由空军管辖，雷达、高炮、地空导弹有防空军管辖，空军达4万人，编有3个航空师、1个师级航校、1个航空运输团、1个空降旅，有飞机500余架，其中作战飞机260余架，有米格17、19、21和F-5、A-37等型号。防空兵约5万人，编有5个防空师、2个雷达师。装备各型高炮2100余门，萨姆型防空导弹1000余枚。

越南除大力扩充主力部队和地方部队外，还大搞“民军”建设，把民军作为“全民国防”的基础力量。

越南的民军，按所负担的任务不同分为“普通民军”和“游击民军”；按作战地域不同，分别称为“民军游击队”（即乡村民军）与“民军自卫队”（即城镇、机关、厂矿、农林场等单位的民军）。其数量，在农村占当地人口的14℅～20℅，在厂矿、农林场等占本单位人口的60℅～70℅。男性16～45岁、女性16～30岁的公民，都被编入“游击民军”，年老体弱的转为“普通民军”。

民军的编成，一般乡为一个连，大乡为一个营，其中三分之一人员为“游击民军”。城镇、厂矿、农林场等民军，根据情况编为连、营、团、师，省或县内某一战区在战时可将民军编成师、团。

民军的装备接近其正规军，配备有步枪、机枪、火炮、反坦克炮、高射炮等火器。按规定，“游击民军”全部配有武器，“普通民军”20℅的人员配有武器。民军头目一般由农村、厂矿、农林场基层单位的负责人担任。民军平时归地方部队各级指挥部指挥。战士根据地形、交通等情况，组成以一个乡为中心、数个乡联合作战的战斗群。乡民军受战斗群指挥部和县军事指挥部的指挥，城镇、厂矿、农林场等单位的民军，必要时直接受省军区指挥部获省内某一战区指挥部的指挥。

越军的军事部署

越军在我广西正面设有第一军区，部署由陆军部队11个师零9个旅、团，成二线配署。

第一线为高平、谅山、广宁省地区，部署有6个师零6个团。其中，325B师位于先安地区，338师位于位于亭立县太平地区，3师和473师位于谅山地区，304师位于北山地区，346师位于高平地区，广宁省43团位于芒街地区，244团位于河桧县地区，高平省567团位于重庆地区，576团位于茶灵地区，49团位于保乐地区，边防县各有一个独立营。

第二线为河北省和北太省地区，部署有5个师零3个旅、团。其中，312师位于太原地区，431师位于慈山地区，327师位于东潮地区，329师位于鸿基地区，242海岛守备师位于锦普地区，河北省196团位于谅江地区，经济建设总局所属的38旅位于东幕地区，98团位于陆岸地区。

在中越边境沿线，越军设有公安屯27个，其中在我国钦州地区防城县当面6个，南宁地区当面13个，百色地区当面8个。公安屯小的一般为数十人，大的多达100余人，下辖1～4个机动班及侦查组、群众工作组、检查组、后勤组等。每个屯配有机枪、火箭筒、迫击炮、无后座力炮及电台等装备。

这次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我广西方向主要歼敌目标是位于高平地区的346师和位于谅山地区的3师。这两个师均参加过抗法、抗美战争，经历过一些较大的战役，在越军中是比较强的作战师。

346师又称“高北师”，师部驻高平省南俊，下辖步兵246、677、851团和炮兵188团。246团是该师主力，又称“新潮团”，抗法战争时期组建，当时为越军总参谋部直属的主力团，曾担任越共中央的警卫任务，参加过边界战役和9号公路战役，擅长运动袭击和防御作战。

步兵第3师又称“金星师”，师部驻凉山及其以南地区，下辖2、12、141团和炮兵68团。该师原驻越南南方，1976年六七月间北调至越南北部陆南、陆岸地区，隶属越军第一军区。在我自卫还击作战前调至同登、谅山地区。该师及所属141团曾获“人民武装力量英雄”的称号。12团是该师的主力团，曾获“英雄团”称号，擅长进攻，能打近战夜战，各级干部训练有素，实战经验丰富。

越军的指导思想和作战原则

黎笋集团反华侵华蓄谋已久，在越南统一后，就制定了对我作战计划。黎笋集团狂叫：“为了打败北京，要做到每个人是一个战士，每个乡是一个阵地，每个县是一个堡垒，每个省市一个战略地域。”

越军的作战原则，首先强调“边界固守”，“一线取胜”。黎笋集团认为，越南地幅狭窄，纵深短浅，回旋余地小。一旦边境一线失守，不但作为物质基础的工业基地难保，而且河内也岌岌可危。但北部地区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易守难攻，组织边界“坚固防御”，可以为“全国转入战时状态争取时间”。因而主张“一线取胜”，反对“诱敌深入”。黎笋1977年1月声称，“决心以第一仗和第一线就取胜”。总政治局主任朱辉珉1978年10月也叫嚷，要“从第一线打败敌人的战略决策出发来策划生活和防御、经济、国防、思想和组织”；“思想上要决心努力争取在边界上速战速决，诱敌深入的战略是错误的”。为此，越军在强调增强一线防守力量的同时，大力加紧一线地区的战场建设，在同登、谅山、高平等战略要地构筑了以坑道、永备工事为骨干的要塞式阵地，加修了战区交通要道，破坏了通往与我国境内相连的主要道路、桥梁。

突出“战略进攻”，强调积极防御是越军作战的另一重要原则。越军认为“进攻是主要的，是人民战争的战略思想”，“防御要积极顽强，贯穿主动进攻思想，特别是防止消极防御”。“在作战方面，我们的军事艺术始终贯穿着进攻思想，积极消灭敌人”。黎笋、文进勇、朱辉珉等主要军政头目在各种场合的讲话中，反复强调越军的“战略思想是进攻”而不是“防御”。即使在防御态势下，也要贯穿反攻作战的思想，要“防御和进攻相结合”。战前，越军在北部地区和中越边境沿线举行的以我为作战对象的演练中，就体现了上述指导原则。他们设想对我军采取两个阶段作战，在防御作战阶段，首先利用防御赢得时间，完成反攻作战准备，既当我一梯队进攻受阻，二梯队尚未投入战斗时，即转入第二阶段反攻作战。首先收复失地，恢复战前防御态势，尔后攻入我境，占领我边境城镇，并在主攻方向投入战役预备队，攻入我境浅近纵深，占据有利地区，建立新的防线。

越军的第三条作战原则是强调“以少胜多”，“独立作战”。越军鉴于人少战线长，部队被迫分散作战和山岳丛林地易守难攻，不便大兵团机动作战的特点，特别强调“以少胜多”和“独立作战”，黎笋、朱辉珉等在讲话中反复强调要“以小胜大”，越军下发的文件也强调：在作战方面“善于以小胜大，以质量胜数量，善于以少数打多数，同时又合理地集中力量以多打少，以最少的力量和战争手段夺取最大的胜利”，并强调在树立密切协同思想的同时，“每个人、每个粪堆、每个单位”和每个“单一兵种”，要有独立作战的精神，防止“依赖情绪”。

采取游击战为主，辅之以阵地战和反击战，这是越军的第四条作战原则。越军的基本作战形式是：地方军作战与正规军作战相结合，就地作战与主力机动作战相结合，游击战与正规战向结合，防御与进攻相结合。根据不同的地形条件和作战任务，比较注意各种作战形式的灵活运用。如在强敌面前，越军则主要采用以游击战为主，辅之以阵地战和反击战的形式。在长期的抗法、抗美战争中，越军就是运用这一战法。越军认为这是达到“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根本作战方法。

越军在反华侵华的作战准备工作中贯彻了上述作战指导思想和原则，经过长期的精心策划和苦心经营，在我军发起自卫还击作战前，其指导思想和作战原则已很明确。

越军的防御体系

在阵地设置上，主要沿交通要道，构成了有较大独立性的支撑点式防御体系。越北山区山峦重叠，坡陡谷窄，地势险要，唯有谅山、高平、芒街等地可谓两国天然通道，并有交通干线通往河内、海防等心脏地区，沿线还是越北地区主要城镇及重要工矿企业所在地区。基于这些情况，越军没有将其有限的兵力沿绵亘的中越边境线全面铺开，而是重点扼守通往纵深的几条交通要道，以谅山为主要防御方向，集中了2个师又7个团的兵力，占广西当面边境兵力的将近一半。

在防御体系上，选择道路两侧险要地形，逐山设防，使战术地幅内的兵力形成纵深梯次配置，这既利于节省兵力进行重点防守，又利于节节阻击。兵力配置一般以营为独立作战单位，分片包干，进行固守，其防御正面3～5公里。连支撑点一般选择在能控制道路、桥梁的制高点上，通常利于扼守，便于相互支援和进行兵力、火力机动，便于构筑阵地，能迫使对方在不利态势下实施进攻。连支撑点一般包括2～4个高地，编成1个主支撑点阵地，防御正面600～800米，有的可达1000米，防御纵深800米。主支撑点阵地的兵力通常为一个加强排，并可得到营属82迫击炮和无后座力炮的支援。其他阵地兵力最大为排，小则为班。以一个连的兵力占领一个制高点的情况不多。

在工事构筑上，强调隐蔽巧妙，便于分散配置兵力，独立固守。防御阵地及重要制高点上构筑有支撑点式的环形防御工事，辅以大量的暗堡及“Ａ”字形掩蔽部。工事构筑注意充分利用越北山区易守难攻的地形。在石山区，主要利用天然山洞，配置轻重机枪、高射机枪、各种火炮、反坦克武器，构成较坚固的火力点。在公路两侧、拐弯处、隘口等，利用竹山、树丛、甘蔗地、草丛等，构筑各种真假明暗堡和掩蔽部，以便实施突然而猛烈的伏击、袭击和阻击。在土山区，则根据不同地形，构筑各种类型的支撑点式的环形防御阵地。工事大部分为土木结构的野战工事，也有少量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永久性工事。主要工事有战斗工事、隐蔽工事、保障工事和指挥工事4种。战斗工事包括步枪掩体、机枪掩体、高射机枪掩体、火箭筒掩体、火炮掩体、地堡、堑壕、交通壕、丁字壕、三叉壕等，这些工事大多便于观察、射击、隐蔽、可打可藏。隐蔽工事包括“Ａ”字形掩蔽部、猫耳洞、坑道、地道以及改造的天然山洞等，主要用于防炮击和防空袭击，需要时也用于战斗。“Ａ”字形掩蔽部用于防炮及和防空袭，需要时用于战斗，是越军最常见的一种野战工事，可供一个战斗小组至一个班的人员掩蔽、住宿，内存各种枪支、弹药、干粮和饮水，既便于战斗，也便于生活。保障工事包括弹药室、储藏室、伙房、伤兵掩蔽部等，这些工事通常利用天然岩洞，在无天然岩洞的地方则用人工构筑。指挥工事包括各级指挥所和观察所。

越军在阵地上构筑的工事数量很多，通常每件火器构筑有3个掩体，一个正式使用，两个备用。每个战斗小组构筑有一个“Ａ”字形掩蔽部。每个连构筑有4～5个观察所。连以上单位构筑有一个正式、两个备用的指挥所，各类工事一般均与堑壕、交通壕连接。

工事的伪装也十分巧妙，伪装样式很多。如在各工事、阵地、机动道路周围种植木薯、红薯、香蕉及各种经济作物，既能伪装阵地，又可收到经济效益。各阵地除修筑了一些暴露工事迷惑对方外，还在难以发现的树根、竹林、山脚、草丛处，构筑了大量的暗堡和暗火力点。战斗中，往往以暴露的工事火力先开火，吸引火力和注意力，待对方向其发起冲击时，隐蔽的火力点再突然开火。在主要阵地附近，一般构筑有假阵地。在坚守的阵地上，工事也有真有假，真假结合，并注意采取一些佯动手段欺骗对方。

构筑的工事基本上是上下、内外结合。在山地防御中，通常根据高地大小及高度不同，从山脚至山顶构筑2～4层工事，有的多达6层。各层工事均与堑壕相通，各道堑壕又以交通壕相接。战斗中，多以山腰工事为主，依托山腰、山顶、山脚工事，组成多层火网地带进行抗击。在城镇和重要村庄附近，构筑内外多层工事。如同登火车站、谅山市的大小石山及文庙附近地域，越军以天然洞穴、我援建的大型坑道和法军过去修建的永备工事为骨干，构筑了地道、坑道、并与城镇以外的野战工事相连接。形成内外结合、互为依托、比较坚固的核心防御阵地。

在普通村庄内，亦多有掩蔽部、各种掩体工事、并以蛇形堑壕和交通壕连接村外阵地。一般情况下，越军和民军仅有少量人员在山顶进行观察和防守，其他人员则在村里进行日常活动。一旦发现情况，便迅速通过交通壕进入村外阵地。

越军设制的障碍物有爆炸性和非爆炸性两类。爆炸性障碍物以地雷为主。地雷种类繁多，从制作方法上分为制式地雷和土造雷两种；从构造上又分为木壳、铁壳、塑料壳3种。根据其性能及用途则分为绊雷、压发雷、松拉雷、紧拉雷、定向雷和跳雷等，其中以绊雷最多。越军在坚守要点前沿约300米处通常设有数个雷群，雷群纵深4～5米，不同类型的地雷互相交错埋设。非爆炸性障碍物主要有竹签桩、倒刺钉、陷阱、铁丝网、竹篱笆、荆刺、鹿砦、壕沟、断路、石墙等，这些障碍物通常设在边境地区和公路沿线的道路岔口、上下坡、拐弯处、桥梁、涵洞等处以及小路两旁的草丛中。

在重要阵地前沿，越军设置有多道混合障碍物，纵深100～200米，并与火力配系紧密结合。通常第一道为雷区（有的将地雷设在铁丝网内侧），第二道为铁钉、竹签，第三道为铁丝网。阵地前的铁丝网为一列桩，一般架设在堑壕前40～50米处。

在火力配系上，注意巧妙设置一兵多用。在重要地段，从前沿至纵深组织了比较严密的火力配系。重要支撑点一般配有火炮、火箭筒、高射机枪、轻重机枪、冲锋枪以及掷弹筒、手榴弹等多种火器。在无空中威胁的情况下，高射火器均打平射。核心阵地通常以85加农炮、37高炮和高射机枪为骨干，配以轻重机枪、冲锋枪构成多层火力网。阵地上人少火器多，配备的兵器超过实有人数，每一小股兵力，多配有各种火器和大量弹药。士兵和民兵大多能使用多种武器，打一种武器换一个地方，使对方难以摸清虚实。有的阵地则预先标定好射界和射距，提前准备好射击诸元，待对方接近前沿阵地时突然开火。

火器运用上也有许多特点，如：曲射高炮多配置在反斜面上和山顶，直瞄火炮多配置在侧翼，高射机枪、重机枪多配置在制高点侧面，轻机枪、步枪多配置在正面，并根据便于发挥火力的原则，将各种火器相应地配置在山脚、山腰和山顶，形成高低不等、远近不一、正射和侧射结合的多层交叉火力网。迫击炮和高射机枪平射控制暴露的或遮蔽的主要通道、谷地和便于接近的地形，掷弹筒控制冲锋枪有效射程和手榴弹有效投掷距离外的中间地带。火炮多采取分散配置，集团射击。预备发射阵地较多，火炮机动转移较快，炮兵观察靠前并与特工及侦察人员结合。反坦克火器通常以小组配置，利用公路拐弯处、山隘、山洞、房屋和甘蔗地构筑隐蔽发射点，发射距离一般为十几至几十米，打了就跑。

越军的战术特点

越军的战术狡诈多变。对于重要方向上的要点，越军主要采取坚守防御的打法，依托工事，依靠火力，正面阻击，节节抗击。当对方炮火准备时，越军除留少数人员观察外，其余人员藏入洞内或掩蔽工事内保存实力，当对方发起冲击，向其阵地前沿逼近时，各种火器立即开火。当地形对其有利而不便于隐蔽时，往往将攻击分队放到百米甚至几十米处才以突然、猛烈的活力射击，以增大对方伤亡。当其一道防线难以守住或被突破后，又退守新的防线抗击进攻。在某些特别重要的防御地段或设防坚固的扼守点，越军往往据险抵抗，死守不退，在实施正面阻击的同时，越军重视不断派出步兵分队迂回到对方侧后，袭击运动中的部队和后方。越军在遇到强敌或遭强大攻势防守失利时，则化整为零，化军为民。有的转移至纵深阵地或其后方指定位置，待机而动，有的上山、进林、钻洞、躲入草丛，利用其险要和熟悉的地形周旋，以冷枪、冷炮袭击对方后续梯队、机关和零星人员，或集中一定兵力、兵器，利用夜晚进行反击。

充分利用有利地形，广泛实施伏击是越军惯用的战术。越军排以上分队，一般都制定了设伏计划。设伏地点大多选在公路及主要接近路两侧之隘口、上坡、转弯、山谷等险要地形上，预先隐蔽构筑袋形阵地，进行严密伪装。待对方进入伏击圈后，即堵头截尾，在近距离突然开火，给对方造成一定杀伤后迅速撤退，一般是主动出击。设伏兵力多者达一个营，伏击圈范围长达1公里。

反冲击是越军防御中的一种辅助手段。首道阵地失守，一般不组织实施争夺，但重要阵地失守后，则通常组织班至连兵力在火力掩护下实施反冲击。反击时机一般选择在夜晚或对方立足未稳之际，反冲击前，一般先火力急袭。反冲击时，队形疏散，以低姿呈“Ｓ”型跃进。当反击失败回撤时，沿回撤路段设置地雷，以阻追击。

特工配合，是越军十分重视的一种战术手段。越军吹嘘，特工是一支“高度采用游击战术的特殊部队”，可以执行任何作战任务。

从抗美战争情况看，越军特工主要用于袭击对方的指挥所、通信枢纽、炮兵阵地、后方设施等目标。执行任务时，兵力、装备“少、精、轻”，一般以连、排、班为单位，特殊情况下才使用团规模的兵力。

特工分队执行任务时，通常先派出先头侦查小组，实施一至数昼夜的抵近观察或潜入侦察，掌握对方的活动规律，而后制订多种破袭方案，并组织图上或沙盘作业，同时秘密向目标地区附近运送弹药及其它装备。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特工便利用黄昏、夜晚、雨雾，以及对方防御间隙或隐蔽地形，潜至目标外围附近隐蔽待机。先头分队秘密排除或穿越障碍后，特工主力以多路、多方向靠近目标。特工分队破袭重要目标时，通常编为突击部分和外围掩护部分。突击部分主要携带炸药、爆破器材对目标实施破袭，外围部分担任阻击打援与设置疑兵。作战时即分工明确，独立作战，又注意密切协同。

特工打响的时间通常根据地形、天候等情况，选在午夜或拂晓对方疏于戒备之时，若发生意外，则以先打响的分队行动为准。打响后，要求首先能“打到指挥位置”，“中心开花”，多方向、多路穿插、分割，迅速突入目标，以手雷、火箭筒、掷弹筒、冲锋枪打击对方。战斗持续时间一般不超过15～25分钟。

越军的弱点

越军尽管经历了长期的战争，有较丰富的作战经验，反华侵华作战准备有了一定的基础，但由于政治上的腐败堕落，决定了他们存在着许多难以克服的弱点。在战略战术方面，战役指导能力低，缺乏诸兵种协同作战的经验，基本上还处于游击战或运动游击战阶段。越军一面大举入侵柬埔寨，一面疯狂反华侵华，处于两面作战，兵力有限，力不从心。

中越边境全长1347公里，越军展开不到10个师，正面宽、兵力少、间隙大、翼侧暴露、纵深兵力除河内守备兵力外，能用于机动作战的兵力也很少，纵深空虚。

武器装备仰人鼻息。过去，越军的武器装备基本上靠中国和苏联援助，公开反华后，主要依靠苏联提供。轻武器尚有一定储备，但本国不能大量生产重武器装备，装备入不敷出，战争潜力有限，根本不能满足其霸权主义野心的需要。越南在抗美战争结束后不久，接着就发动侵柬反华战争，国力更加虚弱。越南财政收入每年需二三十亿越元外援弥补财政不足。由于军费负担过重，建设资金不足，国民收入连年下降，市场物资全面短缺，人民生活困难日益加深，濒于破产的国民经济难以支撑其侵略战争的长期消耗。

越南最根本、最致命的弱点，在于其侵柬反华的非正义性质。他们的所作所为，违背了越南人民的意愿和根本利益，遭到了世界人民的谴责，统治集团内部不稳，人心背离，士气低落，许多人不愿为霸权主义卖命。

基于对战区地形条件和越军情况的上述分析，我们可以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我军实施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不仅政治上有理，而且军事上有利，只要作战指导思想正确，完全能够达到惩罚教训黎笋集团的目的。

汇报的同志讲完以后，许世友问：“这些情况是怎样得来的？”

汇报的同志说：“由于越南原来是友好邻邦，我们对越南没有侦察工作。自从黎笋集团反华排华以来，大量华侨被迫回国，现在的情况相当一部分是从华侨中调查得来的。”

“你举个例子给我听。”许世友说。

“同登地区有一个师，该师的番号很久没有搞清，后来有5位华侨向我们反映了有关这个师的情况。

“归侨韦观生，曾在越军第3师第2团通信连当过兵。他说：第3师于1976年7月从茅庄北调河北省。1978年7月上旬长官动员，准备调谅山同中国打仗，12团7月12、13日乘火车去了谅山。

“原侨居高谅省有龙镇的归侨邱承发说：3师部队调往谅山时，有一辆汽车滑到有龙桥下，上不来，车上的人便在邱家做饭吃并住宿。他们问邱：这里离谅山还有多少路？邱问：你们从哪里来的？他们说：从南陆来，到谅山去。

“归侨廖文江1978年8月22日在友谊关零公里处，看到原住陆岸机场附近的第3师两名士兵，他们也参加了驱赶华侨。

“原陆岸县林场工人，也是归侨，名叫潘拾。1978年12月20日他从同登乘火车去谅山，在车上听到一位军官不买车票与乘警斗嘴时说：我不买车票，是办公事的。你要知道我的身份吗？就到第3师参谋部找我好了。

“归侨陈良学的妻子有一次上街，住同登市3师的一位少校的妻子告诉他说：她的那位少校每星期都回来的，有时一星期回来3次。

“这些情况集中在一起，就证明了第3师已到了同登。”

后来实战证明，同登确实是越军第3师防守。

许司令员说：“你讲得很好，有根据，也有分析。希望再把不清楚的敌情搞清。还要注意敌人变化，他们不是死的，一定会有变化，特别是发现我主力到边境后，他们可能重新调整部署，纵深里的战略预备队也可能有调动，今后不但要注意敌人的静态，还特别要注意敌人的新动态，发现一点蛛丝马迹，都要注意研究。”

随后，许世友又讲了以下的意见：过几天要去现场勘察，现在要做些准备，研究一个初步的计划。准备好了，到时候就走，人不要多，行动要保密。兵不厌诈，并不厌密。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06章 边关求实

“情况明，才能决心大，不能朦朦胧胧瞎指挥”。这是许世友经常对下级的要求，他本人更是严格按照这一条办事的。到达南宁后，他听取了情报部的汇报，了解了大概的情况，随即又赶到第一线，实地进行勘察。选择突破口

对广西边境一带的地形，许司令员1973年调来广州军区后，已经有重点地看过。现在要打仗了，方案与实际地形是否相符，他心里还不踏实。各单位的侦察部队在第一线展开后，我就建议许司令员到第一线看地形，他老是说：“不要慌。”方案上报中央军委和总参后，他提出要勘察地形。

许司令员要看地形，看哪些点好呢？这时，我们部队都已到达集结地域，在敌我双方剑拔弩张的情况下，不便于隐蔽企图和保证许司令员的安全，那么只能是有重点地看。根据我们预定的作战方案，许司令员确定看友谊关和布局两个点。

在这一带本来有两个突破口可供选择。一个是水口，有一条纵向公路，便于机械化部队机动和展开，但这里敌方兵力较强，工事、障碍比较完善，而且有50米宽的巴望河横向流过，成为我军前进道路上的天然障碍，必须有把握夺取并保住水口大桥才行。若从这个方向进攻，担的风险比较大。另一个突破口就是布局，这里山高谷深，地形复杂，虽然只有乡村土路可资利用，却是敌人防御的薄弱环节，易于突破，有利于快速对敌进行穿插分割，可收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效。经过反复比较，我们认为布局和友谊关这两个方向的作战，在整个战役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很有必要在着重仔细看一看。

司令部根据许司令员的意思，把勘察计划拟好后，我让作战部龚谷成副科长带了1比5万地形图，和我一起到司令员那里汇报。我指着图上的位置对许司令员说：“到友谊关方向勘察，最好上金鸡山，这座山紧接友谊关，地势较高，观察条件好，晴天在山上能看到谅山附近的扣马山。到高平方向勘察，就去布局那个口子，你看行不行？”

许司令员戴着老花眼镜，在图上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就去这两个点，先上金鸡山。不过上山要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理解许司令员的意图，他的意思是不要惊动更多的人，勘察时目标小一些，以利隐蔽企图。这个问题也是我所担心的。当时，中越边境局势已经比较紧张，而且敌人对我方行动监视很严，经常派遣特工人员深入我境内刺探军情，保密工作稍有不慎，对我军整个战役行动都可能会产生重大影响。另外，我还有一个重要的责任，就是要保证许司令员的安全。选定的两个勘察点，虽然都位于我国境内，但离敌前沿都不过数百米，别说重火器，就是各种轻火器也能够得着。那时，敌人对我境内枪击炮轰是常事，而且没有什么规律。在这种情况下，缩小知密范围，实现隐蔽勘察，是完全必要的。于是我向许司令员建议：“要上金鸡山，得先乘火车到凭祥，再换汽车上山。这就需要通知铁路局准备专用车厢，通知凭祥旅准备汽车。还有不少具体事需要有一个人去办。”我指着身边的龚谷成副科长说：“得带他去，他是办具体事的。”

“那好吧！给凭祥旅长打个电话，其他任何人都不要告诉！”许司令员同意了我的建议。

离开许司令员的住处，我直接给凭祥旅边贵祥旅长打了电话，叫他亲自准备两辆空车，在凭祥火车站等候，不要带人。我事先计算好了火车运行时间，只要火车一到，他带的汽车也到了，顶多早到那么三五分钟。电话中我没说许司令员要上金鸡山，只说我要上。边旅长很精明，我这么一说，他也就估计八九不离十了，很干脆地回答说：“好！坚决执行，按时到。”

这一天早晨6时许，我们乘专用车从南宁出发，随许司令员前往的，除我之外，还有管理局陈良顺副科长、作战部龚谷成副科长、许司令员的秘书、护士、警卫员一共6人。

火车正点到达凭祥，边贵祥已等候在车站。见面后，我把他介绍给许司令员，许司令员跟他握了握手。边旅长问我：“山上是否派点部队警戒？”我考虑山上已有空军的一个雷达站、一个炮兵观察所、凭祥旅一个步兵连，就对他说：“不要派部队了，动静越小越好。”

登金鸡山看同登的价值

1979年1月中旬的一天，朝阳刚刚爬上山颠，两辆军用吉普车急驶在峰峦叠嶂的广西边境。后边一辆车子前座上，坐着一位两鬓斑白、脚登布鞋的老军人，他两手抓着扶手，腰杆挺里，炯炯有神的双眼凝视着前方。这就是沙场老将许世友。

凭祥火车站距金鸡山有20多公里，车子沿着崎岖的山路行驶40多分钟，就上了金鸡山。金鸡山海拔593米，位于友谊关西侧，扼同登至凭祥的交通要道，距边界线500米左右，山形似一只雄鸡昂首鸣啼，故名金鸡山。山顶上有3座砖结构的古炮台，分别叫镇南、镇中、镇北，据说是我国清代抗法英雄冯子材所建。90多年前，这里爆发了震惊中外的镇南关大战。当时70高龄的清军将领冯子材，率部英勇抗击入侵我国的法国侵略军，歼敌2000多人，取得了抗法战争的决定性胜利。

我给许司令员选的第一个观察点是位于金鸡山南侧突出部的南炮台。这里离敌前沿最近处只有300多米，可以看到敌人阵地上的铁丝网、暗堡机枪射孔和堑壕，在堑壕里游动的敌哨兵隐约可见。

许司令员来到南炮台，环视一周，连声说道：“这个点很好，很开阔，看得很清楚。”那天是晴天，能见度也比较好。举目往南眺望，可以看到位于一个凹部的同登及其周围的5个大小不等的高地。再往东南，是海拔811米的扣考山和800米的扣马山。这两座山就象谅山的两扇大门，只要首先予以攻占，谅山之敌就成了网中之鱼。透过两山之间的低凹地区往南看，是黑压压的一片山，谅山市坐落其间。

我向许司令员介绍了地形情况，敌军的布置和我们的作战方案。许世友边看边说：“这个方向的地形对我们很有利，拿下同登等于一枪杀两眼。”简明的一句话，生动形象，寓意深刻，高度概括了攻打同登的重要意义：在打高平时，可以起到牵制谅山方向敌人的作用；打谅山时，可以作为前进阵地。在南炮台，许司令员看得很高兴，不时地对着地图问一些问题。看了近半个小时，我估计许司令员看得差不多了，就对他说：“这个点就看到这里吧！是不是先到雷达站喝点水，再去西炮台看看？”在那里可看到被敌人侵占的那座山。”

“不要，看完了再休息吧！”说着他就向西炮台走去。看着他那毫无倦意的表情，真难想象他已是73岁高龄的人了。我们沿着蜿蜒的山道走了近200米，来到西炮台。这里的观察条件也很好，向西看去，距离约1500米处的国境线内，有一个山头格外注目，山上铁丝网遍布，新挖的堑壕象一条条长蛇缠绕山腰，这就是我国神圣领土浦念岭，如今却成了越南侵略者的“黑窝子”。1978年8月15日，越南当局派200多名军人，腰里别着匕首、手枪和手榴弹，手里挥舞着木棒，恶狼似地从三面扑向浦念岭，用雨点般的石块打伤了执行上级决定未予还击的我方工作人员9名，公然侵占了我国领土。

远望着被越军侵占的浦念岭，我抑制住无比愤慨的心情，向许司令员作了介绍。他没吱声，过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话：“这叫徒弟打师父，恩将仇报。”

金鸡山两个点的勘察，用了一个多小时。看完后，我们来到了雷达站，刚在操场上坐下，就有不少战士围了上来。战士们没见过许司令员，都想看看这位传奇性的沙场老将。看到这个情况，跟我们一起来的副科长以及雷达站的领导同志可着急了，连声叫战士们走开。许司令员却摆摆手说：“哎！战士么，自己的战士，他们在这不是很好吗？”

听许司令员这么一说，战士们都凑到跟前来了。许司令员亲切地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报告首长，我们一入伍就在这里。”雷达站的一个战士回答说。

许司令员又指着另外几个战士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其中一个老练一点的战士抢先回答：“我们是炮团的，来这里20多天了，主要任务是搞侦察、测地。”

他的话刚落，另一个战士接着问道：“首长，越南鬼子欺人太甚，什么时候教训他们一顿解解恨。”

“打仗怕不怕？”许司令员没有正面答复他们的问话。

“不怕！有首长指挥，我们一定打胜仗，还怕什么？”回话的还是那个老练一点的战士。他的话，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许司令员边喝水，边和战士们拉家常，显得那么亲密无间。

布局关勘察地形

从金鸡山回到南宁不久，许司令员又勘察了布局方向的地形。这一次是我陪他坐飞机去的，准备工作比较简单，因为总部已拨给比较好的值班飞机，就停在吴圩机场上。

1979年1月下旬的一天，我们乘3辆吉普车，从住地出发直奔吴圩机场。上午9时到达登机地点，飞机已准备好了。许世友下车和机长握手，边走边问：“你们准备好了吗？”机长回答说：“一切都准备好了，请首长上飞机。”飞机起飞后仅十几分钟就降落在宁明机场上。南集团的吉普车以等在停机坪上了，我们下了飞机就上车直奔南集团司令部。

接着，我们又马不停蹄地向勘察的目的地前进。进入布局关这条沟中，所看到的地形都是利守难攻的陡峭石山，很多山都有石洞。这些石洞有的在山脚，有的在山腰。石洞加上陡峭的石山，有很高的军事价值，它们是防御作战的良好阵地。

许世友司令员坐在吉普车内，不断伸出头来张望。他在观察、在分析、在研究这种地形的价值，在考虑敌人如何利用这种地形进行布防，也在考虑我军在这种地形上应运用何种战术手段发起攻击。

我们的吉普车，过了下洞公社不远就上了部队抢修得急造军路，路面窄，质量差，坑洼不平。几处有小溪流过，道路泥泞，连吉普车通过都有困难。对此，许世友专门交待陪同前来的南集团的领导：对这段路要加修，否则，一旦大部队通过，前送后运，肯定会有影响。特别是上百辆坦克通过后，对这条路还会有一定的破坏作用，后面的车辆更难通行。

布局是一个有几十户人家的村庄，离国境线还有500米。我们来到布局村的东南侧，这里是个小鞍部，道路就在这个地点向前沿伸展。南集团的领导同志就让许司令员在这里观察敌人的前沿。许司令员上到山腰看了一会，觉得没有看到什么，特别是没有看到敌人。说也凑巧，这天是个阴雨天气，一阵小雨过后，起了雾，越发看不清。许世友想到前面去看，我向南集团杨、陈二位领导同志传达了这个意思，他们坚持不让去。说前面一段开阔地不好通过，敌人的冲锋枪都可以打到，太危险了。许司令员没有再坚持，只好在布局东南小山上进行观察，他一边观察一边说：“你们看这个方向的地形、气候、环境，是很有特点的，概括起来是：山高坡陡，沟窄谷深，路少质差；山洞多，石缝密；林密草深，藤葛攀缠，河溪纵横，流急岸陡；雨多、雾大、潮湿、虫多有毒，气候炎热；少数民族多。”

广西战区的特点

我们根据许世友对这个地区的概括，又把中越边境全线的地理、地形情况加进去，在司令部进行了研究：

广西方向自卫还击作战区域，东起东兴县，西至那坡县，南至越南北部高平、谅山一线。东西长637公里，南北宽50余公里，面积3万多平方公里。

战区我方一侧为广西壮族自治区的钦州、南宁、百色3个地区；防城、宁明、龙州、大新、靖西、那坡6个县和凭祥市。军事上属广西军区管辖范围。

作战地区位于北纬21度50分至23度之间，属于亚热带山岳丛林地，自然条件十分复杂。其主要特点是：

山高脊窄，坡陡谷深。战区范围内除高平、谅山、七溪地区有小块盆地外，其他均为山地，面积占80%以上，海拔多在500米以上，有的高达2000米。在较大坝区边沿为低山地和丘陵地，海拔一般在200至500米。山脉走向多自西向北向东南，北高南低，支脉蜿蜒曲折，纵横交错，走向很不规则。山脊一般较窄，有的山谷深达数十米，河流穿越的地方，形成许多峡谷。

自然洞穴多，石灰岩山占战区山地面积一半以上。这种山，形状非常奇特，诸山彼此矗立，坡度普遍为40至60度，有的甚至达80度。山上天然溶洞遍布，小者容几人或几十人，大者能容几百人。如朔江东北之长白山，不到1平方公里的地方就有大小岩洞30余个；谅山地区的“二青洞”、“三青洞”，都是有名的大岩洞。这些岩洞容量大，出口多，多数洞口有杂草灌木遮盖，难以发现，稍加整修便可作为大仓库、隐蔽部或隐蔽火力点。

林密草深，藤葛攀缠，难以通行。大部分山地长着茂密的丛林，少部分为茅草山或秃山。植被茂密，种类繁杂，四季常青，阔叶林和藤葛、寄生植物纵横交错，茅草高达两米以上，有的草叶锋利带刺。河谷和江河两岸的山坡，长着茂密的朱琳和灌木丛，人马车炮通行极为困难。

河流较多，流急岸陡，水位变化大。山区沟谷河溪交错，河床狭窄，大的河流水深一般在两米以上，流速每秒1.5至3米。水位、流量受季节影响很大。旱季除较大河流外，一般均可徒涉；雨季山洪暴发前后，水位可达3至12米。河底多卵石质，两岸陡峻，攀越困难。如高平方向的平江和谅山方向的奇穷河，河谷狭窄，岸高坡陡，河底多为石质。河宽6至12米，最高达18米，岸坡50至70度。

道路少，质量差，隘口多。战区范围内，我方有一条铁路从友谊关通往越南，越方一侧有河内至同登、太原至克夫、北江至鸿基3条窄轨铁路。我方的平孟、龙邦、水口、友谊关、东兴等11个口岸有公路通往越南，与高谅公路相接，但干线只有4条。越方一侧公路稀少，线路依山傍水，穿行于高山峡谷之中，坡陡弯急，路面窄，质量差，桥梁、涵洞多。如3号公路龙邦至高平段，全长42公里，有桥梁10余座，平均每3公里一座桥。其他边境公路，弯多坡度大，如夏和至东溪公路，仅19公里就有100多个弯，平均每公里6个弯。道路沿线关口、隘口遍布。有些地段不到10公里，关、隘口就有数十个，地势十分险要，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战区气候特殊，雨多、雾多、潮湿，昼夜温差很大。该地区没有四季之分，只有旱季和雨季之分。5至10月为雨季，11月至翌年4月为旱季。大部分地区年平均气温20至25摄氏度，最热为7月份，平均气温29摄氏度，极端高温接近40摄氏度；最冷为1月份，平均气温15摄氏度，极端低温4至6摄氏度。年温差小，日温差大，晴雨、昼夜温差达15至20摄氏度，白天闷热，入夜寒冷。

每年雨季，刮东北季风期间，会出现连绵阴雨，短则数天，长达一个月。在平原地区，每年平均降雨量在1500毫米以上，高原山区达2300毫米。

空气十分潮湿，相对湿度达70%至80%，终年有露水。山区几乎终年有雾，每月10至12个雾日，通常是午夜起雾。午前8至10时才消散。

每年7月至11月为台风季节，东部沿海常受来自菲律宾的台风袭击，年平均2次，最多达10余次。台风袭击期间，常伴有狂风暴雨，致使河水泛滥，交通断绝。

旱季和雨季明显不同的气候条件，给军队作战行动带来了不同的影响。旱季晴朗干燥，道路通行条件和越野条件较好，大部分河流水浅流缓，障碍较小，便于地面部队和航空兵活动；但在山区和高原、夜间和上午多雾，能见度小。雨季多密云、阵雨、雷暴，湿度大，大雨后山洪暴发，河水上涨，道路易受阻塞，部队运动，尤其是机械化部队运动困难。

战区气候潮热，植物繁茂，因而十分适于病菌、昆虫滋生和繁殖。传染病流行较广，种类很多，已知的有几十种，疟疾、恙虫病、钩端螺旋体病等，对人员危害较为严重，疟疾流行最广。据统计，该区患过疟疾的人数占总人口的一半以上，大部分山区为高虐区；痢疾较普遍，在雨季流行更为严重；恙虫、钩端螺旋体多存于潮湿环境和水网地带，人员在这些地区活动，容易引起大面积感染。此外，肺结核、麻风、雅司等慢性病和各种寄生虫病亦有流行。

有害昆虫也较多，毒蛇最为常见，蚂蟥、马鹿虱、瞎蠓、小咬等是丛林区常见的咬人害虫，可引起局部红肿、瘙痒或出血。蚊、蝇、虱、蚤、螨、鼠等均很多，是许多疾病传播的媒介。

高平和同登、谅山这两个方向的地形条件，既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的特点。高平地区毗邻我国广西龙州、大新、靖西、那坡等县。这里地形特殊，除高平附近有部分土山外，大部分是石灰岩山，海拔多为500米以上，有的达千米左右，覆盖着茂密的丛林和蒿草。石山坡度陡，一般为80度左右，多数无路可走，难以攀登。山上天然洞穴多，两山之间形成深谷。公路多穿行于两山夹一沟的峡谷之中，路窄、弯急，曲半径小，坡度大，绝大多数路段不能会车。河流较多，多数地段虽可徒涉，但水流很急，河岸一般又陡又高，坦克涉水时，上下河岸有困难。气候变化快，雾大雨多，昼夜温差15至20摄氏度。

高平地区最大城镇是高平市，是高平省会。市区长宽各两公里，四面环山，地形复杂险要，系越北地区军事重镇，通往河内的一个重要门户，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同登、谅山地区与我广西凭祥市毗邻。谅山距我边境18公里，是谅山省省会，越北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和交通枢纽，市区为一小块盆地，南北长5公里，东西宽3.5公里，四面环山，交通发达，南通河内，北达高平，东至禄平，西抵太原，铁路经城内纵横南北，奇穷河横断市区，是越南北方的要塞，通往河内的大门。同登距我友谊关4公里，扼守中越主要通道，是谅山的咽喉，自古就是军事重地。

同登、谅山地区，也属山岳丛林地带。与高平地区地形特点所不同的是，土山较多，夹杂着部分石山，多呈东西走向，支脉纵横交错，海拔在300至900米之间，高差较大，南缓北陡，坡度一般在30至50度，有的达60至80度。大部分山地为茂密的杂树草丛所覆盖，藤葛盘绕，四季常青。石山多分布于同登、谅山以西，怪石突起，荆棘丛生，奇形怪状的大小石灰岩溶洞、缝隙，密布于山的谷部，多为草丛、藤葛遮盖。绵亘起伏的大小山头，形成若干深沟峡谷。村寨稀少，道路不多，河溪纵横，流量受季节影响很大，除奇穷河外，一般可徒涉。气候潮湿多雾，昼夜晴雨温差较大。同登东北侧的扣考山、南侧的扣马山和谅山以东的扣当山三足鼎立，形成同、谅地区的天然屏障。

广西方向作战地区的地形、气候特点，对军事行动有着很大的影响，总的来看利守不利攻。对我还击作战来说，不利因素是：部队机动不便，体力消耗大，判定方向困难，组织指挥复杂；不便观察、射击和诸兵种协同；通信联络、前送后运等保障任务十分艰巨；部队的卫生防疫、伤员救治以及武器装备的防腐防锈问题非常突出。有利因素是：隐蔽条件好，便于部队密切接敌，突然发起攻击。便于实施包围迂回，近战夜战；便于穿插分割、各个歼灭敌人；便于就地取材构筑工事、设置障碍、架设便桥和制作泅渡漂浮器材。

站区范围内的社会条件比较复杂，居民稀少，民族众多，风俗各异，而且由于黎笋集团长期的反华宣传，群众中毒较深，与我军敌对情绪较大。

越南北部地区主要民族有18个，如将各种支系计算在内，则有40余个。其中越南族最多，约占85%以上。这些民族，各有自己的民族语言和风俗习惯，宗教信仰复杂，禁忌较多。

越南族又叫京族，讲越语，大部分以农业生产为主，衣着朴素，着白色，主食大米，有饮茶及嚼槟榔等嗜好。大多数人信奉大乘佛教，其次是天主教，有的信儒教。一般用农历，同我国一样过春节、清明、端午、中秋等节。较大的宗姓有阮、范、陈、吴等，姓在前名在后，子女用父姓，妇女在姓与名之间加一个“氏”字。

土族为壮族的一个支系，约占越北人口的3.1%，居于低山地或谷地，讲土语。主要从事农业，种稻谷。衣服平常为蓝靛色，节日为白色，男子盘发辫于脑后。主食糯米，有嚼槟榔及染指的嗜好。山寨一般有10至15户，住高脚房，楼上住人，楼下饲养牲畜，外人不得进入内室。信鬼神，凡事请巫师卜卦，在神座前不能乱说话。用农历，较大节日与越南族相同。

孟族人外貌与越南族相似，约占越北人口2.6%，讲傣语，有10余个支系，其中角孟占该族三分之二。越南解放前，处于酋长制部落社会，以务农狩猎为生，服装艳丽整齐，主食大米，玉米。房屋依山坡建筑，十分简陋，三四户合住。信鬼神，风俗习惯与越南族相似。

傣族与泰国的泰族、老挝的老族、缅甸的掸族有族属关系，分白傣、黑傣等6个支系，约占越北部总人口的2.4%，多住河谷坝区，务农为主，穿深蓝色衣服，包头巾。白傣妇女喜穿秀有红、白花的衣服，包白头巾。黑傣妇女穿黑衣，爱戴首饰品。主食糯米，住高脚房，家具简陋。信鬼神、灵魂，忌睡觉时将白被里翻在外边。除春节外，“春耕”、“新灶”是两个最热闹的节日。

农族又叫黑衣族，与我国壮族同族，约占越北总人口的2%，说话同广西口音，用汉文、越文。与土族杂居，语言和风俗习惯接近土族。务农为主，少数经商。喜穿蓝色裤，男人结发辫于头上。主食大米，包谷和黍。

苗族与我国苗族同族，分红苗、青苗、花苗、白苗4种，约占北部总人口的1.4%。有本民族语言。会说越语、傣语，有些人识汉字。苗族人性格真诚，重团结，勤劳勇敢，务农为主。白苗和花苗喜好浅色服装，青苗和红苗喜爱深色服装。房屋和家具简陋，各住户相距两三百米，遇不幸的事就迁居。主食大米、苞谷，好饮酒、宴客。不多与女人说话，有的不愿别人摸孩子的头和手，忌客人说菜里盐不多，有抢亲的风俗。

瑶族与我国瑶族同族，约占越北总人口1.2%，多住山区，有本民族语言，也说傣语和汉语，并能用汉字。以务农、伐木、狩猎为生，种山地。服装喜爱黑青色，妇女头上用布攀缠，象草帽形。禁忌较多：忌吃狗肉；门口挂有青树枝，表示敬神，外人不得进入；忌挂白色蚊帐；农历三月祭祖先，忌外人进入。

另外，还有山由族、高朗族、宁族、山支族、罗罗族、云桥族、乌尼族等，约占越北部总人口0.2%至0.5%。［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众多的民族，复杂的风俗习惯，繁杂的语言，加之黎笋集团的反动宣传，将给我军的群众工作带来很多困难。

战区的经济条件，可以说对双方作战行动都没有多少有利之处。这一地区虽有丰富的林业和矿产资源。但是由于连年战争，特别是黎笋集团穷兵黩武，推行“要大炮，不要大米”的政策，资源得不到充分开发利用，经济十分落后。除煤炭、电力、纺织、水泥和小型机械修配外，几乎没有工业，农业连年歉收，粮食奇缺。越军消耗的军需物资，城乡商店里销售的商品，相当一部分还是我国援助的储备物资。

这种经济状况，给我军自卫还击作战和后勤保障工作带来很大困难，各种物资要靠国内供应，在战区难以就地筹措。

现地勘察之后，各兵种、各部队都在积极进行准备，修改、补充行动计划。各级联合指挥机关，在各兵种、各单位的计划基础上，又补充修改了本级的作战计划。各军种、兵种的计划确定后，军区前指又补充、修改了一次作战计划，并上报军委和总参谋部。

计划经军委批准后，军区前指又开了作战会议，向所属军种、兵种、各大单位下达了作战命令。为了保密，命令的内容只讲该单位执行的部分，这叫个别命令。

各军种、兵种、各大单位接到命令后，就按规定的部署，将各自的部队调到应到达的位置。按命令规定的时间做好一切准备，等待命令向越军发起还击。

许世友司令员在考虑如何给越军一个突然猛烈的打击，如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它个措手不及，把战场的主动权稳稳地操在自己的手中，打破越军任何挽救败局的企图。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07章 牛刀杀鸡

许世友决定使用“牛刀杀鸡”的战术，使用强大、优势的兵力、兵器，对准敌人的弱点，实施猛烈的突击。使敌人无力抵抗，在短时间内即快速全部歼灭敌人。在解放战争中，攻打济南时，许世友就使用过“牛刀子战术”。当时济南的工事坚固，纵深大，明暗地堡成千上万，守军多而强。在战役中，我军找准敌人的弱点，抓住敌人的要害部位，集中兵力、火力，杀开一条血路，钻进去打，象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在8天时间里歼灭了国民党11万守城部队，活捉了守城司令王耀武。

许世友的这个战术有几个要点：第一，要选准敌人的要害部位，不能碰到敌人的钉子上；第二，集中兵力、火力，而决不能分散兵力、火力，到处打得不疼不痒；第三，杀开一条血路，钻进去打，必须硬打，软了打不进去；第四，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直捣敌人要害。

许世友经常讲，打胜仗就得靠毛泽东军事思想。他提出的“牛刀杀鸡”就是毛泽东同志所主张的“歼灭战”思想。为实现歼灭战，就必须每战集中优势兵力，对准敌人的弱点，实行猛烈突击，采取包围迂回战术，分别合围，各个歼灭敌人。毛泽东这个军事思想，指导我军在进攻作战中，打了很多胜仗，是我军的法宝，已写进我军的战役学、战术学，是我军的基本战法之一。运用这一战法而夺取胜利的战例，在我军战史上不胜枚举。许世友说，由于敌情、我情、地形、气候的不同，战法应当有所不同，不能千篇一律，搞经验主义。打济南时用“牛刀子战术”，那是因为济南城是敌人坚固设防的城市，守军是国民党的正规军队，数量也比较多，这次提出“牛刀杀鸡”，是因为这次对越自卫还击战是野外打仗，或者说大部分是野外作战，敌军数量较少。两种提法都是与当时、当地的敌情、我情紧密联系的。在高平地区的作战中，他更强调使用主要力量打击敌人的要害而又守备薄弱的部位，象用杀牛的刀杀鸡一样，把敌人的部署割开、打垮、歼灭。

三小时突破敌阵

2月16日夜间至17日拂晓前，许世友的“牛刀”已经准备好了。参战部队各就各位；战炮脱掉了炮衣，标定射击诸元；工兵已进到位置，准备好爆破器材；坦克加满了油、装足了弹，进到待机位置；无线电通讯兵全神贯注地在静静地守听，有线通讯兵做好了架线的一切准备；步兵进入到冲击出发阵地，有的已进到敌人“鼻子底下”；侦察兵正在攀山越岭。各级干部和各级机关都在检查各自部队的准备情况，等待着许世友司令员“还击开始”的命令。17日凌晨，天刚蒙蒙亮，一颗绿色信号弹，从祖国南疆几个前站机场的指挥台腾空而起。刹时间，第一批战鹰齐声怒吼，如强攻利箭，直插云霄。紧接着，每个飞机场跑道上，一架架战鹰交错不断地起飞、降落。我英勇的前线航空兵部队，展开了一个大场次、多层次、多架次、多机种起飞的战斗场面。一连几天，每天数百架次飞机沿着中越边境我方一侧上空，穿梭般地来回巡逻。在我强大空军力量的威慑下，越军的飞机也不敢动弹一下。

我守卫南海的舰艇部队在辽阔的海面上，摆开了威武雄壮的阵容：一支由导弹护卫舰、猎潜艇组成的编队，在北部湾乘风破浪，向南挺进；一只由护卫舰、导弹快艇、鱼雷快艇和高速炮艇组成的联合编队，成批成群地在海南岛西南海面上龙腾虎跃，待机出动；另一支由各类舰艇组成的混合编队，在西沙群岛海面百倍警惕，巡逻游弋。在空中，一对对海空雄鹰呼啸而过；在海底，一艘艘潜艇静静地潜航。一个多月来，这支强大的舰艇部队，以大无畏的英雄气概，配合广西边防部队的自卫还击作战行动，谱写了一曲保卫四化建设，保卫祖国南疆的壮丽凯歌。

2月17日黎明，人们还在熟睡之中，许世友早已来到指挥所坑道的作战室里。他十分清楚这是完成军委所交任务的关键时刻，也是写好他自己历史结尾部分的重要时刻，必须亲自掌握。他腰挂左轮手枪，身披一件棉大衣。少林武功成自然，许世友平时就是站如松、坐如钟、走如风。这是他象一座大钟，坐在标有作战部署的地图旁，手拿怀表，双眼盯着指针。时间一分一分一秒一秒地过去，表好像走得特别慢。

突然，他抬起头来，放大嗓门庄严地宣布：“时间到。还击开始！”这号令是10亿中国人民的心声，这号令是东方巨龙的怒吼。在作战室紧张工作的参谋们，象各自负责的单位传达许司令员的命令。各部队接令后，立即行动起来。顷刻间，隆隆的炮声震醒了沉睡的大地，火光象早霞一样映红了天空，一群群炮弹呼啸着飞向敌人阵地，顿时敌人阵地上烈火团团，浓烟滚滚。30分钟后，一组组工兵在敌人的雷场中开辟通路，一排排坦克吼叫着向前推进，一群群步兵杀声震天冲向敌群，对越自卫还击战的序幕在全线拉开了。整个中越边境广西段，敌我双方交火激烈，形成了一条巨大的火龙。

当时有一支开战歌：

将军严肃发号令，

三军上下齐行动，

大炮隆隆震天响，

火光闪闪照天明。

工兵开路为先锋，

坦克怒吼碾敌平，

枪声如风弹如雨，

边防英雄还击勇。

许世友发出还击开始的命令后，态度更加严肃，在作战室内背着手走过来走过去，设想着前线的情形，想象着我军英勇杀敌的场面，等待着各单位的报告。

果然，战报一个接一个飞来。北集团报告突破了莫隆防线，歼灭了莫隆地区的敌人。南集团报告突破了布局防线，打垮了布局地区的敌人，夺占了水口大桥。东集团报告突破了同登防线，正与敌人激战。许世友听着一个接一个的胜利消息，脸上也在逐渐变化，由严肃变成和蔼，由和蔼变成了满面笑容。

在本书第五章中，我们介绍了越军的作战指导思想。根据他们的指导思想和作战原则，他们第一线的兵力密度很大。我广西当面是越军第一军区，共有陆军11个师零9个旅团，第一军区的部署也是二线配置：第一线6个师零6个团，第二线5个师零3个旅、团（均不含公安部队和民军）。

许世友认真研究了越军的特点，对越军的部署有如下看法：越军的部署是按师为单位，成三线配置。除前述第一、第二线配置外，第三线是越军的战略预备队，共有5个师，都部署在河内附近，可能侵柬，也可能与我军作战。

许世友认为，从越军部署来看，第一线兵力最多，密度最大，这是和越军的作战指导思想是一致的。同时，阵地也是第一线最坚固，有坑道，有石洞改造的坚固工事，有永备工事，有大量的野战工事，“Ａ”字形隐蔽部每排都有，堑壕、掩体到处都是，交通壕象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此外，还有什么法国炮台，据说这种工事很大，特别坚固。与工事并存的还有大量的障碍物：在第一线阵地前多数有鹿砦，很长很厚；还有陷阱竹签坑，上设陷阱下插竹签，越军估计我军人员可能活动的地段，都设置了这种讨厌的东西；各类地雷密布，发火方式各种各样，机关很多；防步兵外壕、防坦克外壕、铁丝网、拦障、石墙等，到处可见。火力计划严密，已布置好多层火网。炮兵火力从远到近，步兵武器也形成交叉火力网。总之，越军防御体系完整，阵地坚固，火力严密，障碍多而厚。综上所述，可以明显地看出，越军第一线是强点，是个坚硬的外壳，这是越军部署的突出特点。

许世友针对越军特点，想出了一个有效办法：用火力对付越军的坚硬外壳。他集中强大的炮兵部队，使用突然猛烈的火力，轰击越军的阵地、指挥所、炮兵阵地、步兵集结地域、通讯设施等。这就发挥了我军炮兵多、火力强大的优势。我炮阵地上火光闪闪，闷雷声声，成群的炮弹飞向敌阵。霎时间，黑压压雾森森的越军阵地上火光熊熊，浓烟滚滚，如同平地升起了一条巨大的火龙，在烟雾中翻腾。果然不出许世友所料，几十分钟的轰击，大量消灭了越军的有生力量。有的越军阵地被翻了个底朝天，有一尺厚的松土，敌人阵地上的通讯瘫痪了，几十个炮兵连阵地被摧毁了，大大打击了敌人的作战士气。越军士兵纷纷逃跑，下级军官吓得不敢出洞观察情况，越军的“第一线取胜”梦想，被许世友用大炮打破了。越军指挥机关被打得晕头转向，一时无计可施。炮击过后，他们稍微清醒过来，本想赶紧采取措施，挽救败局，可新招还没想出来，我军的坦克、步兵已冲了过来。

许世友解决了全战役第一个关键的问题。

紧接着，敌人的地雷阵也被我军基本上摧垮。当时，前线还流传着许世友用水牛破地雷的故事：许世友眉头一皱，想起了我国古代齐国名将田单巧用“火牛阵”打败燕国的战例，就在广西边界地区搜罗了几百头水牛，每头牛的尾巴上捆上蘸足煤油的纱布包棉团，集中在我阵地前沿。我炮火准备好后，[奇·书·网-整.理'提.供]用火种将牛尾巴上的纱布棉团点燃，几百头水牛冲向地雷区，把越军地雷一扫而光。

这个传说不是完全真实的，但也不是完全虚构的。越军的地雷比较多，战前我侦察部队捕俘时，遭受了一些伤亡。许世友为了启发大家动脑筋想办法，曾提出过用“火牛”破越军地雷的设想，引起了大家热烈的讨论。同志们认为，“火牛阵”也是一种破雷方法，现在可以运用，但终究还不能成为我军破越军地雷的主要方法，主要方法应使用现代化武器破坏敌人的地雷。

许世友集中了大家的意见，讲了他的看法：“田单用‘火牛阵’打败燕国军队，那是古代战争。在当时的条件下，用这种战法，打了胜仗，为齐国立了战功，也为后世的军事家所赞许。现代战争中，用于破地雷阵的办法很多，器材也先进多了，主要使用工程爆破器材开辟通路，用炮兵轰击开辟通路，用飞机炸弹开辟通路，用坦克在防步兵雷场中开辟通路。这次对越自卫还击战，应当使用工兵、步兵、坦克，在全线的各种雷场中开辟通路。”

从实际效果看，在敌人防步兵雷场中开辟通路，使用坦克是比较理想的。因为坦克不怕防步兵的地雷，可以把这种地雷引爆，而不会伤害坦克本身，还可以冲破敌人的铁丝网、柴桩等障碍物，掩护步兵冲击。不过，坦克不是水牛，而是“铁牛”，也许有人把“铁牛”误传为水牛了。

战役开始前，许世友、向仲华把广西战区的陆军分成了4个集团，以边防军3个旅和军区加强的特种兵组成北集团，由军区欧副司令员、单副政委加强指挥。以边防军另3个旅和军区加强的特种兵组成南集团，由吴副司令加强指挥。以边防军3个旅和军区加强的特种兵组成的东集团，由江副司令员加强指挥。以广西3个旅组成的机动集团，由许司令员、向政委直接指挥。

开战3小时，东、南、北各集团都突破了敌人第一线阵地，正在向敌人师的纵深发展。许世友在广西全线同时向越军发起进攻，越军统帅部弄不清哪里是我军主要突击方向，搞不清我军战役企图，他们只好命令第一军区死守阵地。

猛穿插断敌退路

许世友知道，要想在高平地区全歼越军346师，必须断敌退路。他得知第一线的各集团都突破了敌人的阵地后，认为使用穿插部队向纵深发展的时机已经成熟，必须及时发展胜利扩大战果。

他看准了敌人在高平地区的部署特点：346师的主力对着茶灵方向（这是敌人防御的主要方向），一部主力在朔江地区，一部地方团在复和地区。针对敌人重点守备的部署特点，他使用少数部队在茶灵地区佯攻，钳制敌人主力，使用一部分兵力在朔江、水口助攻。同时，使用南、北两个集团的主力，对准敌人守备薄弱的布局和莫隆实施主要突击：南集团的主力从布局突破敌人阵地，向东溪、梅弄隧道、博山、高平城突击，一部前出到纳隆大桥，断敌退路。北集团的主力从莫隆突破敌人的阵地，向通农、班庄、董赛突击，一部前出到纳隆大桥，配合南集团断敌退路。

许世友使用的两个集团的主力，象两把杀牛的快刀，猛捅高平地区越军346师的要害部位。

他这个战法，是针对越军“一线坚守，一线取胜”的指导思想和作战原则而采取的，也是针对越军的现实部署而采取的。这个战法不但可以使地面部队突破敌人的坚硬外壳，而且可以割裂敌人的整体部署，断敌退路，造成关门打狗之势，把战场推到敌人的纵深，引到敌人的后方。

许世友考虑成熟后，马上口述命令：“立即打电话，告诉南集团和北集团，使用主力部队，迅速向纵深突击，马上进入突破口，快速前进，按时插到指定地区，不得有误。”

北集团的张、刘首长接到电话后马上命令念井旅，首先歼灭莫隆地区的越军地方部队，而后向通农挺进，再到班庄，最后占领董赛地区，占领841高地，派一个营前出到纳隆大桥，协同南集团断敌退路。

南集团的魏、勋二位首长接到电话后，命令龙州旅从布局进入突破口，经东溪、梅弄隧道、果刚、向高平省城攻击前进，一个营前出到纳隆大桥断敌退路。

念井旅的郑旅长、周政委对许世友的战役企图有如下理解：打穿插的部队不能恋战，进入突破口就要大胆前进，能插就插，不能插就绕，必须按时到达指定位置。他们就是按这个精神行动的。

率领穿插部队前卫团的是副旅长李培江。他是辽宁人，57岁了，在旧社会当过资本家的童工、地主家的长工和日本鬼子的劳工，解放战争时期受过4次伤，立过4次大功、一次特等功，是威震敌胆的战斗英雄。在这次作战中，他深入前卫团，率领尖刀营，插入敌阵，奋勇前进，边打边插，历时28天，转战200多公里，经历大小战斗36次，圆满完成了远距离穿插和阻击任务。

当广播里传来越寇侵犯我边境的消息时，李培江正躺在病床上。医生在他的病情报告单上写着：慢性浅表性胃炎，胃癌待查。他得知部队接受任务要参战时，迫不及待地给首长写信：“还击越寇，可不能把我忘了”。“我已下了决心，不管病好不好，也要在最近几天出院，决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首长没有同意他出院的要求，他又找内科主任张庆海，张劝说无效，只好同意他出院。他带着药品和药方上了前线，一见旅长，就要求任务。旅长考虑到这次作战执行穿插任务，部队要日夜长途奔袭，对一个年过半百而且有病的人是难以承受的，于是分工他管炮兵。炮兵毕竟靠得远一点。李培江找旅长磨了3次嘴皮，说什么也要到步兵团去，他扳着手指数理由，旅长最后没办法只好要他回到63团去。

在出征前的全团誓师大会上，李培江放大嗓门说：“我和单副主任年纪都大了，但我们的骨头是硬的。我保证和同志们一起战斗，坚决打好这一仗。请同志们在战斗中检验我！”老英雄的话音未落，全场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掌声，表达了青年战士对自己首长的尊敬和信任，也表达了广大指战员对战斗的必胜信心。

前卫团在这位老英雄的率领下，执行许司令员的命令非常坚决，打得非常灵活，走的隐蔽迅速。

17日11时，前卫1连进至班爱，遇到敌人公安部队一个连的阻击。1连干部观察了地形，感到不消灭这股敌人，对我后续部队穿插不利。于是，指挥全连以勇猛的动作，先敌抢占有利地形，先敌开火，敌人仓皇逃散，有40余人钻入山洞。1连立即组织火力封锁敌人的洞口，在7连的协助下，将敌全歼。40分钟后，63团主力进至那栋，沿公路向通农县城急进，先后在班加、495高地、那拉、那让击溃敌一个班至一个连兵力的阻击，15时，插到通农北侧。李培江和洪副团长率领2营赶上团主力，他指挥63团1、2营合击通农县城。通农县城又名铺中塘，是越北较小的县城，与我国南方的小村镇差不多，大部分是草房，只有县委办公室、邮电局是砖瓦结构的两层楼房。城里只有敌公安部队、县中队和民军防守，在我坦克和步兵打击下，敌人惊慌逃窜。经过50分钟战斗，控制全城。

从通农再向前，有个叫宗梅的村子，村边有一条河。63团前卫连21点到达河边，发现水深流急，不便徒涉。根据战前的调查，这里有人行吊桥，再向前穿插必须经过该桥。前卫连派人分头去找，个把小时才找到。吊桥是钢索连接，竹板桥面，长30多米，桥面竹板已破烂。团主力开始过桥，由于天黑，桥面破烂，只能一路纵队、每个人距离5步缓慢通过，骡马还要另寻迂回路涉水通过，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全部通过。

过河后，团长张永梅向李培江报告了一个意外情况：前面路边的山上有敌人挖工事！李培江摸到前面一看，果真不错，山头上敌人手电筒光柱四处闪动，铁锹、铁镐叮当乱响。

李培江判断敌人尚未发觉我军。敌人在山上，我们从山腰插过去，只要胆大心细，严密组织，就能避开敌人。于是他亲自带7连3排占领有利地形，卡住敌人下山的通路，由张团长带领全团沿山腰小路隐蔽通过。部队鸦雀无声，战士们一个紧跟一个疾速前进，就这样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敌人鼻子底下插了过去。

63团行动突然，当进到三龙村头时，与敌人数十名公安和民军遭遇。这些敌人做梦也没想到我军会这么快到这里，个个吓得心惊肉跳，四处逃窜。我军的翻译对敌人喊话：“我们中国军队优待俘虏，你们快投降吧！”有26名越军士兵向我军缴械投降，两名自愿为我军带路。穿插部队继续沿黄得、班黄、那岸前进。那岸是有名的“卡脖子”隘口，两边是悬崖峭壁，中间是5公里长的峡谷，到达那岸北侧时，带路的越南民军报告说，那岸水电站至间代有敌公安、人民军、民军防守。为了争取时间，63团决定经朗绕迂回朗全。进至朗绕时，先头1营与敌人一个连遭遇。我军迅速抢占朗绕东侧无名高地，先敌开火，将敌击溃，尔后占领有利地形，掩护团指和3营从银斗插至朗全。

63团1营在脱离团主力的情况下，沉着冷静，利用黑夜甩掉敌人，于19日凌晨2点钟占领打沙山口西南侧山腿，团主力在占领了教南、朗全地区后，又攻占了朗登、董赛地区，切断了敌人的退路，就地组织了防御，准备阻击原平方向可能增援之敌。

念井旅的主力在63团之后跟进。开始行军序列是：61团，旅基本指挥所，62团。后来由于61团在通农走错路，返回来就落后到最后，于是改序列为：62团，旅基本指挥所，61团。62团的前卫第二营在黄得、宗派、三龙粉碎敌小股阻击，进到天丰大岭，团指挥所和1营正在上山，这时敌人散兵在山上阻击，同时派特工人员混进62团直属队和1营。团指挥员命令2营攻占天丰大岭顶峰，控制要点，同时命令1营和直属队各分队抢占附近要点，防敌破坏。在天丰大岭与敌战斗一夜，念井旅于19日5时在班黄西侧无名高地开设指挥所。

18日夜间，敌人在宗梅、黄得、宗派之间设置多层阻击区，封锁吊桥，控制隘路。61团骡马和后勤梯队，于18时在宗梅因吊桥不便行动而受阻，与团指失去了联系，突然遭到埋伏在宗梅四面险坡的敌特工部队的袭击。带队的团副政委前出勘查涉水路线时，当场牺牲。部队被压在谷底，形势十分不利。61团100炮连指导员许家钦同志挺身而出，召集19个单位的干部开会，成立临时党支部，把所有人员组成班、排、指定指挥员，开始了英勇的反击。通信连副指导员张亦凡带领几个战士跨上光背马，低伏马背，两腿一夹，象利箭穿过火网，去向团首长报告情况。炮兵股参谋和连长刘善华迅速调集迫击炮组成环形阵地，向敌轰击。勤务排长林汉锦组织步兵奋勇回击敌人。军马所医生林敬有做好了救护准备……19个单位的人员形成了钢铁集团。他们一夜打退了敌人3次攻击，歼敌65名，保护了民工和军马的安全。

19日7时左右，62团、61团相继越过了天丰大岭。旅指挥所19日13时从班黄出发，18时进至809高地西侧无名高地。旅指挥所于21日下午，在那个东侧强行通过敌人1公里多的封锁区，与62团会合，尔后向扣屯前进。62团2营攻占了扣屯以西约2公里的班俊。

23日62团占领了扣屯交叉路口以南公路两侧高地。在扣屯、新梅地区组织防御。旅基本指挥所进至扣屯西南开设，至此，念井旅经过6天的艰苦奋战，完成了穿插任务。

这个部队在执行这个艰苦任务中，产生了很多战斗英雄。61团8连班长陈书利就是其中的一个。

2月21日清晨，在一场激战中，他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系，和7名不同建制的战士被敌人围困在一栋房子里（其中4名是伤员），这里三面受敌，他们进退两难，处境非常危急。有的同志主张边打边撤，陈书利看了看周围地形，对战友们说：周围山头都被敌占领，撤只能增加伤亡，现在不能撤，还要想法拖住敌人，保障主力部队顺利穿插。枪声越来越近，敌人步步紧逼，伤员胡青祥向陈书利表示了自己的决心：“班长，我宁死不当俘虏，要死也不能死在敌人的手里。”说罢便掏出手榴弹准备拉火。陈书利一把按住他的手，激动地说：“不能这样，我们还有1000多发子弹，要和敌人拼，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党培养我们这么多年，我们决不能给党、给祖国丢脸，一定要和敌人血战到底！”听陈书里这么一说，几名战友振奋了精神。大家异口同声地说：“班长，虽然我们不是一个单位的，我们坚决听你指挥。”于是，一个特殊的战斗集体形成了。

陈书利见房子里面堆放着很多化肥，房子周围400米都是开阔地，敌人无论从哪里攻，都能及时发现，又能发挥火力，他和战友们搬的搬，抬的抬，很快用化肥袋垒成一个防御工事。(奇书网|Www.qinkan.net)

大约10点钟，敌人向他们发起进攻，虽然他们只有7个人3支枪，但他们是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子，面对人多势众的越寇镇定自若。陈书利鼓励战士们说：“敌人在明处，我们在暗处，凭借这个有利条件和垒成的工事，狠狠地消灭敌人。”陈书利给大家分派任务：他自己拿起冲锋枪抵挡正面的敌人，韦程儒和陈武贤各防一个侧面，伤员观察情况，等敌人靠近在打。说完，他一个箭步跳进自己的工事。这时敌人的子弹象冰雹一样打来，敌人在机枪的掩护下，步兵分几路从山上压下来。当敌人步兵靠近时，陈书利下令：“打！”3个人同时扣动扳机。复仇的子弹呼啸着向敌群飞去。那些自吹为“世界第三军事强国”的“英雄”们一听枪响，躲的躲、藏的藏，有的既不赶进又不敢退，就卧倒在开阔地上，正好成为射击的目标。胸闷看准一个打一个，没多久死尸一片留在开阔地上，敌人死伤太多只好退了回去。在这之后，敌人又5次进攻，也都是同样的下场。

敌人从正面不能得手，就派出小股兵力向房后河对岸迂回，企图前后夹攻。敌人刚刚摸到桥头，陈书利眼明手快，一枪就把跑在最前面的敌人撂倒。第二个敌人慌忙抢尸体，又被一枪结果了性命。后面的敌人见势不妙，扭头就往回跑，陈书利大喊了一声：“狗娘养的，往那跑！”“乒”的一声，敌人一声惨叫上了西天。

敌人万般无奈，调来了60炮向他们轰击，炮弹接二连三地在他们周围爆炸。顿时，房里房外硝烟弥漫，弹片泥土横飞，把他们震得头晕耳鸣。敌人的炮刚一停，陈书利从掩体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对战友说：“和敌人战斗不但要勇敢，还要有智谋，这次咱们给敌人唱个空城计，敌人冲下山来咱们一枪不打，这样敌人就以为咱们都被炸死了，然后等他们靠近在突然开火。”

愚蠢的敌人果然上当了，他们听到房子里没有一声枪响，便在山下手舞足蹈地乱叫起来，不一会30多个敌人大摇大摆地朝房子走来。待他们靠近房子大约80米时，陈书利等突然开火，敌人惊慌失措，前面的死的死，伤的伤，后面的拼命往回跑。天黑之后，敌人又对房子炮击，一发炮弹落在陈书利不远的地方，碎片击中了陈书利的左腿，鲜血直流。他们子弹已经不多了，他冷静地分析当面情况，对大家说：“现在敌人越来越多，必须马上向河岸方向突围。”说罢他向正面连投3枚手榴弹，又打了一个点射，给敌人造成他们正面突围的假象。这一招果然把敌人吸引到正面去了，乘这个机会，他带领大家悄悄绕到房后准备过河。这时敌人向他们准备过河的桥上打炮，他们只好游泳过河。敌人发觉上了当，便向他们突围的方向追来。为了缩小目标，它们7个人分成3个小组：伤员胡清祥和马战新朝一个方向转移；陈武贤、韦程儒和伤员熊俊武为一组；陈书利和伤员黄志荣为一组，准备甩掉敌人后再会合。山下到处都是枪声，山上荆棘丛生无路可走，加上天黑、饥饿，又迷失了方向。这样走了一夜一天，到了第二天晚上，陈书利去找一点红薯给伤员黄志荣吃，敌人冲了上来，他俩又分开了，其他5个战士也不知道去向。陈书利为寻找战友，不慎掉进岩洞，昏迷了过去，苏醒后摸了很长时间才出了洞口。

24日7点钟，陈书利正在翻越一道山梁，忽然发现200米处有4个敌人，与此同时敌人也发现了他，边追边向他射击，陈书利转来转去钻入密林与敌人周旋，大约转了1个小时，终于甩掉了敌人，在蒿草从中隐蔽下来。他凝视着祖国的方向，思绪万千，一种怀念祖国的心情油然而生。他想起了许司令员“革命战士活不交枪，死不丢尸”的名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了的纸片，认认真真地慎重严肃地写下了一封信：

“敬爱的党，亲爱的人民和祖国：

“我现在单枪独人为您战斗。饥饿时刻在威胁着我，敌人正在追捕我，死亡随时在等待着我。但是，为了祖国领土完整，为了保卫四化，保卫世界和平，我一定战斗到最后一口气，不做怕死鬼，不投降，不给党和祖国丢脸。假如我牺牲，我感到无限光荣，因为我打死打伤了20多个敌人，已经够本了。请告诉我的父母，请他们不要悲伤，应该唯有这样的儿子而骄傲和自豪，他们的儿子为党为人民献出了一切。

陈书利

1979年2月24日”

陈书利写完了这封信后，心安理得地睡了一觉，他太疲劳了。忽然，他被一阵隆隆的炮声惊醒，他一骨碌爬起来，准确地辨认出这是我军的炮声。他高兴极了，不顾一切地向炮响的方向奔去。转战数十天的陈书利，终于回到了战斗的集体，和他一起苦战的6位战友，也都安全回到了各自的部队。

龙州旅在固旅长、李政委的率领下，从布局关进入突破口，他们经东溪上4号公路，向高平突击，进到那冈东侧，被一条河挡住去路。河宽20米、岸高5米，沙质河底，第一辆坦克过去了，第二辆坦克在河心中熄火，后面的所有车辆都被堵住。他们急中生智，又开进一辆坦克，使两辆坦克构成一道桥梁，后面所有车辆都从这两辆坦克的身上爬过河去。这样的措施没有先例，教科书上也找不到，堪称龙州旅快速梯队指战员们的一大创造。

过河后，由于岸陡、泥泞，上岸速度很慢。旅前指命令72团步兵3连过河抢占有利地形掩护，使用运动保障队，将这条河上的木桥炸毁，用桥墩的石块加铺了一条便道，这才勉强通过。

快速梯队由东溪沿4号公路向高平突击，途经嫩全山口，遇敌阻击。这个沟长4公里，两侧均为陡壁石山，四五百米高，灌木丛生，地势险要。在这中间有一条弄梅隧道，长10余米，构成了通往高平的咽喉要地。敌石安县独立营一个加强排在这里防守。

18日凌晨，72团1营炮连用82迫击炮向敌人射击，步兵3连主力向公路以北石山攻击，一部兵力向南侧石山攻击，很快拿下两侧石山。7时20分夺取弄梅隧道的战斗打响了。首先是先头营炮连、坦克6连，向弄梅隧道两侧高地射击，步兵2连3排在火力掩护下，向两侧高地迂回。1营陈副营长带2连7班，重机枪班、炮兵观察组攻占了隧道右侧高地，支援连主力战斗。2连副连长带3排向隧道左侧迂回，突然向敌人冲击，炸毁敌人一个机枪火力点，占领山顶，支援连主力的战斗。连主力7时45分开始正面强攻，1营用迫击炮轰击隧道口，2连2排在3辆坦克掩护下向隧道口攻击，摧毁敌人两个暗堡。隧道中有一道石墙，用59式坦克撞开一条通路，2连连长立即命令2排超越坦克冲击。在我打击下，敌人慌忙向山后逃窜，2排占领隧道。在72团攻打弄梅隧道的时候，许司令员指示71团向高平方向突击。这一着指出了该团的进攻方向，提高了穿插部队的前进速度。

敌人经过多年经营的咽喉要道失守后，十分恐慌。18日从那嘎调851团2营、3营9连、特工第20营和一个“冰雹”反坦克火箭连，占领高平以南的博山、651、526、490高地，企图阻挡我军的突击。越军还在南囊南侧公路3个盘山陡峭的急转弯处，炸坏了3段路，一时难以修复，72团只好全部徒步行进，运动保障队在后边修路。

72团2营前卫4连行进到博山东南9号桥，遭博山和526高地敌人火力的夹攻。72团决定以1营接替2营在天黑前占领博山。16时30分3连2排从博山主峰，歼敌一个连，缴获和击毁“冰雹”火箭发射架各一具，缴获“冰雹”火箭弹18枚、120迫击炮两门、其他枪支弹药一批。

19日晚，龙州旅完成了穿插任务。

这个旅也出了很多战斗英雄，71团3连副班长李金斧就是一个代表。他是福建晋江县人，平时只要是对党对人民有利的事，不论是搞生产还是搞训练，他干起来都浑身是劲。连队比拼杀，他虎眼一瞪，“杀”声一喊，3个人也难对付他。有一年夏天游泳训练，暴雨刚过，江水猛涨，浊浪汹涌，他全副武装游到队伍最前面。有一次打坦克训练，他两腿摔肿了，仍然虎一般地飞步冲上去，炸毁了“敌”坦克。这次自卫还击战一打响，他更是冲得猛、打得狠，活象一头出山的猛虎。

2月21日下午。李金斧所在的部队向高平外围的316高地发起了攻击。战斗进展顺利，我军很快攻占了10多个山头。部队正在乘胜前进，突然“咣、咣、咣”，敌人的高炮响了，炮弹象冰雹一样向我军砸来，这是从316高地东北的无名高地打来的。敌人妄图封锁我军通向316高地的河谷、公路和小路，部队前进受阻，团指挥所也受到严重威胁。

“3连派个尖刀班去拔掉它！”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李金斧所在的1班，在排长张福建的带领下，象离弦的箭向前冲去。听到敌人的炮声，仿佛看到战友的血在流，李金斧的心象被扯裂一般，恨不得一下子把敌人高炮阵地敲掉。可是，一条40多米宽的献河横在面前，河水又深又急。怎么办？“游过去！”排长张福建毫不犹豫，带领大家“扑通扑通”跳进水里，由于连日激战又累又饿，使班长庄朱坤两腿抽筋，被一个急浪卷进了漩涡。同激浪搏斗的李金斧，看到班长在挣扎，忘记了自己的安危，他冒着敌人的炮火，使出全身的虎劲，冲入漩涡，右手抓住班长露出水面的手，左手劈波斩浪，一口气把班长带到岸边。

上了岸，庄朱坤脸色苍白，行动困难，再也坚持不住了。当时战斗紧张，大家顾不得抬班长，就让他在树林里歇一歇。排长当即命令李金斧：“你代理班长指挥，一定要冲上去，拿下敌人的高炮阵地！”

李金斧把全班分成3个战斗小组，机智勇敢地冲过开阔地，顺着山腿向前跃进。这时前方不远的地方，敌人两挺高射机枪疯狂地扫射过来。战士们被压在水沟里，情况十分严重。李金斧沉着果断，命令机枪手温乃产用火力掩护，他自己带着战士用手榴弹集中朝敌人机枪甩去。此时，天色已黑下了，勇士们乘着夜色，一鼓作气冲到敌人高炮阵地的山脚下。李金斧命令1组从右侧迂回过去，2组用火力正面吸引敌人，他带3组从左侧冲过去，顿时，枪声、手榴弹声、战士们的杀声震天撼地，打得敌人措手不及，晕头转向，死尸遍地。剩下的少数敌人丢下高射炮，狼狈逃命。李金斧第一个冲上阵地，全班共同缴获4门高射炮。

战士们完成了打掉敌人高炮阵地的任务，松了一口气。可是李金斧却在想：高炮阵地被端掉了，敌人是不会死心的，很可能会进行反扑，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正想着，“轰”的一声炮响，敌人一发炮弹落在阵地上。他命令全班分组进入隐蔽工事，自己去观察地形，布置警戒。他选好了哨位，鼓励大家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百倍警惕，随时准备打退敌人的反扑。

夜，一片漆黑。李金斧和战友们穿这湿透了的单衣，蹲在山头上，寒风阵阵吹来，冷得上牙和下牙直打架。他们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饿得咕咕叫，而且蚊子特多，叮得大家很不好受，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叫一声苦。夜里10点多钟，几个越军从炮阵地的右侧向上摸，李金斧打去了几个点射，敌人倒下了两个，其余的连滚带爬逃散了。约莫过了2小时，又有几个敌人从高炮阵地的左侧向上摸，李金斧和战士李勤、袁付轮同时向敌人开火，敌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夹着尾巴逃跑了，李金斧带领全班战士打退敌人两次冲击，1班的战士像铁钉一样牢牢地盯在阵地上。

清晨，白雾茫茫，李金斧来到缴获的高炮前，摸了摸炮管，听着山下的枪声，一个念头上心头：“利用大雾学操炮，用炮支援友邻部队战斗，该多好啊！”他一说，大伙儿都表示赞同。于是，[奇`书`网`整.理'提.供]大家跳上炮位摆弄起来。李金斧把一发炮弹送上膛，排长猛地击发，“轰”的一声，炮弹飞了出去，一看，打近了。排长把炮口调高了一些，李金斧又把一发炮弹送上膛，一看，又打远了。排长再调了一下，好！第三发炮弹正打在316高地敌群中。李金斧接连打了30多发炮弹，打得敌人血肉横飞。

此刻，正向316高地前进的部队觉得奇怪：“我们的大炮还没有上来呀，是谁向敌人打的炮呢？”团指挥员也一时感到纳闷，拿望远镜一看：“啊，是3连的李金斧他们干的，真是好样的，打完这一仗一定给他们请功！”

中午11点钟，一群越寇从坑道里爬出来。李金斧发现了，迅速扣动扳机，一个点射打死了3个，战士们接着开火，又消灭了两个。右边山头有8个敌人往一间茅草房里钻，李金斧从战士黄丕清手里拿过火箭筒，两发炮弹追了过去，只见浓烟滚滚，房子倒塌，8个敌人全部被歼。李金斧和1班战士们坚守高地已经3天了，这3天了只吃过一顿干粮。为了克服困难，坚守阵地，李金斧自告奋勇，带两个战士到敌人营房去搞点吃的。

正当他们准备把做好的饭送往阵地上的战友时，突然打来两发炮弹，李金斧负伤了。他的左腿和左手裂开了两条大缝，后脑勺嵌进一块弹片。血顺着他的裤腿、左臂和脖子往下流。但是，这个刚强的战士咬紧牙，一声不吭，伤口也没有包扎，就和战士钟达球用竹门帘抬着重伤员苏朝溢向营救护所走去。拖着血腿的李金斧，抬着战友一步一摇晃地走了130米。多么艰难的130米啊！这时副指导员万士伟带着担架组赶了上来。他们忙着给李金斧包扎伤口，把他按在担架上。李金斧说：“战斗很紧张，我不能下去，我能……顶得……住！”话音刚落，他昏了过去。战士们又把他抬上担架，用一条绳子横绑在担架上。就这样，李金斧算是被“绑”到了营救护所。

至此，两个旅向两扇大铁门，把高平地区的敌人紧紧地关住了，欲进不得，欲退不能，成了人们常说的“瓮中之鳖”。

许世友的钳形突击、割裂战法、断敌退路，打破了越军“一线防守，一线取胜”的企图。这一招使在我主要突击方向上的敌人个个被歼，这一招使346师在茶灵方向的主力无用武之地，这一招断了敌人的退路，把高平地区的越军统统包围了。

当然，我穿插部队是十分艰苦的。几天的连续行军作战，边走路边打仗边睡觉，十分疲劳。3天后又断了粮，在疲劳之外又加上饥饿。处在敌性国家作战，行军无人带路，饥饿无人送饭，受伤无人救运伤员，部队只好自己带着伤员，拖着疲劳饥饿的身体，行军作战，困难是可以想象的。

自从这两个穿插旅打出去，3天得不到他们的具体情况，那真是急死人啊！许世友叫我直接给这两个旅发电报，问他们在什么位置，各团的位置，当面的敌情，有什么困难，立即报告前指。其实这样的电报每天都发，他们就是不回电报，弄得我们十分紧张。再加上班翁地区敌人放水淹路，水口旅打复和县城不力，急得我喉头红肿，说话、打电话都十分困难。

就在这种情况下，许世友叫我支和他下棋。开始，我还以为听错了，又问了一句，果然是叫我去下棋。我只好从作战室的坑道里走出来，一进他的小屋，许世友说：“你不是病，是急得上了火。他们不报告，你有什么办法，别紧张，咱俩下棋。”我一看，李福海秘书已把棋盘、棋子摆好了，我只好心不在焉地和他下棋。

我边下边想，这人真是大将风度，这么紧张的情况，还有心思下棋。此时，我真正领略了沉着镇静和泰然处之的含义。我想起了二次世界大战时的斯大林，在德军大量军队逼近莫斯科城下，他照样在莫斯科城内举行阅兵式。这个举动起到了稳定民心、坚定军队胜利信心的作用。我又想起了苏联小说《恐惧与无畏》中的那位炮兵团长，在德军大量坦克向他的炮阵地冲击的严重情况下，他把理发员找来给他理发，敌人坦克猛烈射击，他的前后左右不断落下炮弹，他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的部下看到这样情形，克服了恐惧心理，顽强地进行战斗，守住了阵地，打退了德军坦克的攻击。许世友叫我和他下棋的目的是让我冷静下来，沉着稳妥地处理情况，开棋以后，许司令员说：“两个穿插旅，战报是怎么规定的？”我说：“规定每天日终，报一次综合情况；有紧急情况，随时报告。”他说：“战后要查，为什么不报，没理由不行，不能马马虎虎。”

我知道他的习惯，只要他一说“不能马马虎虎”，他就一定要严格追查、严肃处理的。战后，我找过这两个旅的旅长查问。固旅长说：“军区命令我们当天插到纳隆，我们不敢停止，不停止电台就无法架设，当然也就无法报告情况，这是一；再说，前指问我们各部队都在什么位置，除跟我们在一起行动的指挥所和直属队以外，我们也搞不清各团、营都在什么位置，无法报；其三，前指问我们当面的敌情，我们也查不清当面的敌情处在什么态势，只是打一个地点知道一小点情况，也无法报告全面情况；其四，当时困难很多，觉得不好报，打仗怎么能没困难？也不想报。”念井旅郑旅长说得也大体相仿，只是行动更艰苦些。我把这些情况查清以后，如实向许司令员报告了。他说：“有什么报什么，有多少报多少，叫他报，他就得报；不报，还有理，不行！”根据这个精神，我在总结会上给予这两个旅适当的批评。在一般人看来，反正是打了胜仗，而且这两个旅确实是吃了很大苦头，也十分辛苦，十分艰难，就算了吧。但许司令员不同，他不能容忍这样的情况，哪有不报情况的道理，有什么特殊情况也不允许不报，有再大的理由也没理由。

战士们越打越勇越战越精了

在念井至高平方向，是北集团的主要突击方向。歼灭莫隆地区的敌人的任务是念井旅62团完成的，莫隆地区的守敌是通农县独立营和布介公安屯。62团3营攻击楠同、朗伟、菲咬及西南山垭口地域。这一地区位于121号界碑与莫隆之间，是敌人防御前沿。菲咬西南山垭口是敌人防守的咽喉，也是旅主力向纵深穿插的必经之路。这个咽喉要道由越南通农县独立营第一连防守。3营以7连为第一梯队，这个连是经过多年训练的，这次又在战前选择近似地形进行了临战训练，练出了一套过硬本领。连长蒙登兵和副连长梁根同各带一部兵力，乘夜暗摸到敌人跟前，突然向敌人发起攻击。在指导员王振海的火力组的掩护下，很快攻占了楠同和山垭口。副指导员李永成和3排长姜利民各带一个排，分两路包围了菲咬附近的无名高地，向敌人发起攻击。敌人几个火力点疯狂地扫射，姜排长让李副指导员掩护，他拿起集束手榴弹就冲了上去。李副指导员立即命令7班机枪掩护，不一会儿，“轰”的一声响，敌人的火力点哑巴了。正当李副指导员组织战士往上冲时，敌人其他几个火力点又叫起来，有两位同志负伤，重机枪排长苏华海牺牲。姜利民看到这种情景怒不可遏，随即从4班副班长余国栋手中抢过炸药包又冲上去，迅速将无名高地东南侧敌人第二个火力点炸掉了。敌人还在扫射，姜利民镇定地判断子弹打来的方向，对李副指导员说：“这是掩蔽部里的敌人打的。”他立即要了一具40火箭筒，悄悄地运动过去，可是掩蔽部口部太低，火箭筒打不到。他一刻没停，又带着喷火手到敌掩蔽部附近，向敌人喷火，敌人的机枪停下来了。这时，左侧一个火力点向他们射击，姜利民排长哪里肯让，他对副指导员说：“你负责指挥，这里地形我熟，还是我去。”说着，又抱起炸药包冲上去，炸掉了这个火力点。就在他返回时，敌人一个残存火力点复活了，姜排长回头看了看，骂了一声：“XXXX的，还想挣扎，老子马上来收拾你！”当他正要上去爆破时，敌人一颗罪恶的子弹打中了他。副指导员马上跑上前去扶他，他一下子倒在副指导员的怀里，没有吐出话来，就默默地告别了人间。

孟麻旅在于旅长、张政委率领下，歼灭了朔江的敌246团。这一仗，攻占长白山是关键。长白山位于平孟东南侧国境上，山高700多米，北侧悬崖峭壁，南侧较缓，东、西两侧坡度在七八十度以上，有岩洞、石缝数百处。敌人一个连的兵力据险防守，在阵地前沿设了3道铁丝网，埋设了许多地雷，以岩洞、石缝组成侧射、斜射多层交叉火力，妄图控制由平孟通往朔江的交通要道。

67团4连接受了攻打长白山的任务，召开了有班长以上骨干参加的“诸葛亮会”，摆敌情，论战法，找出了敌人的强弱点，设想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和处置方法。他们一致认为：敌人有依托有利地形，分散隐蔽，居高临下，利用多层火力杀伤我有生力量。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只能智取，不能强攻。决定派一个精干的小分队，夜间偷袭，占领长白山制高点，掩护主力攻山，然后由上往下打，以我之长击敌之短，出奇制胜。

这是一个充分体现干部、战士聪明才智的作战方案。

担任奇袭任务的是4连3班，班长名叫谢振华，别看他个子小，说话办事都有一股虎劲。他代表全班向连队党支部表示：“纵有困难九十九，统统都要踩脚下！”

18日黄昏，4连以一部兵力在长白山东侧实施佯攻，3班战友们抓着悬崖上的野藤，敏捷地往上爬，刚爬了五六米，敌人的机枪突然打过来，子弹打得3班战士们身边的石头乱飞。要是心一慌，手一松，掉下去不仅会摔伤，还会暴露目标。这几个年轻的战士，虽然只经过两天的战火熏陶，却已十分老练沉着，他们原地观察了一会儿，原来是虚弱的敌人无目标地鸣枪壮胆，于是仍继续往上攀登。

到了半山腰，遇到一段达70多度的光溜溜的石壁，战士们手抠着石缝棱角，身子紧贴着崖壁，艰难地向上攀登，手指、膝盖都磨出了血。3班战士们以顽强的斗志，经过3个多小时的努力，终于把300多米的悬崖绝壁踩在脚下。登上了长白山顶，随即打了一发曳光弹，给连队发出偷袭成功的信号。大家顾不上休息，对山顶进行了搜查，占领了制高点。不久，连主力登上了山顶，对第二天的战斗行动作了具体部署。

19日凌晨，长白山下的部队从侧翼朝上猛攻，敌人赶忙退守山顶，妄图占领有利地形，居高临下进行顽抗。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刚刚回头往上跑几步，就被4连的战士们一顿猛揍。这样上下夹攻，张牙舞爪的敌人感到灭顶之灾已来临，顿时乱成一锅粥，他们三个一伙，两个一对地乱窜，有的象王八脑袋缩进碉堡里，有的像老鼠一样钻进山洞里。对敌人的这一招，4连指战员早有准备，采取由上而下避开敌人正面火力、逐洞攻击的战法，拔“钉子”、挖“地老鼠”，从上到下对一条一条石缝进行搜索，一个一个的石洞进行攻打。

指导员吴世忠一马当先，把满腔的恨、全身的劲都倾注在消灭敌人上。他一面提醒战士们注意保存自己、消灭敌人，一面严密搜索石洞。刚来到一块大石头边时，“嗒嗒嗒”，敌人一阵扫射，飞起来的石头把他的脸崩伤了。他侧过身子看，那里有个石洞，便一转身，边冲击前进边开火射击，两个敌人一个当场被击毙，一个被打伤倒在地上直喘气，吴世忠缴获了一挺重机枪。在指导员带动下，战士们个个象小老虎，他们弯着腰在树林草丛中穿进穿出，在悬崖石缝中爬上爬下。只听得这“嗒嗒嗒”，那里“咚咚咚”，枪声此起彼落。战士苏同胜发现离自己五六米远的石缝里有3各敌人正在向山下射击，便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两颗手榴弹扔进洞里，3个敌人被炸得血肉横飞。

战士们越打越勇，越战越精。3班班长谢振华搜索到一个大石头底部缝子里，有几个敌人正在咿哩哇啦乱叫。他纵身往下一跳，把手榴弹塞进石缝里，两个敌人还闹不清怎么回事就给报销了。相隔十多米远的石洞里有两个敌人，看到这个情形，吓得爬起来掉头就跑，谢振华猛追上去，两个点射把敌人干掉了。

挖“地老鼠”的战斗进行到下午，战士们干粮完了，水壶空了，又饥又渴，但他们全然不顾，继续搜歼残敌。文书罗跃林在收缴战利品时，发现一个敌人在草丛里闪了一下，撅着屁股藏在石头后面。他眼明手快，“叭”的一枪就把敌人撂倒了。接着，他又发现一个石头缝里蹲着另一个敌人，他大喊一声，猛跳下去，骑在敌人的脖子上，抓了个活的。罗跃林继续搜索，来到敌人放弹药的石洞口，只见里面横七竖八躺满敌人的尸体。忽然，有一个动了一下，他赶忙隐蔽观察，原来这是个装死得少尉军官。小罗大喊一声：“缴枪不杀！”这个敌人却用石头猛砸过来，小罗一闪，顺手一枪，那个少尉惨叫一声，再也不动弹了。

4连经过一天的激战，于17日全歼长白山守敌，捣毁34个石洞和暗堡，毙敌72名，俘敌1名。战后军区命名4连为“长白山英雄连”。

孟麻旅就是用这类战法歼灭了越军246团及加强配属部队，夺占了朔江天险。

北集团的龙帮旅在王旅长、王政委率领下，主力向扣屯、高平方向突击。67团的任务是直插扣屯，并控制扣屯周围要点，造成歼灭高平敌人的有利态势。这个团第2营搭乘北集团坦克团第1营的坦克，组成快速纵队，从通农出发，向河安方向前进。坦克团向北集团报告说，他们团搭乘67团2营在安乐地区与乘汽车的敌人遭遇，战斗激烈。北集团将这个情况向军区前指报告了。许司令员说：“告诉部队要两面打，歼灭它，看来敌人要保高平了。”在许司令员看来，敌人是坐的汽车，我们坐的是坦克，敌人不过一二百人，我们是一个步兵营加一个坦克营，当然应当立即向敌人冲击，在行进间歼灭它。

按照作战计划，不管遇到什么敌人都应坚决战斗到底，最少也应当原地战斗，待主力上来歼灭敌人，绝对不能退回来。可是这一指示，传到下面走了样，竟成了原地组织防御，因而前面的部队撤到龙万西侧组织防御。许司令员关于“歼灭它”的指令未能付诸实现。

许司令员对这个部队很不满意，他说：“这个部队过去打过很多好仗，这次为什么打成这个熊样！不准他们停止，更不准他们后退，命令他们前进，打到扣屯去。”

龙帮旅的68团在敌人主力正面担任牵制任务。他们当面的敌人是346师前指率领的炮团两个营，677团全部，851团（欠第2营）

面对比自己多一倍的敌人，该团首长判断正确，指挥得当，打得灵活，部队神勇、顽强，把敌人死死地牵制在茶灵、弄压地区，最后配合主力将敌人歼灭在这个地区，很好地完成了牵制敌人的任务。

这个团在战斗中也出现了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其中之一是唐立忠。

唐立忠，这个19岁的新战士，生得眉清目秀，一对机灵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充满着青春的活力，惹人喜爱。在入伍后一个多月的临战训练中，唐立忠争分夺秒，勤学苦练，很快就学会了布雷、排雷、爆破、土工作业等基本功，而且动作麻利，反应灵敏。同志们称赞他猛如虎豹、巧如春燕。

唐立忠所在的工兵班配属给7连攻打12号高地。当担任主攻的第二排发起攻击时，突然103号高地上的3个可以连通又可以互相支援的敌连环暗堡同时射击，火舌从2排侧后凶猛地扫过来。来不及躲避的战士倒下了。

唐立忠万分焦急，眼前闪现着越南霸权主义者反华排华的魔影，耳边回荡着难侨和边民血泪的控诉，他的胸膛里积压着新仇旧恨，犹如一座爆发的火山，喷出了烈焰。唐立忠怒吼：“炸掉它！”

“对，炸掉它！”这是7连副指导员陈华圣的声音。他用手枪指着103号高地说：“同志们，为党为人民立功的时候到了，立即炸掉它！”

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啊！战士们参加自卫还击作战以来，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杀敌立功。就在向战区开进的前一天，唐立忠收到爸爸妈妈的来信，信中醒目地写着“练好本领，杀敌立功”8个大字，深深印在他的心坎上。

现在，理想变成现实的条件成熟了，多少天来梦寐以求的愿望就要实现了，怎能不令人激动呢？唐立忠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炸药包早就抱在胸前了。陈副指导员话音刚落，唐立忠就抢先要求任务：“班长，我去！”说着就跃出掩体，向较近的一个暗堡冲去。

在火力掩护下，唐立忠从103高地左侧爬上去，快要接近堑壕时，另一个暗堡的机枪向他扫射过来。他一个狮子打滚，卧倒在一个炮弹坑里，向敌堡连投3枚手榴弹，借着烟幕的掩护迅速作短距离跃进。此时，右侧堑壕里站起来一个敌人，端着冲锋枪向他射击。班长李秋元眼明手快一枪撂倒了这个敌人，唐立忠乘机跳进敌堑壕，顺着堑壕向暗堡接近。

在拐弯处，一个敌人探头向他射击，小唐立即扔出最后一颗手榴弹，送那个敌人上了西天。唐立忠回头一看，班长为了有效地掩护他，紧跟着跳进了堑壕。班长的行动，给了他很大的鼓舞和力量，他从班长腰里取下3枚手榴弹，连续投向敌堡，乘着浓烟，飞快地跃出堑壕，爬到暗堡后侧，将炸药包扔进了口部，“轰隆”一声巨响，第一个暗堡顿时变成哑巴，3个敌人见了阎王。紧接着战士陈国华又炸毁了第二个暗堡。

现在只剩下第三个暗堡了，这是最高的一个，火力最强的一个，内有6个敌人，两挺轻机枪、1支冲锋枪从3个射孔向我2排扫射。唐立忠忍着怒火，观察运动路线。从暗堡右侧堑壕里飞出一枚手榴弹，落在他右侧1米远的地方，吱吱地冒着白烟。机敏的小唐来了个鹞子翻身，钻进堑壕内的猫耳洞，巧妙地避开了弹片杀伤。

为了尽快消灭敌人，保护战友，夺取胜利，小唐只有一个念头：迅速炸掉敌堡！他从班长手里接过炸药包，从选好的路线冲过去。途中，他从敌尸体上捡了8枚手榴弹，边投边前进，很快接近了暗堡，把炸药包送到敌人射孔旁。但是，由于炸药受潮，没有爆炸，小唐正要前去看个究竟，发现身边摆了一个直列装药，上面还留着战友的血迹。他眼前一亮，心想把这个直列装药和前一个炸药包放在一起，让他起引爆作用，用加倍的力量为战友报仇！于是，他又把直列装药送到射孔旁。1秒，2秒……5秒……10秒……又没有炸响。

这时唐立忠已回到班长身旁，看到新战士潘振华刚送上来一个炸药包，他二话没说，一把抢在手，又翻身闯进了硝烟弹雨之中，很快接近了暗堡。刚一拉火，不巧拉火管上的小木柄折断了。他急中生智，用牙咬住细铁丝，用尽一拉，火药喷射到左眼皮上，他不顾个人安危，奋力从地面跃起，将炸药包投向敌堡。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暗堡开了一个大缺口，敌人被震得晕头转向，半晌没有动静。

2排又向12号高地冲击了。但是由于暗堡太大，里面的敌人没有全被炸死，机枪又复活了，并且更加疯狂地吼叫着。2排的冲击再次被迫停止了下来。

唐立忠看到这种情景，心急如焚，恨不得把自己化作重磅炸弹，立即摧毁这个暗堡。此刻，他脑海了浮现着英雄黄继光的光辉形象。然而，一个身体怎能堵住3个射孔呢？不行，还得用炸药包解决它。唐立忠转身看见战士刘祖告抱着一个炸药包爬到半山腰，边飞奔上前，夺在手上，一口气跑到班长李秋元身边，恳切地要求：“班长，导火索太长了，剪掉一截吧？”“不行，太危险了！”

“班长，”唐立忠通红的眼里闪着泪花，“你看2排……”话未说完，后半截咽回去了。

多么可爱的战士啊！在这样的战士面前，还有什么犹豫呢？唐立忠的建议正是为了胜利呀！李秋元的嗓子哽住了，只见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迅速帮助小唐把10厘米长的导火索切掉了6厘米。然后握住小唐得手，深情地叮嘱道：“要机智沉着，我掩护你。”

唐立忠对运动路线已经摸熟了。此刻，他象一头发威的雄狮，向暗堡猛扑过去，先向进口扔了一枚手榴弹，接着灵活地跃上暗堡顶部，用力将炸药包从炸开的缺口投进去。这一下，暗堡闹了个底朝天，顽固不化的敌人被炸得血肉横飞，机枪也不响了。

“小唐……”“唐立忠……”李秋元和战士们齐声呼唤着，可是没有回音。他们着急了，一起跃出堑壕，不顾一切地朝炸翻的暗堡奔去，边跑边喊：“小唐……”“唐立忠……”

大家找着寻着，终于在暗堡后面，看到了自己的战友唐立忠。只见他两手抱着头部，侧身躺着，泥土埋没了他的大半截。大家用尽力气，扒开了小唐身上的泥土，李秋元把他抱在怀里，急切地呼喊着：“小唐，小唐……”倔强的班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热泪像断线的珠子滚落在小唐的脸上、额上……不一会儿，小唐慢慢地睁开眼睛，嘴唇颤抖着，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暗堡………2排”

“暗堡已经炸毁了，2排已把12号高地拿下来了！”大家异口同声地告诉他。

唐立忠慢慢地苏醒了。原来他在爆炸的瞬间，滚下地堡，保存了自己。

在战场上，类似小唐这样的感人事迹何止一两个。猛虎破敌阵，火龙显神威，穿插如钢刀，固守如泰山的英雄真是不胜枚举。战场上的活雷锋、活着的杨根思、黄继光式的、狼牙山五壮士式的英雄到处被人们传为佳话。

南集团的主要突破口是布局关，这里是合围高平之敌的又一个主要突击方向。担任第一梯队的是布局旅，他们的任务是歼灭布局、东溪地区之敌，打开布局突破口，夺占东溪县城，控制4号公路，为穿插旅创造条件。

宋旅长、马政委决心3个小时拿下东溪。17日拂晓，在炮火支援下，兵分两路，从布局关杀出。7时20分突破敌前沿阵地，8时通过了班坡西侧隘口的狭窄道路，8时30分通过靠松山，9时40分攻入东溪，总共用了3小时。当坦克开进东溪时，越南的公共汽车还在公路上开动着，一些越南人误认为是他们的坦克，还连连招手致意哩！

我军如此神速，防守东溪的越军石安县独立营、公安和民军走投无路，企图重新组织力量把守交通要道，阻止我军突进，但他们已来不及了。我布局旅不断前进，上了4号公路，给穿插旅创造了有利条件。

水口旅处于助攻地位，在李旅长、刘政委率领下，担任突破水口关，占领复和，向广渊方向进攻，保障主干道交通运输安全的任务。

他们首先度过巴望河，夺占并保住水口大桥。在这里，越军早已做好了炸桥的准备，桥头堡放有两吨炸药、300多枚地雷，分9层混装，以电雷管控制，浅近纵深有电源相接。事后知道，敌人是想在我夺桥前，炸掉大桥，以便我军渡巴望河时，对我军来个“半渡而击”。他们没想到，我军以神速动作夺占了大桥，使他们的计划遭到了破产。

担任夺取大桥任务的是74团侦察排和工兵排。17日6时40分，他们在火力掩护下，乘坐竹排象箭一样强渡巴望河。上岸后突击班攻击敌检查站，掩护工兵剪断了通往桥头堡爆炸物的电源线，15分钟战斗，歼敌9名，夺占了敌检查站和桥头堡。一刻钟，宽0.8米、全长405米的8座徒步桥已横跨在巴望河上。20分钟，宽1.2米、全长105米的4座骡马桥已架完，敌前沿通路已开辟成功。

在此之前，南集团的各旅的进攻，发展情况都是顺利的，突破了敌人的前沿，歼灭了部分敌人。

越军特别狡诈，这是一大特点，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强，却诡计多端而且恶毒之至：用特工队袭击我指挥机关，用民军伏击我后勤机关，用民兵伏击我在开进中的坦克，指使老太婆用菜刀砍我行军中的战士的肩膀，指使女民兵脱光衣服阻止我军搜索敌人隐藏的山洞……

这次最恶毒的一着就是放水淹没我军前进必须经过得急造军路。

正当我执行战役穿插的龙州旅通过那冈东侧河流，奋勇向纵深穿插、逼近东溪的时候，敌人惊恐万状。在已无法抵挡这支英雄部队的情况下，他们恶毒地使用了水库的力量。17日下午在东溪以东的班翁地区，扒开一个山区水库，放水淹我们穿插旅必须经过的急造军路，在这条急造军路上和周围的田野上，制造一个泥泞地带，纵深长800米，横宽度约70米，泥水深度1米左右。这是许世友司令员、军区首长和我们司令部没有预料到的，而这种障碍又使得机械化部队很难通过，引起了许世友司令员、向仲华政委和整个司令部密切关注。当时只有100多个装甲单位的履带车辆，抢时间强行通过，几百辆轮胎汽车、炮车、特种车全部堵在这条泥泞地带面前。南集团指挥员决心正确，一边报告情况，一边指挥步兵下车徒步开进，不失时机地继续向高平方向突击。

许世友司令员听了司令部的报告以后，认为这是影响战役发展的中的问题，必须迅速处理。他沉思一会儿说：“这个情况对我穿插部队影响很大，司令部必须迅速组织力量克服这个障碍。南集团的指挥所和步兵坚决徒步进攻，不能停止。不能通过的车辆想法子绕过去。”

也就在这个时期，道路阻塞严重，交通更加困难。许司令员、向政委决定，组织交通指挥小组，专门指挥交通道路维护、调整、抢修。经许、向商量，由刘副司令员和谷副政委领导，副参谋长、副主任、后勤部副部长参加，统一指挥交通调整，使交通有了很大改善。

许世友立即下令，调用工兵2团6个连，由副团长李彩銮、叶炳堂、副政委齐克林率领，指挥抢修被淹的道路。在附近执行任务的步兵、炮兵以及调进的两个民兵营和700民工参加了抢修，紧急调运300多立方米木材，发动民工在山上砍了很多树枝、柴草，迅速运到现场用作修路的材料。总指挥是军区工兵副主任李林同志。30多个小时后，终于使道路基本修通，轮胎车辆勉强能通过。

许世友了解到由于道路一时难以畅通，前边的部队只有随伴炮兵，没有大炮参加战斗，不能有力地支援步兵作战的情况，决定被堵在泥泞地带面前的车辆，改道从水口大桥通过，经复和县城，上靠松山，在通过靠松山进入4号公路，继续沿这条主要干线公路前进，追赶步兵部队，以支援前线作战，保障部队的供给和伤员救治，前送后运。

怯场的部队不能换

可是水口旅尚未打下复和县城，也没有占领架桥地区的敌占要点，而且水口至复和之间的路上有几段还被敌人控制着。在这种情况下，水口旅没有继续进攻上述地区和要点，部分部队退了回来。司令部如实向许世友和向仲华作了报告，许世友一听就火冒三丈：“谁叫他们退回来的！这些XXXX的怕死鬼，杀他们的头！”

许世友愠怒了，脸色变得铁青，拳头越握越紧，象个铁锤，如果这个旅的干部此时在他面前，他可能会用它的拳头狠揍他们的脑壳。

我们正在研究如何处置这个情况时，作战部报告说，机动集团的南宁旅进到龙州。向仲华政委主张使用这个旅换下水口旅，完成打下复和县城和打通这条道路的任务。许世友不同意，他说：“不理他们，非叫他们打不可，打光拉倒，打不下来杀他的头”。他真是被气急了，表情活象个煞神，双手在颤抖，脸色铁青，一个劲地骂水口旅“窝囊废”、“孬种”、“怕死鬼”。

许世友就是这样，他十分严格，令出必行，谁要是违背了他的命令，那是绝对不许可的。他说：“不准回来，回来的，再打出去，怕死的先死！”这就是战场上的许世友司令员的形象，他不给胆怯者一点余地，不给掩盖错误的指挥员一点借口。他的命令如山倒，令出必行，不行者执行纪律，不使后退者得逞。

他向在场的同志说：“对这种部队，不能换，一换，他就钻空子，他正想叫你换他下来哩，干不得，影响坏，别人会跟他学！”许世友认为：“怯场的部队，就是战斗作风不硬，而战斗作风就是在打硬仗是锻炼出来的。如果把他们换下来，他们就失掉了这次锻炼的机会。不换他们，硬是逼着他们打，部队就可以得到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

事实正是这样，当时没有换他们，他们还是打到底了，而且越打越好。这个旅后来攻打复和西面的长形高地，就打得比较好，不但战术运用较好，作战勇气也很好。我想，经过这次锻炼，这个部队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他们就不会再撤回来了。说到影响，许世友讲的是很客观的。好作风，有好影响，坏作风，有坏影响，如果他一叫苦，领导就把他换下来，对当时作战不利，对其他部队影响也确实不好。留下了这种先例，怯战怕死的人就可能模仿它；留下了这种先例，就会毒化战场气氛；留下了这种先例，就会损害优良作风；留下了这种先例，就会降低指挥员的威信。

总之，留下了这种先例就会削弱我军的战斗力，影响自卫还击作战任务的完成。对水口旅来说，影响更加深远，会影响指挥员的威信，会影响战士的情绪。怎样才能挽回呢？实际战斗表明，要下一次打了胜仗，打得很漂亮，才能挽回这种影响。这似乎是战争年代大家公认的定理。什么时候才能轮得上这个部队再打仗呢？哪谁知道，也许3年5年，也许10年8年。可是在这段时间里，这个部队的领导人，这个部队的机关干部，这个部队的战士，日子是很难过的呀！不断地要听到首长的批评、别人的议论、下级的埋怨……

严和爱是联系在一起的，许世友司令员当时不准换他们下来，既是为了维护命令和尊严，圆满完成了军委交给的任务，同时也是从爱护部队的心情出发的。严格地坚决执行命令，叫他们打下去，既使这个旅得到了锻炼，又避免战后那诸多的不舒服。从实际效果看，这确实是对这个旅的极大的关怀和爱护，也是对整个部队的关怀和爱护，体现了许世友司令员对革命军队，对革命事业的无限忠诚。当然，严格过了火就是粗暴，许世友司令员是有这方面的缺点的。因此，不少同志怕他，敬而远之。在“文化大革命”中，他抓“五·一六”，伤害了不少老同志，1974年批林批孔，1978年清查运动也伤害了一些老同志，有些同志至今还在恨他。这些恐怕与他严格过火也不无联系吧。

许世友当时不同意使用机动集团的部队，更不同意换水口旅：“让旅长带一个团，亲自打到复和去，不准回来。”根据许司令员的决心，军区司令部于18日16时48分向水口旅下达命令，指定旅长带一个团从侧后攻占复和县城。19日1时55分，旅长带75团从糖厂北侧出发，3小时后进到城下，经过10分钟战斗，突入复和县城。天亮后又攻下了几个高地。但他们没有攻下对架桥威胁最大的着迷山和巴博北山，还是不能架桥。现在看来，许世友不同意换下水口旅是对的，但也有不足之处。南宁旅晚一天加入战斗，复和架桥也就晚了一天。如果水口旅不换下来继续战斗，南宁旅也加进去马上投入战斗，形势就会更好一些。

19日下午，在军委指示下，许司令员和向政委决定使用机动集团的南宁旅加入战斗。南宁旅在李旅长、董政委率领下，行动较快，他们乘汽车分成两路纵队，直插到复和地区的战场，这时敌人占据着部分有利地形，向这个部队射击。南宁旅英勇战斗，边打边进，到达复和架桥地区以后，立即下车攻打平江架桥地区周围的敌占要点。

就在这时，许司令员问我：“准备使用的舟桥营在什么地方？”我说，在水口关至复和城之间的博德地区。他又问：“现在能不能架桥？”我说，要架就是在火力下架桥。他马上决定，只要能架桥，在火力下也要架。

我立即传令，要舟桥营马上向架桥点开进。84团1营早就准备好了，接令后立即行动，20分钟到达复和县城南侧平江架桥点。这时南宁旅正在攻打架桥店周围的敌占高地，舟桥84团1营在火力掩护下，立即在平江上架设浮桥。这时敌人有小型的反冲击，都被南宁旅打了回去。敌人的迫击炮不断射击作业区，一个个水柱冲天而起，重机枪向舟桥营射击，子弹象雨点一样撒在架桥区，击破交通艇，打倒了一部分架桥的勇士。这支英雄的部队，虽然有不小的伤亡，但他们硬是不停地、紧张地架设着浮桥。为了掩护架桥，南宁旅加速攻击妨碍架桥的敌人阵地。经过顽强奋战，舟桥84团1营，硬是在敌人炮火下架起了一座平整而坚固的浮桥。经过战斗，南宁旅将架桥点周围的敌占高地全部攻占了。

这条道路一开，对我军战役发展极为有利，班翁水障堵住的轮胎车辆都可以通过水口大桥。经过这座浮桥，炮兵部队向高平方向开进，粮弹向高平前线运送，前线的伤员也可顺利接回了。

军区前指人员都很高兴。许世友听到这个报告后，立即命令被堵在班翁的车辆，迅速沿这条大路向高平开进。这些车炮单位被堵在班翁地区以来，就象蛟龙被困在沙滩，一点也不能前进。这座浮桥架设成功，大道一开，他们如同蛟龙得水，顿时活跃起来，抖起精神，向高平方向滚滚而行。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08章 拉网战术

拉网战术是一种以强制弱的战术，具体含义是军力强大的一方，把军力弱小的一方包围在一块较大的地区，一时难以用大兵团突击歼灭，于是把大军区分成若干部分，选准弱军潜伏的地区，分区清剿的一种战术。这次对越自卫还击战，我军力量强大，经过突击和多次战斗，虽然攻占了越军的据点，歼灭了部分敌人，但是敌人采取了化整为零上山、钻洞、入林的战术，还有一部分化军为民潜伏隐藏起来。他们这种行动，有的是因抗不住我军的强大攻势，被迫分散，有的则是有计划的分散，以求变被动为主动，以游击战对付我军的正规战，长期与我周旋，我军为实现歼灭敌军有生力量的方针，就采取了拉网战术，搜剿分散上山、钻洞、潜藏的敌人。

敌变我变

自从2月17日我军突破敌人的防线以来，攻打高平之敌的各部队英勇地向高平城突击。南集团主力进到高平城以南、以东地区，准备攻城作战。北集团已进到高平城以北、以西地区，但是没有靠近高平省城，不能参加攻打高平省城的战斗。许世友感到兵力不足，他决定使用机动集团的南宁旅进到高平以西，参加攻打高平城的战斗。为了协调一致的行动，许世友指定吴忠副司令员负责统一指挥。

24日17时25分，吴忠副司令员命令开炮！一声令下，一串串炮弹呼啸着飞向高平城内。顿时，城内火龙滚滚，浓烟四起，人员乱窜，车辆乱撞，呈现出一片惊恐、混乱状态。步兵旅从高平城南侧，南宁旅从高平城西侧向敌人突击。两个旅共分5路，象5把锋利的钢刀，直插敌人的心脏——高平市区，很快粉碎了敌人的抵抗，攻占了旧法国炮台、汽车站、市委大楼。前后共用了7个小时，于25日0时25分一举占领高平全城。

我军攻克高平城，军区前指按时报告了总参谋部，当天，中央军委发来了嘉奖电，表彰了参加高平地区作战的部队。

许世友看了嘉奖令，陷入深深的沉思中，他认为：在高平城内所歼灭的都是担任掩护任务的小部队，没有发现越军的主力部队，估计敌主力部队可能在克马诺地区，如果这个地区已没发现敌人主力，那就应顺势搜剿光头、茶灵地区。据此，许世友决定立即挥师北上，捕捉敌人的主力，彻底歼灭敌346师。2月25日他命令各旅会攻克马诺地区。各部队接到命令后，按指定的路线，向克马诺地区搜索前进。但各部队在这个地区，只歼灭了些小敌，也不是敌人的主力。我将会攻克马诺的情况，向许司令员和向政委报告后，许司令员觉得有必要采取新战法。他立即和向仲华政委商量：“克马诺地区没有敌人的主力，敌人肯定是散了。这是敌情的重大变化。”

向政委说：“散了也要歼灭它。”

“敌变我变，必须改变战法，咱们清剿吧！”

“对，搞清剿。”

“搞拉网战术！以分散对分散。”

“这个办法好。”

三言两语，他们的决心已经商定。

当时的战场形势是，我军已夺取高平省城，战区的点线都被我军控制，周边都被我军占领，敌人已在被围之中。

从战场全局来看，我军已把分散上山、钻洞、入林的敌人大范围地包围起来了，它象一张巨大的网，把高平地区的敌人统统圈在这张巨网之中。但是，敌人已经分散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必须把这张大网化整为零，变化成很多的小型的网，才能套住狡猾的鱼。也就是说，在战术上必须以游击战对付敌人的游击战，以营为单位，编成若干个精干的分队，加强随伴炮兵，对准敌人潜伏的山洞、森林、分散清剿，才能歼灭分散的敌人。从对付敌人的正规战，转变到对付敌人的游击战，这是个重要转变。

拉网清剿

许世友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判断情况准确，战术变换及时。他十分清楚地看到，不如此就不能彻底歼灭高平地区之敌，就不能完成党中央、中央军委给的任务。许世友的歼灭战思想也是十分坚定的，他认为不管用什么战法，都必须彻底歼灭敌人，只打跑敌人、击溃敌人都不符合我军的作战指导思想，必须打歼灭战。

据此，许世友及时修改原来的作战计划，重新订立适合战场情况的新计划。这个计划的大致轮廓是：北集团负责清剿班庄、高平、广渊、德天一线以北地区之敌，第一步清剿茶灵、弄压、朔江、通马地域之敌，第二步向重庆方向搜索前进，寻歼重庆以东地区之敌。念井旅部署在扣屯附近地区，准备打太原方向来的援兵。南集团负责清剿高平、广渊、德天一线以南地区之敌，第一步清剿高平、东溪、复和、广渊地区之敌，第二步清剿下琅地区之敌。机动集团寻歼346师指挥所，归建时沿广渊、复和、水口一线开进，清剿沿途残敌。

许世友司令员强调：针对敌人分散和当地地形的特点，以营为单位进行清剿。遇有敌人时，打法上要用小群多路战术积极寻歼敌人；对钻进山洞内的敌人要用直瞄火炮打，用喷火器烧，用炸弹、手榴弹炸，用烟熏等手段，逐洞摧毁；对藏入草丛之敌，则用火攻，逼敌出来，加以歼灭。

部署完以后，许世友接到一位军委首长的电话。首长询问了广西战区的情况，问多长时间才能把高平地区的346师歼灭。许回答：“敌人被打散了，上山钻洞了，请军委放心，我们坚决消灭这些敌人，完成军委给我们的任务，打出一个安定的边界。时间可能长一点，不然很难全歼敌人。”

打完电话，他指示各护路部队都要在要路口以及敌人可能出来袭扰我汽车运输的山口修堡垒，封锁敌人通道。还要放火把沿路边的蒿草都烧掉，破坏敌人的藏身之地，以便我军彻底歼灭敌人。

各单位按许世友司令员的指示进行清剿——

念井旅从2月28日到3月5日，在扣屯地区组织防御期间，进行了413个排次，33个营、连的清剿，共毙敌413名，使敌南逃不得，北援不成，有力地配合了高平以北地区的清剿作战。

龙州旅沿魁棍向弄压西北的光头方向搜索前进，这条路线沿途有魁棍、公案、班多、景办、巴博、光头等要点。班多、巴博、光头地区全系石山，最低的有600米，最高的有900米左右。这个地区的敌人，是越军851团的残部，大约有一个多连的兵力。

71团编成两个梯队，以1、3营为第一梯队，2营为预备队，分两路向公案搜索前进。上午10点多钟，3营以9连为尖兵连，按指定路线前进至魁棍，遭小股敌人火力袭击。3营9连迅速占有利地形，歼敌一部，余敌向公安方向溃逃。团指挥所观察到这一情况，即向旅炮群呼唤火力，向魁棍东北山谷逃敌实施火力追击，歼灭了逃敌。下午4时，3营占领了魁棍附近的制高点，以班、排位单位清剿残敌。1营以3连为尖兵连，边搜索边前进，下午3点多钟占领了公案，发现班多有敌榴弹炮阵地，1营营长即令3连从西北、东南两个方向向班多之敌发起攻击，很快夺取了敌榴弹炮阵地，缴获122榴炮两门。

第二天上午，71团向景办、巴博、光头方向寻歼残敌。他们对此已有准备，在详细了解分析敌情和地形情况后，以1营担任前卫，主力按团指、3营、2营序列沿景办、巴博路线搜索前进，直取光头。

上午9时30分，71团1营以1连为尖兵连，从班多、公案，喊安地区出发。下午1点，尖兵1连进至景办山垭口，敌约两个班的兵力依托石山、峡谷等险要地形突然开火。1连尖兵排被压在沟里，情况十分危急。1营立即组织火力压制敌人火力，并以两个排的兵力向山垭口两侧攀登，但因敌占领山垭口拐弯处，利用山洞组成侧射和倒打火力，部队难以接近。71团为加快搜索进度，命令3营从班多西侧向景办山垭口侧后迂回，协助1营打开景办通路。

在歼灭景办之敌后，3营尖兵9连进至巴博南侧岔路口，与敌人51团后勤一部突然遭遇，9连尖兵班先敌展开，占领有利地形，以猛烈的火力打得敌人措手不及。当敌企图逃跑时，9连连长立即要60迫击炮实施拦阻射击，以1排从左翼向敌侧后迂回，对敌形成包围。经40分钟激战，毙敌17名，俘敌3名，9连无一伤亡。

71团3营先头8、9连进至光头附近663高地与敌接触时，71团命令3营向663高地攻击；1、2营迫击炮向663高地集中射击，以火力支援3营战斗；1、2营原地做好战斗准备；团指前进到光头西南约500米处山垭口，直接指挥战斗。3营以9连2、3排和8连2排分别向663高地左右两翼攻击，战斗进行到下午1时，旅命令71团停止攻击，转为预备队，掩护72团在其右翼进入战斗，歼灭光头公路以东地区之敌。71团即以积极行动牵制663高地之敌，保障72团战斗。当72团遭663高地东北无名高地敌火力侧射时，71团及时组织1、2营压制敌人，8、9连迅速占领了光头北侧的无名高地，全歼敌人。

2月27日上午，布局旅向弄压地区发展进攻，突破弄压山垭口，保障南集团、机动集团迅速搜歼茶灵、广渊方向之敌。

突破弄压山垭口，是搜索作战阶段一次较大的硬仗。弄压山垭口两侧石山林立，沟深谷窄，不便于我大部队展开和迂回攻击，历史上法军和旧中国军队都未曾攻克此处，所以越军吹嘘它是“攻不破的天险”。战前，越军就将851团3营配置在这一地区，面向茶灵、广渊方向构筑了工事。我军占领高平后，该敌对高平方向加强了防御，企图阻止我军向茶灵、广渊发展进攻。敌人在弄压山垭口部署了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并在4个高地和两侧石山上的石缝、岩洞构筑了土木质掩蔽部、“Ａ”字形工事、重机枪和火箭筒等火力点，以堑壕、交通壕相连接；在小石山东北侧，弄压岔路口和柏丁附近设置了防步兵、防坦克雷场。

布局旅把任务交给了76团。76团考虑到弄压山垭口地势险要，敌防御较强，而且不便展开较多兵力，准备再次派出迂回分队，策应3营战斗。遂令77团2营（归76团指挥）派一个加强排，攀登山垭口东侧石山，查明敌情，控制要点，以火力掩护3营攻击；令本团2营沿黄土山向弄压西侧迂回，配合3营歼灭弄压之敌；令1营占领安来西侧无名高地，保障团的后方安全。

各营受命后，经过短时间的动员和准备，即按计划开始行动，但因地形不利和敌火力所阻，发展很不顺利。77团2营派出攀登山垭口东侧石山的一个排，中途遇到悬崖绝壁，停止前进。本团2营的迂回分队进至黄土山西南侧遭敌火力封锁，但因天黑，地形不熟，被迫就地组织防御。这样，76团3营停止了对弄压山垭口的攻击。

天黑以后，南集团的一名参谋长、布局旅的一名副旅长和76团团长到达3营，了解和研究了敌情地形，他们认为，弄压山垭口地幅狭窄，不便于我大部队的兵力展开；昼间攻击，不但难以奏效，而且会增加伤亡，只有乘夜奇袭，夺取山垭口外围的要点，尔后攻占弄压山垭口才是上策。根据这个计划，重新调整了部署。当夜11点，7连向西侧石山攻击，遭敌盲目射击，为隐蔽企图，该连没有还击，继续向预定目标前进。第二天凌晨3点钟接近山顶，突然向敌开火，消灭5个火力点，毙敌10余名，控制了5个小山头，捣毁了1个炮兵阵地。9连向东侧石山攻击时，由于踩落了石头，发出响声，被敌人发现，偷袭未成。连长重新给各排具体规定了任务和信（记）号，继续搜索前进。到第二天凌晨4点钟秘密接近到距敌堑壕约20米处，突然向敌冲击，毙敌4名，俘敌1名，夺取了要点。在7、9连行动的同时，8连也攻占了小石山。

天亮后，敌人以猛烈火力向3营阵地反击，3营指战员利用敌工事和有利地形进行隐蔽，守住了阵地，为主力再次攻击创造了条件。

28日早晨，76团分析了当面敌情、地形，认为我夺占山垭口两侧石山，直接威胁着1、2、3、4号高地，敌可能依托上述高地负隅顽抗，决心利用3营进攻的有利态势，集中兵力沿公路实施连续突击，迅速夺取弄压山垭口。上午9时，77团3营在炮火掩护下，向1号高地发起冲击，遭1、2号高地敌人猛烈火力射击，两次冲击受阻，伤亡40余人。为增强突击力量，加快进攻速度，76团令1营超越77团2营战斗队形，继续向1、2号高地攻击。

下午3点，在炮火的掩护下，1、3营以猛烈的火力支援2连向1号高地冲击，2连1排从左侧攻击2号高地，保障连主力行动。敌人用多种火力严密封锁了公路。2连2排长郭荣乐带领全排，沿公路左侧的排水沟低姿匍匐前进。敌人发现了他们，密集的子弹象雨点一样扫了过来，背囊刚露出地面，就被子弹打成蜂窝一般。然而，他们全然不顾，一米一米向前爬去。到达山脚突然向敌开火，共打掉敌人4个火力点，一举攻占了2号高地。

从2号高地望去，100多米处就是敌人1号高地的前沿阵地，越军士兵的头盔时隐时现。郭荣乐把大腿一拍，兴冲冲地嚷道：好家伙，敌人可真不少，这下子可以过瘾了，狠狠地打呀！人站不稳，机枪手无法架枪，郭荣乐立即蹲下，用自己的膝盖顶住机枪手双脚；几梭子弹扫过去，撂倒了10多个敌人。

正在这时，一颗炮弹在郭荣乐左侧两米处爆炸，郭荣乐的双眼被从前额淌下来的鲜血糊住了，两腿钻心地痛，一下子跌到在地。一个副班长见排长负伤，过来给他包扎。郭荣了一把推开，叫他立即组织火力，坚守阵地，打退敌人的反冲击！同时命令3班长上来。

3班长陶炳明来到后，郭荣乐由于右小腿被炸断，左大腿两处受伤，左臂多处流血，已经昏迷过去了。在3班长的呼唤下，郭荣乐慢慢醒过来，他抬起能动弹的右手，指指高地下的公路，对3班长说，这是大部队将要经过的地方，决不能让敌人反扑过来。咱俩是共产党员，党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你要经得住考验。郭荣乐给3班长交待完任务，又挣扎着坐起来，抹掉沾在眼帘上的血迹，继续指挥全排战斗，这样坚持了5个小时。

2连主力发起攻击后，遭1号高地正面火力封锁，伤亡较大，但他们英勇顽强，前仆后继，浴血奋战，在本连1排和3连的密切配合下，激战20分钟，攻占了1号高地。到29日凌晨2时，76团3营9连进至3号高地，8连进至4号高地，1营进至2号高地，均未遇到敌人抵抗，发现敌人丢下100多具尸体，已经逃离。3月1日拂晓，76团占领了弄压山垭口地区。越军吹嘘的“攻不破的天险”，又被我军攻下来了。

弄压山口的夺取，使茶灵、广渊的门户洞开。许世友命令南宁旅迅速歼灭广渊地区之敌，打通广渊至复合公路。

广渊是广河县县城，位于高平以东30余公里处。南邻复知，北接重庆、茶灵、东与下琅相连，既是高平地区的交通枢纽，又是复和、下琅、重庆敌人的后方，是越军固守的重要城镇之一。守敌有越军567团4营、567团后勤机关和广河县武装部、县中队及从复和、高平逃往广渊的残敌一部。南宁旅奉命挥师向东，远程奔袭，打得敌人措手不及。我先头部队动作迅速，攻入敌人营房时，敌人做好的饭菜未凉，烧文件的余烬未熄。越军俘虏说，没想到中国军队来得这么快，以为天黑下雨不会来，要来也得等几天。

旅指受领任务后，对敌情、地形和任务进行了分析研究，制定了比较理想的作战方案。以编制车辆组织85团（只一个营）、旅指（直）、旅炮兵团乘车开进，其余部队徒步开进。3月1日下午2点半出发，冒雨连续行军13个小时，全旅进到广渊西北10公里左右的斗仍、588高地、无喧之间地域，稍加休整，继续向攻击出发地域前进。

3月2日早上，86团前卫3营进到班管，遇敌一个加强排阻击。尖兵7连迅速隐蔽地接近村口，以勇猛的战斗动作，摧毁敌人4个火力点，歼敌16名。为保障团主力按时插到位，86团令后卫2营6连肃清残敌。6连以机智灵活的战斗动作，又歼敌15名。3营进到广渊西北侧1公里处的朗演，又遭敌火力阻击，86团命令3连接替3营歼灭该敌，3营继续向广渊前进。

上午9点多钟，86团3营插到广渊北侧1公里左右的巴柏、菲靠、727高地一线，切断了广渊之敌北逃重庆、东窜下琅的道路，团主力进到广渊北侧地区。85团也进到广渊东南的弄受地区；南宁旅炮群在无喧、班境之间地域占领了阵地。对广渊守敌已成了南北夹击的态势。

10时，85团和86团利用炮火急袭效果，向敌发起了猛烈攻击。85团主力沿菲张、遭斗方向迂回广渊，2营沿巴桑向弄俄方向攻击前进。86团1营和3营主力由北向南直取广渊，1营攻至朗演东侧山垭口遭敌1个排阻击，营里命令3连以迅速勇猛的动作歼灭了受敌，主力直扑广渊。当进至广渊时，发现城内之敌正纷纷外逃，1营展开了猛烈的攻击和追歼，当即歼灭敌40余名。这时，2营也在巴柏加入战斗，对敌营房及周围要点实施攻击，中午11点多钟，攻占了广渊城。

85团1营插到菲张东南500米处，遇敌三面交叉火力射击，进攻受阻。该团当即命令高射机枪3挺和100炮连压制；令1连正面攻击，2连从左翼、3连从右翼迂回，战至下午4时，歼敌39名。2营6连从丁东沿公路向广渊攻击前进，在广渊南侧于86团1营会合，主动向同厄方向发展进攻。进至同厄地区时，遭到越军的一个加强连的阻击。敌盘踞着公路两侧的山头，从三面向6连猛烈扫射。右侧山嘴的越军准备迂回包围6连。情况十分危急，如不迅速占领右侧山头，控制制高点，钳制、消灭向6连迂回之敌，6连就会腹背受敌，后续部队前进也会受阻，影响整个战斗。

面对此种情况，跟随6连前进的旅炮兵团85加农炮8连立即停车，摘炮调架，开炮射击，以及时猛烈的火力压制和摧毁敌火力点，支援6连战斗。

6连在炮火掩护下，由1排正面牵制，2排和9班迅速抢占右侧高地制高点。战斗中，由2排代理排长王息坤率领的潘细腊小组，打得非常积极主动，英勇顽强。

潘细腊，是6连4班长，他和班里战士按照连队交给的任务，向右侧山头扑去，发现半山腰有敌人两个隐蔽的掩体。战士们急着要干掉它，潘细腊却认为，我们的任务是迅速攻占制高点，不能因小失大，影响全局，他对大家说：“先别理它，回头再来拔掉这两颗钉子！”经代理排长同意后，潘细腊便立即带领大家绕过这两个敌火力点，继续插向山顶。

山的正面陡峭险峻，他们抓住刺藤爬到距离山顶10多米的地方，被一堵4米高的光溜溜的峭壁挡住了。向上攀登，一失足就会粉身碎骨，潘细腊决然地踩着副班长申占军的肩膀一跃而上，抓住一把小嫩竹，翻身上了绝笔。其他战士紧跟着都攀了上来。这时，王息坤、潘细腊发现10多个敌人拿着火箭筒、冲锋枪向山垭口迂回。有的火箭筒正在装火箭弹，准备向6连后面的炮团8连的火炮射击。潘细腊和战友们火速摆开阵势，一阵猛烈的扫射，敌人当即被打死5名，其余的向西面竹丛中逃窜。顺着敌人逃跑的方向，潘细腊他们发现山谷里有60多个敌人正在向山垭口运动。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潘细腊和战友们迅速占领有利地形，用冲锋枪、轻机枪向敌群劈头盖脑地猛扫。

山口的敌人晕头转向，慌忙缩回。他们不摸虚实，龟缩在长50米、宽20米的洼地上，妄图夺路逃命。潘细腊征得代理排长的同意，部署机枪手王亚腰和副射手郑太银封锁住敌人的西头退路。他自己从东头干起，把敌人从东往西赶，逼着他们挤在一起，再发挥副班长申占军优秀射手的威力，让60多个敌人统统地变成了活靶子，一个一个地被打死。

激烈的枪声在山谷中回响，战斗按照王息坤、潘细腊的方案在进行，精彩的战斗场面出现了：敌人一个个抱头鼠窜，逃到西边挨打，窜到东边丧命，南北两侧又是高山陡壁，逃也无出逃，有的吓得钻到了同伴的尸体下边。

连续不断的射击，枪管都发红了。冷却枪管，没有水；停止射击，敌人要跑，要反扑；继续射击，会损坏武器，丧失战斗力。机智的潘细腊又想出一招，让枪轮流冷却。轮不上打的，就压子弹。就这样，山头的枪声一直没有停止，山下的敌人也一直没有捞到喘息的机会。

就这样，86团6连在同厄打垮了越军一个加强连的阻击，歼敌151名。

到3月2日黄昏，广渊守敌大部被歼，部分残敌溃散。经过清剿，又歼敌一部。第二天，84团在弄哥与水口旅会合，打通了广渊至复和的公路。随后，他们又奉命进到复和地区的菲蔓以南，平江以北、巴望河以西地区，清剿残敌，缴获敌“越南共产党高谅军事委员会567中团委员会”和“越南人民军567中团”等功章4枚，越币70000余元。毙敌222名，俘敌14名，基本肃清了复和地区敌567团残部及广和县地方武装。

孟麻旅拿下朔江后，一部分残敌躲在草莽暗洞里，不是打着冷枪冷炮。部队就分片包围，诸山诸洞地清剿，66团1连搜山5次，毙俘敌人64名，缴获大量武器弹药。

在搜山缴获物资中，我们看到被击毙的敌军官阮青山的一本洞中日记，上面这样写着：

2月18日：受伤3人，死4人，没吃饭。

19日：第一战斗在班涯，“勇”、“平”牺牲，没吃饭。

20～21日：没饭吃。

22日：下午3点，洞口40火箭弹射击。

28日：敌进攻首长“帝”之洞。3点，参谋洞“红”、“员”牺牲。

3月1日：早上敌冲进来，“唯”牺牲。

5日：血流肉掉恨伤口，片石挡雨地为床；一起生死同队情，遇见业已无人怜。

这个军官的洞中日记，发出的是越军顽抗之敌绝望的哀鸣。

龙帮旅组织部队从安乐附近地区一直搜剿到那怀，在那怀发现了346师师部的坑道，但敌人已经潜逃上山。

这个坑道是一个改造过的自然洞，原先是我国援建的高平省广播电台备用发射台。坑道比较大的口子用水泥堵起来了，后面的一个口子比较隐蔽，位于东南方向，朝北还有一个口子。北边洞口旁边有越军部队的营地。

在坑道外我们缴获了一辆美制吉普车和摩托车。在坑道内搜缴了346师防御部署要图、工程计划图、军事地形图、无线电信号表、346师侦察科长田广生的笔记本等作战文件和资料，坑道内还有一台英文打字机、10多部15瓦以下的电台、一大堆电线、报务员的信件、敌人的中校军衔符号、背囊、衣服以及很多印有红字的“中国大米”、芝麻、鱼肝油、面条和剩下的米饭等。从缴获的这些物品分析，这里曾是敌346师师部所在地，指挥人员离开时间不长。敌师指的一个报务员在向其顶头上司的报告中哀告：“师指就剩‘黄’师长和我两个人了，敌人就在我们洞口前走来走去，‘黄’师长已无法对部队实施指挥了。”战后，获悉346师大校师长黄扁山在我军清剿期间失踪，一直没有下落，距判断可能被我军击毙。

科甲旅是最晚进入战场的，他们清剿任务是肃清重庆地区的残敌。接受任务后，向重庆前进，侦察连、74团3连进至510高地西南1公里处，突然遭敌伏击。

担任尖刀任务的侦察连6班战士，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不能等了，我们上去干掉它！”副班长曾春华说着便带领尖刀小组机警地往草丛里一闪，用手轻轻拨开杂草，冷静细致地观察，发现正前方山头上敌堑壕纵横交错，许多明暗火力点构成严密的交叉火网，正在向我后面部队疯狂射击，把连队分割成了几块，封锁了前进的道路。曾春华意识到，如不抓住战机，迅速摧毁敌火力点，后面部队就会有重大伤亡。他不顾个人安危，带领尖刀小组的3名战士迅速向敌人火力点迂回过去。途中，他发现敌人一个火力点居高临下，离我们后面部队最近，对我威胁最大，于是改变迂回的想法，眼睛紧紧盯着敌阵，果断地对身边的战友说：“乘敌人没发现我们，你们掩护，我上去干掉它！”说完，他越过公路，顺着草丛敏捷地向敌火力点摸去。

机枪掩体内的敌人发现了曾春华，慌忙向他射击。曾春华利用陡坡死角，靠着平时练就的过硬本领，时而滚进，时而跃起，用冲锋枪和手榴弹狠揍敌人，很快接近了敌火力点。另外几个火力点的敌人看曾春华冲了上来，一起向他开火，曾春华不幸中弹负伤，倒了下去。一个敌人见他倒了下去，以为他失去了抵抗能力，扑上来想抓住他。就在敌人接近他的一瞬间，他迅速掏出匕首，紧紧地握在手上，忍着伤痛，猛然跃起，以熟练的格斗动作，竭尽全力扑向前去对准敌人的胸膛就是一刀，把敌人送上了西天，他用手榴弹炸掉了这个对我威胁较大的火力点，尔后他又忍着剧烈的伤痛，向敌人的另一个火力点冲去，不幸多处中弹，壮烈牺牲。

侦察连和3连利用曾春华创造的有利时机，迅速抢占了有利地形，构筑工事，组织反伏击，占领了公路两侧3个小高地，顽强坚守了16个小时，以积极的行动和猛烈、准确的火力杀伤敌人，先后毙敌80余名，有效地牵制了敌人。

战后的传说

实践证明，严密组织清剿，实施拉网收口战术，是对付分散越军的一种有效手段，敌人的哀鸣，证明了我军战术的胜利，证明了许司令员决断正确。

到敌国特别是山林地作战，如不及时组织清剿，不仅难以达到彻底歼灭敌有生力量的目的，而且随时可能威胁到己方后方交通线的安全。因此，在高平地区之敌遭我打击，利用复杂的地形，由大股化小股，化整为零，化军为“民”，分散潜藏，与我周旋时，我们及时调整部署，投入大量部队，改变作战手段，采取拉网战术，从而把高平地区的敌人346师及地方武装、公安和民军基本歼灭了。

战后，有个传说，说的是高平地区1名在我军清剿时负伤的越军透露：中国军队有个指挥官，名叫许世友，此人是中央军委常委，他有一架望远镜，能看无限远，能看无限深，无论你躲在什么地方，他都能看到你，所以，我虽然钻进石缝，还是被打伤了。

战后，有人说战役预备队分散使用，而且是用于清剿，这种使用方法不对头。这是因为不了解当时战场情况而引起的。进攻战役中预备队使用的一般原则是：用在主要方向，用在关键时刻，用于发展胜利扩大战果，也用在战前预料不到的突然情况的处理上。可是，这次作战的实际情况，必须使用预备队部分兵力，加大兵力密度，才能彻底歼灭敌人。在这种情况下，使用一部分战役预备队，是符合原则的，而且是灵活地运用原则。许世友听到上述那些议论时说：“那是书呆子的看法，我过去说过，那些人是戴眼镜，夹皮包，会总结，会提高，打起仗来往后跑。”

高平地区的作战已接近尾声，许世友感到打得不够顺利，时间拖得比较长，他想在东线开展新局面。为此，他正在进一步了解东线的情况，增加东线的炮兵部队，决心在同登、谅山方向打个漂亮仗。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09章 打开大门

许世友说：“进院，必须先打开大门，开门进院才能登堂入室。打仗就要先打开突破口，然后才能歼灭纵深内的敌人。同登就是我们攻打谅山的大门，就是主要的突破口，要想歼灭谅山的敌人，必须首先歼灭同登的敌人，打开这扇大门。”这种战法就叫“中央突破”。军事重镇——同登

同登距我友谊关4公里，扼中越之间主要通道，是越南北方的军事重镇。它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西南约8公里处是陡石山区，上山有大小溶洞，可作天然火力点。隔路相望是607、605高地，紧锁同（登）太（原）公路。南有417、555高地和扣马山，居高临下，鸟瞰同登，东有扣考山、815高地，群峰连绵，由南向北延伸，直抵1号A公路。北有402高地，险石丛生，多为峭壁，与同登东北的460高地、西北的386高地遥相并立，构成了一道护卫同登的天然屏障。紧接同登南侧的339高地、东南侧303高地、东侧的423高地、玻保北侧无名高地即可锁住同（登）太（原）和同（登）、谅（山）公路，又可控制同登。402高地面向同登的一侧，有很多岩洞，且是绝壁。

与我相连的除友谊关至同登的1号公路外，还有弄怀至苦大、米七至果龙树两条道路，前者与4号公路相连接，战前遭敌破坏，后者可以加修成急造军路，从渠历至12号界碑国境线上，只有4个山口可勉强通行轻装步兵，其余的都是悬崖绝壁。友谊关至12号界碑地段为土山，植被为1.5～2米的茅草和灌木丛，坡陡、谷深、断崖多。人马可勉强通行，坦克运动却十分困难。

防守同登地区的是越军号称“英雄团”的第3师12团以及配属该团的独立205营和公安12团1营，其4、5、6营分别部署在那板西侧无名高地、扣考山、409高地、玻保地域和班庄、那龙、伯良地域积386高地、弄供、402高地地域，其公安1营配置在同登镇合浦念岭、公安屯地域；团指设在那林。3师高炮营部署在探某。

越军经过长期的准备，构筑和设置了大量的工事、障碍，除同登火车站构筑了有坑道和永备工事外，在同登周围各要点和同登附近的1、4号公路两侧各要点上均构筑了2～3条可容纳10～12人的马蹄形、丁字形短洞、“A”字形土木质工事、大型掩蔽部、火力发射点，并以交通壕相连，形成支撑点式环形防御体系，在与我接壤便于人马通行的地段，越军均设置了防步兵地雷场、铁丝网、铁刺、竹签、陷阱等障碍物。在便于坦克运动的友谊关至同登的1号公路上，设有防坦克障碍和防坦克雷场等13道障碍物，弄怀至苦大的简易公路上，也设有防坦克雷场、防坦克壕、栏障及石墙等障碍物。

夺取同登外围的战斗

许世友认为同登不是一般的一线防御阵地，而是一个坚固的军事要塞区。他指着战役部署图说，同登的地位本来就重要。对越军来说，这里是他们的前哨阵地，是越南的门户，是军事要道。对我们来说是打谅山的前进阵地，是歼灭谅山之敌的突破口，是谅山的大门。

许世友同向仲华政委探讨同登地区作战时说：由于同登地位的重要，决定着我们必须夺取它。也因为地位的重要，敌人必定死守它，这就会产生夺取与坚守的激烈战斗。夺取后我方要控制住，越军要反击夺回，就可能反复争夺。在这里的战斗将是十分激烈的。

许世友和军区前指的同志们商量战法时说：由于同登是个军事要塞，越军的作战指导思想和作战原则又是“一线坚守，一线取胜”，因而这里的兵力密度大，阵地坚固，火力的密度和周密程度也很大，障碍的密度也很大，这些都要比一般一线阵地防御要大得多。我军必须用大量的炮兵对越作战，使用集中猛烈的炮火轰垮防御的硬壳，还要用直瞄火炮、炸药包、爆破筒炸开越军防御的钢筋铁骨。只有这样才能夺取同登，歼灭同登守军。

许世友看着地图，对作战室的同志们说：夺取同登的意义不仅有利于夺取谅山，而且是协同南北两个集团歼灭高平之敌的重要行动。这里打得好，打得猛，可以钳制越军的战役、战略预备队，使他们不敢去援助高平之346师，以便我南北两个集团更有把握地歼灭高平地区之越军。

基于这些认识，许世友司令员指示东集团：战役开始时，你们必须首先使用强大炮火，进行集中猛烈的轰击，摧垮它坚硬的外壳，炸开他的钢骨铁筋，大量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压垮敌人的士气；尔后使用坦克和步兵猛烈突击，大胆穿插分割敌人的防御体系，包围迂回，断敌退路，彻底歼灭敌人，夺占敌人的各个阵地。

东集团的朱、郭首长坚决执行了许世友司令员的指令。

2月17日，中越边境，友谊关内，东集团参加炮火准备的200多门火炮，直指敌人的炮阵地、观察所、支撑点等目标。瞄准手准确地定好射击诸元，装填手托起了擦得锃亮的炮弹。时针指向6时25分，组织指挥炮兵作战的李子忠同志下令东集团的炮兵各部队开炮。

顿时，威严的战炮突出了长长的火舌，一发发凝聚着仇恨的炮弹撕裂长空，呼啸着扑向同登敌阵的50多个目标。顷刻间，敌阵地表面的工事、暴露的火力点被打成一片废墟，地雷被引爆，障碍被炸飞，敌人的火炮散了架，炮轮蹦跳着滚到几百米以外的山脚下；敌军营浓烟滚滚，公安屯土崩瓦解，房倒屋塌。同登附近的3孔桥，敌人派了一个步兵连的兵力进行扼守，预先安放了半吨炸药，装好了引爆电源，妄图在我发起进攻时炸毁这座桥，阻止我军前进。可是，经我一阵猛烈的炮火轰击，这个连被打死80﹪，担负炸桥任务的那个班只剩下1人，再也没胆量按引爆电钮了。美目山守敌28人，被我炮火击毙26人。敌增援同登的1个炮兵连，刚进入阵地还没来得及脱掉炮衣，就连人带炮被送上了西天，战前侦察到的11个敌炮阵地（35门炮），3个观察所、4个支撑点及步兵冲击的主要目标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许世友这一招很厉害，用猛烈、准确的炮火，大量地杀伤了敌人，摧毁了大部分障碍，打垮了敌人的士气，为步兵、坦克作战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我左右两支穿插部队，像两支利箭直插敌阵地。第一线突击分队利用炮火掩护，采用爆破器材在通路中扫除残存障碍。6时40分，我炮火延伸，凭祥旅准时发出冲击信号，第一线步兵发起了冲击。

但此时还有15米雷场没有开辟，而破障分队的各种爆破器材已全部用完。眼看整个部队行动就要受到影响，怎么办？在这紧急关头，只听得一声铿锵有力的高喊：“同志们，跟我来，踩过去！”这高喊声就是88团7连7班长朱泽威同志，这是他出于对祖国的无限忠诚，对敌人的高度仇恨爆发出来的全部心声。前面的同志壮烈地倒下了，后面的同志又勇敢地继续踩。就这样，他们无畏地用火红的青春和沸腾的热血，为后续部队，为战友们铺平了一条通向胜利的道路。英雄们的壮举，使得战友们对越寇更加憎恨，增添了杀敌勇气，他们踏着英雄们用鲜血染红的道路，勇猛果敢地冲向敌阵，按预定路线向敌纵深迅速穿插。

许世友得知这个班长的英雄行为十分高兴，他说，有这样的部队什么阵地都能攻破，什么敌人都能歼灭。

88团1营为保障团主力穿插，于16日夜间秘密开辟了通路。9时45分，采取正面牵制、两翼迂回、侧后攻击战术，攻占了815高地等要点的同时，立即成两路纵队，3营在左，2营在右，并肩沿果龙树北侧无名高地向昆漂、探垄、那派方向穿插。各梯队交替掩护，向同登左翼攻击前进，部队确实打得很猛，压倒了敌人的士气。

87团2营配属军坦克团7连，沿板那、480高地向班列实施穿插。营主力在穿插途中相继攻占了420高地、玻保、460高地。1连和团侦察排在火力掩护下，于8时20分夺回了被越军强占的我神圣领土浦念岭，歼敌70余人。

板那西侧无名高地，是敌扼守友谊关口和公路、铁路交叉路口的一个要点，越军经过长期准备，构筑有3条简易坑道和4个“A”字形工事、3个大型掩蔽部，并与堑壕、交通壕相连接，构成了支撑点式的环形防御，守敌为一个加强连。87团1连、边防7连、5连2排在旅反坦克炮兵预备队和团高机连的火力支援下，于10时30分攻占了该高地，毙敌97名，俘敌2名。

弄怀西南侧约1公里的386高地，是敌同登西北侧的一个战术要点，控制着高（平）、谅（山）公路和我方弄怀山口，对右路89团进攻同登之敌是个很大的障碍。因此，87团令步兵第1营的3个连分别从其北侧和西南侧围攻，首先拔掉这个钉子。

为确保攻击奏效，1连副连长于总攻前夜，带领一个班隐蔽前出至国境线处100米处，做好了在敌障中开辟通路的准备。当我总攻炮响，他们即行爆破，只用了3分钟就开辟了一条通路。全连利用拂晓前视度不良的有利条件，迅速通过通路，在预定攻击时间前12分钟向敌接近。该连2排分别攻歼了6、7、5号高地之敌。6时35分，1连与2、3连对386高地形成了围攻态势。

6时40分，我炮火延伸。争夺高地的战斗开始了。1连的战士们从高地的南侧迂回上山，越过敌障和堑壕，勇猛冲入敌阵，只用了33分钟就攻占了高地主峰。紧接着，我2、3连也迅速地冲上了山顶。经过一番激战，表面阵地被我全部占领，守敌一部被歼，残敌钻进了暗堡和暗洞，继续与我顽抗。

在我搜剿残敌时，突然从一个暗堡里射出一梭子弹，4名战士中弹倒下。战友的牺牲，更增添了战士们对越军的无比仇恨。3班一战士从侧翼迅速接近敌火力点，抄起爆破筒塞进敌堡，将其彻底炸毁。敌刚从一暗洞里伸出机枪，眼捷手快的8班战士胡永信一个箭步冲上去，硬是用双手将机枪从射击孔里拽了出来，这可吓坏了敌射手，转身拔腿就跑，8班长掏出一枚手榴弹掷了过去，将敌射手炸得人仰马翻，接着举枪打倒了另外两个逃跑的敌人。2排长何水木发现一重机枪火力点正向友邻扫射，迅速接过战士手中的半自动步枪，一个快速点名，11发子弹消灭了6名敌射手和其余逃命的敌人。

许世友在作战时听到了8班长胡永信从射击孔中拽出敌人轻机枪的英雄行动，他笑了。他说：这样的英雄红军中有过，八路军中有过，这个班长继承了我军英勇作战的光荣传统。

经过一天激战，1营攻下了386高地及其周围的5个山头，歼敌两个加强连、一个特工队和一个公安排，共毙敌300余名，俘敌10余名。

团侦察排于攻击发起后，在4连一部协同下，很快攻占了402高地表面阵地，但狡猾的敌人撤进了半山腰的石洞，拼命向87团1营射击。子弹打不进去，手榴弹也无法炸，人更难接近。还是侦察兵机灵，他们用绳子吊上一个炸药包，点燃后放了下去，炸药包刚悬到敌寇占据的洞口前，“轰”地一声炸开了花，这伙敌人东倒西歪，一动也不动了。

经过两个小时的战斗，凭祥旅突破了敌防御前沿，穿插部队发展和比较顺利，特别是88团1营攻占魁刀、815高地、611高地等后，控制了有利地形，保障了团翼侧安全，为团主力穿创造了有利条件。旅认为，穿插部队虽不断遇敌阻击，但敌兵力小，影响不大，为加快穿插速度，扩大战果，决心集中4个炮兵营，交替向前延伸火力，掩护88团主力穿插。87团和89团乘胜发展进攻，配合穿插部队，造成关门打狗之势。

旅以两个榴炮营分别对昆漂北侧无名高地和480高地实施压制射击。88团3营利用炮兵射击效果，以一部兵力向昆漂北侧无名高地进攻，营主力从东侧向探垄方向穿插，当先头部队进至昆漂东侧时，遭探垄北侧无名高地之敌火力发起冲击，掩护营主力从东侧穿插。在8连攻击该高地的同时，主力从东南侧直插探垄。11时10分，攻占了探垄村，抢占了探垄村附近的要点，控制了同谅公路、铁路。

该团2营4、5连攻占昆漂西侧无名高地后，遭423高地东侧无名高地之敌火力阻击，各连即组织重机枪、无后座力炮实施压制，掩护步兵按原定路线向409高地穿插，于11时5分攻占了409高地和魁梅北侧无名高地，歼敌约一个排，缴获高射机枪3挺。该营6连继4、5连之后，在409高地西侧加入战斗，经过20分钟激战，攻占了那派及其附近诸要点，随即全营转入防御并构成对外正面。至此，88团完成了旅赋予的在19号界碑以东1公里无名高地，东西宽500米的地段上突破敌人的防御，沿魁刀、昆漂、409高地向探垄、那派的穿插任务，切断了敌人沿同谅公路、铁路南逃的退路。

许世友在作战室详细地听取了这个团作战情况的汇报，他兴奋地说，这个团打得很好，指挥员坚决，战斗员勇敢，应当表扬，应当奖励。

北山旅92团3营在23、24号界碑之间突破敌防御，在88团1营一部兵力配合下，攻占了扣考山和嘉暮山，歼敌一个加强班。

438高地是右翼攻击部队浦寨旅95团主攻的一个高地。为确保攻击奏效，团指挥员根据掌握的敌情，量敌用兵，以一部兵力首先歼灭我前进路的的549高地之敌，为团主力攻占438高地扫清了障碍。

10时许，团主力攻占438高地的战斗打响了，一部兵力在正面吸引敌人，主力从两翼迂回包抄上山。战士们用各种火器从敌人的背后一阵横扫，顿时，敌人一片哀嚎。突如其来的打击，给敌人以很大杀伤。残敌见失败已成定局，丢盔弃甲仓皇向那敏方向逃窜，我先头上山的战士们操起敌人丢下的机枪，一阵火力追击，又撂倒一批，剩下的几个越寇，象受惊的野兔慌忙钻进了草丛。

浦寨旅的另一路，93团以一个营的兵力攻占了同登西南侧的那炸、棍拳、昆浪、龙会。这样，我军又控制了同太公路。至此，同登伸向谅山、高平、太原的交通要道全部被我切断，使同登之敌撤退无路，增援无望。敌4营指挥所驻守的423高地，构筑有短洞4条、“A”字形工事6个、土木质火力发射点4个、堑壕3道，以交通壕相连接，能打能藏。配置有高射机枪、重机枪及82无后座力炮、82迫击炮、60迫击炮多门，防御力量较强。但在我无畏的战士面前，没有攻不破的堡垒。一阵猛烈的炮火盖上敌阵，炸得敌人人仰炮翻，步兵勇士们敏捷地紧随炮弹炸点攻击前进，跨过敌障，越过堑壕，奋勇冲向敌阵。战士们充分发挥火箭筒、炸药包、爆破筒的作用，打的敌人焦头烂额。一战士发现两名敌人钻进了附近的一个地堡，就用衣服蘸上汽油扔进敌堡，然后用82迫击炮弹，装上引信往里砸，只听一声闷响，暗堡崩塌了。一番激战，我87团以两个连的兵力攻占了该高地。

由于93团在那敏进攻受阻，中间有同谅铁路和一条河流相隔。该高地面向那派的一侧较为陡峭，且其南侧的郭注山和417高地之敌火力随时都可以对我构成威胁，攻击较为不便。6连战士不畏艰难，以猛虎下山之势迅速攻占了该高地，使同登能向谅山的交通要道又多了一道关卡。

许世友接到东集团的战报时说：经过一天的作战，歼灭了不少敌人，夺取了不少阵地，已包围了同登地区的敌人，形势对我有利。告诉东集团，必须再接再厉，全歼同登地区的敌人。用攻坚战法，破敌核心工事，不可轻敌。

17时30分，凭祥旅指挥所根据许司令员指示，对战况进行了认真分析，认为：敌虽已成瓮中捉鳖，但还企图依托“法国炮台”、火车站、339高地负隅顽抗，固守待援；谅山、太原方向之敌可能来援。据此，旅决心乘胜连夜发展进攻，分割围歼各据点之敌，并加强对谅山方向的防御，坚决阻击增援之敌。

17时55分，旅炮兵群对火车站、“法国炮台”等处实施了5分钟的炮火急袭。87团2营主力于18时从423高地西南侧，以一部兵力从班列向探某发起攻击。探某村位于同登以南约1公里，北面为“法国炮台”和火力站，西面为339高地，西南为那敏西北侧无名高地，东面为423高地。探某的东侧有同登至谅山的公路，西侧有同登至太原的公路，西侧和南侧有同登至谅山的铁路，其周围有20多个小高地，均有敌据守。营根据敌情通报和观察判断，防守探某地域的是残敌，大约一个连的兵力。

2营战至21时，夺占了探某北侧的两个无名高地和东南侧的4个无名高地。在继续向前攻击时，遭探某南侧和东侧敌高炮、高机、重机枪等火力的猛烈射击，多次攻击均无进展。

在自卫还击作战中，我坦克部队第一次以现代化的突击力量的雄姿，出现在打击侵略者的战场上，接受了战火的洗礼，为祖国立了新功。坦克7连连长李德贵带领4辆坦克，象暴怒的4只猛狮直向探某冲去。途中遇上了敌一辆指挥车，李连长一声令下，机枪开了火，车上包括一名军官在内的5名敌人当即毙命，坦克轰隆而过，敌车成了一堆破铁，把附近的敌人吓傻了。

这时，落日已掩没在群山之中，周围炮声隆隆。李连长镇静地指挥着驾驶员冲在最前面，一阵炮轰枪扫，车碾履压，打得敌人鬼哭狼嚎、抱头鼠窜。借着炮火的阵阵闪光，李连长突然发现敌人的一个炮阵地，立即命令驾驶员：“加快速度，跟他们拼刺刀！”坦克隆隆地怒吼着，犹如神兵天降，顿时，一间营房轰然倒地，一台汽车被压扁。敌人一片慌乱，四周响起了尖厉的呼叫，一个敌军官从另一间房子里逃出来，一手拖着一个女人，拼命奔到一辆摩托车旁。他刚迈上去一保脚，就被我坦克射来的子弹打了个人仰车翻……

后面的坦克跟上来了，李德贵又指挥许森驾驶坦克冲上指挥所右侧的一道陡坡。上到山顶后，一个混合炮阵地出现在他们脚下。

“往下呀！”坦克就象猛虎下山，飞一般地冲下坡去，坡下一间营房刹时被撞了个四分五裂。车头随着向右急转，从一道10多米深的土坎边缘拐过，直奔敌人的炮阵地，横冲直撞，东碾西压，把敌人两门高炮、两挺高射机枪和4台卡车压成一堆废铁，一长段工事也被压成平地。

由于天黑，敌人摸不清真实情况，周围的敌阵地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各种火器一古脑儿向这个炮阵地打来。弹片震得坦克钢板“当当”直响，李德贵立即指挥转移到山下公路，利用敌火力暴露的机会，紧紧抓住火力较密集的目标，进行火力射击，敌人的火力点一个挨一个地成了哑巴。

许世友得知李德贵事迹后说：这是我知道的我军最勇敢的坦克连长，要很好总结推广他的战法，宣传他的事迹和英勇精神。

直接配合同登作战的广西军区第1团21连，出现了一位黄继光式的战斗英雄，他就是战士杨朝芬。他们连的任务是攻打竹林山，在部队前进中遇到一个敌暗堡，火力很猛，被阻在暗堡前。杨朝芬见状拿起爆破筒向暗堡直冲过去，头顶上子弹嗖嗖，他一会儿爬一会儿滚一会儿跃，猛虎般地接近了敌堡，敏捷地将爆破筒插入敌人暗堡射孔中。正要拉燃导火索，被越军顶了出来。杨朝芬猛然直起身子再把爆破筒捅进去，但又被敌人推了出来。小杨毫不迟疑地又抓起爆破筒，用尽全力第三次把爆破筒推进去，用身体紧紧压住不放，左手拉燃了导火索，一秒、二秒、三秒……在爆破的瞬间，杨朝芬敏捷地滚下山坡，只听得山崩地裂一声巨响，敌人的暗堡开了花。杨朝芬只是被震昏了，清醒过来又继续进攻。冲锋号响彻整个山谷，21连夺取了竹林山敌人的阵地。

许世友得到这个报告时说：这是活着的黄继光，从保存自己的灵活性来说价值更高。应当很好地介绍他的好战术。

东集团从缴获的敌12团防御部署图中得知，该敌第5营的两个连仍在班庄地区防守，决定将歼灭该敌的任务交给浦寨旅。为更有把握打好这一仗，旅首长亲自组织参战部队排以上干部进至前沿549高地和会梅东北侧无名高地组织了协同，区分了任务。

担负攻击班庄守敌的94团3营和95团3营，在我强大的炮火掩护下，象两把锋利的钢刀，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砍向守敌。南麓94团9连1排在穿插途中遇敌阻击，又歼敌半个班，连闯两关，以锐不可当之势直指敌侧后。北路穿插的95团7连一阵火力扫射，放倒敌10余名，一举夺占敌12号高地。南路9连乘胜前进，加速穿插，2排发现10号高地之敌20余人向西南运动，便迅速抢占有利地形，先敌开火，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弄得晕头转向，顿时乱作一团，战士们一阵步枪、机枪点名，击毙19人，余敌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逃向40号高地。

9连奋勇疾进，进至10号高地西南公路时，恰遇向西逃窜的6名敌人和两匹军马。连长喊：“抓他几个活的。”战士们迅速围了上去。一名负隅顽抗的越军刚举起枪，就被我眼明手快的战士击毙。另一个敌人企图逃遁，被我3班长一梭子弹撂倒了，其余4名敌人见顽抗必遭丧命，逃跑无望，只好乖乖地举起了双手。

3个小时的紧张激战，对敌基本形成了合围，但由于敌工事坚固，火力较强，我进展迟缓。94团及时组织炮火对敌核心阵地和重要目标进行了5分钟的火力急袭，各连再次向敌发起攻击。

南路9连兵分两路，从两翼迂回包抄敌营指挥所。敌凭借较强的火力与我顽抗，营组织炮火压制，步兵趁势冲上敌阵，歼敌大部，残敌企图向龙村逃窜，被我火力追歼。

7连以小群多路的战术，同时攻击6、7号高地，1排火箭筒手机智果断，一连端了4个火力点。全连同志与敌激烈拼杀，全歼6、7号高地守敌，并攻占了8号高地。当时，3排利用夜暗摸到距敌约30米处，神奇地出现在敌人面前，冲入敌阵，与敌人展开了肉搏，堑壕内、阵地上倒下了具具敌尸。

北路7连在向10号高地冲击时，因地形对我不利，敌火力较强，伤亡很大，连长和两名排长先后负伤，4排长牺牲。这激起了战士们的更大义愤，大家异口同声地说：“一定要拿下这个高地！”“要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在10分钟炮火急袭之后，战士们如同咆哮的烈马，勇猛地扑向敌阵，凝聚着满腔仇恨的颗颗子弹射向敌群，倾注着复仇烈焰的排排手榴弹掷向敌阵，越军被打得魂飞魄散，尸横遍地。半小时内，我一举攻占了13号高地，歼敌86名。

经过一天的激烈战斗，基本歼灭了所谓“英雄团”的第5营（欠一个连），打通了浦寨至班庄的通路。

攻打“法国炮台”

同登残敌在外围据点被我扫清，又断了退路的情况下退守339高地、“法国炮台”和探某等核心阵地负隅顽抗。

东集团于18日13时召开了党委常委会，根据许世友的的指示和当前情况研究攻打敌核心阵地和肃清残敌的战法，针对敌核心阵地工事坚固、火力强和守敌顽固的特点，确定以坦克和火炮进行抵近射击，以强制强，步兵采取小群多路、连续攻击，稳扎稳打，逐点围歼的战法打敌核心阵地。以分片包干，混合编组，小群对分散，围困对钻洞，潜伏对偷袭的方法清剿残敌。

19日，东集团以87团2营、89团3营、93团3营和2营一部，分别对探某、“法国炮台”、339高地再次实施攻击。

89团7连在炮火掩护下，于21时30分攻占火车站，歼敌40余名。尔后从火车站由东向西攻击平顶山“法国炮台”。

平顶山是一个坚固的大堡垒，位于同登西南。其南面为火车站、探某、西南有339高地、西为巴扁，北面有两个无名高地（已为我占领）。该炮台系40年代初期由法国人用3年时间建成，其长约300米、宽约100米，墙后1.5～3米，系用钢筋、水泥灌注而成，工事坚固，并有强大的火力配系。内分3层，中间是一条3米宽的通道，两侧是房间，露出地面的两层高5～6米，四面各有一个进出口，安装有带滑轮得可密封铁门，能防毒、放火，顶部有10个透气窗和一个瞭望台，均可作为火力发射点；周围有约300个射孔，内有水、电和通风设备。据俘虏供称，内有可容纳1000余人的礼堂，整个炮台可容纳3000～5000人。沿炮台周围还有一道环形堑壕和4个进出口相连接。越军自吹为“坚不可摧的要塞”，并扬言：“日本人打了45天都打不下来，中国军队是无能为力的。”

攻击开始进展顺利，当2排接近车站南侧高地、1排3班通过公路时，遭339高地、探某、炮台敌三面火力夹击，前进受阻。2排奋勇拚杀，控制了车站南侧无名高地，可1排1、2班仍被阻于公路一线，连长迅速率3排冲至炮台东侧堑壕，与敌展开激战。但由于地形开阔，[奇·书·网-整.理'提.供]敌居高临下，加之炮台工事坚固，火力很强，我火力封锁不住敌射孔，步兵无法靠近，伤亡较大。旅前指决定暂停攻击，7连撤至玻保西侧无名高地。

20日，7连奉命再次攻击炮台，但由于事先没有组织好协同，步炮各行其是，步兵得不到炮火的有效支援，被炮台、339高地和探某方向的敌火压制，前进困难，全连被压在炮台西南侧堑壕、东南侧山脚和东南侧山脚下的凹地里，11时30分撤到火车站及其东侧。

两次攻击均未奏效，旅前指十分重视。当天下午，前指召开了连以上干部会议，分析情况，总结经验教训，认真听取了各方面的意见和建议。前两次攻打失败的关键就在对敌情了解不够，存有轻敌思想，7连在战前侦察地形时，误认为炮台是一个低凹部。17日的战斗中也没能做认真详细地观察，只发觉炮台是一个独立的火力点，而且地形较低，认为不甚重要。经过19、20日的两次攻击，才发现炮台是敌设防坚固、火力很强的地下堡垒，而且和339高地、火车站、探某的火力点相联系，在同登、火车站和炮台之间构成了一个以炮台为中心的严密的火力地带。敌情没搞清，把强敌当作弱敌攻打，也没有作充分的准备。第一次只利用炮火准备的半个小时，简单地规定了任务，各班对进攻路线不明，任务不清，在敌火猛烈射击时，又中断了通信联络，在加夜间视度不清，结果使全连分成了4部分，互不联系，各自为战，形不成有力的拳头。第二次又没有组织步炮协同，各兵种各打各的，发挥不了整体威力，也只得被迫停止进攻。

许世友在作战室听了作战参谋报告的上述情况，他说：告诉东集团加强战场侦察，严密组织，坚决攻击，用攻坚战法夺取胜利。

我军攻打“法国炮台”受阻的消息，传到了广西凭祥市发电厂民兵何国安的耳中，他心急火燎地赶到前线，向部队介绍敌工事情况。

对越自卫还击战打响以后，这位年迈50、精明强干的何国安天天关心着前线的战况。这一天他在厂里拉了一上午的煤，午休回家看看。他刚走上公路，见到卡车从南面运来了伤员。他心里一惊：同登战役不是打得很顺利吗？怎么还有这些伤员呢？仔细打听，原来是在打“法国炮台”时受的伤。提起这“法国炮台”，何国安太熟悉了。原来，他13岁那年，随着父亲逃难到同登，被法军抓去修炮台，一连修了3年。这座炮台明堡暗堡坚固，当年日本侵略越南，打了45天，没能把暗堡打开，现在我们的战士摸不清情况，自然容易吃亏。想到这里，他刚回到家，心慌意乱地一扭头又跑了出来，他妻子在后面喊他也没听到。他骑上单车，直奔某炮兵营，找到副营长说：“解放军同志，我是电厂的职工，当年被抓去修过同登的‘法国楼’，那里的情况我熟悉，我去给部队带路吧！”副营长和何国安握手，并对他说：“欢迎你给我们带路，你在这等着吧，到时候我们来请你。”

根据掌握的情况，旅决定调整组织，改变方向，把攻击点由南面改到北面。鉴于89团7连伤亡较大，决定以7连为基础，另抽该团8连一个排、87团2连2排编为一个连，由89团3营副营长任连长，在加强85加农炮一个排、82无后坐力炮一个排、重机枪一个排、高射机枪7挺，向“法国炮台”实施攻击。87团2营对探某之敌实施牵制性攻击，分散敌人兵力、火力，保障89团7连迅速攻歼“法国炮台”之敌。

89团7联合配属分队利用夜晚，于21日拂晓秘密进至“法国炮台”西侧无名高地，占领了进攻出发阵地，首先派2班、4班进至炮台北侧山脚隐蔽待机。

一切准备就绪，到7时50分，第三次攻打“法国炮台”的战幕拉开了。各种炮弹狠狠砸向敌炮台，各种火器交织成绵密的火网，罩住了敌射孔。

8时20分，炮火停止射击，步兵趁着炮弹炸起的硝烟，立即发起冲击。2班、4班趁敌慌乱之际，分别从炮台东北和西北侧冲向敌人阵地。2班首先占领了炮台东北角，以火箭筒摧毁了直接威胁该班前进的高射机枪、轻机枪两个火力点，并对东北角洞口实施了3次爆破，攻占了东北角洞口，消灭了第一层火力点。4班首先以火箭筒消灭了西北角敌火力点，并向第一道堑壕冲击，当进到第一道堑壕附近时，2班发现敌约一个排的兵力沿第一道堑壕实施反冲击，立即组织火力，先敌开火，迎头拦击，毙敌5名，余敌沿堑壕向西南洞口溃逃。这时，4班也冲进堑壕，与2班并肩作战，将敌压缩在炮台西南洞口内，攻占了西侧第一道堑壕，同时，1、2排主力也占领了炮台一部，并对坑道工事实施了爆破，堵塞了北侧射孔与洞口。各战斗小组，采取了交替掩护，利用死角，在直瞄火炮支援下，向顶部攻击。12时许，1、2排攻占了炮台北侧和顶部，遭到探某、火车站、339高地敌火力的猛烈射击，与敌展开激战。此时西南洞口有3个敌人出洞企图顽抗，被击毙。12时30分，3排加入战斗，由东侧向南逐步搜索，肃清壕内残敌，并以两个班分别组成5个小组，攻打南侧残存火力点。经全连激战奋战，炮台表面阵地被我占领，已发现的4个洞口被严密控制，射孔、火力点全部被封锁或消灭。我攻击分队当即对坑道内的敌人展开政治攻势，促其投降。但残敌不断向外投弹射击，负隅顽抗。为防敌突围，对各洞口实施爆破，封闭了洞口，同时继续发动政治攻势。

残敌拒不投降。部队请来了何国安，何国安记起炮台顶部似乎有个做出气孔的“天窗”，于是便带着工兵进行寻找，他仔细回想当年炮楼的位置，用脚步量了又量。选准目标，搬走上面溅落的水泥碎块，除掉乱草茂根。果然，露出桌面大小的一块水泥盖板，何国安兴奋得叫起来：“天窗找到了！”大家立即用力搬开了水泥板，探头一看，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下面隐隐传来了嘈杂的嗡嗡声，很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一般。

何国安趴在洞口用越语喊道：“重待宽奴徒兵（我们宽待俘虏）！”洞里没有回答，他又喊：“陆松空依（缴枪不杀）！”依然没有动静。

战士们把茅草浇上汽油抛入洞内，再用喷火器喷射。顷刻间熊熊烈火引爆了地堡里的弹药库，只听山崩地裂一声巨响，“法国炮台”的“天灵盖”被掀上了天。

许世友听到这个情况非常高兴，他说，看来出国作战也必须用人民战争的思想才能取得胜利，建议政府好好奖励何国安同志。

随着这一声巨响，同登之敌整个防御体系顷刻间土崩瓦解。敌339高地和巴扁也被我93团一举突破，同登守敌的最后一个核心阵地——探某，成了“孤岛”。

在89团7连攻打“法国炮台”的同时，87团2营6连攻占了探某北侧、东南侧无名高地，因伤亡较大，弹药将尽，奉命转为预备队。探某北侧3个无名高地，由4连接替主攻任务，经半小时战斗，攻占了4号高地，歼敌约两个班。这时，敌纵深炮火向3、4号高地猛烈射击，4连前进困难。23时许，敌以两个排的兵力向4、6连阵地实施反击，被我击退。

左翼担任助攻的5连，在向探某西南侧18号高地运动途中，摧毁敌火力点一个，歼敌一个加强排，随即向17号高地发展进攻。3排由于天黑，地形不熟，迷失了方向。1排进至17号高地东侧遭敌火力阻击。

根据旅指示，2营令4连在3、4号高地，6连在1、2号高地，5连在18号高地巩固阵地，补充弹药，做好继续进攻的准备。

20日17时，旅前指命令2营继续攻打探某。2营受领任务后，对敌情、地形作了分析，认为5号至10号高地敌兵力、火力较强，并可得到339高地敌之火力支援，是敌防御的强点；13至17号高地敌火器虽多，但兵力少，相对较弱。决定调整部署，改变打法，以4连为主攻连，从4号高地南侧沿12、13、14、15号高地攻击，首先夺取敌高炮阵地，尔后向探某发展进攻。5连为助攻连，加强82无后座力炮2门、重机枪2挺，首先攻占17号高地，尔后协同4练功占15、16号高地。6连为预备队，在3、4号高地待命，随时准备接替4连任务。

2营在无上级火炮支援的情况下，于18时30分发起了对探某的第二次攻击。由于任务规定不明确，4连打错了方向，3个排均遭敌火力夹击和压制，伤亡很大，前进受阻。加之4连又误报进至探某西北侧地区，营命5连在无火力掩护下，从18号高地向17号高地运动，支援4连攻打探某。结果又遇到敌高射炮、高射机枪平射火力袭击，伤亡20人，连长和各排失去了联系，无法指挥。此时，预备队6连在3、4号高地也遇敌炮火压制，敌且有反击的迹象。

后来分析这次失利的主要原因，是没有认真接受第一次失利的教训，第一次失利后，虽然已觉察到探某之敌不是残敌，且兵力大于一个连，但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从而进行认真地分析判断，采取相应的对策，反而使得旅在攻击前临时抽走100迫击炮连，打乱了整个步炮协同计划。由于敌情仍旧不是很明了，因而也就定不了正确的决心，很难实施正确的指挥，当然难以赢得战斗的胜利，即使打胜了，代价也是昂贵的。

许世友得知这个情况后，指示部队要认真对待，千万不能轻敌。战术上要重视敌人，死虎当作活虎打。

旅在两次攻击失利后，于22日上午，再次召集连以上干部总结经验教训，分析敌情及地形特点，一致认为探某之敌是强敌，而不是残敌；是坚固阵地，而不是野战阵地；敌高射机枪、高射炮火强，我必须多用炮火，将敌人压制住。因此旅决定：组织现有兵力，集中旅的炮火，于22日拂晓前，坚决攻占探某。

经过几天的激战，干部、战士被硝烟薰的喉咙都发炎了，吃不下干粮。团政治处主任带领政治处的同志把稀饭、面条、水果、罐头送到阵地上，并代表团党委和首长表示慰问，给部队授旗和颁发立功奖章，表扬他们打得英勇顽强。干部战士深受感动，一致表示决不辜负党委和首长的期望，坚决歼灭探某之敌。

22日18时30分，旅炮群对探某及其东南侧敌高炮阵地实施火力急袭。在炮火掩护下，87团2营成两个梯队，采取翼侧突破、两翼卷击的战法。主力从423高地西侧，一部从423高地西南侧向探某发起第三次攻击。［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4连2排从南北两翼对5号高地发起冲击，经过13分钟的战斗，攻占了该高地，全歼守敌一个班。3排相继夺占了6、7、8号高地。

20时50分，旅前指令2营扩大战果，全歼探某地域守敌。2营即令5连加入战斗。5连勇猛扑敌，连续攻占了敌6、7、8、9、10、11、12、13等8个高地。连长周元生率领战士们继续向前攻击时，战斗队形被敌火力切断。周元生沉着冷静、果断地带着身边的7个战士直向敌核心阵地冲击。当进至14号高地前沿时，敌高射炮复活。他们被敌四面包围，但他们沉着冷静，利用夜暗迅速向前接近，在距敌高炮阵地30米左右时，周元生连续向敌投掷了8枚手榴弹，炸死了炮位上的敌人。接着采取抵近射击、多路攻击的战法，接连攻占了两个高地。这时，连主力跟上来了，对敌展开了连续攻击。

4连和6连趁敌混乱之际，按原定方案，分别向南、北两个方向卷击。经过8小时的激烈战斗，于23日3时30分攻占了探某及其周围的无名高地。

我87团2营以毙敌456人，俘敌6名的战果取得了攻打探某的胜利。越军的“英雄团”全部被歼灭，主要阵地均被占领，同登地区的进攻战斗胜利结束了。

谅山的大门打开了

同登作战打得好，这是军委、总部都肯定了的。战后，我来到同登旅，一是看望部队，了解他们的作战经验，在这方面他们谈得很多，这些经验确实可贵，我可以说满载而归。二是想了解他们还有什么问题，由于我在这个部队工作过，大家对我无话不谈，这方面也讲了不少。其中说到对许世友司令员下死命令有不同看法。他们说在军区前指的一次作战会议后，军区组织了一次便餐，在餐桌上许世友司令员对各参战单位的首长们说：“这次作战一定要打好，打不好不要来见我。”这个讲话内容一级传一级，一直传达到连长、指导员，弄得各级干部都很紧张。

大家对这件事说法不一。第一种意见说，这就是许世友司令员的特点。他十分严格又十分简单，这对下边坚决执行命令有好处，可以促使所属指挥员坚决执行命令，毫不动摇。这次打同登取得了很大胜利，打得勇猛顽强，勇往直前，死不回头，这可能与许世友下死命令有关系。

第二种意见说，作为大军区司令员的许世友应当多给下级指挥员想办法，多给下级出点子，多给下级讲战术，讲谋略。因为许世友司令员是高级指挥员，发挥好战役指挥艺术是他的主要责任。他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对下级指导作用很大，下级指挥更会口服心服，从心眼里佩服他，不至于害怕他。

持第一种意见的同志反驳说，害怕他的人可能就是不够勇敢的人，可能就是完不成任务不够坚决的人，不然怕他干什么？许世友司令员不是就说了个“打不好不要来见我”吗？他不就是要求打好仗吗？难道还能要求大家不要打好仗吗？！持第二种意见的同志说，对下级的要求是坚决执行命令，一定要把这一仗打好。对许世友司令员的要求就是要他对下级指挥员多出点子，多用谋略启发下级，多用作战指挥艺术帮助下级，这样才能称得上大将风度。

持第一种意见的同志又反驳说，凡是有大将风度的指挥官，不论是古今还是中外，没有不十分严格的，没有不是军令如山倒的。他们在关键的作战行动上，多数是下达死命令的，有的是让下级执行者立下军令状；有的是口头说：打不下来提头来见……各种形式，不一而足。持第二种意见的同志说，许世友的杀敌勇气、军令如山倒的作风都是很好的，我们并不否认这方面的积极作用，我们的意见认为他对下级干部的启发不够，使用作战谋略对下级帮助不够。

持第一种意见的同志又说，不够对谁都可以说，什么样是个够呢？没有标准。比如这次攻打同登，他的战术就用得不错，他分析敌人是守着要塞区，有一层坚硬的外壳，必须使用强大的炮火对付敌人这层坚硬的外壳。这个战术果然成功，我强大的炮火大量杀伤了敌人有生力量，摧垮了敌人的坚固工事和大量的障碍物，成功地歼灭了越军3师的12团，夺占了同登要塞。

两种意见开始争论激烈，后来逐渐接近，绝大多数同志认为：许世友的勇敢精神是头等的，年轻时多次手持大刀同敌人拼杀，这在我军干部中是少有的。令出必行的严格作风是他突出的特点，这是一贯的。他懂得“慈不掌兵”的道理，运用得很纯熟。他运用毛泽东战略战术在多数情况下是对头的，创造性显得不足。大家觉得这也难怪，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10章 威震河内

23日，同登被我军夺取，越军3师第12团及驻守同登的越军武装人员全部被我军消灭。许世友看到形势很好，夺取谅山省会的大门已经打开，他想到下一步的任务是歼灭谅山地区的敌人，夺取谅山省省会只是实现这个目的，才能起到威震河内的作用。

他决心使用东线各部队向谅山奋勇前进，不失时机地继续攻打谅山市，歼灭越军第3师的主力。

原来，东集团攻打同登的部队，在歼灭越军12团的战斗中，缴获了敌3师的部署图，再加上审问俘虏，得知越军第3师主力在谅山地区。为歼灭越军第3师主力，也必须夺取谅山市和该市周围的各高地，这就要首先扫清前进路上的障碍和谅山外围的据点。许世友指挥东集团各部立即攻击前进，首先夺取外围要点，造成围攻谅山之势。

扫清谅山市外围据点

谅山市外围据点很多，主要是扣马山、417高地、536高地、巴外山。这些高地扼守交通要道，是护卫谅山市的主要屏障，尤其是扣马山，标高800米，主峰有大型坑道、永备工事和火力点。这座山处在我军进攻谅山市的主要方向上，而且山高坡陡，林茂草密。敌人凭借这种有利地形，又修筑了大量的障碍，埋设大面积地雷。他们有着周密的作战计划和火力配置，使用了3师的一部分主力部队，还有当地民军配合，能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他们还进行过多次演习，物资准备也是非常充分的。他们的企图是阻止我军于扣马山以西北地区，伺机反扑，迫我后撤。因此，夺取扣马山、417高地、巴外山等外围据点，是攻取谅山市的关键。

担任主攻任务的是凭祥旅。该旅的作战部署是成两个梯队，在303高地至巴罗地段展开，主力沿那来向扣马山实施主要突击，以一部兵力向417高地攻击，首先歼灭扣马山和417高地之敌，而后沿同登至谅山的公路前进，向谅山市突击，歼灭谅山市地区之敌。87团在班列、探某之间展开，主力沿303高地、那来东侧无名高地向扣马山实施主要突击，以一部兵力从那派向郭注山攻击，当日攻占扣马山，88团为预备队。打扣马山的任务由87团担任，这是谅山市外围最艰巨的任务。许司令员、向政委希望他们在这次作战中得到更大的锻炼，希望他们在团旗上增添光彩。

许世友司令员于2月25日夜间把参加东线作战的主要指挥员召集到军区前进指挥所，当面给他们交待任务。要求各级指挥员精心组织指挥，坚决打好这一仗，完成军委交给广州军区的作战任务。

2月27日清晨，战区大雾弥漫。7时50分开始，东集团的炮兵进行了10分钟的炮火急袭，主要是压制和摧毁扣马山阵地、417高地敌人观察所、指挥所。8时整，解放战争时期的全国战斗英雄、现在的副旅长李万余率领87团猛扑扣马山。2营在那派北侧无名高地、303东侧无名高地突破敌防御，沿4号、6号高地向扣马山东北侧攻击；3营在303高地突破敌防御，沿3号、7号高地向扣马山西南侧攻击。

顷刻间，303高地烟雾滚滚，弹雨纷飞，步兵看不见目标。坦克2连连长黎德才驾驶战车，直闯敌阵。他看见一个目标便高喊：“注意我的弹着点！”随即打出一梭子子弹。步兵根据他指示的目标猛烈开火，接着向敌人冲击，很快突破了敌人的阵地。炮火逐步延伸，步兵占领了303高地。

9连向弄嫩发展进攻，遭弄嫩东南无名高地之敌阻击。3营一面组织火力掩护，同时呼唤上级炮火支援，旅团炮火及时支援，9连很快歼灭了这股敌人。

8连进到波纽北侧，遭到3号高地之敌阻击，营长立即用迫击炮压制敌人。命令坦克2连支援步兵战斗。团用火力支援2、3营的战斗。经过3小时激战，2营攻占了波谋和4号高地，3营攻占了3号高地，歼敌约一个连。

这天雾很大，2、3营打进山村后，搞不清方位，为给他们指示方向，炮群向扣马山主峰发射燃烧弹，2、3营却说看不到火光。炮群又用连续炮击的办法，要步兵向炮弹最密集的方向攻击，13时才辨清了方向。15时10分，2、3营在炮火支援下，占领了巴嘎、郭朱一线各要点，歼敌一个连。

团主力向扣马山攻击的同时，2营5连在副营长周元生率领下，打响了攻打郭注山的战斗。为保障团主力左翼安全，按照前几天的经验，我军一到敌人前沿，敌人就会乱打一通，可今天郭注山却很平静。周副营长身旁的几个排长催促他：“副营长，下命令吧，让我们冲上去看看。”周元生一边用望远镜观察情况，一边说：“不行！情况没搞清楚，不能打莽撞仗。”他放下望远镜，向连排的干部说，郭注山左侧是公路，正面是铁路，右后方是扣马山，这么重要的位置，敌人不会不设防，肯定是玩弄什么花招。我们就先来个“打草惊蛇”。他指挥60炮和各种步兵武器开火，司号员吹冲锋号，让各排战士喊杀声，真有点全面进攻的气氛。敌人终于沉不住气了，慌忙进入阵地，抬出枪炮，发狂地吐出火舌。周元生和干部们仔细观察，准确地记下敌人火力点的位置，搞清了敌人兵力部署。

许世友听说这个副营长调动敌人的事迹后称赞说：“这就叫智慧，在军事上叫谋略，这个副营长会打巧仗。”

根据掌握的实际情况，周元生确定把攻击重点放在敌人纵向交通一线。攻击发起后，重机枪封住敌人交通要道，60炮专打敌人重机枪，用步枪、冲锋枪打暴露的敌人。主攻排进到离次峰不远，敌人从工事里甩出手榴弹，炸伤了几个排雷的战士。周元生指挥1排夺取次峰，“赶蛇出洞”，1排长理解周元生的意图，指挥战士们向敌堑壕投手榴弹，接着大喊：“1排向左，2排向右，抓活的，冲啊！”敌人果然中计，慌慌张张向主峰退去，我各种火力猛烈射击，敌人半路上遭火力杀伤，又留下了几具尸体。

敌人退守主峰，于我强攻不利。周元生叫副连长带领2个班和1排，诱敌出工事，予以歼灭。副连长带着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去，摆开队形。他向周元生报告说：战士伤亡太大，赶快派人增援。这时，我们的对讲机已经和敌人的对讲机对上了，副连长是故意说给敌人听的。果然，敌人1个班顺着交通壕出来反冲击了。等敌人溜出一大半，各种火力猛烈向敌人射击，敌人想进不能，想退无路，白白地送了1个班。副连长率领5个班，沿交通壕穷追猛打，残敌钻进了掩蔽部。“陆松空依！”战士们拉大嗓门叫敌人投降，敌人顽固不化，不断打枪，战士们把一个大炸药包塞进了敌人掩蔽部，“轰”的一声，敌人上了西天，5连歼敌80名，缴获和击毁敌火炮6门。

许世友后来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副营长很强，副连长也有勇有谋，下一步准打胜仗。

15时15分，87团调整了部署，2营主力从扣马上东侧山腿，3营沿扣马山西北山腿，1营沿扣马山东北山腿，同时攻击扣马山主峰。15时50分，同登旅用7个炮兵营向扣马山主峰实施了5分钟火力急袭，而后采取徐进弹幕射击，在步兵队形前逐次向前延伸火力，掩护步兵冲击。

3个步兵营各成两个梯队，采用班、排疏散队形，交替掩护，多路冲击前进。3营8连突击排长甄平带领全排冲在最前面，组织得当，连续打掉3个火力点，直插主峰。每打到一个突出部，他就打出一发信号弹，向指挥所报告自己的位置。甄平冲到离敌人山顶堑壕只有50米的地方，我炮兵停止射击，躲在防炮洞内的敌人乱扔手榴弹；甄平正想要组织全排冲上峰顶，这是藏在暗堡里的敌人打来一梭子弹，夺去了甄平同志的生命。8连的同志看到甄平排长牺牲，仇恨满腔，高喊着“为甄排长报仇”，冲上主峰，在7连和3连的配合下，于16时43分，摧毁了敌3师观察所，彻底歼灭了守敌，占领了扣马山主峰，把800米高的扣马山踩在脚下，把越军的“金星师”踩在脚下。

许世友司令员接到这个报告时，看了又看，想起我们高干子弟的情况。他说：这是高干子弟的榜样。他心情沉重，感到很可惜。

88团和87团并肩突击，主要任务是夺取417高地。27日17时50分，对417高地实施10分钟火力急袭，3连从东南，2连从东北，5连从西北，同时发起攻击，敌人依托有利阵地和既设阵地顽强抵抗，激战几个小时，仍未解决战斗。3连的干部全部伤亡，战斗仍激烈地进行着。步话机员陈日升挺身而出，自动担负全连的指挥。他带领两个排继续攻击417高地，攻到半山腰时大部分伤亡，以后又有4次组织零星人员和炊事班连续不断地攻击，最后只剩下9个战士，仍顽强战斗。终于在2连和5连的配合协同下，全歼守敌1个连，攻占了417高地。陈日升同志在搜索残敌中不幸牺牲。

许世友司令员看到这个报告后说：这个部队战斗作风好，非常顽强。陈日升同志太可惜了，不然，一定是个好干部。

右翼保障87团突击的是93团，他们动作勇敢迅速。他们沿着555高地、520高地向林场攻击。27日攻占了555高地和520高地，28日又攻占了恢复。两天突进13公里，我们在指挥所看到作战参谋标绘各单位的行动图，就像平时的战术演习一样，如入无人之境，非常之快。指挥所的首长、参谋都为他们高兴。

平时不怎么露出笑容的许世友司令员也是满面春风，不断地说：“打得好，打得真快！”

在同登旅左翼并肩突击的是北山旅，他们和同登旅同时向谅山市攻击。92团2月27日攻占了扣劳山、扣波山、扣考山。91团攻打巴外山的战斗打得紧张激烈，歼敌252名，两天推进了15公里。

巴外山位于谅山市东北约5公里，由10余个大小不同的高地组成，面积约5平方公里，主峰海拔473米。整个高地北陡南缓，有1米多高的灌木丛和杂草覆盖，山腰以下林木密布，地形复杂。其北侧为440高地，北缓南陡与巴外山互为依托，构成谅山东北外围屏障。板然至谅山的公路沿巴外山南侧山脚通过，是我军必夺的要点。

在这里防守的是越军3师141团第9营，营部和一个连在主峰，一个连在440高地，82迫击炮连在主峰西侧。

2月28日1时30分，91团受领进攻巴外山的任务，利用阴雨浓雾，多路攻击，穿插分割，迂回包围，全歼敌人。部署是：3营从巴外山东侧沿长形高地向主峰攻击，1营沿440高地直插巴外山西侧和南侧无名高地，断敌退路，阻敌增援，尔后向主峰攻击，2连从敌人北侧秘密接近，出敌不意，直插主峰，捣毁敌营指挥所。

8时30分发起总攻。3营首先以8连1排占领了派丹北侧无名高地。担任主攻的9连，在8连的配合下，占领了长形高地东侧的一个小高地，当向第二个高地冲击时，遇敌雷场，两名战士受伤。仔细观察后，发现了绊雷的绊线，连长即组织火力掩护，突击排从绊雷间隙通过。该排刚通过雷场，又遭到第二小高地的敌机枪猛烈射击，前进受阻。连长令3排8班正面牵制，7、9班从右翼进攻，连主力从左翼向敌侧后迂回，形成三面攻击敌人的态势。此时，加强9连的82无后座力炮排长李沉良也用肩炮射击，一炮将敌人一门75无后坐力炮摧毁，7、9班趁势跃入敌堑壕，向敌人攻击。7班长张海洲冲到最前面，连续毙敌7名，不幸中弹牺牲。配合9连的8连1排同时向长形高地东北侧发起攻击，连主力在9连后跟进。10时20分，9连夺占了第二个高地，继续向第三个高地发起冲击，由于敌人居高临下，并集中火力封锁我突破口，6次冲击均未奏效。

在敌人北侧行动的2连，成一路队形，从302高地出发，利用大雾沿班冷向巴外山穿插。9时，先头排在巴外山北侧遇敌雷场，战士们用小剪刀剪断敌人地雷绊线，半小时排雷70枚，开辟了一条50米宽的通路。全连通过后，迅速向长形高地北侧陡坡攀登。10时，进入敌人第一道堑壕，却没有发现敌人。当进至敌人第二道堑壕20米时，敌人听到响声，以重机枪和轻机枪扫射。突击排迅速展开，以班为单位分3路冲击。82无后坐力炮副班长黄旭勇同志，肩炮射击，一炮将敌高射机枪打翻。副连长陈富任立即命令1排投弹，趁势冲入敌堑壕，与敌激战。10时40分，在2排的协同下，攻占了巴外山东侧长形高地顶端。他们以为这就是巴外山主峰，就向上级报告占领主峰。

担任突击任务的3连在320高地受领任务后，向440高地攻击。因雾大走错了方向，在炭壮附近遇到2连。连长认为现在连主力绕向440高地已来不及了，决定用2排攻击敌退路。9时30分，先头3排进至巴外山主峰西侧鞍部，剪断了主峰通向西侧无名高地的敌人电话线，击毙2名敌人。接着全连从两个方向，向无名高地发起攻击，当接近敌堑壕时，敌人各种火力向我射击。连长立即组织火力压制敌人，同时命令3排把敌人火力点炸掉。

许世友说：这个连长也是个好指挥员，他遇到情况有办法，可以根据上级意图，灵活处置，是机动灵活的指挥员。

3排长林亚秀和9班长王玉堂接受了任务，观察接敌路线，透过大雾发现右侧有一个牛棚，旁边有几棵大竹子。9班长爬进牛棚，用手在围墙上挖了个洞，进行观察，发现前沿有两个暗堡，半山腰还有两个暗堡。王玉堂抢先承担了炸敌火力点的任务，排长见他只有4枚手榴弹，又从其他同志手里要来了5枚给他。

王玉堂前进不远，敌人向他射击，子弹打得他身边土石飞溅，他灵活地避开敌人的火力，越爬越近，已经能看到散兵坑里的敌人了。一个敌人露出半个脑袋打冲锋枪，一个机枪手疯狂地射击，王玉堂一个点射打过去，敌人机枪手应声歪倒，那个拿冲锋枪的敌人慌了手脚，转身后逃，王玉堂一个点射把他送上了西天。接着，他摸到暗堡射孔的左侧，塞进一枚手榴弹，里边的敌人全被炸死。右侧的火力点仍威胁着全连前进，王玉堂又向右侧火力点爬去。他利用土坎，沿着敌机枪的射击死角，冲了上去，敏捷地取出手榴弹，塞进射孔，第二个暗堡也炸毁了。就这样他一连串炸掉敌人4个暗堡。这时排长林亚秀带领两个战士迂回上山，一阵冲杀，攻占了巴外山西侧无名高地。王玉堂立了一等功，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

13时，巴外山周围仍然浓雾缭绕，主峰未被我军占领，仍有敌人活动。但是团、营指挥员一直认为2连已经占领了主峰。3连主力正准备向西南穿插时，听到东侧有越南人说话，便决定连主力向主峰进攻。2排迂回到主峰西南侧，5班捣毁敌人炮兵阵地，副指导员用缴获敌人的高射机枪掩护1排从西侧向主峰冲去。经2个多小时的激战，与15时攻占了巴外山主峰，毙敌25名。

北山旅占领了巴外山，逼近了谅山市区。

攻打谅山

许世友得知各部队进展情况，决定立即攻取谅山市。他指示司令部：告诉东集团再接再厉，坚决夺取谅山市。特别指出谅山是越南首都河内的北大门，非常重要，是要塞性质，工事坚固，又有山洞。先用炮火突然猛烈轰击市区，把军事建筑彻底摧毁，打出国威，打出军威。

许司令员还说，特别要告诉炮兵的同志们，要不惜任何代价狠狠地打，要把所谓的“第三军事强国”打败、打垮，把他们打得趴下认输！要他们知道，中国人民不是好欺负的。

许世友想到，谅山是一个省会，而且是越南首都的北大门，离他们的首都又很近，这是个非同小可的地方。打下来不但可以歼灭越军第3师主力、473师一部，而且会产生威震越南首都的作用，可以起到打在3师身上，疼在黎笋心上的作用，可壮我国威、军威，一定会产生有利于我国的政治影响。如果打不好，夺取不了谅山市，越军还会翘尾巴，还会吹牛皮，那会大损我国威望，大损我军形象。

他决定用打同登的方法打谅山。他觉得同登战斗是打得很好的典型战例，同登是要塞，谅山也是军事要塞，是坚固的阵地，必须用火力对付越军的坚固设防，用集中猛烈的炮火摧毁敌人的各种设施，大量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而后再用坦克、步兵突击，夺占谅山市。

3月1日，这一天许司令员使用了很多的炮兵。从友谊关至谅山北侧的公路及其附近的洼地，旅属以上306门火炮列阵昂首，直指谅山，象是在警告越军；你准备挨打吧！9时30分，一声号令之下，全线炮兵以强大的炮火对谅山市急袭30分钟，发射了万余发炮弹，地动山摇，房倒屋塌，整个谅山市顷刻间变成一片火海。敌兵营、火车站、变电所、邮电大楼、公安厅等主要建筑被打得百孔千疮。谅山到河内的通信中断，供电系统被摧毁，河内电台曾经大吹特吹的所谓“中国的大炮打不到谅山，谅山市区一片和平景象”的牛皮，就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自称为“王牌”的越军3师用无线电明话向河内呼叫：“中国军队的炮火太猛了，所有的道路都被他们封锁，我们简直无法抵挡，要撤退只有爬山了。”

10时整，许世友司令员指挥东集团主力借助炮火威力，向谅山北市区发起了攻击，每个团像一把利剑，插进谅山市区。

凭祥旅仍然担负主要方向上的进攻任务。该旅第二梯队89团在536高地以东地区加入战斗，主力沿坤来西北侧向谅山大桥头实施主要突击，一部兵力沿铁路西侧向谅山北市区攻击；88团沿拜息、同围、279高地向谅山市奇穷河大桥攻击，与89团协同歼灭铁路以东谅山以北地区之敌；87团转为旅第二梯队。

发起攻击后23分钟，89团1营攻占基漠西侧无名高地，继续向昆比西南无名高地进攻，但因敌工事坚固，高射机枪、重机枪火力很猛，连续3次冲击均未奏效。根据旅的指示，该营留1个连围歼无名高地之敌，歼敌300余名。在向谅山市区攻击时，守敌依托阵地节节抗击，敌纵深炮兵又不断实施炮击，1营伤亡很大，进展迟缓。

为加快进攻速度，旅集中2个炮兵团的火力支援89团向大、小石山攻击，以1个炮兵营的火力支援88团进攻279高地。

15时，89团1营由昆比西北、2营沿铁路向大、小石山攻击。半小时后，1营报告说，他们已进至大、小石山脚下，遭敌高射炮、高射机枪、重机枪火力猛烈射击，请求旅炮火支援。旅和团鉴于部队距离敌人太近，炮火易误伤自己，即令该营组织随伴火炮进行掩护。这时，进至同渊、商业厅附近的2营，遭敌279高地和大、小石山火力夹击，进攻再次受阻，与敌形成对峙。

部队进攻多次受阻，进展迟缓，引起旅长的深思，他叫在89团的副旅长和团的主要领导亲自到前沿查明情况，指挥战斗。

黄昏前，旅、团领导赶到一线阵地，发现1营先头并未到达石山脚下，而是因为雾大视度不良，将石山西北无名高地误认为是石山。在无名高地与石山之间有一片600～800米的开阔地，[奇/书\/网-整.理'-提=.供]大石山周围有敌坦克、高射炮，半山腰石洞、石缝内有敌轻、重机枪，山顶有高射机枪，火力很猛。大、小石山北侧是一片居民地，有两条水沟，便于部队接近。副旅长据此向旅指建议把主要攻击方向改在东北侧，以一部兵力从西北牵制。

旅指经研究认为，副旅长提出方案可行，正准备答复89团执行，又接到88团的报告。该团2、3营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向279高地发起攻击，遭敌火力阻击和侧射，至19时30分，多次攻击无进展。旅指考虑到天色已黑，再攻不利，即令这两个团暂停进攻，组织小分队秘密抵近小石山和商业厅附近查明敌情，偷袭大、小石山之敌。

入夜后，各部队就地组织防御，89团1营组织4个排的兵力，先后两次偷袭大、小石山。由于石山是悬崖峭壁，无法攀登，在寻找上山的道路时，被敌潜伏哨发现，遭敌坦克和高炮、高射机枪、步兵火器猛烈射击。1营击毁敌坦克1辆，被迫返回原地。

许世友司令员听到这些情况后，他明确指示：打这种地形上的敌人，不能用野战战法，而应当用攻坚战法，严密组织，发挥直瞄火炮的威力，直戳敌人的山洞，步兵分成小组，使用手榴弹、爆破筒，夺取敌人阵地。

23时15分，东集团根据许世友的指示精神，使用攻坚战法向各旅部署了翌日的作战，要求88团坚决攻占谅山市北市区，89团歼灭大、小石山之敌，控制奇穷河大桥。并规定，2日8时50分开始炮火准备，9时发起攻击。

凭祥旅根据1日作战情况和上级的指示，决定88团首先夺取279高地，而后直插大桥头；加强给89团85加农炮1个连、高机1个连、152加榴炮1个排，主力沿铁路西侧攻击大、小石山，以一部兵力直插大桥头，断敌退路。并指示该团把坦克、直瞄火炮前推至距敌800～500米处实施抵近射击，掩护步兵小群多路从翼侧接近，用打、炸、烧的方法将敌消灭。

2日8点50分，炮兵群队大、小石山和谅山市区进行炮火准备。10分钟后，89团1连成3路从东北和西北两个方向对小石山发起冲击。在小石山西北侧机械厂与洞内出来的敌装甲车、汽车相遇，该连即以无后座力炮、火箭筒击毁敌装甲车、汽车各1辆，很快攻占了疗养院、机械厂，歼灭了小石山东北和西侧3个洞口守敌，封锁了洞口。

9点15分，1连向小石山主峰发起攻击，2连从1连左翼加入战斗，首先摧毁了疗养院南侧敌机枪火力点，炸掉了5个隐蔽部，攻占了小石山东侧和东南侧两个无名高地。9点35分，1、2连协同攻占了小石山表面阵地。

团指令1营以2连控制小石山，肃清残敌，1连由北向南攻击大石山，3连直插大石山的三清洞，6连沿火车站西侧迂回到大石山东南侧，协同1、3连攻歼大石山之敌。(奇书网|Www.qinkan.net)

10点25分，6连在炮火支援下，向大石山发起攻击。主力冲到北市区奇穷河桥头约200米处时，突遇败退的敌两辆坦克和1辆装甲车沿公路向奇穷河大桥急驶，企图向南逃窜。10班副班长黄炳培眼明手快，端起火箭筒，一炮正中油箱，迅速起火冒烟。第二辆坦克一见逃路被堵，象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掉转头绕到铁桥下面，企图从水面下桥南逃，正巧碰上了班长庄玉成又来了个首发命中。装甲车见逃脱不掉，便开进了一个洼地顽抗，被新战士叶木火1发火箭弹击中装甲车的连接部，立即瘫在洼地里。

到11时许，1营与6连密切协同，攻占了大石山。3连的战士利用炮火的掩护，将一个个炸药包、爆破筒塞进三清洞，轰隆、轰隆一阵巨响，洞中守敌死的死，伤的伤，有的憋得喘不过气来，惊呼着从石缝中刚挤出来就当了俘虏。在1营攻击大、小石山的同时，2营4、5连沿铁路、公路直取谅山大桥。

88团对279高地实施5分钟火力急袭后，以4个连的兵力，从东北、西北、正北3个方向发起攻击，9时25分攻占了该高地，敌已弃阵逃跑。该团以2营控制279高地和搜剿歼敌，3营直插谅山大桥，肃清了大桥以北地区之敌，在铁路东西两侧奇穷河北岸转入防御。

在凭祥旅右翼方向上进攻的还是浦寨旅。该旅93团于1日攻占林场北侧长形高地，而后连续粉碎敌人的6次反冲击。2日又以积极的作战行动配合凭祥旅攻打大、小石山。94团1营于1日接替93团3营559高地防御。浦寨旅各团的战斗也打得很好，其中尤以93团2营攻打林场北侧长形高地的战斗，战术灵活，以小的代价换取了较大的胜利。

林场北侧长形高地，位于谅山市西北约两公里处，由南北走向的大小13个高地组成。各高地的坡度为30～45度，山上杂草、灌木丛生。环山有东至谅山、西至恢复的简易公路，西、南两面有奇穷河环绕。各高地均构筑有堑壕、掩蔽部、机枪工事和单人掩体，主阵地上有坑道，并与交通壕和堑壕相连接，是谅山守敌的一个外围防御要点。

2营加强100迫击炮连、82无后座力炮第2排，集中主要兵力兵器沿4、9号高地向13号高地实施主要突击，以部分兵力从1号高地西、北侧攻击。先歼灭了1、4、9号高地地域之敌，尔后向10、13号高地发展进攻。

3月1日9时30分，云重雾浓，炮声隆隆，1营兵分数路，直插长形高地的东、北侧，守敌在我猛烈的攻击下，东逃西窜，一片混乱，被我接连夺占了5个高地。

6连继续向8号高地发展时，遭8、10号高地之敌火力猛烈射击，1门82无后座力炮、1挺重机枪被打坏，冲击受阻。连令2排迅速迂回到5号高地西侧攻占了该高地。

稍后，敌纠集约1个班的兵力从7号高地东侧向5号高地反冲击。我1排在左，3排在右，2排直插敌阵，抢占两山之间的无名高地。2排歼灭敌人1个班之后，乘胜向7号高地发展进攻。当距敌约30米时，遭到敌人的火力压制，2排排长王木舟立即指挥重机枪进行压制射击，为了减少伤亡，他带领全排交替跃进，以迅猛的动作靠近敌人阵地。守敌看见他们急冲上来，慌忙从堑壕退到汽车底下和修理车后面的掩蔽部里，疯狂地向2排扫射，突然战士杨忠信中弹倒下。王木舟看到倒下的战友，怒不可遏，他象一头红了眼的雄狮，端起冲锋枪一阵猛扫，然后纵身跃起，滚到公路旁的土坎下。越过公路就是敌人的汽车库，距离不到20米，4班战士也跟着排长跃到土坎下和敌人短兵相接了，接连投出4枚手榴弹，准确地投在修理车后，打得敌人死的死，伤的伤。就在这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躲在车库后面的敌人从左侧扔来一枚手榴弹，滚到离王木舟只有1米多远的地方，而王木舟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敌人没有发现它。机枪手苏是安一眼看见，焦急地高喊：“排长！手榴弹，快闪开！”王木舟扭头一看，手榴弹正“吱吱”冒着白烟，但同时看到身后1米远的地方趴着机枪手苏是安、农勇康，战士文国志在给杨忠信裹伤，旁边还有4班长温水金和战士姚文彩、廖植乾。如果自己闪开，手榴弹爆炸，7位战友就会倒在血泊之中，战斗任务就无法完成。烈火见真金。王木舟毫不犹豫，毅然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压住手榴弹，刹时，传出了撕人心肝的沉闷的爆炸声。“排长！排——长！！”苏是安带着哭声扑向王排长。

王木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用十分微弱的声音说：“前面……有……敌人，快去……消灭……他……们！”话音刚落，就安详地闭上里眼睛。

“为排长报仇！”

“坚决消灭敌人！冲啊！”

这呐喊声震撼山岳，刺破敌胆。随着这声音，4班长温水金从地上一跃而起，端着冲锋枪冲上去了，机枪手苏是安、农勇康紧握轻机枪冲上去了，2排的战士们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了。

经过30分钟的激战，6连2排与全营的战友一起占领了无名高地，歼敌42团和166炮团300余名，缴获汽车11辆。

许世友司令员听了王木舟英勇牺牲保护战友的事迹，赞扬地说：这个排长的英勇动作，给全排树立了榜样，带动了战士们英勇杀敌。这是一个好典型、好教材。

位于凭祥旅左翼的北山旅91团，于1日12时30分攻占了敌141团团部所在地波寮，缴获苏制反坦克导弹9枚和控制箱1个、美制单兵火箭弹96枚、发射筒21具。2日9时许，该团3营及1连直扑谅山省府大楼。

城南高地上的守敌以密集的火力封锁路口，炮弹爆炸声震耳欲聋。8连7班长谢中清带领战士，在敌火网里灵活跃进，只用5分钟就冲进了省府大楼。

在弥漫着硝烟的办公室里，省府官员们南逃时丢下的大印摔在屋角，文件、纸张随风飘零。望着这幅景象，战士们不由得发出了鄙视的笑声。

紧接着，91团又攻占了谅山市公安局、国际旅行社、奇穷河大桥头。

90团于1日和2日，先后攻占了谅山东北的461高地和362高地，歼敌141团91营营部及1个连。

谅山北面的445高地，是北山旅92团攻击的目标。旅炮群和团属炮兵首先对敌实施了10分钟的炮火袭击。敌工事大部被摧毁，敌伤亡惨重，被迫放弃第三道堑壕，向主峰龟缩。92团3营主力利用炮火袭击效果，以班、排为单位，多路向445高地发起冲击，经过2小时战斗，于12时攻占了主峰，歼敌141团8营营部及1个连共132名。团主力挥戈直下，又攻占了391高地和395高地。

打过奇穷河威逼河内

谅山市区分为南北两片，奇穷河以北是新市区，河南是老市区。我军攻克谅山市北市区，占领了省府大楼，这可羞煞了黎笋集团。但他们终究是吹牛皮的老手，直到此时还动用宣传工具厚着脸皮胡吹什么：“谅山坚不可摧”，“中国军队没有占领谅山市”，妄图掩人耳目，给一败涂地的越军壮胆遮羞。

许世友司令员听到这个情况后，坐在作战室深思着：我们这次对越自卫还击是有限目的的行动，按中央军委的意图是惩罚性的还击，拿下谅山市占领省府大楼，歼灭越军第3师就可以了，本不打算过奇穷河。现在，黎笋集团向全世界宣传我军没有占领谅山，好像我军无力攻克谅山。在这种情况下，我军应当攻克南市区，戳穿越军纸老虎原形，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军委自卫还击的意图。他想到总部原来有指示，不准我军过奇穷河，如果现在要过奇穷河，就必须请示军委批准才能行动。

事也凑巧，正在这时，军委发来了“争取自卫还击作战的更大胜利”的指示。许世友看过指示后，感到自己的想法正合总部意图，于是他告诉司令部：“通知东集团，准备打过奇穷河。司令部迅速拟制打过奇穷河的作战计划”。

司令部根据这个指示连夜拟定计划，通知各参战单位勘察渡河点，准备渡河器材，通知炮兵向前推进，准备支援步兵、坦克的火力计划，通知后勤补充弹药。3月3日各部队进行了直接战斗准备，并把准备情况报告了司令部。夜间将部分坦克和直瞄火炮推到奇穷河北岸占领阵地。

许世友看了司令部拟的作战计划，想了想后说：这个计划可行，以命令的形式发给部队执行，各单位奋勇前进，打过奇穷河，夺占南市区，占领南市区以南一线高地，向南再进5公里，造成对河内威逼的态势，撕下黎笋集团的遮羞布，实现军委首长的意图。

4日6时50分，许世友来到指挥所，指挥东集团进行炮火袭击，指挥步兵、坦克打过奇穷河。他首先询问了炮兵部队的准备情况，询问了敌人前线的变化，纵深内敌人的动向，有没有反击的征兆，敌人的战略预备队是否移动了位置。当他得知敌人没什么新动向，仍然是防御态势，似乎在等待着时来运转后，要东集团的炮兵对谅山南市区、奇穷河南岸的敌占个要点、敌人的兵营、敌人的指挥所进行炮火袭击，狠狠地打那些XXXX的，看老子能不能打下谅山！

东集团指挥所接令后立即发出炮火袭击的信号。刹时间奇穷河北岸的火炮阵地上咚咚咚咚地响个不停，一群一群的炮弹，飞过奇穷河上空，落在敌人的阵地上、兵营中。火光闪闪，炮声隆隆，浓烟滚滚。北岸的坦克部队正在对南岸的火力点直接瞄准射击，并准备渡过奇穷河，伴随步兵冲击。直瞄火炮在对敌强固工事进行破坏射击。重机枪时而向南岸敌人扫射，打击敌人的散兵，时而点射封锁敌人火力点的射孔。各步兵连队，有的占领桥头准备过桥，有的卧倒在奇穷河北岸边准备徒涉，有的在纵深内拉大距离原地休息，他们是第二梯队。指挥员们都进入了临时构筑的指挥所中，有的用望远镜观察战场，有的打电话向下级交待注意事项。看来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许世友得知炮火袭击敌人的效果良好，感到满意，了解到步兵、坦克部队准备的情况也比较充分，态度严肃地说：告诉东集团命令部队打过奇穷河，夺取南市区，攻占奇穷河南岸的敌占要点，继续向河内前进。

东集团接到指示后，立即发出强渡奇穷河的号令。只见奇穷河北岸的英雄们组成7支突击队，象7支利剑，直插南市区和南岸敌占高地。

7点整，在恢复至棍杂地段上，展开了强渡奇穷河、攻击南市区的战斗。凭祥旅89团2营主力从谅山大铁桥，6连从水面下桥全部通过奇穷河。7点40分，4连攻占南市区越军营房，6连攻占疗养院，5连攻占火车站。3营紧随2营后前进，在通过大桥时，遭飞机场、文庙高地、428高地、391高地之敌高射炮、高射机枪和纵深炮火的火力封锁。旅炮兵群、团直瞄火炮对上述要点实施火力压制，掩护3营迅速通过大桥，超越2营的战斗队形队向391高地、428高地发起冲击。9时15分，9连在7连的协同下，攻占了391高地，毙敌71名。8连在7连的配合下，以一部兵力正面牵制，主力从东西翼实施迂回。10时25分，攻占了428高地，毙敌48名。10点05分，6连攻占了文庙高地，毙敌23名，余敌向伯蒙方向逃窜。

中午12点多，7连在8连一部协同下，攻占了465高地。16时10分，2营6连攻占了伯蒙，4连攻占了弄昆及其附近个要点。

从昆八大桥过奇穷河的是宁明旅44团2营。7点40分，5连1排在营、连火力掩护下，首先徒涉过河，抢占可以控制昆八大桥的317高地。4连1排借助5连对桥南侧两个小高地之敌的火力压制，通过昆八铁路大桥，抢占了1、2号高地，控制了大桥，掩护主力渡河。

4连过河后，向7号高地进攻，遭到敌4个暗火力点的突然射击，2排长和5班长中弹牺牲，另有7人负伤，进攻受阻。连长迅速组织火力摧毁了这4个火力点，以小群多路，迂回攻击，先后攻占了5、6、7、9、11号高地，继续向8号高地发展进攻。

4连3排刚刚占领10号高地，即发现西南约800米处敌坦克3辆引导步兵约1个排向10号高地反扑，经10几分钟激战，击毁敌坦克1辆，毙敌5名。

5连发展顺利，10点钟攻占了8号高地。营据此集中兵力，迅速攻占332高地。5连转为主攻，4连坚守既得阵地，将6连投入战斗，协同5连围歼332高地之敌。

10点20分，5连预备队3排加入战斗。2、3排由东西两侧向332高地攻击。2排的火箭筒手以准确的火力摧毁了北侧的两个火力点。敌人慑于我军的勇猛攻势，丢械仓皇逃跑。战士们迅速冲上高地，以火力进行追歼，又炸毁了1辆装甲车和1辆履带牵引车。

在382高地的6连2排和4具火箭筒刚刚到达10号高地，敌3辆坦克正在向4连疯狂射击。敌人打了一阵不见还击，知道4连没有办法对付坦克，更加猖狂了。正在这时，6连火箭筒手前出到距离敌坦克约170米处，击毁敌坦克1辆，其余两辆慌忙调转屁股，喷着一溜黑烟向南逃跑了。

在恢复以西地段打过奇穷河的是浦寨旅93团1、3营。经反复争夺，他们于5日14时40分占领了627高地，靠崩西北侧无名高地和413高地。

在扁福过奇穷河的80团，攻击目标是迷迈山，位于谅山市东南4～5公里，主峰海拔480米，为高300米左右的群山所环抱。南与扣瓦山相连接，两山之间有一条从谅山通往河内的简易公路，北有奇穷河天然屏障，易守难攻，构成谅山东南的一道屏障，是越军奇穷河以南的一个防御要点。我军攻占了迷迈山，就能形成进逼河内的态势。

先头团侦察排和工兵排于7点钟赶到骄新，沿大路向扁福搜索前进。原不知该地有敌防守，下了公路，在村北与敌巡逻的一个加强班遭遇。因浓雾弥漫，敌将我误作其特工人员，发问口令。听到敌人的叫唤声，侦察排迅速占领大路两侧有利地形，先敌开火，毙敌4名。

2连赶到此地。扁福之敌遭我2连、侦察排攻击，被击毙15名，残敌过河逃往棍杂。2连夺占了扁福，控制了河北岸有利地形，此时，营主力进至扁福北侧集结。团长何善福率领团指挥所人员随2营之后进至扁福北侧无名高地开设指挥所。团首长根据2连的渡河情况，分析了敌情、地形，决定由2连在敌防御严密、火力较强的棍杂正面佯攻，并造成强渡的假象，迷惑、牵制敌人，1、3连迂回到敌防御薄弱的翼侧担双地段渡河。

全营过河后，各连向敌纵深发展进攻。1连攻占了担双南侧无名高地，以火力摧毁7个火力点，毙敌17名。1、3连攻占了崩毛西北侧无名高地。2连消灭了棍杂残敌后，控制了扁福渡口南岸1公里纵深内的诸要点。

3营随1营后跟进，8连首先过河，攻占了吨来西侧和南侧无名高地，营主力也于19时10分全部到了河南岸。80团在渡河战斗中，共毙敌147名。当晚，1营在担双南侧、3营在吨来西南侧，团指和2营在扁福及其以北高地暂时组织防御，准备继续进攻。

当天晚上，80团接到上级的指令，4日12时前打下迷迈山。团考虑到1营连续作战，比较疲劳，决定以2营担任主攻，3营担任助攻，1营为预备队。不惜一切代价勇猛穿插，首先攻占迷迈山，尔后向两翼卷击，全歼守敌。

4日4时05分，浓雾密布，天正下着雨。2营从扁福北侧无名高地向渡场开进，由于没有辨准方位，走错了路，到了攻击时间仍没有全部渡河。团长当机立断，由1营接替2营主攻，2营为预备队。1营的进攻出发阵地距离迷迈山为3.5公里，这之间全是小山包。如果采取逐步攻击的战法，很难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团指即令1营3连和3营9连实施穿插，主力随后跟进，两个营利用浓雾并肩向迷迈山猛插。3连避开班茂守敌，隐蔽地渡过玻令河，直插迷迈山南侧。9连在班茂东北侧与少数敌人遭遇，先敌开火，毙敌4名，正欲渡河时，又遭敌班茂以北无名高地之敌射击。团指示该连不要恋战，不要怕敌侧射，不惜一切代价迅速插到迷迈山。9连遂以一个排牵制敌人，主力迅速绕道班茂西侧渡过玻令河，从班茂西北侧无名高地敌防御间隙通过。

9点50分，1、3营插至迷迈山下，在上级9个炮营的炮火急袭后，对迷迈山主峰发起了冲击。

9连连长观察到主峰之敌以一部兵力向东北侧无名高地运动，主峰东南侧地形比较隐蔽。于是率领1、3排从东南侧向主峰发起攻击，因敌火猛烈，3排3次冲击均未奏效。连长即组织轻、重机枪火力压制敌人，同时用3排和3班交替掩护，向敌攻击。7班巧妙地利用地形隐蔽接敌，首先冲上主峰，占领了有利地形，掩护连主力一举突入阵地。

9连主力于11时05分控制了迷迈山主峰，歼敌155团6营营部和9连，击毙敌上尉副营长，提前完成了上级赋予的任务。

许世友司令员听到这段战斗报告后说：80团首长决心正确，部队打得勇猛，应当表扬。在单独的方向上，打得这样就很不容易了。

主峰的战斗结束了，主峰下的抗外和班茂的战斗正酣。

80团以穿插战术攻上了迷迈山主峰，但山下还有守敌3个连在与我1营激战，一直打到下午5时还未结束，团指又把预备队2营主力拉上去，只留下一个连作为预备队。

4日和5日两天，80团以歼敌450余名的战果胜利完成了围歼迷迈山之敌的战斗任务。

谅山之战，在许世友指挥下，以敌败我胜宣告结束。这是广西战区对越自卫还击作战的“压台戏”。这一战，共歼灭敌人两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和一个公安团。被越军吹嘘为“不可逾越的要塞”，不可一世的越军“王牌”第3师，在我军铁拳之下，统统现出了纸老虎的原型，在其战史上记下了不光彩的一页。

许世友司令员说：我们夺取谅山全市区，打过奇穷河，又向河内前进5公里，造成威逼河内之势，这也是黎笋集团逼出来的，不如此，越军不会认输，也不足以教训野心勃勃的黎笋集团。

他接着说：过去，我国政府作过很多次劝说工作，提出过很多改善关系的措施和建议，黎笋集团听不进去，总认为我们软弱可欺，他们的反华行动变本加厉，猖狂至极。我们不想打到河内去，只是用有限的军事行动警告黎笋集团。但愿这种威逼行动是最后一次，但愿中越两国的边界冲突缓和下来，但愿中越边界和平安定。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11章 胜利撤军

许世友指挥的谅山之战，痛快淋漓地歼灭了越军有生力量，夺取了谅山省城，又向越南首都——河内前进了5公里，给越南黎笋集团一个预想不到的沉重打击。黎笋集团只怕我军打到他们的首都去，急令第一军区的前进指挥所后撤，其实这个指挥所早就象被狠揍了一棍子的狗一样，夹着尾巴向后逃跑了。越南当局觉得大事不妙，赶紧命令河内城防司令部在市区要道挖工事，准备进行城市防御作战。通知各国外交使团准备在适当时机向市外安全地区转移。此时的黎笋集团惊恐万状，首都河内一片混乱。许世友听到这些消息，知道黎笋集团是被我军向河内推进吓破了胆。他说：其实这是他们一场虚惊，我军根本就没想打到河内去，不是黎笋集团开动宣传机器吹牛皮，我们连奇穷河都不想过。因为，我们中央决定这次军事行动的性质是有限目的的自卫还击，是对越军惩罚性作战，中越两国总有一天会友好起来，现在作战的目的也是为了将来的友好。这次作战是越军挑衅引起的，如果越军不再挑起边界冲突，我们就不会再对越南作战；当然，如果越军胆敢再次挑衅，中国政府还会使用边防部队进行自卫还击。

许世友郑重地说：我不愿意同越军打战，这次对越军作战是被迫的。但愿中越两国人民友好相处，但愿中越两国边境和平安定，但愿这次作战是中越两国之间的最后一战。

直下谅山即凯旋

我军有限目的的对越自卫还击作战，给越南当局一个重大打击，造成了威逼河内之势，已经达到预期目的，打出了一个对中越人民有利的局面。

在这种情势下，新华社奉我国政府之命，于3月5日发表了撤军声明，宣布自1979年3月5日起，中国边防部队开始全部撤回中国境内。

这声明代表着全中国人民的利益，重申了中国政府的严正立场。

《声明》重申：“我们不要越南的一寸土地，也决不允许别人侵犯我国领土。我们要的只是和平和安宁的边界。我们希望中国政府这一正义立场，将受到越南政府和世界各国政府的尊重。我们正告越南当局，在中国边防部队撤出以后，不得再对中国边境进行任何武装挑衅和入侵活动。中国政府郑重声明，如果出现上述情况，中国方面保留继续自卫还击的权利。

“我们一贯主张，国与国之间的争端应当通过谈判和平解决。中国政府再次建议，中越双方迅速举行谈判，讨论确保两国边境地区的和平和安宁，并进而解决有关边境和领土问题的争议。我们诚恳地希望越南方面对此做出积极的响应。凡是有助于保障边境地区和平安宁、解决有争议的建议，中国政府都愿意予以认真考虑。

“中越两国人民具有传统的友谊。这种友谊符合我们两国人民的利益。中国人民十分珍视同越南人民的这种友谊。虽然近几年内这种友谊受到令人痛心的破坏，我们仍然殷切地希望它得到恢复。我们希望越南当局以两国人民的根本利益为重，停止反华仇华政策，使中越两国人民能够世世代代友好下去。

“我们相信，中国的这种积极的建设性立场，必将得到国际上的广泛同情和支持。同时，我们希望全世界一切爱好和平和主持正义的国家和人民，采取措施，促使越南当局立即停止对柬埔寨的侵略行动，并将其入侵柬埔寨的全部武装力量撤回本国境内，以利于东南亚和亚洲地区的和平、安全和稳定。”

我国政府适时宣布撤军，时机掌握恰当，斗争策略灵活，以实际行动向全世界表明，中国向来是说话算数的。在越南当局肆无忌惮地侵华反华的时候，我国政府曾经一再提出规劝和警告，希望他们悬崖勒马，停止武装侵犯和挑衅活动。在越南当局把我国的警告当作耳边风，我军被迫进行自卫还击时，我国政府又向全世界郑重宣告：这次还击作战的目标、范围、时间是有限的。我们不要越南的一寸土地，我们要的只是和平与安定的边界。我们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从而掌握了政治和军事斗争的主动权。

由于我军进行的自卫还击作战有理、有利、有节，在全世界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和欢迎，得到爱好和平的国家、地区和人民的普遍赞誉。

“中共进有计划，退也有计划，进退都是这次行动的整个计划的一部分。而更重要的是，北京这一仗是为势所迫，打胜这一仗，犹如一雷响天下，狠狠地‘教训’了越南侵略者。”这是香港《新报》一篇评论文章中的一段话。

香港《华侨晚报》的专栏文章，指出：“中共拿下谅山，取得意义上及形式上的胜利之后便撤军。从大体上来看，中共这一仗是成功了。所谓成功，不单是指事态的发展，其主要部分悉如中共所预期而言，更是包括此一事件今后将为中共带来种种有利之处而言。”

这篇文章还说，中国出兵越南，各国虽然口口声声呼吁停战，内心巴不得中国痛打越南一顿，打得越狠越好。中国这一场血战，打得越南虽然不算很深，但总算大大挫折其锐气，今后非有一番休养生息，不能重整旗鼓，此种情形自为东南亚各国所乐见。中国为东南亚各国建立了一大功。

东南亚一些国家领导人也纷纷发表谈话指出，中国的行动局限在边界地区，行动的时间是有限的，到目前为止，中国是坚持这样做的。

尼泊尔《人民生活报》、巴基斯坦《时报》、土耳其《光明报》和菲律宾《今日公报》发表的社论或评论说：中国决定从越南撤军证明，中国只打算制止越南的盲目自大，中国的行动是正义的；中国撤军的行动，证实了北京的一再声明，没有理由怀疑中国不要越南一寸土地的论点。北京一再提议举行谈判解决边界问题，现在已经撤退部队，越南没有理由再坚持好战的姿态和拒绝谈判。有的社论还强调指出，中国信守自己的诺言，即：这次还击是一次教训性行动。下一步应该是越南军队撤出柬埔寨。

马来西亚报纸《马来亚》发表社论说：“纵观中国从出兵到退军，不论在军事和政治上都是深谋远虑的。中国说一就一，单从这一言九鼎的作风便足以加强他在国际上的威望。”

欧洲许多国家的报刊杂志，电台也指出，中国人民说话算数，教训了小霸。

在我宣布撤军的第二天，澳门《华侨报》还刊登了一位华侨的诗：

“越谬中边作奠边，不分友敌扰撩频。

虎头搜虱殆无识，螳螂当辕昧可怜。

愤激义旗惩妄举，势成烈焰抗侵燃。

兴师只为和平计，直下谅山即凯旋。”

这首诗，有力抨击了越南当局的反华罪行和充当地区霸主的野心，热情赞颂了中国政府的英明决策，代表了广大人民正义的呼声。

许世友听到广播声明以后，觉得这声明不迟不早，恰到好处。早了，不足以教训黎笋集团，说不定哪天还要挑衅；迟了，会产生不好的影响，引起不明真相的人们的疑虑。声明的内容很好，说的有理，听了使人信服，说明我们不愿意打仗，更不愿同邻邦打仗，这次打仗是因为越南侵占我国领土，挑起边境事件，我们不得不还击，我们是被迫的自卫性还击。适时发表声明宣布撤军对我国有利，证明中国政府说话是算数的，说不要别国的一寸土地，就一定说到做到，达到了还击的目的，就马上全部撤军。军事上也有利，我军已歼灭了越军一部分有生力量，在边境上进到一定纵深，打下来两座省城，离河内不远了，越南侵略者已经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许世友衷心拥护我国政府的声明。

他想到了撤军当然得按照军委的命令办事，不能提前，也不能推后。因为这种撤军不同于战争年代的撤军，不纯是军事行动。它既是军事行动，又是政治行动。执行撤军命令必须十分严格准确。

杀它个回马枪

我国政府发布撤军声明时，我军主力正在高平、谅山地区乘胜清剿残敌和防敌反击。

在接到我国政府的声明后，许司令员、向政委指示要坚决贯彻党中央的英明决策，一切按撤军指示办。根据指示，各部队及时研究部署了部队的回撤工作。根据中央军委边清剿、边回撤的原则和高平地区的清剿作战可以适当延长一些时间，确定肃清残敌等指示精神，确定在谅山（那岭以南）地区的部队，于3月11日前后分别从友谊关、油隘、北山、爱店撤回我境；高平（七溪以北）地区的部队，于3月13日前分别从念井、平孟、龙邦、岳圩、科甲、水口、布局、那花撤回我境内，并划分了各部队撤回集结地域。

作战部根据上述部署拟定回撤计划，将部队的具体回撤时间和部署向许司令员、向政委作了汇报，他们原则上都同意。许司令员指示：“高平地区部队的回撤时间由13日改为14日左右。”

经许司令员批准后，部队回撤命令很快下发了。命令要求高平、谅山地区的部队把敌人彻底肃清。北集团和南集团的第一步清剿任务延长到12日前后完成，尔后再以3天左右的时间完成第二步清剿任务。奇穷河以南的部队为了扩大战果，可以打两天，在3月6日拂晓前一定要撤回奇穷河以北，各部队在回撤时一定要组织好，要交替掩护，不要吃亏；要做好群众工作和瓦解敌军工作。许世友为防止部队麻痹松懈，也为了使下级指挥员有灵活处置情况的权力，命令中没有明确各单位回撤的具体时间。

战争是你死我活的角逐。我军给予越南侵略者一个又一个沉重打击，他们仍然不甘心失败。在我军准备回撤时，越军对我军进行尾追、反扑，企图挽回败局。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敌人的阴谋早在老将军的预料之中。许世友对此明确指示：“如有敌人反扑，就杀它回马枪。”

军区前指电令各部队：我军回撤时，敌人可能尾随追击，我军采取杀回马枪的办法歼灭敌人最为有利。各部队接到指示，立即指定一定的兵力和炮火担任掩护警戒，防敌伏击和扰乱；制定打敌反扑和杀回马枪的作战预案，在靠近我边境的适当地区和有利地形上，在我炮火掩护下狠狠打击敌人，扩大战果。如残敌聚集袭扰，则坚决歼灭。

许世友还要求各部队加紧清剿，不能松劲，按军区规定的任务，尽快把敌人搞干净，不要漏网。

许世友杀回马枪的指示很灵，立即见效。3月5日，龙州旅72团从广渊向复和逐步收拢，2营在格灵地区发现敌约两个排的兵力尾随袭扰，该营立即组织部队从两翼迂回过去，杀了一个回马枪，毙敌56名，俘敌1名。

念井旅是在高平地区最后撤出的单位，在高平以北地区杀了个回马枪，歼敌1个排。在禄平方向，敌338师460团1营和462团4营，于3月8日窜回禄平县城，以支马公路为轴线，分左中右三路展开，尾追我后撤部队，进行袭击和骚扰。我军对越军的这种流氓行径早有提防，在许世友司令员指导下，在组织撤军的同时，积极寻机歼敌。3月9、10日两天，在禄平东北侧390高地、班日、坤通、班坑和542高地地区布下口袋，歼敌约600人，又一次给越军以狠狠的打击。

战斗的主要地方在390高地，位于越南禄平县城以东3公里，是禄（平）支（马）公路以南、奇穷河北岸的一个制高点。

3月6日，担负掩护任务的爱店旅79团1连到达390高地西北侧组织防御，准备抗击敌人可能来自破么和巴坑方向的尾击。

8日夜间，1连的战士们听到山下破么村及其附近有狗叫声和汽车的声音，营指挥所和1连的翻译又在步话机里听到敌人叽里哇啦的呼叫：“平原！平原！我是大海！我是大海！我现在处境安全，进攻的准备已经做好。”连长林汉钦、指导员李干，立即警觉到敌人可能玩弄什么花招，便命令全连严阵以待。

9日上午7时40分，东路尾追我79团之敌一个加强连，从破么摸过奇穷河，由巴坑方向沿小路向390高地接近。先头3个人，穿着绿色军装，左臂扎着白毛巾，距本队约30米，当进到距1连3排阵地约400米时，3排尚未分清是我军还是敌军。3排长许建立立即向连长报告，并命令全排做好战斗准备。连长指示3排加强观察，迅速查明情况，如确定是敌人要放近打。

敌先头人员进至距3排阵地约200米时，突然缩回，其他人员也全部卧倒。接着即展开，一路40多人向9班阵地接近，一路30多人向8班与9班阵地之间接近，一路30多人向8班阵地右侧迂回。另一部分敌人疏散隐蔽在3排阵地西南奇穷河北岸小起伏地处。

上午8点15分，敌人象输红了眼的赌棍，端着枪狂叫着向1连阵地发起了第一次冲锋。

1连连长与原在3排阵地上的副连长杨延材一起，指挥着全连战斗。敌人一发炮弹落在身旁，他们俩和两名通信员均负重伤。指导员李干立即赶到3排阵地，接替连长指挥，并将情况报告营指挥所。营长令1排长夏晨代理副连长，派蒋副营长赶到1连协助指挥。

许世友司令员看到这份情报时自言自语地说：这个指导员继承了我军的战斗传统，连长负伤他自动接替指挥。不然，这个连就有无人指挥的可能。

李指导员抱着步话机来到前沿号召大家做好准备，沉着应战，把敌人放到跟前打，坚决全部歼灭，向祖国和人民汇报！战士们沉着地进行歼敌分工，明确哪个班打哪一片，哪个人打哪几个。愚蠢的敌人见山上没有动静，加快了冲锋的速度。100米、50米、30米……指导员一声令下，全连突然猛烈开火，打得敌人四下逃窜。机枪手张相国跃出堑壕，手端机枪，哪里敌人多，就向哪里扫。枪管打红了，握住枪管的左手被烫起了血泡，他全然不顾，一口气打了3盘半子弹，消灭了26个敌人。3排长徐建立右臂负伤，鲜血沿着衣服往下流，战士们都心疼地流下了热泪，不约而同地提出：我们送排长下山。徐建立坚持不下火线，说：“我的手臂有伤不能打枪，脚还能跑，嘴还能讲，照样可以指挥！”他让卫生员简单地包扎一下，又继续指挥战斗。

1连的英勇还击，打垮了敌人第一次冲锋。不到10分钟，敌人第二次冲锋又开始了，但是，已经吃过苦头的敌人再也不敢狂吼乱叫、大摇大摆地往上冲了。

李指导员趴在堑壕前沿仔细观察敌人的火力发射点。发现敌人有一门60炮对我威胁较大，就果断地命令配属1连作战的团直82无后座力炮连战士张志敏：“快！把敌人的60炮干掉！”

敌人的60炮在1000米的距离上，按82无后座力炮的射程不能有效地杀伤敌人。怎样完成这一任务呢？张志敏凝想片刻，毅然将炮身从炮架上卸下来，扛在肩上，抓起两发炮弹，冒着呼啸的弹雨，朝右侧山顶跑去。

张志敏是有名的神炮手，1978年曾在一次实弹射击比武中夺得82无后座力炮射击第一名。他懂得，只要把发射位置提高，实施超距离射击，才能把敌人打掉。当时，敌人的炮弹接连不断地落在390高地上，敌人的重机枪也朝着这里猛烈扫射，转移阵地非常危险，张志敏早把个人的安危置之度外，敏捷地爬上了山顶。他蹲在地上，肩扛炮筒，瞄准敌炮位置，打出了第一发炮弹。因弹道稍低，打近了，他索性站了起来，增大射角，又打出了第二发炮弹，这一炮打得恰到好处，不偏不倚地命中了，敌人的60炮骤然呈现出炮翻人亡的喜人局面。

就在这时，支援炮火上来了，一发发炮弹雨点般地落在敌人的阵地和敌人发起冲击的斜坡上。战士们伏在堑壕边一起向敌人开火。对成群的敌人用手榴弹炸，单个的就用步枪、冲锋枪“点名”，打得敌人尸横遍地，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李指导员发现有7个败退下去的敌人钻到河边躲了起来，他立即命令82无后座力炮手朝敌人隐藏的土坎猛轰，把敌人轰出来。同时，命令重机枪手做好准备，敌人出来一个消灭一个，不到两分钟就全部击毙了。

1连又一次取得了胜利，大家欢欣鼓舞，又谈又笑，但是没有松劲，抓紧时间抢修被敌人炸塌的工事，准备敌人再一次反扑。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敌人没有动静。李指导员抱着步谈机，走出堑壕往下观察，突然发现1排、3连阵地与2排阵地中间的小山头下，一群敌人正在往上爬。

原来，敌人两次从正面冲锋被打垮后，改变了战术，妄图利用山洼作掩护，从侧后迂回偷袭2排的阵地。

李指导员立即命令代理副连长夏晨，带领8班和机枪连配属作战的一个机枪班跑步抢占那个小山头。夏晨在2月17日的战斗中腿部负伤，被转到后方医院治疗，尚未痊愈就偷偷跑出医院，赶回连队。他接到指导员的命令，抓起一挺轻机枪，大声喊道：“8班、机枪班跟我跑步前进，一定要抢在敌人前头！”配属1连的机枪连排长熊新奇，也扛着一挺重机枪跟了上来。

时间就是胜利，速度就是战果。敌人从小山头左侧往上爬，夏晨和战士们从小山头右侧往上爬。谁先爬上去，谁就能争取主动，这是一场勇敢、机智、速度的竞赛。夏晨知道，敌人先于我们上山，很有可能早到山顶。为了迟滞敌人，争取时间，在快接近山顶时，他命令战士边爬边朝那边投手榴弹。

敌人正拼命往山上爬，没料到劈头盖脑飞来一颗颗手榴弹，便赶快趴下身子躲避。当他们站起身来，再往山顶冲时，夏晨和他的战友们已经占据山顶了。

夏晨抱着轻机枪在这头打，熊新奇抱着重机枪在那头打，两挺机枪象刮风一样对着敌人猛扫，战士们也一齐开火，没多大工夫，冲上来的18个敌人全部被报销了，夏晨带领的两个班却无一伤亡。

许世友听说后用赞扬的口气说：指导员不但勇敢地接替连长指挥，而且对敌作战也很得法，真是个全面的指导员。

1连与敌人在390高地激战的时候，9日晚上9时30分，中路尾随79团的敌人约两个连的兵力，哼着中国歌曲《东方红》和《大海航行靠舵手》，伪装成我后撤部队和民工，沿着支马公路大摇大摆地向我接近，企图偷袭。隐蔽在支马公路东侧班坑阵地上的79团8连及时察觉，布下了伏击圈。敌先头部队约1个连进入8连伏击地域，全连一阵猛打，拦腰将敌切成两段，敌人顿时乱了阵脚，窜进了班坑。8连将班坑团团围住，使敌人动弹不得。

10日拂晓，8连向班坑发起猛攻，被打得魂飞魄散的敌人，顾不得选择隐蔽地形，仓皇逃命。8连分成战斗小组，象赶鸭子一样追歼逃敌，近的用枪打，远的用炮轰，将敌人一个个消灭在公路旁、稻田里，两个小时就全歼窜进班坑的敌人，毙敌68人，我8连无一伤亡。

中路尾追之敌的先头部队在班坑遭我8连打击后，后续部队约一个多连的兵力退缩到班日、坤通一带，妄图利用夜暗掩护从支马公路两侧向班坑迂回，解救被围困在班坑的敌人。

在支马公路两侧班日、坤通防御的我81团9连早已严阵以待。深夜11时，担任潜伏哨的5班与敌人遭遇。班长郝修长一面派人向连队报告敌情，一面率领全班利用夜暗，在土岗、稻田里机智地与敌人周旋，将敌人死死地拖住。

敌人自恃人多势众，向5班阵地轮番冲锋，5班10名英雄战士，以压倒一切敌人的英雄气概，与敌激战5个小时，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冲锋，歼敌56名。

10日拂晓，81团9连、8连对退缩在班日、坤通之敌进行合围，歼敌150人，打退了中路敌人的反扑。

三路尾追之敌遭我沉重打击后，越军还不死心，想从其他方向捞一点油水。

3月10日凌晨两点半，敌338师先是用榴弹炮和82迫击炮，向我在那然地区542高地上准备后撤的板兰旅42团4连、5连实施了20分钟的炮击，接着，在高射机枪和轻重机枪的掩护下，越军460团1营以两个连的兵力实施反扑，其主力向542高地运动，一部兵力向542高地两侧的1号、4号高地运动，企图对我42团4、5连实施包围。

4连和5连是3月2日上午攻占542高地的，经调整补充后，牢牢地坚守在阵地上，严密地监视着敌人，他们决心利用敌人反扑，杀好回马枪，更多地歼灭敌人。

10日2时40分，敌约一个排的兵力，向5连2排防守的542高地东南侧进攻，当敌进至距2排阵地第一道堑壕100米左右时，用华语高喊：“冲啊，抓活的。”企图诱我脱离工事，再以炮火杀伤。5连2排隐蔽未动。敌见我阵地内无动静，即冲击前进。敌接近前沿时，2排的轻、重机枪一齐开火，步枪手连续投弹，激战10多分钟将敌击退。后退之敌向5号高地逃跑。旅炮群令榴炮2营，对预先计划的201、202、203号目标，分别用一个连进行火力急袭和监视射击，从左、后、右3个方向向敌射击，又给敌以大量杀伤。

3时许，敌又对我42团5连前沿阵地炮击。数分钟后，敌约一个排的兵力，在高射机枪、重机枪和火箭筒掩护下，第二次向542高地东南侧发起攻击。激战半个多小时，我伤亡较大，5连刘指导员等5名同志牺牲，7名同志负伤，少数敌人突入我第一道堑壕。此时，坚守正面的4班副班长和3名战士主动沿堑壕向左翼增援，迎头毙敌6名，将其大部击退。

连长得知敌突入我阵地，立即令3排长于庆良带领8班机枪手高万山和1名新战士支援5班战斗，同时令82无后座力炮在山顶占领阵地，令配属6班的重机枪抢占第二道堑壕，封锁突破口。在炮火支援下，5连2排经激战将敌击退，恢复了阵地。

第三次，敌以约一个排的兵力向542高地东南侧进攻，以少数兵力向542高地正面冲击。542高地东南侧战斗激烈，5连2排长及4班一个组的3名战士先后负伤，2排长王永成左臂被敌炮弹炸断，仍坚持不下火线，以右臂继续向敌人投弹，并指挥4班同志顽强战斗，后来腰部又中弹，不幸壮烈牺牲。

在激烈的战斗中，3排长头部负重伤，机枪手牺牲，副射手负重伤，阵地上只剩下杜根岭等3名同志。他们把2、3排长和其他伤员安置在防炮洞内，每一个人带一挺机枪，集中了30多枚手榴弹，不断变换射击位置，交替使用各种武器，终于将敌人击退。

敌经第四次组织，又向我发动了进攻，并以一个多班的兵力向542高地西北迂回，企图三面包围5连。

坚守在高地西侧的3排8班（欠一个组）和9班，依托阵地与敌激战。刚补入连队4天的一个新战士，发现几个敌人摸上来，顺手抓起一个水壶向敌投去，敌掉头逃窜，他趁机向敌投出一枚手榴弹，将敌消灭。经20分钟战斗，歼灭大部迂回之敌，其余两处进攻之敌也均被击退。尔后又连续打退了敌人两次进攻。

拂晓，42团4连1排报告，在42高地西北侧1500米处的松树林里发现敌人。指挥所判断可能是敌预备队，令炮群以火箭炮火力压制。早以前出到455高地待命的火箭炮12连，立即实施火力袭击，准确、猛烈的炮火，使松树林变成一片火海。过了一会儿，他们发现松树林内有敌人在灭火。我炮群再次对敌急袭射击，将敌一个连大部歼灭。

迎接子弟兵凯旋

部队回撤前，许世友对广西壮族自治区的领导同志说：部队回撤时请你们组织群众欢迎，这是搞好军民关系的好时机，也是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好机会。书记说：我完全赞成，一定办好。

“欢迎亲人凯旋！”“你们辛苦了！”“你们是最可爱的人！”群众欢呼着跳跃着。

广西方面参战部队自从3月6日开始回撤，一踏上祖国的土地就受到各族人民的热烈欢迎。千里边防线上，锣鼓喧天，彩旗招展。在繁华的城镇街道，在昂首挺立的友谊关，在绿树成荫的村头，在部队回撤所经过的要道和路口上，到处是青松枝扎的凯旋门。各族人民穿着鲜艳的服装载歌载舞，象欢庆盛大节日一样迎接凯旋的英雄部队。

当一辆辆英勇的战车和披着绿色伪装网的卡车，满载风尘仆仆的战士，拖着大炮，威风凛凛地开过来的时候，当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从凯旋门下走过的时候，早就迎候在大路两旁的各族群众，便一齐拥上前去。无比激动地表达他们对子弟兵的深情厚意。身着各族服装的姑娘们跳起了欢乐的舞蹈，小伙子们把锣鼓敲得震天响，少先队员们把心爱的红领巾佩戴在炮口上，把一把把五彩纸花撒在坦克上、卡车上，撒在战士们身上；大爹大妈热情地呼唤着，把热腾腾的茶水送到战士们手上，把新鲜的香蕉、油炸的花生米、洗净切好的甘蔗、染成红色的熟鸡蛋……硬塞到战士们的衣袋和挎包里。欢呼声、鞭炮声、歌曲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一位40多岁的大嫂，穿了一身新衣服，也在参加欢迎的队伍里，她看着威武雄壮、胜利归来的子弟兵笑得合不拢嘴，她说：“多可爱的战士啊。”当她看到战士的胡子很长时，她神情严肃了，又看到战士们脸被日晒烟熏得很黑，人都很瘦时，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在胸前，哽咽着说：“真叫人心疼啊！”很多人跟着哭了。

在自卫还击作战中，我们的战士不管遇到什么艰难险阻，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是，当他们看到巍峨的友谊关上的五星红旗，看到用金字写着欢迎、致敬的大幅标语，看到前来欢迎的祖国亲人这些情形时，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得泪花。当他们回头看到用鲜血和生命收复的浦念岭等神圣领土上的苍松翠柏、火红的木棉花时，更是激动满怀。

凯旋的部队走到哪里，哪里就呈现出欢庆胜利的热浪，在部队驻地，更是一片欢腾。各族人民在同子弟兵分享胜利喜悦的同时，从各方面慰问关心部队，使英雄的战士深深地感受到祖国母亲的温暖。

3月6日这一天，攻打谅山胜利归来的东集团各部队，来到凭祥市友谊公社隘口大队休息。20几天的连续作战，战士们极度疲劳，有的一坐下来便呼呼睡去。冒雨赶来欢迎的群众看到这个情景，又是激动，又是心疼。大家一拥而上，争着把满身泥土的战士抱起来，背上肩，往家里迎。战士们执意不肯，干部们也再三婉言谢绝，但乡亲们哪里肯依。

社员郑星群把两个战士“抢”到家，他的爱人便把刚煮好的稀饭，加上糖、姜，端到战士们的面前。一位名叫李儒英的老大娘把我们的战士请到家，用生姜泡热水，给大家擦脚。家里毛巾不够用，她拉下自己的头巾，沾上热水给战士敷脚。战士们知道，按照当地风俗，妇女的头巾是不能用来擦脚的。这些她们全然不顾，战士们不肯把头巾敷在脚上，急得大娘掉下了眼泪。她亲切地说：“你们远离父母来保卫边疆，吃了人间最大的苦，我们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战士们也就只好听从她的安排了。

夜深了，战士们香甜地进入了梦乡。然而有多少老人还守护在他们的身旁。李少林老大娘照顾战士们睡下后，老是不放心，一会儿给战士们掖掖被子，一会儿又逐个摸摸战士的额头。她发现一个战士的额头烫手，就轻轻地唤醒，把家里备用的药给他吃。66岁的黄艳荷老妈妈，等战士们睡熟之后，拿出珍藏的黑姜酒，给一个扭伤脚的战士轻轻地擦。脚擦热了，擦红了，却没有把这个战士惊醒。大青山林场有一位40多岁的女工韦爱兰，从早到晚烧了一天热水，一担一担送到部队休息地，让战士们洗澡。像这样爱兵如子的群众，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千上万，这也再次说明，我军的自卫还击作战，胜利保卫了人民的利益，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衷心拥护；我军广大指战员出生入死的英勇作战，不怕流血牺牲的精神，赢得了人民的无比厚爱。

悄悄返家

广西战区参战部队都按照规定的时间返回了原住地。许世友司令员部署了边防部队第一、二线的工事构筑，安排了侦察警戒后，他可以回家了。

但他好象又有点不太放心，又派刘昌毅副司令员和我到第一线了解情况，检查侦察警戒，视察工事构筑情况。我们两个人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沿着边防线从西到东走了一趟，沿路观察，沿路检查，回来后向许世友司令员作了汇报。［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当刘昌毅副司令员说到沿边境越南一侧，看不到什么人，更看不到什么军人时，许世友司令员问：“越军到哪里去了？”

“看样子，都到纵深去了。”刘昌毅副司令员回答。

“第一线的公安屯呢？”

“原来公安屯的房子，都被这次作战打平了，摧垮了；有的地方还有几间房子，但也看不到公安人员。”

“是你们没发现吧？”

“也可能是越军隐蔽的好，反正边界很平静。”

“平静就好，我们对越自卫还击就是为了边界的安定。越军是否那么老实了？”

“起码目前是老实了。”

“那就算我们对越南自卫还击作战的目的达到了，目前老实也好。将来是否老实？”

“不老实再打。”

“当然，越军再向我们挑衅，也只好再打，国土是不能让人的。”

“我们第一线的工事比还击作战时好多了，本军区的工兵部队和南京军区的工兵2团、工兵3团都在抓紧抢修工事。工兵2团在水口地区修的工事很好，便于打仗、便于生活，很隐蔽很坚固。[奇/书\/网-整.理'-提=.供]工兵3团战后在友谊关地区施工，阵地构筑得很认真，质量也很好。越军再想夺取浦念岭、庭毫山，更加不容易了。”

“我们不愿再打，越军一定要打，我们只好奉陪。”

“这次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我们消耗也不少，伤亡了不少好干部、好战士，从这点来说还是不打为好。”

“自古以来都是‘歼敌一千，自损八百’，打仗就要消耗财力、物力、人力，这是不可避免的。换来的是祖国的尊严、边界的安定，这是值得的。”

“这次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是越南黎笋集团挑起的，我们是被迫还击。希望越军以后别在挑衅了，我们也别再打了。”

“那当然，我们连这次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也不愿意打，更不愿意今后再和越南打仗。但愿这是中越两国之间的最后一战。”

“我们都希望这是中越两国之间的最后一战，都希望中越两国人民永远友好相处，都希望中越边界和平安定。”

许世友听了这次汇报之后，觉得边界安定了，工事加强了，警戒布置好了，可以返回广州了。

这时，回撤的各部队已经到家了，准备进行战评、总结。我们军区前指在许世友司令员率领下，最先来，仍在南宁市未动。

6月中旬的一天，许司令员对我说：“我们要悄悄地回家，为了不让地方政府和群众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地欢送、欢迎，尽量少给他们添麻烦，不要通知广西自治区党委，也不要通知广东省委。”

在许世友看来，这次自卫还击作战打得很好，严惩了越南侵略者，完成了中央军委交给的任务，打出了国威军威，部队也取得了作战经验，觉得自己尽到了职责。对自己来讲，这可能是最后的一仗，在一生的战争历史中，这个结尾也还算写得不错。现在要“班师回朝”了，还要发扬谦虚谨慎的作风，不能让地方同志破费钱财，也不能给地方同志增加负担，更不能自己把自己打扮成英雄。

军区前指是乘火车回广州的，许司令员也是和我们乘同一列车行动的。离开南宁市的前一天晚上，他突然下达回广州的号令，前指各单位连夜进行准备，第二天拂晓登车。

出发的这一天，完全是按夜间动作要求行动，各机关和直属分队按作战部的通告，悄悄地离开了各自的驻地，神不知鬼不觉地登上了火车。

清晨，火车从南宁市火车站开出，徐徐向广州方向前进。

天亮后，市民们发现解放军不见了，南宁市又有了传说：“许司令员的吉普车会飞，昨天在市内还看到前指的同志和许司令员，今天忽然就不见了，大概是飞走了。”

说吉普车会飞，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领导机关当然不相信，但前指机关走了，这是真的。他们打电话问广西军区电话总机，话务员说：“军区前指回广州了。”

说起坐车，许世友确实经常坐吉普车，除非陪外宾偶尔坐一回卧车。自卫还击作战以来，他一直都是坐吉普车。他的车，都是普通的吉普车，当然是不会飞的，许世友清晨乘坐他的嘎斯-69吉普到火车站，下车后又上了前指的那列火车，和他的指挥所的人员一起回广州了。

在火车上，机关干部们都在议论，有的说：许司令员这个办法好，是高明之举，免得劳民伤财；有的说：军事行动就要这样，神不知鬼不觉；还有的说：许司令员本来可以坐飞机回广州，但他习惯和机关干部打成一片，所以他和我们大家一起坐火车回广州，这是他一贯联系和深入群众的工作作风。

他过去也是这样，在他担任南京军区司令员期间，每年都要深入基层到所属部队视察，从平原山林到沿海岛屿，到处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几十年来始终保持了党的艰苦奋斗的作风。军区所属的最远的小岛、最高的山头、最偏僻的哨所、最险要的关卡，他都要去。因此，他对部队的武器装备、编制、人员及地形地貌等都很熟悉，连大炮的口径他也了如指掌。

他视察部队时，经常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强调“我们的原则是党指挥枪”，强调党委领导。他对地方干部十分尊重，地方干部向他汇报工作，他总是认真听取并询问他们有哪些问题需要部队帮助解决。

部队每逢有重要任务，许世友都有具体明确的指示。一次，某部队移防，他不顾身体有病，坚持要亲自去看望。天下着小雨，他冒雨给部队讲话，鼓励部队到新的驻地要克服困难，勤俭建军。他指示部队离开城市、离开营房到山沟里去训练，说山沟就是战场和课堂，是锻炼部队的好地方，要自己动手割草盖房子，自己做桌椅床铺，培养艰苦奋斗的作风。部队执行了他的指示，在山地野营训练中，取得了丰硕成果。

许世友平易近人，处处同战士们打成一片。战士们开班务会，他要去参加。战士们看演出，节目他虽已看了多遍，但他总是与战士们一样席地而坐，直到看完为止。战士们一致赞叹说：“司令员是我们的好首长，是我们的知心人。”

1960年深秋，许司令员乘军舰视察某海岛，因水浅舰艇无法靠岸，守岛部队的战士争着要背首长上岸，但许世友坚决不让背，他把鞋一拖，裤腿一卷，踩着冰冷的海水走上了岸。在另一个海岛，驻地首长带了一二百名战士列队欢迎他，他不高兴地对前来欢迎他的领导同志说：“这么多人不上课训练，为我一个人，这是干什么？今后不管谁来，都不能再这样干！”

火车离开南宁市，前指的同志们顿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愉快，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像是背着沉重的行李跑了几千公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

许世友也和大家一样，一改过去的严肃态度。他笑眯眯地走到参谋们的车厢中。他说：“我们是打胜了，可是代价也不小，粮食、弹药、油料花了不少钱。‘歼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也伤亡了不少同志。作为军人不能怕打仗，也不能怕伤亡。但愿这是我们前指指挥的同越南打的最后一仗。”

参谋们谈论着8个月的紧张的战斗生活情景，特别是打仗的那28个日日夜夜。搞情报工作的同志说：异国作战搞清敌人的情况比和国内的敌人作战难多了，不过，还是基本搞清了。搞作战工作的同志说：仗是打得好的，这是主流，但是两个穿插部队打进去后，3天3夜，就是不报告情况，上边一股劲催问，真急死人啊！搞机要通信的同志说：开战后，各级都发特急报，军区各大部也是都发特急报，压了一大堆发不出去，真难办。秘书们说：不管多艰苦，也不管多难办，反正我们是打了胜仗！这时大家都露出了笑容，齐声说：“对！”

军区前指的无名英雄们在火车上，有的说笑，有的打扑克，有的弹吉他，有的唱歌，有的讲笑话，列车上洋溢着一片喜气。我从车厢窗口眺望，看到沿途风景如画，山花遍野，农田葱绿，人民安居乐业，6月的暖风夹杂着醉人的气息，拂过大地，拂过车厢，拂过每一个人的心房。我望着我所敬爱的许世友司令员和军区前指的无名英雄们，忽然产生了某种冲动，我想，总有一天，我会用笔记述这些可亲可敬的人，记述这些可歌可泣的事，记述这令人难忘的日日夜夜的。

列车在前进，列车在欢唱。我不禁陷入久久的遐想之中……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http://Www.qinkan.net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