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的》

作者：孟飞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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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休假 第一节 恋情

北京时间3月12日19时 中国西安 卫星测控中心

吃过晚饭，西安卫星测控中心弹道计算与控制助理工程师张工良中尉在自己的单身干部宿舍里看书，这是一本旧书了，夸张一点的话可以算得上是文物了，纸介质的，100多年前的鲁迅写的，当然不是手稿，而是印刷品。据说这个鲁迅对中国现代思想有着深远的影响，自己是得好好的研究一下。另一个原因呢，他也有点赌气，不想上网和林芝聊一聊。这几天他心里特别窝火，女朋友林芝极力的劝说自己转业，以便和她一起去美国留学。她哪里知道自己这当的是什么兵呢，我这是卫星测控的核心部门，直接接触到国家战略机密的人啊，别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转业的，就算是转业了，五年之内也不允许到外企工作，更何况出国。张工良刚来测控中心的时候，就亲眼目睹了一件事：他们同批的一个大学生，也是测控组的，在岗位上实习的时候，因为好奇自作主张修改了一个参数，带教的工程师也没注意，结果当天中央台就收不到气象卫星传回来的天象信号，一个电话从中央军委值班室直接打过来，测控中心的人全都如临大敌，紧急加班查找原因，一个岗位一个岗位的追查，一个参数一个参数的核对，最后花了大半天的功夫最终还是查出来是他干的，没有别的原因，好奇而已，他自己也不知道改这么一个参数会有这样严重的一个后果。结果呢，带他的工程师受了个记大过处分，他自己则被停职反省，一个周以后才上班。就一个参数，影响了全国的天气预报。林芝只知道自己是个大学毕业生，学的是自动控制专业，大学毕业后到部队一个单位做遥测遥控工作，想解释又不能说得太细，不说清楚自己是干什么的，林芝是肯定不会理解自己的难处的。想想当年自己毕业的时候，和林芝一起做的毕业论文得到那么多公司的青睐，自己咋就脑袋一发热到了军队，到了这个卫星测控中心了呢？张工良不禁想起自己毕业时与测控中心的那个接大学生的干部聊天时的情形来了。

张工良还记得，那是一个有点胖，有点矮，脸上总是带着笑的上尉，叫章什么的，和他不是一个姓，名字给忘了。后来他来到测控中心以后才知道，这家伙根本不是干部处的人，也和他一样是个大学毕业生，给配电专业的，现在就是水暖电管理站做工程师呢，被干部处临时抽调来派到各地去招收大学应届毕业生的。那家伙一通神侃，当时就叫他给听得傻眼了：部队原来有这么多区别啊，这不打仗的部队在和平时期却比打仗的部队任务还重，真是怪了。还有呢，这个章上尉对于测控一点都不懂，却对卫星测控什么都关心，测控的一些基本原理还能说得差不离，也让自己奇怪。当时自己也没有细想，让这家伙说得脑袋一热，什么2003年中国第一次载人航天的时候他们测控中心做了些什么，中央哪一级领导都来看了，2006年的时候中国发射探月火箭时他们又立了什么功劳，2015年的时候中国发射火星探测器，他们测控中心坚持战斗了一个周，吃住都在机房里，好象中国的所有航天都离不开他们似的，全中国就他们这一家了。什么在卫星测控基地，你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和祖国的脉搏一起跳动哪，什么国家元首的决策，直接的影响你的生活哪，什么你的工作做得如何，连美国总统都睁着一只眼盯着呀之类的话，现在想起来还让自己不自禁的血往上涌，走路都浑身带劲。到这里来一看，这家伙倒是没有吹牛，说的可不都是真的，但哪想到这光顾着自豪了，还有这么多的约束呢。虽然从教导队集训完以后就不出早操了，也不用把被子叠成豆腐块了，自己也有了一个单人宿舍，但进大楼要佩戴专门的工作证，外出不得穿军装，更可恶的是工作的大楼里居然不能上因特网，要上因特网还要打书面报告，上专门的因特网室去，上因特网的时候居然还有监视系统，让自己上班的时候不敢和林芝说私话。结果呢，只能在自己的宿舍里上网，用晚上的时间聊一聊。自己这一年多下来，和林芝在网上见面的机会少了，林芝就开始有怨言了，动员自己通役，上个周居然还威胁自己说，再不退役，她就一个人到美国去留学，她现在已经在办赴美留学的手续了。这狗日的美国，咋就这么的对林芝有吸引力呢？林芝要是一跑美国，自己和林芝，可能就真的得玩完了。

林芝毕业的时候，看他被招兵干部说动了心思，一心的想来这个测控中心，也曾经想过和他一起来的，但是后来一打听，部队的女军人居然不能留长头发，不准化妆，上班只能穿军装什么的，一点都不自由，心里就特别的不舒服，一赌气拿着她和张工良合作完成的论文去找公司了。投了十一份简历出去，倒有八家公司给她来函说要录取她，一汽大众公司居然还派了一个人力资源部的职员来和她面谈，从沈阳专门到西安咧，虽然不是为她一个人，但专门的约见林芝，也算是很给面子的了，开出的条件也很高，但林芝觉得这个职员商业气息太浓，没看上，最后到上海一家做工程控制软件的公司里去做研发去了。这家公司有外资背景，出国比较容易。林芝不会是真的想出国吧？张工良想到这里，吓了一身冷汗出来——林芝要是真的出了国，自己和林芝这四年的爱情可就真的完了，别说她会怎么样，光是自己天天干的这活，有个在海外的女朋友，自己还不天天被保卫处盯着啊，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让林芝去美国，这个该死的美国。想到这里，张工良一下子就打开了自己的PDA，连上了MSN。得和林芝好好的说一说，千万千万不能去美国留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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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的速度很快，一上MSN，张工良就见到了林芝的头像了，心里安生了一些，也不管林芝在做什么，一连串的问候就发了过去。很快，林芝有了回应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找我了呢，这么久了也不见你登录。”这是林芝回的第一句话。开端良好，林芝一直在等我呢，张工良心里踏实了些。

“我找到了一本书，《呐喊》，你听说过吧？看着书就忘了时间了。”张工良想，不能直接的问她，得让她先高兴了才能说不能让林芝去美国的事。

“又是老古董么？”林芝打出了一个吐舌头的头像，表示理解，随即打开了自己的电脑摄像头，林芝好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告诉你一件事，我的留学手续办完了，公司公派留学，为了这次留学，我和公司签了一个为期六年的合同。下个周就走，走之前我想见你一面，你请得上两三天假吗？”

完了，张工良脑袋一麻，急了，先前准备的话也全顾不上了：“你咋不和我商量一声呢？这么快就办完了？到美国的签证听说好难的，哪能这么快？”这句话说完，心里愣了一下，不会是逗着我玩的吧？其实就想看我急一下的样子，好吧，我就急给你看看。

“不信么，我给你看看。”屏幕上看见林芝转过身，低下了头。她的摄像头里照出了林芝的宿舍，还是和她在学校里的摆设差不多，自己的照片被放大了，端正的挂在床对面的墙上。张工良心里又踏实了些，毕竟林芝的生活习惯还没有改变，对自己的感情也应该还没有改变吧。

一眨眼功夫，林芝又出现在摄像头里，手里拿着一本护照，不错，是赴美国的留学护照。看来是真的了，自己这下子就想着怎么对付保卫处的干事们吧。张工良心里凉到了极点。老婆啊老婆，你留学美国可千万别把我给忘了啊。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想过了，你刚当兵一年多就让你退役，肯定不现实，这次留学的机会我又不想放弃，只好先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了，反正我现在在上海，你在西安，咱们也是没有在一起，等我在美国拿到硕士学位回来，你在部队也干了四年多了，应该就有机会出来了吧，到时候你也到这里来，咱们就结婚好么？你不知道，我好想能跟你在一起。”摄影头里，林芝的眼睛含情脉脉，充满了期待。

该死的，你那里知道你一去美国，我就麻烦了，还能过三年？“结婚结婚，我们现在就结婚，你结了婚你再去美国。不然，你可真的跑掉了”张工良真的急了，这林芝真要去了美国，先不说能不能禁得起美国鬼子的诱惑，自己这里很可能就禁不住保卫部门的审问了。不知道等林芝从美国回来的时候，自己已以怎么样了呢。

摄像头里林芝扑哧一声笑了：“死良子，又发昏了，你现在年龄够吗？就说结婚了，又想骗人家空高兴一场。你们当兵的不是实行晚婚么？”她笑起来真好看，对啊，林芝一向笑起来都好看的，自己当初不就是被林芝的笑给迷住的么？

“我们可以自己同意先结婚啊，然后再找组织批准。”看着林芝的笑脸，张工良心里好受了些，先嘴上过过瘾吧。

“又来了，我不理你了。”林芝转过了背，不给摄像头对着脸。但是张工良一眼就看出来，林芝耳根都红了。嘿嘿，我的眼睛是干什么的？弹道曲线发射角偏差0.1度，我都能看得出来，你这么大一个耳根子红不红我还看不出来么。

“芝，说正经的，我先问一下能不能请上假，明天再看我能不能来上海，好吗？我争取，明天就能在机场见到你。”事到如今，张工良知道无可挽回了，还不如赶紧准备过去，见了面看能不能再有什么转机吧。咱是谁啊，大丈夫提得起放得下，我又不是没决断的人。张工良心里算了算，这几天没有什么大的任务，卫星网上的孩子们都老老实实的呆着，最近也没有情报表明哪个国家又在准备放两颗星上去，这个假应该能请得下来。

“真的吗？你准备明天来上海？”林芝跳了起来，自己的心上人明天就能到自己的跟前了，“可是你的钱够吗？你不是说你们部队上工资不高么，别为了来一趟上海把自己搞得来这个月没饭吃了。”

张工良心里这个别扭呀。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林芝拿的工资还和他差不多，半年下来就比他高出一倍，这一年多下来，自己涨了86块钱工资，林芝则又翻了一番，现在是林芝一个月就拿他小半年的工资。要说贡献，自己负责的中国卫星测控网管理着全国90多颗卫星，每次发射都是自己在做弹道验算，林芝哪能比得了的？“嗨嗨嗨!!别以为你多拿几个钱就了不得了，我再怎么着也是人民解放军军官哪，你的安全可是靠我来保护的哟。不就一趟西安到上海的往返机票么，这点钱也能难倒人民解放军军官么？”他奶奶的，一趟往返机票可就是自己一个月的全部工资了，好在上个月还有点节余，怎么也不能让林芝妹妹小看了。

“别张口闭口解放军解放军的。台湾都解放三年了，你们的军舰都驻扎在台湾港口了，部队都遍布全岛了，还叫人民解放军，不知道还要解放谁呢。”林芝看起来心情很愉快，大约是听说自己要去上海见面的缘故吧。

张工良心里又添了一个堵，解放军台湾的那场战争自己没赶上，那时候还在学校里和林芝谈得火热哪。这穿上了军装了，又不知道啥时候能有下一场战争。和平时期的军人哪，最大的功劳就是全国人民都想不起你来，只有你自己还牢牢的记着自己的使命。“不是还有南沙群岛吗？咱们等着解放那里呀。你这下要跑到美国去，你看我就先把美国给解放喽。”

“那好呀，我明天就到机场接你？你坐哪个航班？”林芝不和他斗嘴，知道也斗不过这个贫嘴的家伙。当初就是这家伙的贫嘴和才气把自己给俘虏了，自己当时还当作是风趣呢。后来接触多了才发现，风趣不过是贫嘴罢了，不过才气可是真有才气。

“这不还没开始请假吗？我先请上假才能去订票，拿到票我就给你打电话，你再坐磁悬浮到机场来接我吧。”张工良开始盘算如何找他们测控组的组长万国平少校请假。最好还是明说吧，女朋友要去美国了，怎么也得去送一送的，至于保卫处会找自己什么麻烦，老万先项着吧，谁让他是我组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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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休假 第二节 亲情(1)

北京时间3月14日15时 中国四川 小龙镇

在一条乡村公路边上，有一个老汉摆了个地摊，上面放着些小钥匙挂件什么的小玩艺。老汉旁边围着几辆摩托，几个汉子躲在地摊边的一棵黄角树的树荫里歇凉。忽然，一个汉子往远处望了一眼，就起身来奔摩托去，嘴里说着“来了来了”，一边就一抬腿跨上了一辆摩托。其他的汉子三三两两的站起身来，也跨上自己的摩托，一边满怀希望地朝着先前的汉子望的方向，伸长了脖子望着。

远远的开来一辆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从比较破旧的车身和满是土灰的车身可以看出，这是一辆专门开郊区的公交车。车上装了约摸一半的人，但乱七八糟的放了些行李，发动机盖上撂着几个箩筐，放了几个空的麻袋，两根扁担交叉着斜靠在箩筐上。进车门的位置，放了一个大大的背篼，里面是一个编织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挨着这个大背篼，一个黑瘦的小伙子穿了件迷彩背心，下面套了条迷彩裤子，迷彩上衣搭在腿上，睁大了眼睛望着车窗外，身边靠着一个迷彩背包，两个黑色的大塑料袋紧挨着迷彩背包，好象背包身上长出来的两个瘤子，又好象迷彩背包的两个卵蛋。

公交车开到地摊边，停了下来，地摊边骑在摩托车上的汉子们都一起望着车门，似乎车里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期望。车里，售票员在喊那个靠着迷彩背包的小伙子：“当兵的，小龙镇拢了，下车下车。”小伙子站起身，望望窗外，又望望售票员，满眼疑惑：“我不是说到望牛沱么，咋到小龙镇了？小龙镇是哪儿？”一车的人都笑起来，售票员望望当兵的，也笑起来：“望牛沱就是小龙镇，小龙镇就是望牛沱。四年前这里就叫望牛沱了。你是有四五年没回来了吧？”。当兵的摸摸头，有点不好意思：“六年没回来了，当兵六年，这是头回回来。”

“六年没回来了？那你打台湾去了吧？打台湾打得好啊，不然还天天喊独立呢，龟儿子，以为自己骨头长硬了，就想自立门户，不把那龟儿脚杆打断才怪。你不晓得，这里就是望牛沱，早都不是原先的望牛沱了，改成小龙镇了。”售票员耐心的解释。

兵穿上迷彩上衣，背起迷彩背包，整个儿就是一个迷彩人了，看军衔，是个二级士官。两只手分别拎起两个黑塑料袋，侧着身，挤开车门口的大背篼，慢慢的下了车。还没来得及看一看周围的情形，摩托车上的汉子们就叫开了：“当兵的，打摩的[1]，走哪儿去？价钱好商量。”声音此起彼伏，很是热闹。摆地摊的老汉也抬起头，看着这个兵。

兵看看骑在摩托车上的汉子们，瞅一瞅摆地摊的老汉，又四下里望一望，趁着公交车关门的时机，把两手的塑料袋放在地上，一转身扒住了车门：“你说这里是望牛沱，那棵黄角树呢？黄角树下的牛滚荡[2]呢？”车里又笑起来，售票员说：“牛滚荡早都填平了，你说的那棵黄角树，你旁边不就是么？”小伙子回头望了一眼黄角树，松了口气，也松开了手，公交车屁股后面冒出一阵烟，走了。

摩托上的汉子们这功夫就嚷开了：“当兵的，好久没回屋头了，找不到路了不？坐我的摩托嘛，又快又方便。”兵看了看汉子们，犹豫了一下，弯腰拎起两个黑塑料袋，问道：“到李家大屋基多少钱？”

“十块，送你到屋门口。”一个汉子赶紧就接上了口，接着就来拿兵手里的塑料袋，“来来来，坐我的车，力帆摩托，国际名牌啊，上次国际摩托车拉力赛硬是跑羸了日本玲木啊，还把狗日的日本摩托一家伙拐到路外边去了，解气啊。马力大，性能好，冲李家大屋基的大坡是最好的了。”兵手里紧紧的抓住黑塑料口袋不松手：“啥子唵？望牛沱到李家大屋基只有五里路，你就要收十块，比出租车还贵啊？”

这话一出口，摩托车上的汉子们全都笑开了：“你娃儿好不晓事[3]噢，以前走小路，望牛沱到李家大屋基是只有五六里路，现在这里都改成花基地[4]了，那些小路全都没有了，要走新路从狗儿荡绕过河的，多走出五里路来。你娃儿出去当兵回来，连路都找不到了，你不坐摩托，不要走来走去的走迷了啊。”先前来拿兵手里塑料袋的汉子又走上来拿他的塑料袋。

“不，”兵涨红了脸，手里把塑料袋抓得更紧了，“你少来哄我，就算是路没得了，这山形还能改得了么？这河是咋个流的还改得了么？我在这儿长了二十多年，还怕找不到路。你们就想多挣我的钱，想都不要想喽。”

汉子讪讪的松了手，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不自禁的脸也涨成了紫红色：“我们这是公道价钱，一直都是这样的，你这样子，背那么大的一个包包，啷个走得动十里路嘛，你坐我的车，我看你是当兵的，打台湾出了力，我便宜点，收你八块，送你拢你屋门口。李家大屋基我熟得很，你只要说你是哪家的，我包送你拢屋门口。来嘛来嘛，不然你就要走到天黑了。”

兵又退了一步，“不，我走回去，俭省八块钱还可以给我爹买包烟抽呢。”

汉子松了手，也退了一步，“好嘛，你就走嘛。我跟你说啊，原先的小路都没得了，原先的桥也拆了，你要想过河，只有走狗儿荡了。不要到时候走了弯路，怪我没先跟你说啊。”其他骑在摩托车上的汉子们互相望一望，也都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这时，摆地摊的老汉踱过来，望望兵，又望望骑摩托的汉子们，再歪了头细看这兵，摇了摇头。兵被老汉看得不自在，低了头，整理先前被汉子拉得有点散了的黑塑料袋，准备自己走回家了。老汉叹了口气，说：“娃儿，你还是打摩的吧，这两年大变样了，不光是路没了，山都推平了，改成花基地，路绕来绕去的就是一个迷魂阵。你要走路的话，就只能钻田坎，跨沟沟了。”骑摩托的汉子们一听老汉这话，又活跃起来：“就是就是，你不认得路，走到天黑都拢不倒屋，还是坐摩托嘛，送你拢屋门口。”

兵整理好自己的黑塑料口袋，抬起了头，眼里掠过一丝不屑：“嘿，我当兵的还会迷路？比你这迷魂阵还复杂的路我都走出来过，就这个路还能把我走迷了？给个方向我就能走拢，何犯说我还是回自己的屋头呢。”把两个塑料袋甩到迷彩背包上，反手从背包后面拉出两根绳子来，系在肩扣上，解开迷彩上衣的第一颗扣子，挽起裤腿，甩开脚步，朝西走去了。老汉和骑摩托的汉子们叹息着，一边又回到先前的位子上去了，一边猜着这个兵是李家大屋基哪一家的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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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偏西了，兵还在花的丛林里乱钻。他越钻越是心惊：咋越走这路越陌生啊？就象是自己从来都没在这一带跑过似的，原先自己熟悉的山头，自己熟悉的竹林，全都没有了，连河也改道了，还真找不到路了。兵看着远处的一个小山头，快步奔了过去，从背包侧袋里拉出迷彩毛巾来擦了擦汗。登高才能望远，先看一看大的方向再找路，自己这个导弹营的第一大地测量手，大地测量车的车长，全旅士官比武识图冠军，居然会迷路，还是在自己的家乡迷了路，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才怪。才离开家乡六年，家里就变得来自己都找不到路了。以后谁说解放台湾让中国的经济倒退了十年就跟谁没个完，就让他来我屋头看看再嚼舌头。兵一边想着，一边就站在了小山头的顶上了。

到了山头上，兵看清了四周的地形，心中诧异：这山形还不是一般的变了哇，绝大多数的山头都推平了。家乡是丘岭地带，这下子差不多变成平原了。没了地形参照，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这路就没法走了，兵决定找个人问问路。

左边的山脚下，有一个白白胖胖穿着西装皮鞋的五十来岁的老汉在拔花地里的草。兵走了过去问路：“大叔，麻烦你帮我指一下到李家大屋基的路好不？”老汉抬起了头，看见兵，愣了一下神，又细看了一番，有些疑惑：“你问李家大屋基做啥？”

“我探亲回来，在望牛沱下车，找不到路了。”兵心里虽然不高兴，你认识路就指一下，还问我找李家大屋基做啥干啥，但有求于人，还是客气的回答。

“李家大屋基？”老汉沉吟道，“你是李麻子[5]的娃儿还是铁锁的娃儿？李家大屋基只有这两个娃儿在当兵。”

兵高兴起来，看起来是遇到熟人了，虽然他喊自己的父亲叫李麻子，但又有些疑惑：咋我不认识这个人哪？“我爹是李槐村，我爹不是麻子。”小时候别人叫自己的父亲是李麻子时，他总是要辩解的。

老汉从花土里走了出来，拍拍手上的土，抓起田坎边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喝了两口：“你龟儿子喊我喊大叔，当了几年兵就长辈份了么？我都认不得了？我是你三叔公。”随手把矿泉水瓶递给兵，“你是平平吧？小时个我抱你抱得最多了，龟儿子长大了，当兵了，就不认得三叔公喽。”

兵不接矿泉水，“三叔公？你是三叔公？你啥时候长这么胖的？那时候你不是瘦得很么，咋长这么胖了？你真的是三叔公？”拍拍自己的迷彩包说：“我有水壶。”

老汉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嘿，你龟儿子的三叔公还有人冒充啊？先前我害结核病，一直都不晓得，你当兵走了以后没得一年，城里来了一队医生，搞啥子三下乡[6]，在李家大屋基住了一个多月，说我是结核病，吃了半年的药就好了，这不就不瘦了么。”三叔公又笑起来：“别说你龟儿认不得我，我家扬扬打广[7]回来都认不得我喽。对了，你咋长得又黑又瘦的了？部队生活开得不好？你走的时候可是一个白胖子。”

兵也笑起来：“三叔公，你看你都认不得我，还怪我认不得你呢。我虽然比在家时黑点瘦点，可以劲大得多了，都是部队训练出来的咧。”

三叔公咧开嘴，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兵：“嗯，是长结实了，虽然瘦点，但身上眼里都泛精光咧，龟儿子是长出息了，不是得以前家里的哭脓包喽。你咋不打摩的？望牛沱到李家大屋基也就是十块钱，你爹又不是没钱。看你娃儿当兵，那帮子打摩的的小伙儿说不定还肯给你便宜点。这下子好了，走迷路了不？”

兵难为情的低下了头：“他们是说给我便宜点，但我想走路回屋头，一路上看看家里头变成啥样子了。哪晓得路也变了，山也变了，河也不一样了，就走迷路了。对了三叔公，你咋穿个西装皮鞋下地来干活呀？”

三叔公又笑起来：“西装皮鞋？嘿，你娃儿不晓得哟，这年头哪个不穿西装皮鞋呀？我们这花基地的活又不重，都是些细活，空西装皮鞋就不能干活了？少见多怪。你往西走，还有一里路就到青杠弯小学，你妹在小学里教书，你这个时候过去，她差不多也放学了，可以和你一起回家，走狗儿荡过河。”摸摸兵的寸头，感叹一声：“唉，你爹好福气啊，两个娃儿都这么争气，你娃儿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隔一年就出去当兵了，你妹子那一年考了个师范，毕业了却偏要回青杠弯来教书，说是哥哥当兵了，妹子不能把爹妈丢下。两个娃儿都出息了，又有孝心哪，你爹该享福了。”

“三叔公，你黑了到我屋头来要得不？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回来，放包底下了，现在拿不出来，天黑了你来我们家吃晚饭吧，我拿给你。我先去找我妹去了啊。”兵一听到妹妹的消息，登时高兴起来，背着迷彩背包，向老汉挥挥手，转身向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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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摩的：即摩托车的士，用摩托车送人到某地，收取一定的费用，属于非法客运的一种，一般在乡村或城市偏远地带，出租车不易到达的地方出现。

[2] 牛滚荡：早期农村以水牛耕地，水牛需要每日泡在水里洗澡休息，一般养牛户即挖一深坑蓄水，供牛每日洗澡休息。此蓄水深坑即俗称“牛滚荡”。

[3] 晓事：懂道理，川南一带的俗语

[4] 花基地：鲜花生产基地的简称

[5] 麻子：天花脓胞疮后遗症，天花脓胞疮痊愈之后，全身皮肤出现大量凹坑，脸上的即称麻子。天花可通过预防接种预防，已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被世界卫生组织(WHO)宣布绝迹，此后新生儿不再接种天花疫苗，这是人类彻底消灭的第一种疾病。

[6] 三下乡：即文化、卫生、教育三下乡活动，从二十一世纪初一直延续到现在。

[7] 打广：外出打工的通称，因四川一带青壮年农民外出打工多赴广州一带，故此四川也将外出打工称为“打广”，而非特指赴广州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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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休假 第二节 亲情(2)

青杠湾小学还没有放学，学校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都三三两两的挤在校门口，有的望着学校的操场，有的则和相熟的人估算着冬小麦的收成，谈昨天赶集的见闻，耐心的等着孩子们放学。接孩子们的交通工具则是五花八门，摩托车，自行车，三轮车等等，不一而足。围着学校的门口，摆出了一溜的摊位，上面清一色的都是孩子们的学习用具，或者是气球、皮筯等孩子们的玩具。摊位顺着校门的两边摆出来，造出了一条大道，摊主们一边照顾着生意，一边和熟识的家长们打着招呼。

迷彩的兵来到学校门口，立即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摊主们家长们照例是要行注目礼的。他们都是来学校的老熟人了，突然之间来了个生面孔，不免引起一些骚乱和议论。兵费力地挤过人群，来到学校的铁门跟前，扒着铁门的栏杆，朝学校里张望。看门的老头踱着步子过来，问兵：“你找哪个？”

兵继续望向学校的教学楼，一边回答看门老头的话：“我找李英，我是她哥。”

“哦，你就是李一平么，李老师那个当兵的哥嗦，不着急， 我跟你喊。”老头说完，回到门卫房间去了，拿起电话：“喂，数学组啊，你喊一下李老师，她哥来看她来了……就是李英老师的哥，李一平……啥子唵？你说我是哄她的嗦。嘿，人家人都到学校门口了，你喊她下来看一下就晓得了嘛。”一边放下电话，一边踱过来开门：“你先进来吧。你们这些家长们不要挤哈，人家不是来接学生的。”

李一平这个兵进了学校，铁校门在他身后咣铛一声关上了。看门老头给李一平指了路，让他自己上教研室去找他妹妹。

李一平又从迷彩包里抽出迷彩汗巾来，在脸上擦了擦，仔细的叠整齐了，放回迷彩包的侧袋里，伸手把迷彩上衣的第一颗钮扣扣上，弯腰把裤腿放下，直起腰的时候又把迷彩背包向上顶了一下，这才朝教学大楼里走去。

还没到教学大楼的门口，二楼的阳台上一个女声已经叫了起来：“哥，哥，你哪个时候回来的哟？咋也不打声招呼唵？也不跟屋头说一声。你等一下啊，我这就下来。”李一平一抬眼，只看见一件风衣的在二楼的楼梯口一闪，紧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女教师就冲下了楼，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跑到了李一平的跟前，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把李一平给抱住了：“哥，你咋也不说一声就回来了？上个星期你还说你有任务不能上网了，咋就回来了？”说着，竟抽泣起来。

李一平轻轻的拍了拍妹妹的背，掰开妹妹的肩膀，让她离自己稍微远了些，仔细的端详着妹妹。面前这张脸，六年来只在MSN的摄影镜头前看到过，一天一天的长大，六年前自己入伍离家的情形，如同昨天，那么遥远，又那么真实，如今这么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么柔美而洁白，充满了喜悦和兴奋，两眼噙着泪，却分明含着笑，李一平恍惚起来，在妹妹的脸上，交替叠印出老父老母的脸来。“英子，哥就是想哄你们一下，我说有任务不能上网，其实就是坐火车回来，就想回来看看。你还哭啥子嘛。”

李英难为情起来，挥手轰轰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去去去，看什么看，回教室去打扫卫生，先打扫完的先回家。”一转身间，不复见小姑娘的羞涩，似乎又站了了课堂上，一张口又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了。学生们“噢——”地拉长了声，哄然而散。

李英望着李一平：“哥，你要不然先上我办公室坐会儿，喝点水，然后我们一起回家？”李一平看了看周围那些充满了好奇和羡慕的眼睛，想了想说：“也好，你还有好久才放学？爸和妈都好么？”

李英看了看哥背上的背包，没有什么零碎的东西，看来这个背包也不是她能拿得动的，只好空着手走在前面，“爸和妈都好，就是这两天有点念叨，说不晓得你又有啥子任务，这次又得好长的时间才能完，说这台湾都解放三年了，你也该有探亲假回来看看了，这不，还真说准了，你还真回来了。爸妈肯定高兴得不得了，今天晚上我买点烧腊，切两个猪耳朵，提两瓶酒回去，你们慢慢的喝点。”顿了一下，又想起什么来：“你回来了就好了，上个月美国说要对从我们这里进口的小麦实行配额限制，家里今年大概能收三万多斤冬小麦，可能就要重新打买主了，爸还说，你要是能上网的话，还可以跟你商量一下呢。”

李一平有点诧异，怎么中美贸易战刚开了个头，首当其冲就降临到自家头上了？“爸以前从来都没有跟我商量过屋头的事，咋个今年子想起来要问我了？这里不都成了花基地了么？屋头咋还种小麦呢？小麦产量又不高，要收三万多斤冬小麦，得种多少地了？”

李英笑起来：“花基地只在青杠湾这边，1300多亩，河那边还是种庄稼。前年教科卫三下乡的时候农技站来推广了小麦新品种，单产早都有700多斤了。这个冬收成可能会比较好，我们做得细，估计亩产能有800多斤吧，原先县里金穗公司就和我们签了合同，今年我们收的小麦全部由金穗公司代理出口到美国，这下子美国对我们实行配额限制，三万多斤小麦，能卖出去三千斤就不错了。”李英说到这里， 叹了口气：“你们上前年把台湾打下来，美国鬼子就心头不舒服，这两年对美国贸易顺差又连年增长，美国鬼子早就想找事了，最近他们又要大选，所以借口中国小麦价格损害他们的农民的利益，对我们搞配额，其实还不是三板斧，为拉选票。这个美国，他自己搞他的大选，干嘛非得拉我们来陪倒起噢。”说完长出了口气，似乎这话在心里憋了好长时间，这次终于得以放出来了。停了一下，又思索着说：“美国这么搞，是违反WTO国民待遇原则的，中美民间一直想搞太平洋自由贸易圈，前几年因为台湾问题，这两年又因为美日安保协议问题，谈不拢，其实都是政治上的事，何犯着影响大家做生意呢？听说金穗公司已经联合了六家农产品贸易公司，准备告美国政府违反WTO规则，前天还来找爸联名，爸说想听听你的想法，不要自家的儿子在给国家扛枪，老子却在后面扯后腿，给国家添乱。爸其实就是想问一问你，如果他联名告美国政府的状的话，会不会影响你”

李一平笑起来：“爸他做他的生意，他打他的官司，咋会影响我呢？”也顿了一下，又说：“再说了，生意上的事情，打官司很平常啊，就算是告美国政府，也没得啥子啊，这几年咱们国家的这个商会那个行会告美国政府的事情还少了嗦？哪一回不是一边打官司，一边友好访问啊？”一边说着，一边就到了二楼的办公室了。

李英认真起来，一边让李一平坐下，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说：“爸说今年的情况不一样，一是解放台湾以后这两年中国和美国面子上和好，心里都不舒服，你看美国鬼子的军舰多久没来我们国家访问了？我们的主席和总理这两年提都没提访问美国的事。这两家人关系再好，长年的不走动，心里也会添堵的。前两个月美国和日本又搞出个美日安保条约的补充协定，爸说我一个农民都看得明白是对倒中国来的，不可不防啊，说不定这两年中国和日本又要打一仗才完得了事。”

李一平心里也沉重起来，联想到探家之前连长和指导员对自己说的话，也感到现在的形势确实是有点玄。对台湾作战前，他们部队换了装，新装备的导弹圆概率误差小于30米，可以攻击固定航线的大型军舰了，他们的任务调整为警戒美国航母战斗群，一旦美国航母参战，就要趁美国航母战斗机群升空或降落的时机，航母不能改变航线做机动规避的十几分钟内攻击航母，一直处于二线部队的位置，好在台湾登陆作战10天时间就全部解决了，美国鬼子的克林顿号航母战斗群呆在离台湾以东40海里的地方，一直到台湾战争结束，布什号航母战斗群都没能从关岛基地赶过来，克林顿号航母就愣没敢动。台湾战争结束后，这两个战斗群一直阴魂不散，老在台湾和南海之间转悠，他们导弹旅也一直在监视着这两个航母战斗群，最近海湾局势又紧张起来，布什号又调往海湾，他们旅才解除了战备。但连长说，这个放松也是临时的，只不过美国鬼子抽不过手来，小心日本鬼子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让他趁着目前局势缓和的时候，赶紧探家。为了让他能及时赶回部队，还专门的打了个报告，让他把单兵数字助理带回家，随时准备返回部队呢。先前迷了路，李一平就想着是不是借助单兵数字助理来调阅一下电子地图，再利用“北斗”系统定一下位，想想这一用单兵数字助理查电子地图，而且还是查自己家乡的地图，连队就能晓得他迷了路，丢不起这个人，才忍住了这个心的。

眼看着眼前的气氛有点沉重，李英又笑起来：“你看我，哥你刚回来我就给你说这些没干系的话，让你不高兴了不是。哥你来看看我新买的这件风衣好看不？”

李一平一边看着妹妹忙着收拾教具，一边打量妹妹的这件米黄色的风衣。这件风衣的样式有点过时了，但穿在妹妹身上，还是很合身的，透出一种书卷气来。“好看，花了多少钱买的？等过两天星期天，哥陪你进城去再买两件新的衣服来。哥这次回来，光给你带了些小东西，就是没买衣服。对了，你说咱老爸一天到黑的咋尽琢磨这些国际关系国家大事的？他咋晓得这么多的东西？”

李英一听这话，又笑起来：“哥唉，你这当兵六年，人都当傻了。现在都啥子时候了，家家都是宽带网啊，啥时候不能查出这些东西来？再说了，爸种的庄稼尽是对外出口的合同，他不关心这些国际形势，不分析这些国家关系，他晓得庄稼种出来朝哪里卖啊？本来去年签合同的时候也是不准备卖美国的，而是想着卖欧盟的，咱们跟欧盟关系好哇，卖欧盟没有什么风险，但爸说中国和美国这两个大家伙不可能长期这样僵持下去，三年多了，美国又要面临大选，到时候肯定会和中国改善关系的，所以就想趁美国小麦期货市场价格高的时候，签个合同，多卖点钱的。本来上个月看来中美关系确实好些了，爸还心里高兴呢，突然之间就冒出来一个日美安保协议，爸就说要糟，这不，突然之间这贸易战就打起来了，而且美国最先对我们实行配额限制的就是小麦，真是倒霉。上前天爸生气起来还说你呢。”李英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觉得似乎不该再说下去了，望着李一平笑了笑，“爸也是急起来了乱开黄腔，他没得怪你的意思。”

李一平糊涂起来，这中美贸易大战跟自己咋也搭不上边啊，爸咋会怪自己呢？而且看妹妹那慊意的样子，肯定还真的是老爸怪上自己了，心里藏不住事，就问：“爸咋怪我了？我当兵帮不上屋头的忙，爸一直也没怪过我啊，还一直跟我说家里没得啥子大事，让我在部队好好的干，别多想呢。你说爸咋怪我了？”

李英看看周围，放学好一阵时间了，老师们都差不多走完了，就压低了声音说：“你不是在导弹部队吗？爸说，上次打台湾打了那么多导弹，你也没拿一个军功章回来，那你那部队肯定没有轮上，肯定是二线部队，就等着跟美国鬼子干仗的呢。要是当时你打颗导弹出来，把美国的巷口基地炸翻天或者是把军舰飞机什么的干掉一架，美国鬼子还敢跟我们叫板吗？那就没有今天的什么贸易大战了，太平洋自由贸易圈早都搞起来了。爸那天一看美日安保条约修正协议出来，就急了，说今年的小麦合同要黄，那天晚上心里头不高兴，多喝了二两酒，跟妈说的，让我偷听到了，其实也不是真怪你。哥，咱光顾着在这里说话了，先回家吧，拢了屋头再慢慢的跟爸妈好好的说说话，爸妈也是好久没看到你了。你回来不给我说，我也先不跟爸妈说，咱们合伙哄他们一回。”李英说着，在水池边洗了手，背上自己的包，拉着李一平的手站起来，“咱们在旁边的干腊店割点凉菜回去，我再提两瓶老窖，够你们喝的了。”

李一平背上迷彩背包站起来说：“今天我在路上碰到三叔公了，我请了他今天晚上上我们家来吃晚饭的，多提瓶老窖吧，另外再给你和妈买瓶红酒，你们也高兴高兴，喝一点。”对于父亲能从一些蛛丝蚂迹中猜测出他的部队性质和任务，李一平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在他的心目中，父亲虽然是个农民，但一直都似乎是无所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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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休假 第二节 亲情(3)

从凉菜店出来，李英和李一平手里各多了一个塑料袋，李一平右手里还提了三瓶泸州老窖。前面一辆人力三轮车打着铃铛拉着空车向两人驶来，看二人手里背上都是东西，速度慢了下来，李英一招手：“三轮”，车夫就停了下来。李英先上了车，说：“李家大屋基。”一转头看见李一平没动，就叫道：“哥，上来呀，今天咱坐三轮回去。没事的，你上来吧。”

李一平不情不愿的坐了上来，想起自己刚下车时不愿意坐摩托，见到了妹妹却坐起三轮车来，有点不好意思。李英不知道他的这心思，倒也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是絮絮叨叨的和他说起这几年来家里的生活来。李一平感到，家里自从自己当兵之后，这六年来变化确实很大，老爸停了自己的生意，说不想再在外面跑了，不要让当兵的儿子为自己担心了，回来改做庄稼，搞大规模种植和农业产业化，农产品主要面向外贸，倒是挣了不少的钱。但这几年中国和美国日本等国家在农产品上搞了好几次贸易战，搞得老爸总是叹气说中国政府腰杆不硬，看着美国人日本人的钱挣不上，只好销往欧盟，平白多了不少运费。偶尔谈也说起自己这个当兵的儿子来：“格老子看你日本美国这几个龟儿能跳得倒好高，等哪天我家平平一发威整你龟儿几下，就老实了。”李一平听得哭笑不得，导弹打不打，打哪里，他自己这个大地测量手是说了不算的，别说他作不了这个主，就连营长旅长都作不了主，他们的导弹是属于战役武器，得听战区首长的指挥，哪能说打就打的呢。老爸只不过是偶尔说起来过过嘴瘾罢了。恐怕老爸自己都不认为他儿子真能哪一天把导弹打到美国鬼子头上吧？想到这里，李一平心中一闪念，他妈的美国鬼子太不是东西了，有机会的话还真的得整整美国鬼子，至少也得吓唬吓唬他，别让他们太过于猖獗了。

三轮车很快将兄妹二人还到了家门口，李一平远远的就看见外婆把缝纫机搬在屋外，靠着墙根，晒着快要落山了的太阳，在缝着什么。满头的银发，被落日染上了一层金色，额上的皱纹，也被夕阳的余辉映得分外的分明。外婆年轻的时候做过裁缝，曾在成衣厂做过，自己也开过成衣店，年纪大了以后就竭业了。爸和妈都是独生子女，所以他才有个妹妹，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都住在附近，虽然没有和爸妈住在一起，但都离得很近，大部份时间都在一起吃饭的。李一平看见外婆，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又想起自己小时候最爱踡在外婆的怀里睡觉，外婆总是轻轻的给自己唱着小曲，要么就讲着故事，或者是读本什么书，自己就这么入睡了。李一平轻快地从三轮车里跳出来，叫了一声：“外婆!”声音都有点哽咽了。外婆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端详半天，哎哟一声叫了起来：“平平，当真是平平么？”一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一边喊：“幺闺，你快点出来，平平回来喽。”李一平赶紧跑前两步，扶住了外婆的胳膊说：“外婆你别慌着起来，慢点。”李英看着哥和外婆亲热，抿着嘴笑笑，一边拿了车上的行李物品下来，一边付了三轮车夫的钱，一边朝着屋里瞅着。果然，妈快步的走出来，望见李一平，一把就抱在怀里：“哎呀平平，你回来了？你龟儿咋就因来了？”一边抱着，一边就哭出声来了。李一平眼睛也热起来，强自笑着说：“妈，我这不是回家来了嘛，你看你还哭啥子嘛。”李英也笑起来：“妈，你也真哭了嗦，哥到学校来我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哭了一场，哥还说我呢，哥你看妈看到你不也哭了么。”妈这下子倒难为情起来，松开了手，扶着李一平的肩，细细的端详，喃喃自语道：“哎，瘦了，也长黑了，部队吃了不少苦吧？嗯，也长结实了，和网上看到的一样。”外公和爷爷一人端着个茶碗，一人手里拿了本棋谱，也从堂屋里走出来了，一边走着还一边争论着什么，看见李一平，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李一平赶紧一手牵了妈，一手扶了外婆进屋，老人们慢慢的才坐了，都瞅着李一平细看。李一平赶紧挨个儿向老人们道了好，又被轮流的拉着试试胳膊，看看他的军装，瞅瞅他的迷彩背包，细细的问他在部队里的生活，乱了好一阵，才慢慢的安静下来。

李一平四下里望一望，问他妈：“妈，奶奶呢？咋没看见奶奶？还有爸呢？”妈看儿子问起奶奶，眼睛就红了一下，说：“奶奶前两天病了，现在还躺在里屋的床上哪。你爸到大棚去了，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李一平起身就朝里屋走，一边走一边问：“咋病了？你们不是说奶奶不是一向都身体好么？咋就病了呢？”几步走到了里屋，老人们慢慢的跟了进来。就着窗户的光线，李一平看见奶奶半躺在床上养神，看样子是睡着了，刚才屋外闹成一团也没能吵醒她。李一平摸摸奶奶的手，看奶奶的脸色还红润，呼吸也平稳，心里舒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一到堂屋，李一平就迫不及待的问：“奶奶咋病的？啥子病？重不？”妈给儿子先递了杯水过来，慢慢的说：“奶奶的病不要紧的，就是前两天听你爸说起今年收成还可以，就是小麦的合同可能要黄[奇*书*网-整*理*提*供]，心里一急，又听你爸说最近不太平，不知道你啥时候能回来探家，胃口就差了，老说胃里难受，停了两天饮食，输了两天液，这两天就好多了。早上奶奶有点烦燥，说总是七心八焦的，医生就说加点镇静剂，这不，输完液你奶奶就睡着了。这下子你一回来，奶奶的病肯定就好了。”

李一平放下心来，嘀咕道：“又是这狗日的美国鬼子。”这才拿过自己的迷彩包，解开背扣上的绳，取下两个黑塑料袋来，又打开自己的迷彩背包，一边打开一边往外拿东西：“爷爷，这是我给你带的兰州三炮台，你不是爱喝茶么。兰州三炮台可以有特色的茶咧，我这次回来从兰州转车，顺便给你带回来的，另外这一包是我们驻地土产的砖茶，味道重得很，你慢慢的泡了喝。外公，这是我给你做的一副围棋，全是我手工做的啊，是青海湖边的石子，那次我们到青海湖边驻训时我拣的，我尽拣黑白两色的石子，大小不匀的石子都让我给打磨齐整了。外婆，这是我给你带的一副套针，从绣花针到毛衣针都齐了，你看这颗针尾巴和线连在一起，没针眼，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换另外一颗针了。另外我还给你带了一块羊皮围裙，冬天里你好围，免得肚子老是冷。妈，这是我给奶奶带回来的羔皮背心，你先收着，等奶奶醒了以后再给她，这是我给你买的PDA，以后你就可以用这个来上网，帮爸查那些期货信息了。我晓得你有个PDA了，这个是新式的，多加了好多功能，这是说明书，还有这是我价拔的一条军呢毯。这是我给爸带的两条烟，另外我还给他带了一件军呢大衣。”一边往外拿着，一边嘴里说着。两个黑塑料袋已经空了，迷彩背包也差不多去了一半的东西，李一平双手伸进包里去，小心翼翼的捧出一个方纸盒来：“英子你过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了。”李英不动弹，嘴里说：“我不要。”李一平诧异的看了妹妹一眼说：“你还没看见是啥呢，就咋说不要了？这东西可漂亮了，我费了四个多月才做成的呢，你打开看看。”李英还是不动弹，说：“我不要。”妈看兄妹俩又开始呕气，过去把李英拉了过来说：“英子你先看看嘛，你没听哥说他花了四个月的时间做的嘛。”李一平倒笑了起来，站起身来说：“我晓得你喜欢啥子，我给你带了一套，你急啥子嘛。”说着把纸盒子放在了茶几上。李英眼睛一亮说：“真的？你没哄我？”李一平说：“哥啥时候哄过你嘛，你先打开这盒子，漂亮得很。”李英慢慢的解开纸盒的包装绳，把纸盒子的盖子揭开了来。屋里的人都惊叹起来，妈首先就叫了起来：“平平你咋弄了个活物回来了？”李一平得意地笑了，拉着妈的手伸过去摸那物件，一边说：“不是活物，你看，跟真的一样吧？”李英也惊叹起来：“哎，好漂亮的红狐狸唉，哥你用什么来做的？从哪儿找来的？”李一平举起纸盒底座，对着光慢慢的转动着：“这是根雕，红柳根，我们青海的戈壁滩上多得很，但造型这么逼真的，还真是少见。”外公一听，脸上的笑容就敛了起来：“平平，你弄这个东西，挖了多少红柳？红柳固沙啊，你咋就不注意保护环境了呢？”李一平有点委屈，还是详细的解释说：“这不是挖出来的，我咋敢去乱挖红柳哇，这是那一年发大水，冲出来的一根红柳根，让我给捡回来了，一开始也没注意，后来一摆布才发现造型象极了一条狐狸，这才慢慢的加工出来的。”李英高兴起来，一伸手把根雕拿了过来，右手又伸了出去：“你说的还有一样东西呢？拿来我看。”李一平又蹲下身去，慢慢的从迷彩包里拿出一套军装来：“你试试看合身不，我专门的换成女式的了。我们那里女兵很少，换女式军装可不容易。这还是我给军需送了一对鸽子才换成了的。”李英欢欢喜喜的拿了军装进卧室去试衣去了，顺手把根雕放在了茶几上：“你们慢慢欣赏这根雕啊，这根雕可是哥送给我的啊。”

妈招呼李英：“英子，你先把二楼的西间收拾出来，给你哥做卧室，我做饭去。平平你也真是的，探家回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妈啥都没有准备。”李一平憨憨的笑起来，也不说话，任凭妈埋怨着。李英在自己的房间里试着哥带回来的女式新军装，一边嘴里说：“妈，我和哥切了凉菜回来，酒我们也买回来了，不消做好多菜了。对了，哥说他在路上碰到三叔公了，也请了三叔公今晚过来吃饭，多做两个人的饭就行了。”

妈应道：“晓得了，你哥好不容易才回来，咋能多切了两个凉菜就算了呢？你不要管了，把你哥的房间收拾出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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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在准备着李一平的房间，妈则和外婆进了厨房，爷爷和外公则和李一平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的继续说着李一平当兵以后的事情。屋外，夕阳早已西下，却还没有黑尽，爸却还没有回来。李一平一边耐心的等待着爸，一边听着奶奶房间的动静。正聊间，李一平忽然说：“奶奶醒了。”就起身来朝奶奶卧室走去。床上奶奶正慢慢的坐起来，一抬头看见孙子，不自禁的揉揉眼，又拧开床头灯，喃喃道：“我这莫不是做梦吧？咋就见着平平了？”转头看看房间，似乎在确认自己在哪里。李一平开了房间大灯，紧步上前，抓住奶奶的手说：“奶奶，我是平平，我探家了，你不是做梦。不信，你摸摸。你的病好些了么？”奶奶果然一手抓住李一平的手，另一手摸摸索索的就伸过来摸李一平的脸，一边摸着，一边喃喃道：“当真回来了，当真没做梦噢。我有啥子病噢，不就是吃来搪起了么？”放了手，推开身上的被子，想下地来。李一平忙用手扶了奶奶的腿，挪到床边，帮奶奶站起来。奶奶忽然一顿，说：“平平，你告诉奶奶，你当真是请假回来的么？你爸不是说这两天局势紧张，你可能回不来么？你莫不是当了逃兵的吧？”李一平赶紧说，“奶奶，我当真是探家回来的，我咋会当逃兵呢？”奶奶固执地说：“那你的通行证呢？拿你的通行证来给我看。奶奶年轻时候可也是当过兵的，你别想骗我。”李一平仍扶着奶奶，一边小心地说：“通行证有呢，在我的包里，你不着急，我扶你到堂屋后再给你看好么？”奶奶看着李一平的眼睛，慢慢的说：“平平啊，咱们李家可都是实诚人，从来没出过逃兵的啊，你当兵就要当个好兵，听班长的话。哦，你自己都当班长了，那你就要听排长的话，听连长的话，不能当成熊兵了啊。”一边就着李一平的手，慢慢的走到堂屋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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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休假 第二节 亲情(4)

(起3N点3N中3N文3N网更新时间：2003-12-12本章字数：4293)

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李英把哥的房间也收拾好了，帮着李一平把他的行李搬到了二楼西间的房间。妈和外婆还在厨房里忙着，不时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碎切菜的声音。李英从哥的包里一样一样的往外掏东西，拿出一个塑料盒子来：“哥，这个是什么？咋这么象个PDA？咋又这么怪？外壳是橡胶的，但好象里面又是金属外壳哩。”放下了手里的物件，两手拔弄着。李一平急道：“这个你别乱动，这是我的装备。”李英不商兴地把这PDA往床上一放，“哼，希罕么？PDA我们家都有三个，你这个不就是加了点迷彩么？”李一平把PDA拿起来，先看了看显示状态，然后啪地一声把屏幕关了，别在后腰上：“这个是单兵数据助理，和你们有的PDA是同一类性质，只不过是我们军用的。这次探家，连长怕临时有事要让我回去，专门打了报告让我带回家来的，随时听侯调遣呢。”李英好奇地伸过手来，又从哥腰里取了下去，摸过着打开屏幕细看：“比我们的PDA多了哪些功能哪？”李一平伸手拿过来，又关了屏幕：“英子，不是哥不给你玩，这确实不是拿来玩的，这是军事装备哪，里面有军事机密哪，开不得玩笑的。”李英吐一吐舌头，学着哥的腔调：“啧啧啧，军事机密军事机密，宝贝着哪，你咋不带把枪回来。哈哈哈哈。”兄妹俩闹成一团。

李一平眼看着天都黑透了，爸还没回来，就问李英：“英子，爸咋还不回来？”李英看看墙上的挂钟：“还得半个小时，爸可能还不晓得你回来了。”李一平说：“爸的大棚里都种了些啥？”李英说：“还能有啥？就是些菜呗。”李一平有些担心：“大棚种菜啊？咱这里冬天不上大棚也可以种菜，还搞大棚，高了这么多成本，能有收益吗？”李英笑着说：“哥，这你就又土老冒了吧？爸种的大多数都是些反季节菜，还有些国外引进的菜品种，专门供应城里的涉外宾馆的，价格自然就高了，利润比北方大棚还高呢。”一席话说得李一平心里痒痒的，“那我想现在就去看看成吗？”李英听着这话说：“你看你，自家的大棚想看看，还问啥子成不成的？我领你去。”说着，走在前头下了楼，对着厨房说：“妈，我领哥去大棚接爸回来吃饭。”厨房里应了一声，李英又向堂屋里外公和爷爷说了一声，领着李一平出了门。

三月的川南春夜，还有春寒料峭，不时传来夜鸟的叫声，远远望去，田野里麦浪滚滚，麦穗已经泛黄，夜风吹来，仿佛能听见麦粒灌浆拔节的声音。李一平望着这丰收的田野，脑子里却不自禁了浮现出大堆的麦粒收割下来，却因为中美贸易磨擦而堆在仓库里， 慢慢的烂掉的情形，不禁叹了口气。李英望了哥一眼，见他正看着田野里的麦浪出神，心有所感，也不自禁的叹了口气说：“哥，这次美国限制进口我们的小麦，不光是我们一家受影响，村里七八户人家共计种了200多亩旱田小麦，大概能收上80吨的样子，去年也跟着爸签了合同卖到美国，说是要跟着爸发一回财，谁知道这一下子给我们搞了个配额限制，眼看着今年的投资都收不回来了。我们家还好点，毕竟前几年爸做生意还挣了点，我也有工资，你也当士官发工资了，别的家就难说了，还不知道现在心里是臬的埋怨爸呢。”

兄妹俩低着头，慢慢的朝田野的西头走去。在田野的西头，一排排温室大棚整齐地排列着，塑料薄膜全都放下来了，草帘子却还是棚顶上卷着。大棚里，一盏盏灯都大睁着眼，尽心尽力地温暖着大棚里的疏菜们。李英领着李一平，朝南绕了几步，打开了道铁门，朝里喊道：“爸，你看哪个回来了。”

铁门打开，透出一片灯光来，一个敦实的中年汉子低头从门里钻了出来，一抬眼间就愣了一下：“平平回来了？是平平么？”不顾手上全是土，一把就拉住了李一平的胳膊，扯到铁门跟前来。铁门里透出的灯光洒在李一平的身上脸上，似乎给他涂上了一层金色。“爸，本来也没打算这个时候探家的，连长说我们这批兵当兵五六年大多数都没有探过家，这下紧赶着时间让我回来看一趟。”李槐村拉了李一平进了大棚，搓着手说：“平平，你帮我把这点活做完，咱爷儿俩回家喝两盅。”

刚关上的铁门紧跟着又被打开了，三叔公声音却传了进来：“李麻子，你儿子回来了，你咋还不回去，还在这儿忙啥子嘛。”随着声音，三叔公就走了进来，“走走走，赶紧回去，我还要到你屋头去喝几杯哩。哦，平平也在这里了啊，那你们两爷子还不赶紧回去，窝在这里搞啥子名堂嘛？英子你也在啊，跟三叔公先回去，等他们两爷子在这里吹龙门阵。”

李槐村笑了笑，直起腰来，一挥手说：“好嘛，今天不做了，回去回去，不做了。”又望着大棚深处喊道：“收活路了，今天不做了，明天早点来哈。”一边说着，一边就收拾了花剪和手铲。大棚深处走出两个年青人来，也放了花剪和手铲，拍拍身上的土，和李槐村一起就着大棚里的龙头洗了手，一边问：“明天还是修根么，李总？”李槐村应道：“明天还修根，把这些黄瓜秧的根好好的理一下。平平走吧，回家喝两盅去。英子你今天买酒回来了没有？”

李英嗔道：“爸，哥先到学校里来接的我，我还不晓得买酒回来么？三瓶老窖，够你们喝一晚的了吧？三叔公，医生不是说你不能喝酒么？你的抗结核药不是伤肝么？咋今天也想起来要喝两杯了？”

三叔公李明杨笑了笑，说：“结核不是早都好了么？医生的话要听，医生的话也不能全听啊，光听医生的，那就啥子都吃不得了。三下乡好哇，医生下乡，把我的老喘累治好了，科技下乡，给你爸送了新麦种来，现在的收成不都是靠这些新科技么。”

李槐村淡淡地道：“麦种是好，今年麦收应该有个好收成，就是不晓得卖得卖不出去噢。三叔，你今年跟我的风签合同，倒是吃亏了啊。”李明杨谦让着：“哪里噢，又不是你估倒我跟着你签的，哪个又晓得那龟儿子美国要搞个啥子配额嘛，不怪你不怪你。”李一平心情也低落下来，叹了口气。李槐村转过头问道：“是不是你妹又啥子都跟你说了？英子就是装不住话，平白让你哥烦心干啥。刚回来还是高兴高兴才是。”说着，等大家都出了铁门，返身把铁门锁了。

夜色黑得透了，一行人就着大棚里的灯光，一路回到了家。李一平路上又简略的把这当兵六年来的生活大致的说了一下，末了说道：“爸，我给你带了两条烟回来，还有件军呢大衣，你天黑了下地披上挡挡风。三叔公，我给你带的是双翻毛皮鞋，我以为你咳嗽是因为腿脚冷，这双翻毛皮鞋穿上后就不会再冷了，我不晓得你是结核。”

李明杨非常高兴：“平平是有孝心啊，你小时候三叔公没白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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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槐村家里，灯火通明，一大家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吃饭。桌上的杯盘已然狼藉，李英静静地听着父亲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听着哥讲着他们野外驻训时的趣事，适时地为他们添着酒，续着茶。三叔公酒喝得少，但也有点醉眼朦胧，问李一平：“平平你当的是啥子兵啊？铁锁家的娃儿当了空降兵，打台湾的时候就降在台北，活捉了台独头子王明丰啊，每回回来看他那个得意劲，你当的啥子兵啊？打台湾的时候你打没打啊？你咋个当兵六年了才头回回来啊？”

李一平有点尴尬，自己当的是什么兵？不能说；打台湾时他在哪里？不能说；这几年为什么不能探家？不能说。三叔公不经意间的问话，却句句触及了军队的重大机密。李一平求救似的望向父亲，李槐村低着头喝着茶，假装没听见李明杨的话，李一平又望向奶奶，奶奶却紧闭着嘴，狠狠地盯着他，李一平又转头来看妈，妈轻轻地摇摇头，也叹了口气。一时间，桌子上有些冷清。李英说：“三叔公，你喝多了噢，来我给你添点水。”李明杨端着茶杯，任由李英向茶杯里续水，一边说，“还早呢，三叔公才喝多少，再喝二两也没事的。平平，你咋不说话了？”李一平心中一动，真话不能说，对老人又不能说假话，那半真半假的话应该是可以说的吧？“三叔公，我当的是炮兵，我是炮兵观测哨，专门看炮打得准不准的。”导弹不是叫“第二炮兵”么，那说我是炮兵也不算说谎啊，大地测量车车长不就是导弹的观测哨么？导弹能不能打准，全靠我的本地坐标找得准啊，我的本地坐标找不准，导弹还能打得准么？GPS定位随时都能用么？战场上关键时刻还不得全靠我这个大地测量车车长啊。

这话一出口，家里人都明显的松了口气，李明杨嘴里“哦”了一声，似是信了，却偏做出不信的样子来：“你可不要哄我啊，你三叔公也是当过兵的啊……”这话一出口，老人们全都笑出声来，外公指着李明杨笑着说：“你那兵也算是当兵啊？就跟着火车走了一趟，武装部体检靠你送个红包过去了，到了人家部队一体检还不又把你给送回来了？军装都没穿热和呢。”李明杨脸上挂不住：“那当然也算当兵啊。你还别说，我那个部队就是炮兵，虽然我在那里只呆了三天，但是我也晓得，人家炮兵观测哨厉害着哪，大拇指一比，就晓得前面那个山头有好高，隔你有好远。平平你说你是炮兵观测哨，你有这个本事没得噢？”李一平一听三叔公关心的是这个，倒是放下心来，目视测距，读图判距，这是他这个大地测量手的强项。只要知道标志物的具体尺寸，仅仅是通过卫星回传的图像他就能快速判断出目标距标志物的距离，误差绝不超过1%。李一平笑着说：“三叔公，这你可难不倒我。要靠比大拇指才晓得山头有好高有好远，那都不算本事，现在只要在远处的山头上站个人，我不消比大拇指我就晓得山有好高喽。你那时候当兵的练的本事，现在都是老黄历了。”李明杨不信，歪着头眯着眼说：“你当真有这个本事？哪天我倒要试试。对了，正好我想从你们家的水塔拉根水管到我家去，我也要吃你们家的自来水，你明天就帮我测一测，得要多少米水管才够。”

李槐村截住话头说：“三叔，你这就多心了，我早都跟你说，我拿水管把我们家的自来水拉你们家去，也不要你的水钱，你偏不干，还非得自己买了水管才肯装。你家扬扬出去打广，[奇/书\/网-整.理'-提=.供]家里也没得个得力的人挑水，你家的机压井又不出水了，我帮一下又算啥子嘛。你虽然不是我亲叔叔，但咱们两家还分得那么清干啥嘛？”李明杨大着舌头说：“槐村哪，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吃你们家的自来水就可以了，这水管嘛，还是我自己买来装。你就不要管了，扬扬上个月打电话回来说买水管的钱早都给我准备好了。就是没得这笔钱，我这结核病好了以后，在花基地做的工钱也够得多了。咳，以前的钱哪，全都扔在这个病上了，三下乡就是好啊。”李明杨一高兴，也不叫李槐村是李麻子了。

夜色深了，李明杨从李槐村家里出来，打着酒嗝，嘴里哼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调子，拎着李一平送他的翻毛皮鞋，一路走着，一路哼着。李一平送他出来，他挥着手说：“平平，三叔公没事，三叔公可没喝多，你三叔公年轻的时候酒量大着呢，今天这点酒，刚刚好，刚刚好。你回去回去，好好的陪陪你爸你妈，陪陪你家公和婆。”一边说着，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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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休假 第三节 爱情

美国东部时间3月16日18时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

朱琳从厨房里出来，打开了客厅的音响，刹时客厅里就响起了中国民乐《喜洋洋》那欢快的曲子。朱琳暗自思量，应该再给客厅添加点什么情调，让丈夫一回来就能感受到家的温暖，想了想，灭了客厅的大灯，打开了壁灯，然后进了卫生间补妆。随着灯光和音乐，房间里洒上了一层淡红色，充满了温馨，又满怀着欢欣和期待。

屋外传来了汽车驶进院子的声音，朱琳转身又进了厨房，三两下之间，饭桌上就摆满了她辛苦一下午的成果，那红的是凉拌西红杮，白的是蒜泥白肉，绿的是青椒肉丝，中间的大汤碗上却盖着盖子，不知道又会是哪样美食。朱琳又摆上了两个高脚玻璃杯，旁边放了一瓶长白山干红。做完这一切，门厅里就传来了丈夫林克史达的声音：“亲爱的，我回来了。”

朱琳抓过毛巾，擦净了手，理了一下垂下的刘海，迎了出来：“嗨，亲爱的史达，你可回来了。看看有什么在等着你？”

林克史达闭上了眼睛，煽动着鼻翼：幸福地说“哦，有音乐，我还闻到了香味了。亲爱的，你又做好了中国菜来招待我，我真是太幸福了。娶了你做我的妻子，这是我一生中做得最正确的决定。”朱琳轻笑一声问道：“再想想，还有什么在等着你？” 史达睁开了眼，四下里看了一看：“亲爱的，难道还有比中国菜更幸福的吗？”朱琳嗔道：“当然，你忘了这中国菜是谁做的了？”史达睁大了眼睛：“那你还做了什么更美味的食品？”

朱琳叹了口气，说道：“史达，你真的忘了你最看重的了？”史达迷惑地道：“怎么会？我最看重的人当然是你了。可是，我想不想来还有什么比中国菜更美好的东西。”朱琳摇摇头，有点哭笑不得，要想让美国人理解中国人那细腻的情感，可真是比冲出银河系难得多了，自己又在自作多情的期望史达能一下子就能融入这种温馨细腻的气氛中呢。看来，史达还需要继续当她的学生了。朱琳轻声地说：“你的妻子不是比中国菜更能让你陶醉，更能让你感到幸福吗？”史达还是迷惑不解，“当然，可是你早就告诉过我，人是不能拿来和其他的事物相比的。”

“但是他们带给你的幸福的感受难道也不可以比一比吗？”朱琳虽然习惯了史达的直线思维，但还是有些气恼。

史达似乎是明白了，认真地看着朱琳说：“亲爱的，你就是中国菜，中国菜就是你。在我的心中，最好吃的菜永远都是中国菜，最美的人永远都是你。”朱琳环上了史达的腰，头轻轻地向后仰着，微闭了眼睛，红润的嘴唇如同川菜香味的诱惑。在《喜洋洋》欢快的乐曲声中，史达终于理解了朱琳的情绪，深深地吻了上来。

似乎是良久，又似乎只有一刻，朱琳轻轻地挣脱了史达的拥抱，“亲爱的，菜快凉了。” 史达兴奋起来，“好好，我洗洗就来。”急不可待地洗了脸手，换了衣服，坐进了朱琳早为他准备好的饭桌旁。“嗯，这叫‘雪盖火焰山’，这是蒜泥白肉，这叫‘四喜丸子’，还有青椒肉丝，嗯，这是什么？”林克史达伸手揭开了桌上的大汤碗的盖子，一阵清香扑鼻而来：“天哪，你还做了酸菜鱼。亲爱的，你总是让我吃惊，我担心我会先把我的舌头吞进自己的肚子里。”朱琳看着丈夫望着美食那猴急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她打开了长白山干红，把两个高脚玻璃杯都斟上了酒：“来，亲爱的，先为你平安归来干一杯。”

林克史达一口喝干了杯中的干红，长出了一口气，放下杯子，盯着朱琳的眼睛，认真的说：“亲爱的，你不用为我的安全担心。如果这世界上还有航载机飞行员能叫作安全的任务的话，那就是南中国海的巡逻了。虽然白宫的那帮白痴总是在说中国是条邪恶的龙，但我们布什号上的舰载机飞行员都知道，中国和美国永远也不会打仗，因为，中国的军队和我们的军队一样的强大，台湾战争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亲爱的，你放心，我们是不会和中国开仗的。”

朱琳一边为丈夫倒上酒，一边说：“但愿如此。亲爱的，假如有一天美国真的和中国成了敌人，我真的不知道我更爱哪一边。美国也是我的国家，这里有我的丈夫，有我的家，给了我幸福和温暖，中国也是我的国家，那里也有我的家，有我的父母，中国给了我生命，给了我灵魂。亲爱的，但愿你不会被派去和中国打仗。”林克史达干脆地说：“亲爱的，中国和美国永远也打不起来的，我们不能承受与中国开仗的损失，中国也一样。你不用担心的。”

朱琳举起了杯子：“来吧，亲爱的，别再说你的布什号航母了，也别再说你这次到南中国海的巡逻了，让咱们为你的健康，为我的幸福干杯。”林克史达接口说道：“也为美国和中国的和平干杯。”两人一饮而尽。林克史达一边用筷子夹着酸菜鱼，一边说：“中国真的是个很迷人的国家，亲爱的。我在南中国海巡逻，不只一次在天空中远远的望着中国的海岸线，猜测你的家乡究竟在哪里。我也不只一次地和中国飞行员在空中相遇，他们都是非常出色的飞行员，和你一样，非常出色。中国真的是个伟大的国家。啊——，咳咳……”朱琳急忙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丈夫的身边：“你又被鱼刺卡住了么？亲爱的你别动，让我看看。哦，是一颗小刺，来，别紧张，深呼吸，好了，轻轻地做吞咽动作，好了，再张开口让我看看。好了，没事了，这样的小刺不用夹起来，你慢慢的做吞咽动作就能把让它平顺下来，可以吞下去的。再喝一小口鱼汤吧。”林克史达憋红了脸，小口地喝着鱼汤，慢慢地平静下来：“亲爱的，美国和中国的关系，就象刚才的小鱼刺那样，偶尔卡住一下，然后，你只要小口的喝点鱼汤，而不是去使劲的憋住它，鱼刺就会下去的，它不会扎伤你的喉咙。”朱琳大笑起来：“史达，吃鱼的时候别说话，我都给你说过多少回了，看来你还是没学会吃鱼。”林克史达举起酒杯，认真地望着朱琳说：“Don‘t belive? Let‘s 走—着—瞧。”(你不信？那咱们走着瞧)。朱琳放声笑起来，“不错，史达你进步了，这句中国话用得很好。”林克史过得意地晃着脑袋说：“我的中文可是顶呱呱，我是中国通嘛。你不记得在英国塞菲尔德图书馆，我还是借中文小说才认识你的呢。”朱琳耶鲁地望着林克史达，一边给丈夫挟了块凉拌西红杮：“哦，中国通么？怎么连最简单的中国式的暗示都不明白呢？”

林克史达疑惑地望着妻子，不明白朱琳在说些什么：“什么暗示？你什么时候对我说暗示了？”朱琳叹了口气说：“暗示就是不想明白地告诉你的意思，希望你能自己体会出来，别人说出来就不是暗示了。”林克史达还是不明白，眨巴眨巴眼睛，期待地望着妻子进一步的解释。朱琳看他的样子，只好耐心地启发道：“为什么凉拌西红杮叫作‘雪盖火焰山’？”林克史达说：“因为蔗糖是白色的，撒在西红杮上就象山头上的雪一样，西红杮又是红色的，就象火焰山一样。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朱琳看着丈夫的眼睛说：“这就是暗示，雪和蔗糖相似，西红杮和火焰山相似，我们嘴里说雪盖火焰山，实际上的意思就是蔗糖撒在了西红杮上。”林克史达想了想说：“这是暗示吗？这是比喻啊。”朱琳说：“比喻也是暗示的一种啊，明着说这个，暗着说那个，那就是暗示了。”林克史达笑着说：“好吧，就算是吧，可这个比喻我懂啊，我又怎么不明白中国式的暗示了？”

朱琳脸上飞起一丝红晕，起身到客厅里，换了首曲子，这次放的江南丝竹《春江花月夜》，轻慢舒缓的曲子如流水一般淌进饭厅，如同久别的情人在诉说着衷肠。林克史达呆呆地望着妻子的举动，他实在不明白妻子在什么时候给了他什么暗示了。朱琳回到饭厅，一边给丈夫醮了块蒜泥白肉，一边说：“你刚进这个家门的时候，你感受到了什么？我又问过你些什么话？”林克史达认真地回忆着说：“哦，我一打开家门，就闻到了中国菜的香味，我就没法思考了。对了，你是不是问过我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朱琳又问道：“那你现在知道了还有准在等着你了吗？”林克史达说：“当然，是我亲爱的妻子还在等着我。”朱琳飞红了脸，低了头轻声的说：“那你既然知道你亲爱的妻子在等着你，你认为她希望你做什么呢？”林克史达恍然大悟地说：“你当然希望我能马上拥抱你，亲吻你。亲爱的，真对不起，我一闻到中国菜的香味，我就不能思考了。不过我现在认为中国的暗示是最富有魅力的，我要好好的学会领会你的暗示，我现在就再按你刚才的暗示再做一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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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春江花月夜》还在不知疲倦地吟唱着，似轻风一般沿着房间飘拂，卧室里的激情过去，两人又都沉浸在了江南丝竹的柔情里去了。朱琳轻拥着丈夫，手指尖慢慢地滑过丈夫光滑清凉的后脊，轻声地说：“亲爱的，在英国的塞菲尔德接受你的求婚的时候，当我决定跟随你来到美国，加入美国国籍的时候，我就一直有个不好的预感，可能会有一天，我会夹在我的丈夫和我和父母之间，难以取舍。我会夹在我的祖国和我的新国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我总是害怕会有那么一天，美国会和中国发生冲突，真到那个时候，我该如何是好啊？”林克史达不以为然地说：“美国和中国有共同的利益，美国和中国是不会打仗的。”朱琳翻起身，认真地望着林克史达：“亲爱的你知道吗，你在南中国海巡逻的时候，我真是很担心你。不仅是担心你的安全，我更担心你们这些西部牛仔会做出什么举动来惹恼了中国。你不要忘了，有些时候意外的磨擦会产生巨大的爆发。”林克史达笑起来：“亲爱的，那是他们坐在了火药桶上，意外的磨擦才会引起大的爆发，美国和中国不是两个巨大的火药桶，这个世界上巨大的火药桶在中东，在伊朗。你不是看到我们布什号航母现在调往海湾了么？”

朱琳的手指在丈夫的胸膛上划着圈，一边说：“史达，你们的布什号航母战斗群是美国的海上机动战略力量，我猜想当美国和中国发生冲突的时候，你的战机肯定会被派到第一线去的。到那时候，我不能让你违反你们将军的命令，但是我希望你能机灵一点，不要做出蠢事，保住你的命。我要你记住，在你的家里，你最亲爱的妻子在家等着你回来呢。”林克史达咕噜着说：“亲爱的，中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愿意与中国打仗的，我们也不会和中国打仗的。”朱琳把手按在林克史达的胸前，忧愁地说：“可是你看看上周兰德公司做的国内的民意调查，国内95%的民众认为，中国会与美国争夺资源，74%民众认为有必要遏制中国，更有60%的民众支持为了美国的全球利益和中国开战。你不知道，我看到这个调查结果时是多么的伤心，难道中国和美国真的非得拼个你死我活吗？”林克史达不以为然地说：“那些都是不了解中国的人的想法，在我们布什号航母上，没有任何一个军人愿意和中国打仗。”朱琳说：“但是你们是军人，你们必须服从命令。”林克史达搂紧了朱琳的腰神秘地说：“我们不想听舰桥的瞎指挥时，我们就吹口哨。”朱琳奇怪地问：“吹口哨？”林克史达淘气地笑道：“是啊，当我们吹口哨的时候，传回到舰桥上的无线电信号就象是电波被干扰的尖啸声，这样，舰队指挥官就会认为我们受到了电波干扰，我们收不到他们的命令，我们就可以不受命令的约束，自在一下。”朱琳担心地问：“真打仗的时候，你们不会这么干吧？”林克史达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我们只能在训练的时候偶尔吹吹口哨。我们都得听从该死的白宫那帮白痴的命令，连五角大楼那帮笨蛋都知道中国的军队是一支伟大的军队，也只有白宫那帮白痴才会让我们去和中国军队打仗，我真有点后悔大选时投了这个白痴的票。明年我一定不会再投她的票了。”朱琳轻轻地把脸贴在丈夫的胸膛上，喃喃地说：“但愿有那么一天，美国和中国所有的人都能意识到，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两个国家，是不能轻启战端的。但愿所有的中国人和美国人都能象我们这样相知相爱。”林克史达突然笑起来，说：“亲爱的，你现在是不是也是在暗示着我什么呢？我认为我现在领会了你的最新的暗示了。中国式的暗示真美妙啊。”一翻身，又把朱琳压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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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休假 第四节 友情(1)

北京时间3月17日9时 中国上海 牧星八号航天测量船

唐兵一边指挥着手下的兄弟们往娱乐室里搬着电脑，布着网线，一边盯着方玉良调试着服务器，一边说：“搞细点啊，别再象上次那样，让他们通讯组往里面悄悄的添了个后台任务，害得我们输得一塌糊涂不说，你说你这半年见到船上的弟兄抬得起头么？他妈的咱们测控组居然连服务器里的后台进程都搞不清楚，你说咱们这些个搞测控的脸面往哪里放，丢脸丢大了，全基地都知道咱们打游戏比赛中了后门。打输了还可以羸回来，你说这次你要再搞不细的话，怎么办吧？”方玉良扭过头，不高兴地说：“唐头，你这事都说过多少次了，上次不是被尿憋急了上了趟厕所就让他们钻了个空子嘛，这次我不上厕所了，专门的盯着服务器成不？”唐兵骂道：“你他妈的这一泡尿，就让我们测控组半年多灰头土脸，你他妈的还有理了？”方玉良恨恨地骂道：“他妈的这个狗日的杨二郞也太坏了，趁我上厕所的功夫就动了手脚，这次的把他盯紧了。”唐兵拍拍方玉良的肩说：“两分钟的时间人家就能现写一个后台进程，这是人家的水平，你别不服气。这次他肯定也会把你盯得紧紧的，他怕你学会了你那慕容小姐‘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武林绝技啊。看仔细了就是。他奶奶的，两个组一边出一个人来看着这服务器，就是让你们互相监督的，你小子倒好，让泡尿把我们给憋输了。喂，你把交换机望着这边，你，你，还有你去把网线理顺了，扎一下，别象一堆乱草似的，这哪象我们测控组的水平。”方玉良说：“这活其实应该让通讯组来干，他们手上有专门的临时线槽。”唐兵啪地一声拍了一下方玉良的脑袋说：“你他妈的吃了一堑还不长一智啊，上次就是他们准备的网络，这次还让他们干啊？好让他们趁机再放一个后台进程不是？你长不长脑袋？我跟你说啊，这次要是又是在服务器上失守，年底你就别调上尉了，工程师你也别评了，六月份执行‘中星九号’任务的时候，老子非让你犯个错误不可。你，到通讯组去借上50米临时线槽过来。你不说我还把这个事情给忘了。”方玉良苦了脸：“得，组长你可别给我做陷井啊，这整人的水平，咱们谁也比不上你。”唐兵笑骂一句说：“你赶紧把游戏服务器装起来，把历史数据清空了，我要去给他们布置任务。这次怎么和他们通讯组打，你就别打听了，小心无意泄密。一会儿杨平可能就该过来监督你了。”

唐兵离开了娱乐室，往自己宿舍走去，迎面碰上了船政委王富闽：“唐兵，你们又在组织打《地球战略》吗？这次和哪个组打？”唐兵随意地站住了说：“政委，这次还和通讯组打，咱得把这个面子找回来。”王政委凑过来悄悄的说：“我们也加入行不？我和政治处的那帮干事们一个战队。你知道外事室的张干事打《地球战略》也是高手，我跟他们一起。”唐兵有些为难地说：“政委，这次是我们测控组要报仇，你们加进来帮哪一边哪？再说，也没准备你们的机位啊。”王富闽说：“这好办，机位问题你不用操心，我让他们自己搬机子过来，我们自己算一个战队，张干事任指挥官，房间就用张干事他们那间。”唐兵转了转眼珠，突然想起一个主意来：“政委，那这样，让我们高总师带着测控部机关的那帮参谋们也参加进来，高总师也爱玩这个，测控部李参谋也是战略高手，我们打四方战略好不？反正你们加进来就要再添个交换机，空了十来个口也浪费。”王富闽笑着说：“唐老鸭就是滑头，知道政治处那帮干事们和测控部的参谋们是死对头，你是怕我们加进来坐收渔利啊？好，就这么办，我这就去跟高总师说。”唐兵笑起来，望着政委，站直了身子说：“政委，我们自己的那个服务器，打两方战略，十六个用户还行，打四方战略三十二个用户就不行了，借用一下政治处的web服务器行不？我们就用他们的服务器，磁盘阵列还是用我们的。我们的服务器性能太差。”王富闽恍然大悟，大笑起来：“你这个唐老鸭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哈哈哈哈，我倒是让你给套进去了。没问题，把你们的服务器调过去暂时用两天，让船上的网站能转起来就是，我去跟李主任协调这个事。反正你们这帮小子一打起比赛来，也没多少人会登录web服务器的。另外你再拉跟网线到食堂，把投影仪架起来，我给他们放战略实况转播，让船上的弟兄们都来观战。这个周的双休日，就专门搞个《地球战略》游戏比赛。”唐兵说：“政委，就算是船上的弟兄们观战，我们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啊，你一打《地球战略》就是管理基地，在游戏里过一把基地司令的瘾，到时候我们可不会对你管理的那个基地留情啊。”王富闽笑骂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对我这老头留过情，哪一次我的基地不是让你炸得满天飞？这次我让张干事亲自来保卫我这个基地，让你小子吃点苦头。”唐兵诡秘地一笑说：“好，一言为定，你们机关那边我就不管了啊，自己安排机位和房子，我要去忙我们那边了。”王富闽望着唐兵的背影，纳闷地摇摇头，自语道：“这小子笑得好坏，又有什么馊主意？我得提醒一下小张，别中了他的奷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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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3月17日14时 中国西安 卫星测控中心

张工良坐在自己的单人床上，垂着头，苦着脸，正在听对面沙发上一个少校说话：“小张，你自己也想了很多，我也说了很多了，你现在想好了该怎么做了没有？”张工良低声地说：“万组长，你也是谈过恋爱的，我还听说你和嫂子非常恩爱。那么我和林芝谈了四年多时间，哪能说分手就分手的呢？”万国平烦燥地打断他说：“你错误地理解了我们的意思了，谁也没有让你和你对象分手，婚姻自主，恋爱自由，这点道理我们都不懂得吗？我们只是提醒你，别无意泄密，别让你对象在美国谈论你的情况。再说了，你对象去了美国，如果让美国人知道了她男朋友的身份，你说美国的情报部门会放过她吗？你也会给她带来麻烦的。”张工良瘪了瘪嘴说：“她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工作性质，只知道我穿了军装，在卫星测控中心工作。你忘了，我刚来的时候就跟你说过的，当初差点她也和我一起来这里了。唉，要是当初她也和我一起过来的话，哪有现在这些麻烦哪。”万国平叹了口气说：“问题就在这里，美国对我们的卫星测控技术垂涎已久，一直想窃取我们的核心技术，你又是在管理卫星网的核心岗位工作，难保美国人不想从你对象的身上打开缺口。这个事情，我们又不能动用其他的力量来阻止她出国，这样一来反而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你和你对象自觉地守口如瓶了，这也是保护你们。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只能考虑将你调离卫星管理岗位了，卫星管理责任重大，更何况我们还有48颗攻击型卫星在天上，我们不能有任何闪失。”

张工良一下子站起来，眼里噙了泪，望着他的顶头上司，又是哀求又是保证地说：“组长，你知道我非常喜欢这个工作，你也说过我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不想放弃它。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做出任何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来，我不会泄密的。”万国平挥手让他坐下，疲惫地说：“那你就让我拿你这样的保证去说服政治部那帮秀才？让我这样去说服保卫处不来找你的麻烦？”停了一下，又说：“小张，你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有才华的测控手，也是我最欣赏的部下，谁也不愿意因为任何原因失去你这样一个优秀的助手。但是，正因为你太优秀，我们所从事的工作又责任重大，我们必须确保我们不会有任何闪失。我非常愿意留下你，我也应该有能力让你留下来。但是，我不能阻止你在网上和你女朋友见面，也不能证明你在网上会严守国家机密，然而我又必须拿点什么东西去说服保卫处的干事们。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呢？”说完这些，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张工良。

如同有一道闪电划过了漆黑的天空，最亮了前面的道路。张工良豁然开朗，明白了眼前这个自己最佩服的领导，全军优秀科技干部，基地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军队科技进步一等奖的获得者，一网多星分址监控技术的发明者，在他一从上海回来，就不顾双休日急急地赶来和他谈心的目的何在了，他并不是简单的过来过问一下他与林芝之间的关系，更不是象他刚来的时候说的给他送这两本技术文献来。张工良一下子又站起来，望着万国平，背书一般严肃地说：“我自愿申请接受网络行为监控，保证我在因特网上的所有动作都符合国家法律，不发表任何有损国家利益的言论，不泄漏国家机密。我保证本申请是我自愿，没有受到任何胁迫，也没有违背我自己的意愿。申请人：中国卫星测控中心一号测控手张工良。”说完，望着万国平，等待着他的回应。

万国平似是放下了心里的一个大包袱，舒了口气，一个多小时以来一直紧绷着的脸上也绽开了笑容，“好小子，你早就准备好了嘛。我希望下周一一上班就能看到书面的申请报告，同时我将会解除你对攻击型卫星的控制权，再给你增加一个任务：弹道计算和监控，这应该是你最喜欢干的吧？”张工良也轻松地笑了起来：“呵，和美国的间谍卫星捉迷藏？这个活我喜欢。天上那些攻击型卫星，没有中央军委的命令，谁也不敢让他们干活，再说了，没有攻击密码，我也只有变轨权，而没有下达攻击命令的权利啊，你担心什么？”万国平笑笑说：“以你的轨道测算能力，你不需要攻击命令，你只需要让他们变轨，就可以直接的撞击美国卫星。”张工良叫起屈来：“老万，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我们的卫星测控水平才达到米级，美国借助‘发展’号国际空间站才能对部分卫星实现分米级的测控和定位，攻击卫星不张开末制导，是不可能撞击到别的卫星的。”万国平冷冷地说：“别人不行，你行。别人测控卫星的水平是米级，你就能达到分米级。现在可能你还不行，不出三个月你就能行了。”张工良心里咯登一下，心虚陪笑道：“老万英明，光是听我向你请教的问题就能推测出我要做的事情来。”万国平不上他的这个船，说道：“我一点也不英明，还自以为很英明，差点就被你蒙弊过去了。你去上海的这个周，我去找你上次问我借的资料，才有了点怀疑，然后动用了我的特权帐号，进入了你在文件服务器上的目录，打开了你未完成的论文。你那个测控理论要是能变成现实，年底我给你请功，二等功。另外，我跟你说，你的论文里提到的测控理论，以前也有人提出来过，但是有两个重大的技术问题一直都没有解决，你在你的论文里对这两个问题也没有涉及。这次我给你翻出来的文献里就有当年归档的那篇论文。”

张工良连忙问道：“谁提出来的？哪两个技术问题？”万国平平静地说：“正是鄙人，在我晋升工程师那一年提出来的，你比我早了三年。这两个技术问题，一个是多个测量点的时间同步问题，以目前的同步水平，只能达到皮秒级，而要想把你提出来的理论变成现实，时间同步必须达到飞秒级，你自己想想如何才能实现吧。另一个就是多个测量点之间的相对距离，不仅要考虑同一个水平面的，还要考虑到他们的海拔高差，精度必须达到分米级。你也考虑考虑如何解决它们吧。我跟你说了，只要你能把你的理论变成现实，年底我给你请二等功。”张工良为难地说：“老万，我需要在测控中进行验算，在轨的卫星轨道验算是一个方面，我还需要对发射状态的轨道进行验算。”万国平干脆地说：“所以我说三个月以后你可能就能行了嘛，六月份有‘中星九号’发射任务，就看你能不能抓得住这个时机了。你现在还有大量的准备工作要做，要不要我给你派几个助手，或者是专门的临时成立这样的一个小组？”张工良腼腆地笑道：“算了，真要是派了助手的话，不知道到时候是我当助手还是他当助手呢，我一个人先想想再说吧。真要是到了卡壳的时候，我再来找你嘛。”

万国平想了想，说道：“也行，你太年轻，真要弄出一个小组来，拔给专门的研究经费的话，你就只能当助手了。”站起身来，把手搭在张工良肩上，语重心长地说：“你小子仇美思想很厉害，自从美国莱希政府上台，你在大学里就在因特网上发表了很多仇视美国言论，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这次你女朋友去美国留学，就是一个导火索，我不能把我们的太空战斗力交给导火索上冒着烟的火药桶。”拍拍张工良的肩膀：“我比你更恨莱希政府，我老爸因为莱希政府宣布对我国的纺织品进口征收300%惩罚性关税而下岗了，我老婆因为美国向我们征收MVD专利费而损失了320万元，那是我老婆一年利润的四分之一了，以后还得每生产一台MVD机而向他们交纳284元专利费。但是，我们是中国军人，我们的个人行为，必须以国家利益为最高利益。”拉开门，走了出去。

张工良起身送万国平下楼，一边走一边笑着问道：“老万，你一来就说清楚让我写这个申请多省事，哪用得着说那么多的费话？”张工良在这个兄长兼首长面前只有尊敬，却没有拘束，一高兴起来就叫他“老万”或者是“万老”，不高兴起来就叫“万少校”，或者是“万高工”。万国平侧过脸望着他，也笑笑说：“我得让你自己提出来，我不能强迫我自己的兄弟。”张工良打蛇随着杆儿上，涎着脸说：“自家兄弟你还说话曲里拐弯的？要不是我智力超群，你哪能这么轻松的完成任务？”万国平停下脚步，侧过身来望着张工良说：“小张，我认真地告诉你：第一，没有任何人向我下达找你谈心或者是让你写申请的任务，我是不想因为这样的一个小节就葬送你的天份才来找你谈心的。第二，我会不断的暗示你，直到你自己主动提出接受网络监控为止。我相信我的能力。”两人对望着，会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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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休假 第四节 友情(2)

北京时间3月17日15时 中国台北 阿母渔港

吴之茵站在“台渔681号”的船甲板上，帮着丈夫刘节收拾着鱼网，一圈一圈的卷缠起来。丈夫这次出海，收获颇丰，舱里堆满了鱼。刘节一边理着鱼网，一边指点着船里的伙计收拾鱼舱和动力舱，保养机器。这是一艘680吨的铁壳拖网鱼船，四层上层建筑，顶上是全封闭驾驶舱，驾驶舱后面是一口4.5米口径的卫星天线，船体后部是两台卷扬机，3米多长的悬臂顺着船舷温顺地躺着，墨绿色的船体在港口的轻浪里微微地晃着，如同躺在母亲怀里的婴儿般惬意。681号渔船左边，紧挨着泊着四艘渔船，分别是“台渔592号”，684号，687号，都是这次和刘节一起出海去捕鱼的渔船。这四艘船是捕鱼的黄金搭挡，一直就是同去同回的。台湾战争期间，他们刚好在福州东南30海里的黄鱼场里捕鱼，被突然爆发的战争给挡在了鱼场。解放军军舰临时扣留了他们，让他们把渔船驶往温州渔港，以免受战火波及。在那里好吃好喝地招待了15天，战争结束后还赔偿了他们每条船3万多元人民币，说是他们一次出海的平均收入。等他们回到阿母渔港，庆幸自己的家乡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而离他家400米远的一个雷达站却被炸成一片焦土。妻子告诉他，这次战争平民伤害很少，他们村头刘长民家两个小孩在雷达站被炸的时候正好在那山头上玩，雷达站就在他们跟前被炸毁，两个小孩受了点惊吓，村里一个人都没被伤着。解放军登陆部队从他们这个渔港登陆的时候，专门还向他们村派了警戒部队，不让他们外出，就呆在家里，免得被误伤，战争期间还给他们供应军粮，以免他们受饥，战争结束后一天就开放集市了。刘节听说后就心里感叹，以前王明丰在台上的时候，地震、台风都伤人呢，救灾永远都比政府的承诺慢上五六拍，甚至永远都兑不了现。大陆并没有给台湾的老面姓们做太多的承诺，战后恢复老百姓的生活却比哪一届的台湾政府都积极。民心哪，民心就是能让咱老百姓过上安生日子，这般把老百姓的正常生活放在心上，民心还能不向着大陆吗？这四条船主再和村里人一说起他们在温州渔港受到的招待，大家倒也有同感，说大陆的政府是想着老百姓的死活的，不会说但是能做实事，不象每回选出来的台湾政客们，每回上台前都是吹得天花乱坠，上了台却啥都不成，先是和大陆拼经济，越拼越往下掉，后来又拼民主，也没见拼出个什么道道来，再后来就拼三通，和大陆做生意越来越麻烦。东拼西拼，好了，这下子王明丰把自己的老命都拼掉了。老实了吧？

“刘老大，这次准备在家里歇几天啊？下次啥时候再出去？”刘节正想着心事，邻船592号船主刘文如问他。

“先歇上三天吧，把家里安顿一下，马上就要进入休鱼期了，估计这次出去就是上半年最后一次捕鱼了，这次准备充足一点，多备点水和粮，咱们走远一点。”刘节想了想，回答道。

刘文如跳上他的船员，拿出手机招呼另外两条船的船主过来商量下一次出海的细节，末了说：“老大，你是不是考虑好了，我们下次走哪个方向？阿良，下回出海你们船是你去还是你阿彪去啊？”

684号船主刘文良走过跳板也来到681号船上，听得刘文如这样问他，接口道：“下次还是我去，阿彪在家里先呆着。我在岸上呆不住。老大，下次出海你准备走哪个方向？”

刘节说道：“刚才阿如还问我来呢，正想找你们商量商量。”看四条船的船主都过来了，妻子也留神地听着，就低了头，小声地说：“咱们下次去钓鱼岛浅滩鱼场，敢去不？我今天早上研究了卫星图像，那一片的海水温度比周围的要高一点，以我的经验来看，这两天那里的浮游生物肯定繁殖得很快，过两天那一块就会有大量的黄花鱼聚集，咱们三天以后去那里，一定有大收获。就怕你们不敢去。”说完这话，就闭了嘴，紧盯着三个患难兄弟。登时，船上一片寂静。

“扑嗵”的一声，甲板上传来重物坠地的沉闷声音。四个汉子转过头去，见吴之茵张大了嘴，圆睁着眼睛，两手呆呆地放半垂着，手中的鱼网掉在了甲板上。见他们都看着自己，想起女人不可过问海事的老规矩来，慌慌张张的弯了腰去拾鱼网，抱了两三次，才把掉在甲板上的鱼网敛了起来。刘节不高兴地骂道：“臭婆娘，一点点事情都受不得，连个鱼网都收不好。”

刘节这一骂，倒让三个汉子回过神来。687号船的船主刘天国率先打破了沉默：“节哥，不会出事吧？小日本这段时间猖狂着哪，日美安保协议的修正条款出来以后，咱们的军舰都少向那里巡逻了。况且钓鱼岛那一带，小日本的渔民和我们也都是有默契的，大家尽量的不去打那里的鱼的。我看这段时间政府也不太想跟小日本找麻烦，美国还在找我们的麻烦呢。”

刘节反问道：“你说会出什么事？咱们回回出海不都是故意的从那里绕一圈的么？哪回小日本敢过来跟我们罗嗦？就是这次出海，他们不是也只敢远远的跟在我们后面么？你不知道吧？小日本的军舰跟在我们后面，咱们的军舰却跟在他们的后面呢，小日本屁都不敢放一个。这次咱们就在那里下网，看他狗日的小日本敢把我们怎么样。”刘文如不高兴地纠正说：“那是他们共军的军舰，不是咱们国军的。”刘天国怪笑起来说：“阿如你说咱们‘国军’的军舰在哪里啊？早都到海底喂鱼去了。你说万一咱们真要跟小日本干起架来，你是指望共军的军舰呢还是指望国军的军舰啊？阿良你说呢？”一席话说得三人笑将起来，刘文如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说：“唉，说顺口了，改不过来。你别说，咱国军的军舰还真不经打，一天就全军覆没了。”刘天国撇撇嘴，不屑地说：“就王呆呆那个憨包，脑壳进了水，还真敢让国军的军舰去‘决战境外’呢，决战海底去吧。到龙王爷那里， 国军可能还能羸一场，咱们沉到海底的军舰多嘛。”大家又笑起来，吴之茵也去了担心，跟着笑了起来。刘文如说：“国哥你别乱提龙王爷的大号，咱们混海吃饭的，龙王爷得罪不得。”刘天国还没来得及答话，刘节先不耐烦起来：“行了行了，龙王爷每回要发威之前，还不是让我们的卫星早就给知道了。你们说吧，下次出海去钓鱼岛浅滩鱼场，去不去吧，你们都不敢去的话，我一条船去。”

刘文良一直没吭声，这时看刘节把话说僵了，才慢慢的说：“节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咱哥几个啥时候都是共进退的。这么多年了哪回也没见谁松包过一回，你说这话明明是看不起兄弟们嘛。咱们商量细一点，不也是想的多打点鱼，再平安的回来嘛。”

“就是就是，商量细一点没坏处，毕竟咱们是去那是非之地啊。”刘文如和刘天国附和道。刘文良思索半响，又说：“节哥下次想去钓鱼岛鱼场，我倒觉得真能去一趟。那里都有三年没打过鱼了，咱们头一回去，肯定能打个满舱的。再说了，真要跟小日本干起架来，咱们的军舰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节哥的船上有海事卫星天线，咱们又是四条船共进退，小日本也不一定就敢过来招惹我们，真要敢过来，就他小日本巡逻艇，我那684号一跤就能撞沉他那狗日的。”

刘节赶紧说道：“对，钓鱼岛鱼场离咱们近，小日本真要敢跟咱们叫板，先不说咱们的船的吨位就比他们的巡逻艇大，就算是他们来了驱逐舰，只要咱们跟他们周旋上三四个小时，咱们的军舰也能赶上来的，怕什么？就这么定了，三天以后，这个月20号，咱们准备上15天的淡水和食品，上钓鱼岛浅滩鱼场。大家回去跟船上的伙计们说一说，愿意去的就去，不敢去的就留在岸上，不要勉强他们。”刘天国说：“跟他们说个球，他们那些楞头青，现在要是知道了20号要去钓鱼岛的话，不嚷嚷得满世界的人都知道才怪。临走之前再问他们。”刘文如也说“就是就是，先别跟船上的伙计们说，临开船之前再说，不然村里面肯定不会让我们出去的。节哥你管好你的婆娘啊，别说走了嘴。”

刘节笑道：“我这个婆娘别的好处没有，嘴紧这一条是绝对的，你们放心吧，就是回去别灌多了黄汤，自己说漏了嘴就是。”几个船主哈哈笑着，刘文良又想了想说：“节哥，咱们到时候最好是选个早晨出海，再把航线好好地设计一下，尽量避开岸上的警戒雷达，最好别让军港里的人知道了，我怕他们到时候会出来拦截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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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3月17日22时 中国上海 牧星八号航天测量船

计算机里的战争进行了一天，硝烟散尽，地图上已然遍地焦土，再不见一点净土。政治处和测控部机关的部队，早早的就被测控组和通讯组的联军打得溃不成军，逐出了战场。剩下的测控组和通讯组两方的战争，也决出了高下，测控组损失了全部的装甲力量，但却完全控制了战场的主动权，通讯组虽然还有强大的装甲力量，但后方生产基地全部被毁，防空阵地丧失殆尽，空中力量仅能勉强保护已方车队，而测控组后方生产基地周围的固定炮塔则在慢慢的消耗着通讯组的打击力量，逐步生产出来的装甲力量已在聚集，时间又过去了15分钟，测控组已是胜券在握。通讯组最后一次自杀性攻击也仅仅是毁掉了测控组最后三个后方生产基地中的一个，而这次攻击过后，测控组也已完成了对通讯组的包围。通讯组在消耗完了最后一辆坦克之后，game over。登时测控组里欢声四起。

唐兵步出房间，招呼方玉良过来复盘，重现这一天战争中的重要战斗。王富闽踱过来，拍拍唐兵的肩膀说：“你小子不够意思啊，战前就给我下套，让我上了你的当了。”唐兵眨眨眼说：“政委，你难道没发现吗？只要有你们船领导参加的战斗，总是以你们早早的败北告终，你难道没发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王富闽说道：“还能有什么问题？你们平时被我们训贯了，到了网上还不找我们撒气啊？我们只要在网上，都是你们共同攻击的目标。树大招风嘛。”唐兵说道：“这只是你们惨败的一个原因。你们组都是些精英哪，看看他们的战绩，张干事是船上公认的一号种子选手，你跟他们一组，咋还输得这么快啊？”王富闽奇道：“难道张干事这小子出工不出力，存心让我挨你们的炮火么？欠收拾啊？不对啊，这次你们攻击高总师他们基地，我们全力出击援助，才让你们联军端了我的老窝啊，张干事为了保卫基地，不惜用他的指挥车来与你们的攻击部队同归于尽，尽了力了啊。”测控组和通讯组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方玉良说：“政委，我们唐老大就是要你们上这个当的。你是政委，坐镇后方生产基地，多么重要的位子啊，张干事为了保卫你，不惜牺牲你们整个军队的战略指挥官，我们损失了两支装甲车队，换了你们总司令出局，多划得来啊。这就是我们唐老大的英明策略。”通讯组杨平接着说：“我们林组长一看老唐的那个阵形安排，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图了，把你们政治处赶出局，剩下的测控部机关就不够我们做下饭菜了，我们两个组合力把你们逐出战场，剩下的才是我们争霸天下。可惜，最后还是让唐兵钻了空子，咱们林组长就没抓住他们损失了全部装甲部队的机会把他们的后勤基地也干下来。”

唐兵望着王富闽说：“政委，你还是没明白你为什么输那么快。有你们这些船上的大头在战队里，不管你们负责哪一块，你们战队的司令官都不敢让你们有失，必然全力保卫你们。我们呢，不管打下你们有没有战略意义，都会找机会做出狂攻你们的样子来，让你们的司令官判断失误，然后再寻找机会。”王富闽骂道：“臭小子别得意，下次我和你一个战队。”唐兵笑着说：“好啊，下次你和我一个战队的时候，我肯定第一个拿你来当诱饵，对方肯定上当。”王富闽笑骂道：“他妈的，你们这帮混小子等着，下次我们常委们单独组一个队，让你们知道姜还是老的竦。老高你说怎么样？”高总师兴致勃勃地道：“好，让他们尝尝老姜的味道。”兵们起哄道：“常委组队，常委组队。”颇有节奏地喊着。唐兵抬起手来向下压了压，等大家的声音都小下去了，才慢慢的说：“政委，你信不信，如果你们常委单独组一个队的话，我敢肯定，一轮打下来，你们队的积分肯定垫底。”王富闽笑道：“好，明天我们来试试，咱们公平决斗，一对一打两方战略，输了的下台，看看谁能坐到最后。我就不信我们这帮二十多年的老兵，还干不过你们这群新兵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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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休假 第四节 友情(3)

北京时间3月18日20时 中国四川 小龙镇

敬爱的连长、指导员：

你们好!也请你们代我向连里的战友们问好，我很想念他们。

上封信里我已经向你们汇报了我探家路上的情况，也收到了你们的回信，家中一切都好，长辈们的身体都健康，谢谢连长和指导员的关心。我妹妹李英大学毕业了，回到了我的母校来当小学教师，家里的好多事情，她都能照料得过来，让我不用操心，一门心思的当好兵，做好部队的事情就是。

六年来家乡变化很大，很多地方我都认不出来了，家里的经济收入还可以，去年又多存了4万元。不过爸爸妈妈也都开始有点老了，妈妈的头上也长出了几根白头发，我回来后他们都很高兴，问了一些部队的情况，我没有泄密，我跟他们说我是炮兵的观测哨，他们都相信了，也很高兴。这几天我还是坚持早上起床自己出早操，奶奶说看到我就想起她们当兵时的情形来，说看来部队几十年来好传统还是没有丢。能得到奶奶的夸奖，我感到很骄傲，也很自豪，我会继续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军人。

家里也遇到了一些小的困难，家里今年的收成很好，小麦长势也不错，爸爸说估计能收上3万多斤小麦，但是因为美国对我们限制小麦进口，原先和爸签了小麦采购合同的美国公司可能不履行合同了，爸爸现在正在找第二家买主，价格可能会降下来，也卖不到原先的那么多钱。我也在帮他在网上联系。爸爸这两天都快愁死了，眼看着地里的小麦一天一天的成熟，原先签合同的美国公司不买我们的小麦了，我还听爸说，美国不仅是限制我们的小麦进口，还限制了好多的商品进口，我们国家遭受了很大的损失。连长你们说美国为什么老是要跟我们中国的老百姓们过不去呢？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说中美两国是友好国家么？是战略合作伙伴么？可是他们怎么老是做出损害我们的利益的事情来呢？他们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怎么能够签了的合同说不履行就不履行了呢？要是世界上所的有国家都这样，那还不乱套了吗？

连长指导员，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不明白这美国是怎么回事，这不象我们在部队里讲的那样啊，咱们军人为了国家的利益受美国的气，我能理解，可是爸爸妈妈他们是普通的中国老百姓，为什么还要受美国人的气呢？美国人欺侮我们中国的老百姓，不就是欺侮我们的国家吗？美国损害我们中国老百姓的利益，就是损害咱们的国家利益啊？可是为什么咱们还要忍下去呢？你们平时不都是说咱们军队以国家的利益和人民的利益为最高利益么？可是这眼看着他们的利益受到了伤害，我们部队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心里很不好受。这几天，我只能默默地帮爸爸妈妈多做些地里的活，跟着爸爸学着怎么管理好大棚里的菜。我还有20多天的假期，我要好好的帮他们做些事，虽然家里也雇了几个小工，我不做这些也能忙得过来，但我不做点什么的话我心里就很难受。

妈妈说要趁这次的探家时给我找个对象，我不太愿意，我觉得就这么探家一个月，就要决定和一个陌生的姑娘一起过一辈子，我心里就觉得慌慌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妈说，指导员你帮我出个主意吧。

连长和指导员，我才离开家乡六年，可是我这次探家回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和我的那些朋友们好陌生，他们说的好多事情我都根本不感兴趣，我回来后他们也过我们家来玩过两次，可是他们说的那些我都插不上嘴，我觉得我和他们在一起很不自在，我很想念连队里的战友们，我觉得在连队里我心里才安稳，我想早点回连队，可是我又想多陪陪家里，可是一想到今年的收成可能会烂在家里，我心里就堵得慌，我又想早点回连队，又不想早点回连队，我心里很矛盾，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另，随信附上我家的全家福照片，我把家里的人都注明在照片上了，请连队里的战友们看看吧。

祝你们身体健康，工作愉快。

此致

敬礼

一班长：李一平

3月18日

李一平长出了一口气，似乎乱糟糟的心情也随着这封信的写完而好得多了，他在电脑跟前直起身来，从后腰上摸出单兵数字助理(SDA)，顺手拔了台式机的网线，然后将SDA的红外端口与电脑的红外端口对准了，从电脑上把刚写好的邮件和照片下载到SDA上来。台式机音箱发出了愉快的“滴——滴”声，提示文件下载完毕。李一平断开了红外连接，在SDA上又把邮件看了一遍，修改了几个错别字，在液晶屏上按下了“发送邮件”按钮，SDA的液晶显示屏上出现了提示：“请确认传输密级”。李一平选择了“内部”，然后再次点击了发送按钮，液晶屏上出现了邮件的发送进度条，很快地发送完毕。紧接着液晶屏上又出现了提示：“邮件已传输到达，收到接收回执，是否保存回执？”李一平随手按下了“保存”按钮，屏幕又提示：“是否发送下一封邮件？”李一平按了一下“否”，随手关了屏幕，将SDA又别回到后腰上，愣了会儿神，向后推了一下电脑椅，站起身来，把电脑上的邮件删了，连上了网线，慢慢的下了楼，走到楼下的堂屋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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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3月18日21时 中国上海 牧星八号航天测量船

又是一天的鏖战，食堂里坐满了观战的人群。随着最后一轮对战的结束，人们都议论起今天的战况来，纷纷的评说今天各战队的表现。在嘈杂的声音中，渐渐的有两个声音高了起来，互相说着对方战队的失误，唐兵跳上了餐桌，拍着手说：“好了，不用吵了，你们两个不服气再打一场嘛。牛皮不是吹出来的，战果是打出来的。谁比谁厉害，拉出来打一仗不就知道了嘛。你们要是嫌自己当不了战队司令，你们可以选单挑模式嘛，打一仗试试。”其余的人都叫起来：“打一仗，看看谁是松包。”于是有人笑起来说：“我看两个都是松包。有本事和美国鬼子单挑去，都是窝里横了啊。”

王富闽从食堂的后面慢慢的走了进来，食堂里坐着的人们看到政委进来，都自觉地站了起来，唐兵兀自地在餐桌上指着通讯组的组长林洋叫板：“小林子怎么样，这次不把你们给打趴下了？靠作蔽羸了一场，就敢跳上来跟我斗，你还早着哪。”林洋笑着不答话，唐兵觉着不对劲，咋大家都听他一个人演说了？转眼看见政委，慌忙从餐桌上跳下来，啪地向着王富闽一敬礼：“政委同志，我们羸了，你们垫底!”周围的人一看他跳下来，一本正经的敬礼，以为这小子转了性了呢，结果却蹦出来这么一句话，登时全都大笑开来，食堂里犹如受了惊扰的树林，轰地一声飞出数千万只快活的小鸟来。王富闽憋住笑，一本正经地回了礼，说：“组长同志，请稍息，我宣布——”拖长了声，眼睛威严地向食堂里扫了一圈，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摒息聆听的时候，接着说：“不以成败论英雄。”食堂里轰地一声，又炸了开来。

王富闽招呼唐兵和林洋过来，问道：“你们都很厉害啊，有几场我都以为你们不行了，结果却还是熬了下来，怎么羸的？说来听听。”林洋不屑地说：“他么，就是耍赖皮的本事厉害，前面猛打，后面远远的却甩两个基地闷头发展，等前面都消耗得差不多时，他那暗藏的阶级敌人才蹦出来，当然所向披靡了啊。”唐兵挥着手说：“行了吧，你以为你的防守有多厉害，多么的铜墙铁壁，我告诉你，老祖宗早都说过，最好的防守，莫过于进攻。就算你是个铁鸡蛋，我也给你敲出条缝来。”王富闽思索着说道：“嗯，我有点明白你的战略思想了，你是努力的制造敌人的错误，然后抓住敌人的错误进行攻击。”方玉良接口说道：“政委就是政委，水平就是高，我们平时都只知道唐老大给人做陷井的水平是超一流，你看政委就把这句话上升到理论高度了。”林洋笑起来，竖起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唐兵倒不急了，看着林洋慢吞吞的说：“林组长，测控的时候你可是我们组的基础啊，别到时候你们通讯上出了问题，害得我们测控完不成任务啊。”杨平在后面拉了拉林洋的冬常服，悄声地提醒说：“组长，唐兵又在动歪脑筋了，你小心别让他在测控的时候真的给我们来一下啊。”林洋和唐兵都还没来得及答话，王富闽抢着说道：“打住打住，把《地球战略》的战火烧到测控任务上来了啊？游戏是游戏，任务是任务，唐老鸭和小林子连这个都分不清楚么？你杨二郞也太过多心了。”大家一听政委叫起大家的外号来，都笑了起来，刚刚煽起的一点火星子，就这样熄灭了。

唐兵不以为然地说：“别说对手犯了错，就算他没犯错，我也要先给他套上一个错，让他心里不自在。”笑着对王富闽说：“政委，你们外事室的张干事也太老实，什么事都讲要有依据，哪有什么事都那么清楚的？上次在新加坡的那件事，本来就是一件说不清楚的事情，让他非得要找依据，等你找出依据来，人家早都把关系沟通好了，还不是害得我们当冤大头啊？要是依我的策略啊，管他谁的错，先一口咬定是对方的错，是对方先动手打我们，让新加坡那帮警察找证据去，我们先占个理直气壮。等他们找来证据时，黄花菜都凉了，热事也变成冷事了，不就啥都好处理了吗？哪象当时我们那样被动？做什么都说有理有利有节，说不清楚的时候，管他是谁的错，先说是我们有理，他们错了，时间一长，有证据都变成没证据了。”王富闽沉下了脸说：“外事纪律也是你能瞎掺合的吗？是不是觉得当时你们打得人家不够重？两个轮机兵把人家四个保安打得来住了一个多月的院，是不是觉得还没威风够？”顿了一顿，看唐兵还是那付不以为然的样子，显然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加重了语气说：“我再告诉你一遍，外事无小事，一举一动都波及到国家的尊严，回去好好的学学外事纪律，不然小心下次靠外港我不批你的假。你那套歪理，打游戏可以，别拿到测控任务上来，更别拿到外事场合上来。”唐兵咕哝着说：“这世界就是强者的规则，就算是有理，也能让他们给解释歪了。”王富闽心里诧异，以前还真没发现这小子这么犟啊，还别说，臭小子刚才这句话倒还是很有道理的，脸上不动声色，说道：“外事纪律的原则是周总理定下来的，你不是最崇拜周总理的么？怎么不严守他老人家的遗训？”唐兵拉长了声音说：“上面传下来的经是好的，就是让下面的歪嘴和尚给念歪了。”这是王富闽在船上给大家做时事教育时，凡是说到有的地方官员拿着中央的政策乱干的时候，经常说的一句话，让唐兵在这种场合下拿出来说，倒有一大半的人憋不住笑起来。王富闽也笑起来说：“好好好，你小子有种，看我怎么收拾你。今天晚上你别睡觉了，先把你那篇论远洋商船外事行为与国家外事政策的论文给我整出来，你小子不是满脑子歪理么，我就要看看你这个歪嘴和尚的嘴歪向哪边。”背了手往外走。唐兵望着政委的背影笑笑说：“肯定歪向政委你这一边。”食堂里的人嘻嘻哈哈的笑着散了。唐兵和林洋自是指挥着大家拆网线搬机子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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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3月18日22时 中国南海 651号潜艇

651号潜艇静静地坐沉在海底，屏息聆听着大海的歌唱，艇上除了值班人员外，其余的艇员都休息了。艇长高志海半躺在他那艇长室的床铺上，看着手中的SDA上的小说。缓缓的海流，轻轻地抚摸着362号陈旧的艇身，掠过艇首那高高的舰桥，低声吟唱着摇篮曲。水兵们在这静谧的声音中，悄然入睡。

高志海看着看着小说，嘿嘿笑起来。门上传来轻声的敲门声，高志海低声说道：“进来。”眼睛仍然没有离开SDA。一个小个子水兵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艇长，看什么呢？”高志海抬起眼皮，一侧身轻盈地翻下床来，说：“看小说呢。”水兵来了兴趣：“哦，艇长看什么小说？”伸手就来拿艇长手里的SDA，一看之后，低声笑了笑：“哦，是《我绑架了一艘航空母舰》啊，这小说在咱们艇上流传了好几年了，你咋还看？”高志海不答水兵的话，轻声问道：“咋还不休息？有什么事？”兵的笑声沉下来，低声说：“艇长，我一直憋着，本来不想给你说，免得你操心的，可是我忍不住。”高志海上了心，轻声问道：“什么事，你说吧。”水兵眼望着艇长，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的说：“我爸爸和妈妈都待岗了。”高志海心里一震，沉住了气，问道：“怎么回事？”水兵咬着嘴唇，好一会儿，轻声吐出了口长气：“美国贸易限制。我爸在无缝钢管厂，我妈在熊猫公司，美国政府突然宣布限制进口我们的电视和钢管，厂子里的订单就没了，现在厂子里给他们都下了待岗通知了。”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我在出海之前就知道了。”说完，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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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冲突 第一节 圈套

北京时间3月21日16时 中国台北 阿母渔村

丈夫已经出海一天了，按说这时候应该到了钓鱼岛浅滩鱼场了吧？节哥就是这样的男人，敢说也敢干，钓鱼岛鱼场说去就去了，村里头他这是头一个去那地方哩，也不怕日本人的军舰。吴之茵一边擦着地板，一边听着厨房里洗衣机的轻响，一边想着。听阿良那话，这次肯定会比上次出海的收获还大吧，丈夫看鱼事一向看得挺准，这次他选择要去钓鱼岛，肯定有他的道理，不然他不会冒这个险的，这一次走得这么近，一个多星期就该回来了吧？不过，也挺让人担心的。以前就听说日本人赶咱们的渔船的时候，开枪开炮的哩，节哥他们不会有什么事吧？他们可是什么武器都没有啊，不可能跟日本军舰对抗的。吴之茵想到这里，不自禁的又为自己的丈夫担心起来。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电话铃声大作，象沉默的城市中突然响起的防空警报。吴之茵吓了一跳，手一抖跪倒在了地上，心里没来由的扑扑的乱跳起来。她定了定神，手按着胸慢慢地起身，不情愿地伸手拿起话筒，刚“喂”了一声，耳朵就被话筒里的声音给炸蒙了，阿彪的声音如惊雷一样从话筒里直冲进她的脑门，让她几乎不能思考：“嫂子，你快看电视，美国BNC电视台，节哥他们被小日本鬼子的军舰围住了，快点看，国哥的船都被炸沉了。”吴之茵身子晃了晃，一时间竟有些愣神，不知道刚才阿彪都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拿着话筒“啊啊”地应着。刘开彪的声音又从电话里窜了出来：“嫂子，你赶紧看，我要打110，不，我要给军港打电话。”电话里传来了“嘟——嘟”的忙音，吴之茵茫然地放下了电话，一时间竟不明白刚才的电话跟她有什么关系，想着阿彪要自己打开电视，才想起去找遥控板，一举步，身子一软，差点跌倒，赶紧扶住了沙发背，才站住了。伸手摸索着找到遥控板，突然间就明白了自己刚才听到的消息意味着什么，眼泪刷地流下来了，等电视里显出画面来时，泪眼已瞧不见任何景象。

胡乱的擦了擦泪眼，急急的找到了美国BNC电视台，迎面扑来一艘侧翻着的船的舷号：台渔687号。不错，是国哥的船，电视上都能清楚地看到侧舷上拦腰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铁皮都卷了进去，象一个钢铁怪兽张开了吃人的大嘴，又象是一个没牙的老太太被人照着嘴狠命地打了一拳。感谢共军，打羸了台湾战争，却还是实行“一国两制”，只是台上没了王呆呆，台下没了民进党而已，咱小老百姓的生活，该咋过还咋过。美国电视照样看，槟榔妹也照样卖。两制不两制，只要让咱老百姓吃饱饭，口袋里有钱就是好制度。吴之茵看着电视上台渔687号在两艘日本军舰旋出的旋涡里打着转，又愣怔了会儿神，才定下心来细看。

电视里的解说是英语，吴之茵听得有些费劲，勉强打起了精神，才听了个大概差不多。原来是日本巡洋舰在驱逐“越境捕鱼”的中国渔船，与中国渔船发生了冲撞。虽然意思不能完全听明白，但吴之茵还是“呸”了一声，越境捕鱼，谁越境捕鱼了，钓鱼岛难道还成了小日本鬼子的了？冲撞？小日本鬼子的是军舰，难道节哥的渔船还会主动去撞鬼子的巡洋舰么？她听出主持人的声音来了，这是他们BNC电视台的金牌节目主持人克拉拉，一个金发美人，最擅长主持突发事件的报道。电视里的镜头拉远了，隐约的能看得见钓鱼岛，画面里也把浅滩鱼场包进了大半，节哥的681号在前，阿如的592号和阿良的684号在后面，呈一个三角形正在和日本军舰在兜圈子。日本有四艘军舰的吨位看起来都比节哥的渔船都要大得多，旁边散着一些快速巡逻艇，来回穿梭着阻拦节哥的航道，但看起来丈夫并没有因为前面有日本巡逻艇而减速，倒象是要一心撞翻日本巡逻艇的样子。吴之茵心里一紧，不知道国哥怎么样了。看他那船侧翻成那个样，被撞破的那个口子，看来是凶多吉少了。想着刘天国家里四岁的儿子，吴之茵心里又扑扑的乱跳起来。我们的军舰呢？怎么尽看见鬼子的军舰在那里晃了？吴之茵想起上次丈夫说要去钓鱼岛鱼场时给三个船主打气的话来，节哥你不是说我们的军舰也跟在鬼子的后面么？这次咋不见了呢？吴之茵眼看着电视，又是心痛，又是着急，又是难受。

克拉拉的声音停了一会儿，电视里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浆的声音，还听到呼呼的风声，夹杂着电喇叭的高叫。吴之茵激动起来，难道是我们的直升机赶来了么？来了直升机也不管用啊，鬼子的是军舰哩，直升机怎么撞得过军舰呢？听了一会儿，明白过来，这是BNC电视台的搞现场直播航拍的直升机声音，所以总是在那里响着。电喇叭的声音断断续续，偶尔有那么两三声钻过直升机螺旋浆的噪声，能听明白，却讲的是中文。是节哥的船上的电喇叭的声音，没错，就是节哥的电喇叭。可是这声音不象是节哥的啊？是谁的呢？吴之茵困惑地想，噢，是国哥，国哥没死，国哥在节哥的船上，国哥正在骂小日本鬼子呢。吴之茵舒了口气，想起刘天国家来，有些愧疚地拿起电话，我得跟天国家嫂子问候一声，我咋就只想到了我的丈夫的安全了呢。吴之茵拔了电话过去，占线。挂断了再拔，还是占线。看来已经有其他人在向天国嫂子报平安了。刚放下电话，电话铃却响了起来：“嫂子，我给110和军港都打了电话去了，军港的人说他们的军舰一个多小时前就派出去了，值班飞机去了一趟又回来了，第二拔飞机刚起飞，一会儿就能到。嫂子，你放心，解放军一定能把节哥他们救回来的。”

吴之茵哽咽起来，流着泪又笑着说：“阿彪，你听到电视里国哥的声音了么？国哥在节哥的船上，国哥的船虽然翻了，但国哥没死呢。”阿彪的声音也高兴起来：“哦，是么，我倒没注意到，光听那狮子毛婆娘乱嚼舌头了。好啊，你跟国哥家打电话了没有？”吴之茵说：“我打了，他们家老是占线，我想可能是有谁给他家报平安去了吧？”阿彪的声音低了下来：“嫂子，我有个话要说，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我看这个样子，节哥还不一定能救得回来呢。”

吴之茵的心一下子又揪紧了，急急地问道：“为什么？你不是说解放军的军舰都已经派出去了么？飞机都去了嘛，你刚才还说一定能救回来的嘛，怎么现在又成了不一定能救回来？”阿彪的声音有点迟疑，说道：“小日本这次是有备而来的，节哥他们是撞到他们的圈套里去了。狗日的小日本这次出来了两艘巡洋舰，两艘驱逐舰，还有七八艘巡逻艇，这不是他们平常巡逻的军舰，是他妈的派出来打仗的军舰。我担心咱们的军舰会吃亏。节哥他们先遇到了小日本的巡逻艇，巡逻艇先把节哥和国哥的拖网拉烂了，然后又挡了国哥的航道。国哥一生气撞沉了小日本的一艘巡逻艇，节哥就给海事局发了消息回来。海事局以为是一般的冲突，就派了两艘辑私快船出去。结果后来小日本就冒出来了两艘巡洋舰，节哥发现上了他们的套了，赶紧又给海事局发消息回来说有日本的巡洋舰。就这个时候国哥的船就被小日本的巡洋舰给撞翻了，节哥的信号也断了。海事局那些人也是些笨蛋，不先通知军港，却先派出了一架救援直升机去察看，让两艘辑私艇回来。一来二去就耽误了时间。咱们这个军港没有大的军舰，只有几艘快艇和一艘1500吨的驱逐舰，都已经派出去了。不过，他们也撞不过小日本的军舰的，你说这两个国家又没开战，谁敢动枪动炮的哩？你看电视上，连BNC电视台驻台北记者站的人都得到了消息了，连现场直播的直升机都派出去了，两边的军舰就更不敢动枪动炮了，就只能靠撞，咱们的军舰肯定吃亏，就这样却还得有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哪。这两个多小时，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嫂子嫂子，你咋不说话了？你在听吗？”

吴之茵虚弱地应道：“阿彪，我在听呢。”低声抽泣起来，“阿彪，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这几家人，在岸上的就只有你一个男人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哪？”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电话里阿彪的声音急了：“嫂子你别急，我们正在想办法。你放心好了，节哥有本事得很，我们家阿良也不是傻瓜，阿如和国哥也都在，解放军打台湾的时候他们都没事，他们这次也不会有事的。你先别哭，孩子放学后想办法把孩子稳住，别先自己乱了套。另外今晚到学校接这几家孩子的事就交给你了，接回来以后你先把他们安顿在你家里，我找其他几家商量一下，有消息我再通知你。嫂子，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啊，你家里还有这几家人的孩子呢。”吴之茵慢慢的止了抽泣，应道：“阿彪，我记住了，今天放学去接这几家的孩子，把孩子们安顿好。嗯，我记住了，你放心吧。”

电视上克拉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吴之茵没有心思去听她瞎说，眼睛紧盯在了电视画面上。刘节的三艘渔船的队形还整齐，仍然在和日本巡洋舰兜圈子，但越来越被挤到浅滩了，周转也越来越见困难。突然间，一艘日本驱逐舰迎面切过领头的681号航道，掀起的大浪打得681号晃了几晃，船头偏了一偏。一艘巡逻艇冲浪而过，却被681号偏转的船头擦上了尾巴，巡逻艇漂了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倒扣着无声地砸在了水面上，溅起更大的浪花，克拉拉的声音尖叫起来。681号转过了头以迎向大浪，让过的位置却被另一艘驱逐舰挤了过来，将他与另外两艘渔船隔了开来。四艘大舰慢慢的逼过来，眼见着就夹住了681号，592号和684号一左一右拼命的向681号靠过去，想要营救681号。一艘巡洋舰慢慢的转了小半个圈，将592号挤了开来。电视镜头拉近了681号，吴之茵眼看着两艘驱逐舰夹住了丈夫的船，如同两只黑手夹住了一个面团，慢慢的向里挤着，681号的上甲板拱了起来，电嗽叭如同害了癫病一样颤抖起来。又有两艘巡逻艇靠了过去，跳上去了几个鬼子兵。突然，两架飞机快速地掠过日本驱逐舰的上空，巨大的五角星标志晃过电视，一掠而去。681号船上起了一阵骚动，又从巡逻艇上跳上来几个鬼子兵，和船员们推搡起来，刘天国大个子特别显眼，电视上清晰地看到他一把将一个鬼子扛起来摔在了甲板上。这时一个鬼子举起了右手，直指着天空，火光闪过，手指端冒出了一股青烟来。船上的船员和鬼子兵都停止了推搡，呆呆地望着那个举着胳膊的鬼子兵，半晌，吴之茵看到丈夫对着船员们说了些什么，船员们都不情不愿地排了队，顺着舷梯下到了巡逻艇上。吴之茵眼看着丈夫从舷梯上走下去的时候，从电视上抬眼望了一眼自己，一脸的平静，她眼前一黑，一头歪倒在了沙发上。

重重的打门声惊醒了吴之茵，她勉强直起身来，擦了擦起泪眼，昏昏噩噩地过去开了门，阿彪高大的身影映入了眼帘，心头一松，就感到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扶住了她，耳边听得阿彪的声音：“阿娟，快点来。”。刘文良的妻子阿娟的身影紧跟着来到了面前，扶着她慢慢的移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吴之茵倒在阿娟的怀里，放声地大哭起来。阿彪静静地看着她哭，阿娟则拿了纸巾来给她擦泪，一边小声地劝解着她。

哭得累了，吴之茵半靠在阿娟的身上，问道：“你们家阿良呢？”阿娟求救似地望着阿彪，阿彪接口说道：“阿良那条船和阿如那条船都救回来了，人也没伤着，正在回来的路上呢。只有国哥和节哥连同船上的十一个伙计被鬼子的巡逻艇带走了。我们的军舰赶到的时候，鬼子的巡洋舰和我们的军舰周旋，巡逻艇却把节哥和国哥都带走了。我们的飞机一直跟踪到鬼子的领海，差点和鬼子的飞机打起来。这次冲突，我们被撞坏了两条船，鬼子被撞沉了四艘巡逻艇，估计死了四个鬼子，应该是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被撞飞起来的那艘巡逻艇上的鬼子死了，电视上看到小鬼子在捞尸体呢。连国哥和节哥，我们这边一共十三个人被他们抓去了。”说完，叹了口气，末了安慰吴之茵说：“嫂子，你放心，节哥他们不会有事的，只是暂时被扣住了，政府肯定会和小鬼子交涉，会想办法积极营救的，他们吃不了亏的。”吴之茵喃喃地说：“妈祖保佑，但愿节哥国哥他们能平安的回来。阿娟，你陪我去学校接孩子。”阿娟轻声的说：“阿茵，孩子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看到节哥被鬼子扣住了，我就给阿彪打电话让他来看你，阿彪让我一起过来，我们就让阿如家嫂子到学校去接孩子去了。孩子们现在全都在阿如家呢。”吴之茵直起了身，抽泣了两下，拿过阿娟手里的面巾纸擦了擦泪，说道：“谢谢彪哥你们了。阿茵，我想给妈祖烧柱香，你扶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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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冲突 第二节 愤怒

美国东部时间3月21日7时45分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

朱琳轻轻地移开丈夫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悄悄地起了床，披了睡袍出了卧室，顺手带上了卧室的门。她先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然后进了洗漱间，一边刷牙，一边听着电视里的时事清谈节目。猛然间，钓鱼岛几个字钻进了朱琳的耳朵，她急急地吐了口中的泡沫，拉过毛巾擦了一下嘴，跑到电视跟前认真地看起来，只一分钟，朱琳猛地冲过客厅，一把拧开卧室的门，大叫道：“史达，快起来，出大事了。”

林克史达一把掀开被子，跳了起来，一把抓起了床边的睡衣，摸到睡衣后才睁开了眼，赤脚站在地板上，看着朱琳懊丧地说道：“噢，天哪，我还以为是一级战斗警报呢。亲爱的，看把你急的，出了什么事？该不会是莱希总统遇刺了吧？我想肯定不会是我们家厨房着火了。”

朱琳没有理会丈夫的幽默，急急地说：“是日本，日本和中国在钓鱼岛海域发生了冲突，双方出动了军舰，伤了船，死了人，中国发生了大规模的反日游行，日本也爆发了反华游行，两国人民都要求政府使用强力手段收回钓鱼岛。”说完这些，喘了一口气说：“史达，恐怕你的休假要结束了。”

林克史达吃了一惊，不相信地说：“钓鱼岛？怎么会是钓鱼岛？不是中东，不是朝鲜半岛，也不是那该死的刚果，怎么会是钓鱼岛？”想了想，又说道：“不会影响我的休假的，亲爱的，我是布什号航母的舰载机飞行员，我的船现在正在中东，钓鱼岛那里有冲绳的里根号，如果需要增兵，也只会派南中国海的克林顿号，或者是部署在关岛的希拉里号。很幸运，这三个战斗群都与我无关。”

朱琳干脆地说：“不，我认为这次冲突很危险，亲爱的，咱们先别下结论，先看看都发生了什么好吗？我们中国的毛泽东说过，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林克史达歪着头思索着说：“毛泽东？毛主席？那是我最崇拜的人。”指着朱琳的嘴角笑笑说：“毛泽东有没有说过，调查研究的时候，还需要脸上搽着牙膏？”

朱琳认真地望着丈夫说：“史达，我觉得很危险。这一次，我感觉到，中国人真的会发怒的。这将是一头雄狮的愤怒，任何人都不能忽略的愤怒。”林克史达想了想说：“中国是一头有理智的雄狮，很有力量，但是不用担心他的狮爪会胡挥乱舞，伤及无辜的。”朱琳疑惑地看着他说：“美国和日本不是有安全保障条约吗？万一日本和中国发生战争，美国能置身事外吗？”林克史达不以为然地说：“条约是约束日本的，不是用来约束美国的。亲爱的，别为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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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3月21日20时30分 中国西安 卫星测控中心

张工良坐在自己的台式机前，在网上正和林芝甜甜地说着，逗着开心，缓解着林芝刚到美国的陌生和寂寞，一边在网上乱翻着飞秒级时间同步的研究资料，心不在焉地浏览着网页。“叮呤”一声轻响，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来：“浪潮最新重大新闻播报：今天下午16时许在钓鱼岛，日本军舰撞伤我渔船，扣留我渔民13人，我军舰前往营救未果。我外交部已向日本提出严正抗议，要求日本释放被扣渔民，赔偿损失，18时台北发生反日大游行，交通中断，目前游行人数达到四万余人，正在增加中。”张工良的鼠标停在了对话框右上角的关闭按钮上，张大了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屏幕上林芝的脸寒了下来：“死良子，又去看什么不该看的图片了？我一大早从纽约的床上爬起来，巴巴地跑到学校，课也没上就跟你说话，你还到处乱看，好没良心。”张工良回过神来，赶紧说：“别乱说，我把这个消息发给你。”一通ctl+c，ctl+v，屏幕上林芝也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芝最先反应过来，说道：“良子，你打电话问一下留校的同学和读研的同学，现在学校里有什么动静？”张工良一边点开了万事新闻网，一边拔打着手机，一边说：“现在网上都还是报道钓鱼岛的冲突和台湾的游行，大陆、香港这边的游行还没见着。喂，老猫吗？你们看新闻了没有……啥？外国留学生宿舍被封了？怎么封的？哦，出动了校警么？有没有日本留学生被打？什么？12个？你们真笨，怎么才这么点啊，怎么不打死两个来摆起啊……哦……哦，对，赶紧上街，我不耽误你了。喂，我教你招声东击西，你们安排十几个人继续围着留学生公寓，吸引校方的注意力，然后私下里组织上街游行，让学校里没法防备……什么？你们连这招都没想到，真够笨的……他妈的我当了这么久的兵连这点常识都想不到么，你们赶紧去干吧，我们支持你上街……我们么？我们坚决听党的……不跟你闲话了。”关了手机，望着屏幕说：“都听到了？学校里先打了日本留学生，然后老猫他们准备上街游行，其他学校也开始串连了。老猫说他们这次准备联合全国的知名大学，今天晚上同一时间上街游行。这事闹大了。”笑了起来，伸手抱住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说：“哈哈，这下子有热闹看了，上次打台湾我就以为能顺手敲打敲打小日本的，这小鬼子居然没敢扎刺，这次可是找到好机会了，太美了。”林芝煞白了脸，问道：“中国和日本如果发生战争，美国会做什么？我在美国怎么办？”一句话把张工良问住了。

电话铃声缓解了张工良的尴尬。张工良拿起听筒，嗯嗯地答着，偶尔低声说上两句，末了轻轻地放下电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呆呆地出神。林芝啪啪啪地传过来几声鸣笛，张工良回过神来，询问地望着林芝。林芝叹了口气说：“哪来的电话？什么事良子？”张工良轻描谈写地说道：“没事，我们组长打来的，说是要保持稳定，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服从中央的指挥什么的，还有加强人员控制，近期不准请假外出了，部队的老一套，没劲。”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钟，说道：“芝，你上课去吧，这时候你们那边还是早上吧？我还要翻点资料，不能和你聊了。”林芝敏感地说：“良子，是不是又会有什么任务？你是不是又会好时间上不了网了？我怎么联系你？”说到后来，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张工良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堆起了笑说：“咳我们会有什么事？现在又没发明什么无人战斗机器人，如果战场上有了这样的机器人，才可能会让我们这自动控制专业的大学生去打仗吧。”又笑笑说：“芝，你放心，我就是查点资料，你老在我眼前晃，我怎么静得下心来？你都留学读硕士了，我还不努力，怕就要被你开除了，到时候你又舍不得了。对了，你从你那边上网看看日本国内的情况吧，我们这边很难上到日本的网页去，明天早上我早点起来，咱们再对对情况。”林芝笑着说：“哼，希罕你么？巴不得早点开除你呢。好了，我上课去了，不影响你努力学习了。上网的事你就别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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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3月21日22时32分 中国上海 牧星八号航天测量船

加班夜餐的时间还早，食堂里已经是积聚了一大群人，大家嘈杂地议论着刚刚发生的钓鱼岛冲突，互相传递着从网上下载的各种资料。最为抢手的是BNC电视台现场转播的日本巡逻艇冲浪翻船的片断，还有后来中国军舰挤靠日本军舰救下台渔592号和台渔684号的场面。大家兴奋地议论着小日本干的蠢事，居然敢来撩中国的虎须，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唐兵铁青着脸，坐在食堂的角落，静静地看着战友们在那里兴奋地议论，一言不发。

猛然间，“咣啷”一声重响，食堂里的军人们都惊讶地朝着声响的地方看去，只见唐兵站在了食堂的餐桌上，头都顶到了天花板了，愤怒地跺着脚，挥舞着手臂，铁青着脸大喊道：“够了!!有什么好高兴的？只看见撞沉了小日本的巡逻艇了，怎么看不见我们的飞机军舰都过去了还被鬼子掠走了我们13个人？就是小日本的巡逻艇，也还是我们的渔船撞沉的，我们的军舰都干了些什么？我们的飞机飞过去，是给鬼子送行的吗？狗日的鬼子还把我们的军队当军队吗？在鬼子的眼里，我们的军队不过是披着狼皮的羊罢了。我们是军人，却保护不了我们的渔民，把你们的脑袋别到裤裆里去吧。你们，我们这些军人，该为此感到耻辱，亏你们还笑得起来。懦夫!阳萎!是男人就不能忍了这口气，是军人就要请战!请战!”

食堂里静了下来，只有唐兵一人声嘶力竭地不停叫着，渐渐地，食堂里愤怒地高叫着“请战!请战!”的声音大了起来，和着唐兵的手势，一波一波地，直似要把食堂的顶甲板掀翻了起来。

突然间一阵激烈的铃声响了起来，紧跟着食堂里的大嗽叭叫了起来：“值班室通知，值班室通知，全舰所有人员到食堂集合，全舰所有人员到食堂集合。”这声音一遍一遍地响着，压过了食堂里人们高呼“请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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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3月21日23时正 南中国海 651号潜艇

南中国海一如往日的宁静，喧闹的海鸥早已归巢，月光照耀下的大海，如同羞涩的少女不肯掀开自己的面纱，海面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划过了一条长长的白色浪痕，如同少女的脖子上飘着一条长长的白色丝巾，在海风的抚摸下渐飘渐远。651号潜艇正以四节的低速在海面下以通气管方式航行，通信天线正慢慢地收回舰桥。高志海从通信兵手中拿过电报，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去端水杯。通信兵轻轻地将水杯从固定槽里取出，放在了艇长的手边，静静地看着艇长的脸色。高志海克制着自己，抿了口水，却没有把水杯放回去，就那么端在左手上，右手拿着薄薄的一页电报，又从头看了一遍。终于，高志海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左手的水杯重重地墩在桌面上。水杯里的再生淡水四处飞溅，不锈钢的水杯猛烈地撞击在铁皮台面上，将桌面撞出了一个凹坑。沉闷的声音惊呆了指挥舱里的人们，跟随眼前的艇长一年多了，还没见艇长这样的举止失措过。噪声是潜艇的大敌，艇长从来都不会让自己，更不会让部下发出过这么大的声音。是什么事让艇长这样愤怒？

指令长轻轻地走过来，拿过艇长手中的电报稿。电报稿刚从激光打印机里印出来，光鲜而平整，字迹闪着墨粉的光泽。指令长飞快地扫了一眼电报，望着高志海轻声地询问道：“向全艇宣读吧？”高志海默默地点了点头，不说话。

指令长打开了通话器，低沉的声音响遍了全艇：“太平洋舰队潜艇大队第三支队12号敌情社情通报。各舰艇：3月21日15时42分，我台北渔民在钓鱼岛浅滩鱼场正常捕鱼作业中，遭遇日军第九舰队‘岗丸号’巡洋舰，舷号891，‘交春号’巡洋舰，舷号892，‘日丸号’导弹驱逐舰，舷号1013，‘库本号’导弹驱逐舰，舷号1104，以及12艘高速巡逻艇无理拦截，驱逐我渔船，双方发生冲突。我渔船两艘被毁，13名渔民被日军强行带走，我第七支队德阳号驱逐舰前往营救未果。事后我方在被毁渔船‘台渔681号’甲板上找到日军‘巴非’式9毫米手枪弹壳一枚。我外交部已向日方提出严正抗议，要求日军立即释放我被扣押渔民，赔偿损失，并坚决杜绝类似行为再发生。日方无耻地宣称日本军舰属于正当巡逻，并要求我方禁止渔民越界捕鱼。现我第七支队和海军航空兵第四飞行大队已恢复钓鱼岛海域的正常巡逻。”

全艇一片沉默，可怕的沉默。渐渐地指挥舱里传来了一声压抑而愤怒的嗷叫，如同深山里一条受伤老狼的嗷叫，充满了无奈，充满了悲伤，充满了仇恨，充满了愤怒，那居然是从艇长的胸膛里发出来的。指令长疑惑地看着艇长，突然间，指令长明白了什么叫新仇旧恨——艇长是南京人!

这一声长嚎，随着打开的通话器传遍了全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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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冲突 第三节 命令

北京时间3月22日8时25分 中国四川 小龙镇

钓鱼岛冲突第二天。

李一平穿着红色运动背心，腰里别着SDA，正在大棚里跟在父亲后面学着如何将黄瓜秧的须整顺了，一边和父亲讨论着明天晚上爆发的各地的大学生反日游行，一边忧心忡忡地说：“爸，我看这次这个钓鱼岛的事轻易的不会了结的了，咱们这边反日游行，日本那边也反华游行，都闹得很厉害，我看两国的政府都不好下台，很可能会有什么行动的。爸，我想早点回部队，我怕到时候万一我们部队有什么行动，我赶不上。”

李槐村一边理着黄瓜秧须，一边说：“嗯，早点回去也好，中午你就收拾东西，然后给你们部队发个信息，把你的想法说一说，免得到时候回去了，部队还不知道呢。”李一平感激地望着父亲说：“爸……”，声音哽咽起来。李槐村不耐烦地说：“这么大娃儿了，还哭，你是当兵的，当兵的流血不流泪，部队教育你这么多年，还要我这个农民来再教育你么？你放心走，屋头没得啥子事得。你也回来了一趟了，屋头的人也看过了，好好的放心去吧。真要把小日本鬼子给收拾了，说不定咱这合同又活了呢。唉——”长长地叹了口气。

爷儿俩正说着，李一平腰里的SDA“哔哔哔”地尖叫起来，两人如同屁股被针刺了一般地，一下子直起腰来。李一平愣了神，望着父亲，磨磨蹭蹭地把SDA取了下来，打开了屏幕，“啊”地叫了一声，不自觉地念出声来：“命令：限令你48小时内，即于3月24日8时前归队，并立即更新个人身份识别卡信息。”抬头望了望父亲，又低头念了一遍，喃喃地道：“来得好快啊。爸，看来不用我再给连队发邮件了，我这就得走了。48小时，48小时，嗯，只能飞了。”李槐村往前凑了凑身子，看样子是想看看SDA上都发来了些什么，但立即又往后挪了一下，强忍住不去看儿子的“军事机密”，只是问道：“现在就得走么？”

李一平艰难地笑笑，说：“爸，命令很清楚，48小时内到连队报到，现在每一分钟都得抓紧，不然就来不及了。”想了想说：“只能先到成都，然后飞西宁或者是兰州，再转车了。爸，我现在就得收拾东西。”李槐村急急地洗了手，说道：“你现在就拿我的PDA预订机票，我开车送你直接到双流机场，估计4个半小时就能到，看能不能赶上下午的飞机，路上顺便到你妹学校去跟她道个别，让她知道一下，在车上我再向你的身份卡里转路费，不耽误时间。”李一平点了点头，默默地走到水龙头前洗手，看到SDA外壳上粘上了泥，就把SDA拿到水龙头下冲洗，一抬头看见父亲那惊讶的眼光，明白了什么，扬了扬手中的SDA笑笑说：“没事，防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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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3月22日8时51分 中国上海 牧星八号航天测量船

宽敞的食堂里餐桌全都收了起来，临时改成了测量船会议室。200余名官兵，按编制序列整齐地坐在各自的小马扎上，听船领导做形势教育。食堂里一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布满了焦急和期待的神情。主席台上，船领导一字排开整齐地坐着，船政委王富闽正在讲话，看样子已经是讲了一段时间了。

“最后我还要提醒一下，昨天晚上，我们船上个别干部，不顾大局，违背条令规定，一时冲动就头脑发热，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煽动大家的情绪，无组织无纪律。我想问一下，你们想要干什么？想要胁迫船党委，还是想威胁中央，影响中央的决策？你还是不是党员？你还是不是军人？还要不要服从党的指挥？!”说到这里，声色俱厉地一掌拍在台面上，站了起来，一把推开面前的话筒，大声地说道：“你们随时都要记住，你们是军人，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是你们的职责。战与不战，都得听从中央的决策。战，我们就要不怕牺牲。和，我们就要忍辱负重，任何情况下都决不能脱离党的领导!”眼光向台下扫了一圈，放缓了语气说道：“我们损失了渔船，我们的渔民被日本无理扣留，日本又无耻地宣称钓鱼岛主权属于他们，我们当然非常愤怒，所以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这绝不能成为脱离组织，擅自行动的理由，更不能成为煽动闹事的理由。军队的战斗力，是由铁的纪律来保证的，任何时候都绝不允许游离于军队纪律之外!我的讲话完了。”王富闽向台下庄严了敬了军礼，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航海长待掌声停息，说道：“大会进行第五项，请船长布置当前工作。”

船长站了起来，大声宣读道：“鉴于当前的形势，经船党委慎重研究，报请基地批准，现在我宣布以下几条措施：

一 全船人员全部停止休假，已休假人员，立即中止休假，回船待命。所有人员带齐个人物品，全部回船居住，单射干部楼今下午18时封闭。

二 从即日起，各岗位安排24小时值班，设备每日检修，发现故障及时报告排除。今天14时起开始进行全船设备联调。

三 外出上岸人员比例，除后勤采购人员外，各单位不得超过本单位人员的1%

四 即日起有关单位开始贮备淡水和油料，干货贮备时间另行通知。

各单位负责人要切实履行职责，确保安全稳定，确保设备状况良好，随时待命，完成上级赋予的各项任务。”［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

台下寂静无声，200余人的呼吸声却都明显的重浊起来。唐兵两眼放光，笔直地坐着，紧抿着嘴，似乎政委不点名的批评与他无关似的。却听得航海长大声命令道：“全体都有了，戴帽!起立，凑《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

200多幅身板如青松一般挺直，200多付肩章闪耀着银色的光芒，200多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使命和责任，200多颗奔放跳动的心，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与200万颗年轻的心一起，在嘹亮激昂的军歌声中，向前，向前，向前，奔向祖国的边疆，奔向全国的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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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3月22日9时正 南中国海 651号潜艇

通信兵小心地将电报递给艇长。自从上次目睹艇长的愤怒之后，他越发地觉得自己面前这个艇长富有吸引力，让他觉得自己真愿意为面前这个人去做任何事情，愿意服从他的命令，战斗致死。高志海默默地看完了电报，签上了自己的意见，递给通信兵说：“交给指令长，执行命令。”3分钟后，651号潜艇停了发动机，又静静地坐沉在了南中国海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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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3月22日9时12分 中国西安 卫星测控中心

张工良与万国平并排站在主任的面前，静静地听着主任安排任务：“这次形势很逼人，日本的背后总是能看到美国的影子，上面给我们的任务很艰巨，我们要找出一条能避开所有美国军事侦察卫星的发射弹道，时间在4日初或三月底，发射的弹道从青海起到南海海域止，导弹型号是‘东风42型’，无末制导，靶标是一条沿固定航线航行的无动力拖船，船体尺寸在你们的任务书里有详细描述。你们需要上报选定弹道的发射时间，空中变轨方案，地面测控点的要求，首区和落区的坐标范围，记住，是避开所有的美国军事侦察卫星，三天内完成任务，任务密级为绝密。有什么困难没有？”

万国平问道：“为什么落区选在南海？而不在钓鱼岛海域？”主任不高兴地说：“你问我，我问谁去？十来年的老兵了，还问这种没水平的话。这次的任务，是以特急电报来下达的命令，特急电报命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万国平脸红了一下，固执地说：“首区和落区的可选择范围都很大，我们需要知道这次导弹发射的目的，以便处理弹道选择中的意外情况。”主任干脆地说道：“没有目的。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目标——南海。能不能完成任务？”万国平啪地向主任敬了个礼，说道：“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也不看张工良，转身就往外走。张工良也向主任敬了礼，跟随着万国平走出了主任的办公室。主任看着他们的背景，轻声地自语道：“你明白了？你明白个屁，连我都不明白哪。目标——南海。嗯，这道命令有意思。”

回到测控组的组长办公室，万国平问道：“张工，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张工良一边想，一边慢慢的说：“东风42型导弹，两级火箭推进，射程600公里到4800公里，有四次变轨能力，可以在弹头进入黑障区之前修改目标坐标，圆概率误差不超过30米，再入大气层飞行时间不超过一分半钟。嗯，老万，咱们可以从四次变轨上面着手，把弹道分成5段，分别寻找，然后再把他们合起来就成了。美国的军事侦察卫星虽然很多，找发射全程的空子可能很难，但我分成五个小段，应该能找到那么一两条的。即使是中间偶尔被发现了一小段轨迹，他们也很难判断出我们轨道的真正目的地”

万国平静静地听着，没说话。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张工良小心地问道：“老万，有什么不妥吗？”万国平又想了想，说道：“你没发现这次弹道计算有好几个疑点吗？首先这个落区就有问题，钓鱼岛局势这么紧张，为什么却向南海发射导弹？而且落区的可选择范围这么大。其次是发射时间，只是说了个4月初，具体的连个范围都没有，你说这是为什么？”张工良说道：“可能是上面觉得任务太难了吧？给我们少一些限制，多一些选择吧。”万国平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继续说道：“还有，计算弹道居然以特急电报命令的形式来下达，这可是很少有过的。特急电报命令，什么事情会这么紧急？钓鱼岛的冲突？不至于啊。”低了头，打开SDA调出了任务书细看，一边看一边苦苦思索，猛然醒悟道：“打仗!!咱们在准备打仗!!”张工良疑惑地摇着头说：“不对呀，就算是打仗吧，可是我们往南海发射导弹干什么？这是要和谁打仗啊？南海的那一圈国家？不值得我们用东风42哪。老万你这个推测不对。还有，你这么苦苦的去思考上面的意图干什么？该让你知道的话不是自然会通知你吗？连我都知道，不该问的不问，你偏还去问主任干什么？”万国平笑起来，说道：“对，还有一句，不该说的不说，所以我想到什么了我也不告诉你。”神情严肃起来，连张工良也感受到了万国平的紧张和凝重：“张工，你说得很对，上面给我们少一些限制，让我们好多一些选择。你分段寻找合适弹道的思路完全可行，但是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你一定要严格按照任务书里的要求，不准任何一颗美国军事侦察卫星发现我们弹道的任何一点迹象。在导弹飞行的十几分钟里，就算是美国人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我们在发射导弹，也来不及临时调动任何侦察卫星来观察我们的弹道。包括红外的、可见光的、电磁波的，任何一颗，明白吗？”把自己的SDA递了过来：“你看看靶标的情况吧，它把什么都告诉了我们。主任没有细看任务书的细节，所以他想不明白。”得意地笑了起来。

张工良看了万国平指给他看的那一节任务书，一眼扫过去，惊讶地张大了嘴：“天哪，这是美国第六代航母舰体的标准尺寸啊。克林顿号，布什号，希拉里号，布罗希号，还有美国船坞里在建的两条航母，全都是这个尺寸!你是说我们准备和美国开战？”万国平伸手拿过自己的SDA，关了屏幕，神秘地说：“不是现在，也不是这次，而是我们在做和美国开战的准备。所以，我估计这次的导弹发射，很可能是一场演习，你看，首区由我们定，落区由我们定，发射时间由我们定，变轨方案也由我们定，这对所有执行任务的部队都是一场严峻的考验，所以只可能是一场演习，不会有别的。”张工良敬佩地看着上司，由衷地说：“老万，你太厉害了，你要是当间谍，肯定比当工程师的成就还大。”万国平笑笑，舒服地接受了张工良的马屁，往椅背上一靠说：“所以我们要给他们出点难题，你把首区和落区的地形选复杂点，再把变轨方案也搞惊险点，让他们受点罪。对了，不用管美国的商业卫星，他们的精度不够，就算是看到了我们的轨道，也计算不出我们的发射细节来。也不用管俄罗斯和欧盟的侦察卫星，我们的目标，只是针对美日，俄罗斯和欧盟了解了我们的导弹技术实力对我们没有坏处。嘿嘿，我想这样的轨道可能没有几条，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这些，又坐直身子，望着张工良严肃地说：“记住，这个任务的密级，是绝密!计算出来的轨道你直接交给我，我审定后直接交给主任，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还有，这段时间你别上因特网了。能理解这个安排吧？”张工良点点头说：“老万你放心，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只不过要麻烦你给我编个高明点的谎，给林芝发个邮件过去。”低了头轻声说：“她刚去美国，压力也很大，也挺寂寞的。”顿了一顿，还是说道：“而且，我们要准备和美国开战，她在美国留学，心里也很难受的。”万国平轻轻地拍了拍张工良的肩，说道：“我会把这事帮你处理好的，我让你嫂子陪她，你就用心去寻找你的弹道吧，你只有两天时间，我还需要一天时间进行验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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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冲突 第四节 等级

北京时间3月22日13时15分 中国成都 双流机场

李一平背着迷彩背包，走进了机场的侯机大厅，李槐村空着手急急地跟在后面，儿子确实是让部队给训练出来了，就这么从停车场到侯机大厅的几步路，儿子一甩开步子，自己就有些跟不上了，不时的得小跑几步才不至于落下。李一平此时已走到了侯机厅售票台前，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识别卡，说道：“3个小时前我预订了从成都到兰州的机票，机场取票，是在这里吧？”

售票台服务小姐接过李一平的身份识别卡，插到了通用读卡器中，从屏幕上调出了识别卡中的资料，有些惊讶地“噫”了一声，又仔细地将身份识别卡上的照片与面前站着的人对比着，拿出了一个指纹识别器，客气地说道：“对不起，按规定我需要进行进一步的确认，请你配合。”李一平也有些惊讶，坐飞机也不是头一回了，每次都是出示了身份识别卡就拿机票，哪次也没有过要进行持卡人生物特征验证的。这种验证通常只有在自己要进入大地测量系统之前才进行的。李一平明白了先前的归队命令里为什么非得加上一条，要更新个人身份识别卡资料了。看来自己新的身份识别卡里的信息可能随着命令的到来而改变了。当兵六年，他早已习惯了不多说不多问，因此默默地伸出双手握住了指纹识别把手。一道红光从识别把手中划过，一张机票从打印机口里推了出来，售票台服务小姐回头低声的对着同伴说了句什么，从售票台里走了出来，将身份识别卡递给了李一平，同时也将新打印出来的机票递了过来，说道：“先生您是一级通行，现在请让我带你去特别通道。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低头鞠了一躬。李一平吓了一跳，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一级通行了？这可是部队进入一级战备时在外人员归队时的通行级别。他不敢多问，只是回头对自己的父亲说：“爸，你就送到这里吧，你看机场这边都安排好了。”李槐村不明白一级通行的意思，还是固执地说：“没事，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我送你到安检。”李一平为难起来，又不能给父亲过多的解释。售票台服务小姐走了过来，客气地对李槐村说：“这位先生请您放心，我们机场服务一定会将您的亲人平安送到目的地的，您请回吧。”转过向来前走了，示意李一平跟随着她。李槐村呆呆地看着儿子一步一回头地随着售票小姐离开自己，心中一阵的怅惘，慢慢地步出了侯机大厅，拿了自己的车钥匙，开了车门，又望了一眼侯机大楼，才轻轻地发动了车，慢慢地驶出了机场。

来到贵宾厅，李一平意外地看到贵宾厅里坐着两个战友，一个是自己连三排的一级军士，另一个是三连一排的上等兵，也是大地测量手，都是这次与他一起探家的，看来他们也收到了和他一样的命令。两个战友看到他进来，也只是默默地和他用眼神交流以一下，并没有站起来相认。售票台服务小姐引导着李一平到一个空着的坐位前，待他放下背包，微笑着对他说：“先生，您的优先通行目的地是西宁，但是到西宁的航班今天早上已经飞走了。您预订的是到兰州的机票，您将乘坐今天14时起飞的QA9016次航班从成都飞往兰州。同时我很高兴地得知，因为天气的原因，这趟航班需要临时改降西宁机场，等兰州天气好转再从西宁转飞兰州。因此您可以先在西宁下飞机，您的行李将由您随身携带，请您不要办理托运。”转身指了一下贵宾室里的侍者说道：“随后的登机手续将由这位先生带领您办理。先生，祝您一路平安，再见。”

李一平似在梦中，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享受过一级通行的待遇。他疑惑的目光碰上了两位战友，他们都微笑着对他轻轻地点点头，看来他们也是象自己一样被这样照顾过一回了。什么因为天气原因临时改降西宁？肯定是为了他们这几个一级通行临时改了航线，飞机直接到西宁，我可以节约两个小时的时间，甚至更多一些。天哪，为了我们居然临时改了航线？李一平在心里拈量着这个“一级通行”的份量，想了想，摸出自己的SDA，轻轻掰开耳机孔上的防水橡皮塞，将耳机插头插了进去，从领口将耳塞拉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右耳，把喉头送话器贴上了自己的胸骨上凹，往后腰上别好SDA，又把圆领衬衫向上拉了拉，遮住了喉头送话器，然后用责备的眼光看着自己的两个战友。那两位看着李一平的举动，似乎也想起什么来，神情肃穆了许多，悄悄地将耳机和喉头送话器也都连上了自己的SDA。

安检的时候异常的简单，通过金属检测门的时候甚至没有让他们把身上的SDA取下来，只是详细地对比检查了他们的身份识别卡，并进行了生物特征身份验证，然后就让他们背着大大的迷彩包，在其他旅客登机前就让他们上了飞机。他们的坐位被安置在了飞机的尾部，左右两边的位子都是空着的。李一平细心地注意到，在飞机起飞前，前面的坐位几乎全都坐满了。

飞机升上了天空，李一平闭上了眼睛休息。今天18时之前能到西宁，然后，要在剩下的38个小时里，从西宁到县城，再从县城到自己的驻地，要行进230多公里，虽然只有不到40公里的高等级公路，还有190公里是军用公路，没有地方车辆跑运输的，但无论如何也应该是能赶到的了。看来如果连队没有车来接，那么也可以租个车，好在到了西宁，就可以和两个同伴一起行动，按条令，他将成为他们这支三人小分队的临时最高指挥官，想来到了西宁以后，还应该有旅里其他的战友吧。哦，连队，我的又一个家，李一平想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在飞机的轰鸣声中，胳膊压在了自己的迷彩背包上，慢慢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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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3月22日15时26分 中国上海 牧星八号航天测量船

上午的形势教育和动员看来起到了明显的作用，测量船上一派忙碌景象，人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地准备着，检查着。随着一声声的口令，船上的四个12米口径天线慢慢地转动着，在碧兰的天空中聚精会神地搜索着。测控室里，各种颜色的信号灯不停地闪烁着，测控组八个人一字排开坐在各自的测控台前，认真地检查着设备的状态。

铃声响过之后，电喇叭又叫了起来，这次不是值班员的声音，而是副船长的声音：“接到上级的通知，今天下午16时进行静靶校标，17时进行校标总结。明天上午8时出海，11时30分进行飞靶校标，各单位认真准备。测控部各组组长今晚20时到小会议室开会。”唐兵听着电喇叭的声音，第一次觉得这个讨厌的电喇叭声音美妙起来，不自觉地轻声笑了起来。

这一声轻笑却让一号机位的方玉良听到了，方玉良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看着屏幕上晃过的提示信息，一边纳闷地问道：“唐头，上午政委的形势教育，大伙全都知道是在不点名的批评你，你咋还笑得出来？”唐兵神秘地笑笑，低声说：“我这个批评挨得值，就是给个处分我也愿意。昨天我是无组织无纪律地煽动大家的情绪，今天政委可是有组织有纪律地煽动全船的情绪，这证明船上得到了什么消息了。我做的和政委做的工作，我想要做的事和我们船今后可能要做的事，实质和效果都一样。”方玉良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不就是在休整的时候干预备出海的活罢了，怎么就能认定政委那里有什么消息了？”唐兵骂道：“你这个新兵蛋子还嫩得很呢，连船上的布置的用意都看不出来？这是不宣布战备的战备。你想想，在船人员停止休假，命令已休假人员归队，岸上人员归队，油水补给，设备每日检修，现在开始设备联调，哪一项不是二级战备时才做的？这就叫不宣布战备的战备。”方玉良不服气地说：“那船上为什么不直接的宣布全船进入二级战备？还要这么罗嗦地一条一条地布置？”唐兵“噫”了一声，这次倒没有骂他，显得耐心极好，而是不厌其烦地解释说：“没有上级明确的战备通知，谁敢擅自提高战备等级？想造反啊？咱们船这么做，就是先把战备的工作做了，到时候可以直接的转入一级战备，或者是一天时间内就做好出远海的准备。现在咱们船就剩下干货补给没做了，干货补给完毕，咱们就可以出海!不打无准备之仗，船长政委都是老兵了，他们肯定得到了什么消息，说不定这会儿正在基地争取任务呢。好了好了，没听通知里说一会儿进行静靶校标吗？现在你去检查一下激光测距仪的状态。你，四号测控台，与光测船姿船位组校对时间。”

测控室里的人都静静地听着这一对活宝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议论着船上这些安排的用意，有条不紊地做着手上的活。机房门被轻轻地打开了，一行人走了进来。唐兵抬眼看了一下，居然是船长和高总师陪着基地总师和参谋长到他们机房来了。他从总控台前站了起来，快步迎了过去，却没有敬礼，也没有致报告辞。测控台前忙活着的人们抬眼看了一眼，也没有象往常那样站起来，仍然在各自的机位上忙活着，只是更加聚精会神起来，没有一个人在闲话。

基地总师和参谋长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船长和高总师站在他们身后，也没吭声。首长们不说话，唐兵也不敢说话，只是侧身站在基地首长们的旁边。半晌，基地总师问唐兵道：“你是这里的组长？你们现在准备到什么程度了？”

“正在准备16时的静靶校标。现在一号台在检测激光测矩仪的状态，四号台刚与光测船姿船位组校对过时间，目前测控设备状态正常，可以随时投入使用。”唐兵轻声地回答着基地总师的问话，犹豫了一下，拿眼望着船长，不知道是不是该再加上一句“报告人：测控组长唐兵。”船长见唐兵望向他，摆了摆手，唐兵就打住了。

“哦，开始静靶校标了么？”参谋长应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唐兵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参谋长这句“哦”意味着什么。参谋长却不再理他，和总师一起走到总控台前，看着总控台上的状态显示滚动信息，又是半晌没有说话。又过了一会儿，一行人就出了机房。临出门前，基地参谋长回过头来，望着测控组的人们，说道：“还不错。”就走出了机房。高总师偷偷地摸出纸巾，在额头上拭了拭汗，伸手拍了拍唐兵的肩膀，也是一言不发，跟随着基地的首长们出了机房。唐兵送到机房门口，眼望着首长们走远了，才回过身来，关了机房的门，大声地宣布道：“兄弟们，咱们有活干了!咱们要对小日本动手了!!”

方玉良张口就说道：“唐头，你这回才错了。咱们是条什么船？只要是打仗，肯定没咱们的事；咱们有事，那就肯定不会是打仗!唐头你白高兴了。”唐兵不屑地撇撇嘴说道：“你知道个屁!现在打仗，全靠天上的卫星，到真打仗的时候，全靠咱们去监测小鬼子的卫星。别忘了，咱们的测控天线的增益能达到40db，全军移动测控单位就咱们的测控能力最强，换一个微波发射阵列就是成了高功率微波武器，收拾小日本的卫星还不是小菜一碟？先把小鬼子的卫星搞瞎了，这帮狗东西还能跟我们打什么仗？到这个时候啊，就连美国鬼子都帮不了他们了!”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钟，叫道：“好了好了，不要再争论了，准备工作做不好，真打起仗来也轮不上你。现在开始与光测组和通讯组联系，准备系统对接，进行静靶校标。”

方玉良坐在一号控制台前，拔动着轨迹球，慢慢地转动着测距激光摄像头，将靶标稳稳地锁定在屏幕中央，同时在命令行窗口中敲入了一串命令，大声报告道：“一号台捕获目标!”紧跟着二号测控台报告道：“二号台确认目标!”“三号台备用状态准备完毕!”“四号台备用状态准备完毕!”“与光测船姿船位组系统对接完毕，时间同步完成!”“信道畅通!主计算机返回信息正常!”唐兵在总控台上的屏幕上观测着测控设备的状态，大声命令道：“准备测量目标!间隔五秒，三次测量!测距激光发射准备!读秒!五、四、三、二、一、发射!五、四、三、二、一、发射!五、四、三、二、一、发射!检查数据传输与运算结果!”随着唐兵的口令，一连串的结果报了上来：“数据传输完毕!”“数据运算完毕!”“靶标地理坐标对比完毕!数据重合率达到9个9!”“激光测距系统状态正常!”唐兵舒了口气，大声命令道：“生成系统测试报告并打印，回收激光测距仪，依序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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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冲突 第五节 民心

北京时间3月22日16时 中国四川 成渝高速公路

李槐村送走了儿子，驱车返回家中。嘴里虽然对儿子说着“说不定一打仗，这合同就又活了呢”这样放宽心的话，但李槐村心里明白，这中国要是真和日本打起仗来，美国肯定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就更能有理由对中国产品实行更长时间的贸易限制，这样，这合同可能就彻底黄了。李槐村叹了口气，自己还是想得太天真了，以为美国会和中国缓和关系呢，还认为美国只有与中国关系稳定才是最符合美国的利益呢，却忘了这个世界上，现在只有中国才能对美国构成威胁了。欧盟么，这么几十年了，还是一盘散沙，欧盟内部的治理倒是搞得井井有条，总体经济实力也早就超过了美国和日本的总和，可是对外却是那么软弱无力。俄罗斯呢？四十年前的休克疗法真的把这个国家搞休克了。现在虽然缓过劲来了，但白白的耽误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已经失去了和美国抗衡的实力了，就是跟中国叫板，现在也有些吃力了。李槐村又叹了口气，日本倒是军事实力和经济实力都很强的，可是那是咱们中国的世仇，只会给我们找麻烦的，这次儿子急急忙忙的赶回部队去，不就是这个鬼子又在算计我们的钓鱼岛么，唉，这个恶邻，总是让人心里提心掉胆的，总有一天会把这小鬼子好好的收拾一下才成。李槐村这么想着，却听得发动机的声音有些异常，时不时的能听到两声低沉的“扑扑”声。前面有一个小坡，李槐村轻轻地向下压了压油门，车的反应不太好，感觉象是有些沉重。李槐村想了想，将车向右手边靠了靠，减了速，得找个修车点看一下，可能是有点问题了。

前面不远处有个出口，李槐村有了计较，出这个路口去修，然后再上路。他将车转向了出口车道，在收费站处出示了收费收据，然后出了收费站，一路慢慢的向前驶去。这是紧挨着内江市的一个小镇，修车点师傅的水平应该还可以吧？

“师傅，帮个忙看一看，我这车发动车有点小问题。”李槐村停了车，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一边递给了修车师傅一支烟。修车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先打开发动机盖看了看，然后又钻进驾驶室，轻轻地打着了火，发动车空转起来，低沉的“扑扑”声又时不时响了起来，“可能是油路有点的问题，不太通畅的样子。”修车师傅出了驾驶室，在发动机跟前忙活起来。

李槐村看着修车师傅修车，一边搭话道：“师傅，这几天生意如何噢？”修车师傅摇了摇头说：“不如前几天了。这两天城里头的学生们到处游行，大家出门都少了。哎，听说日本鬼子又和我们干起来了，是不是真的噢？你老哥子在外头跑，在些啥子消息？”李槐村苦笑了一下，说道：“大概是真的吧，听说小鬼子在钓鱼岛那一块把我们的渔民打伤了，把船也扣了。城里的学生们都游行干嘛？”

修车师傅叹了口气说道：“听说也是为钓鱼岛的事情游行，上午我媳妇还跑进城去看了来，说是有三四千人的样子，围着城走了一圈，然后又在市政府门前静坐。昨天晚上就有学生开始游行了，今天人还要多些。”李槐村有些意外，问道：“有三四千人么？不对吧，内江就那么两个中专，哪有那么多的学生噢？”修车师傅笑道：“听我媳妇讲的，我也不晓得真假。可能昨天晚上游行的都是学生，今天可能就不只是学生了吧。”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还听我媳妇说，城里有家酒吧，起了个日本名字，就给这帮学生把门脸都砸烂了，店主躲在二楼，不敢下来，任由这帮学生们胡闹了一通走了，才打了110。”李槐村连忙问道：“然后呢？”修车师傅拉长了声音说：“哪里还有啥子然后噢，110过来，问了一下情况，看了看现场，做了一下笔录，说这种事情在这种非常时期，没得办法得，让店主把酒吧的牌子摘了，店主说牌子早就给打烂了，那帮人就是先砸了牌子然后才砸了店的。”李槐村说道：“也是该这店主倒霉，哪个喊他要把自己的店起个日本名字嘛，好好的店不开，非要去整个洋玩艺，不是自己找事么。”修车师傅笑了一下说道：“哪个说不是呢，随便起个中国名字也不至于让那帮人把店砸了啊。哎，你说是不是这帮学生平时就看这个店心头不舒服，这回子趁着这个机会给收拾一下呢？”李槐村无可无不可地说道：“那也说不定哎，你说咱们这回能跟日本鬼子打起来么？”修车师傅说道：“难说，咱们把台湾都打下来了，这个小小的日本鬼子还敢跟我们叫板，不收拾这个狗日的收拾谁？”李槐村阴了脸，想起了自己的儿子，说道：“还真是难说哩。唉——”长长地叹了口气。

修车师傅奇怪地抬头看了李槐村一眼，问道：“咋个了？你老哥是不是有生意在日本啊？”李槐村连忙说道：“我一个农民，能有啥子生意在日本噢，就算是做外销的粮食，我也不卖给日本鬼子，那是咱们的世仇哎。”修车师傅问道：“那你叹啥子气唦？”李槐村应道：“打仗么，能不打仗那是最好了，咱小老百姓，就图个平安日子，打打杀杀的，毕竟不是过日子的事。”修车师傅沉吟道：“那倒是，现在而今眼目下是日本鬼子欺侮到咱们的头上来了，也不能做个缩头乌龟是不是？”李槐村说道：“要是日本鬼子能收手就好了。大家都退让一步，坐下来好好谈嘛。”修车师傅笑起来，说道：“你老哥哎，当真是大白天里说梦话噢，这日本鬼子能收手吗？能收手就不是鬼子喽。与人讲人话，和一个畜生你讲啥子人话噢？”从发动机上直起腰来，把手里的扳手一挥，说道：“打!只有打!打痛了他龟儿子，才能坐下来好好的谈。好了，你试一下。”

李槐村付了修车费，驾着车又驶上了高速路，慢慢地飞了起来。半个多钟头后，李槐村看着路牌，前面这个出口就该拐下去了。他减了速，拐向了出口去路。出了收费站，天，又堵上了。

这是一个县城，居于成都与重庆之间，成渝高速路的一个出口就从这县城边绕过。前面的车慢慢地向前蠕动着，李槐村也跟着车流一点一点向前蹭着。出路口不远，就见到了游行的队伍，占住了一条车道，慢慢地向前走着。游行队伍与车流之间，居然有交警架起了临时隔离带，十米八米的就站着一个交警，一边平静地看着游行队伍的行进，一边指挥着车辆小心地驶过队伍 。李槐村摇下了车窗，一边慢慢地随着车流往前蹭，慢慢地追上了队伍的尾巴，听得清游行队伍的口号声了。果然，游行队伍不断的喊着“收回钓鱼岛，打倒小日本!”，“严惩日本，扬我国威!”，“解放军，站出来!”，“抵制日货!”之类的口号，或者是唱着国歌。李槐村心里流过一股热流，民心哪，这就是民心，一个小小的县城，为钓鱼岛冲突示威的游行队伍，居然就能集合起四千余人，有五六十岁的老头，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也有年轻的姑娘，当然更多的还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们。李槐村慢慢地驶到了队伍的龙头，打头的是一辆双排坐车，车箱里架着鼓，鼓手们倒都是在歇着，有的在喝着水，有的在擦汗。有个年轻的姑娘走在队伍的头里，一边走一边领着队伍喊着，不知是激动还是因为春日的太阳，脸上红扑扑的，透着青春的活力。李槐村又感叹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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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3月22日6时30分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

朱琳呆呆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旁边丈夫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还在想着中国和日本钓鱼岛发生冲突的事，她实在为丈夫担心，担心有一天丈夫真的被派往了中美冲突的第一线，真到那时候，自己该怎么办呢？是站在丈夫一边，帮着他攻打自己的祖国，还是回到生自己养自己的父母身边，帮着父母打自己心爱的丈夫？朱琳心里实在是乱极了。昨天一整天，朱琳都泡在了网上，疯狂地搜索着网上有关中日冲突的消息，越看，心里越凉，从目前的形势看来，早已不再仅限于渔事纠纷了，而是上升到了国家的主权，国家的尊严了，这可不是道歉赔偿能解决得了的，中国和日本之间，看来是非得打一仗了。如果这样，美国会袖手旁观吗？丈夫还能安静地休假吗？自己还能象以前那样以平静的心情来过自己的生活吗？只要中国和美国开战，无论谁胜谁败，无论自己的丈夫是生是死，自己平静的生活就算是结束了，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朱琳实在是不敢去想象。

朱琳悄悄地坐了起来，披上睡袍，半靠在床头上，拧开了台灯，顺手拿过笔记本来，放在腿上掀起了屏幕，却迟迟没有开机。半晌，朱琳叹息一声，还是按下了按钮。“嘀”的一声，笔记本屏幕亮了起来。一个晚上过去，在东半球那边，可是过了一个白天。这个白天过去，又发生了些什么让人紧张的事呢？

这个时候通常没有多少人在上网，网络速度很快，朱琳先连上了中国的万事新闻网，查看着中国的消息。噢，一夜之间，应该是中国一个白天的时间，全国的高校都罢课了，强烈要求中央政府在钓鱼岛驻军，宣示主权，并要求日本释放被扣押的渔民并赔偿。一些地区如东北，南京、西安、重庆等地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殴打日本人事件，一些日本商店已遭到严重的破坏，日本大领事馆和驻各地的领事馆差点被垃圾掩埋，台湾的情况更为严重，连港口的日本商船都被破坏了三艘。朱琳叹了口气，中国仇日情绪由来已久，这里面又何尝没有美国纵容包庇日本并用来对付中国的原因在里面呢？这里面，又怎么能说没有丈夫这些美国军人驻扎海外，维护美国的全球利益，遏制中国的因素在里面呢？中国的情况这样，想来日本的中国人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说不定更危险呢，朱琳又连上了日本的每日新闻站，想从那里再看看日本那边的情况。

网页打开，朱琳刚浏览了几条新闻标题，就倒吸了口凉气，在日本的情况更糟，居然有中国人在日本被当街打死的，东京的所有中国商店几乎全都被砸了，不少的中国人家被抢劫，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些公开网站上所使用的语言和表达出来的情绪。朱琳重重地关上了笔记本的屏幕，笔记本硬盘“咯喇喇”地一阵乱响，似乎在向朱琳提出抗议。朱琳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中国和日本两国的民间情绪都被强烈地煽动起来了。如果说中国是一头有理智的雄狮，还可以冷静地看待中国的愤怒，但日本呢？日本是一个有理智的民族吗？日本政府是一个负责任的政府吗？日本的政客们会怎么利用这样的一场冲突呢？这会不会是日本重新走向军国主义的一个契机呢？失去了理智的民心，让愤怒充满了大脑的民心，只能是危险的民心。

战争就一定不可避免了吗？朱琳又打开了笔记本，重新连上了美国在线。如果美国、俄罗斯等大国都向着和平的方向努力，战争还是可以避免的，朱琳想。毕竟中国和日本开战并不符合美国的利益，美国需要的是中国的市场和廉价的劳动力，美国也需要一条能吓唬人的日本，但并不希望日本真的张口咬了中国从而自信起来。然而，看了充斥在美国在线上的新闻和留言，朱琳感到极度失望和郁闷，进而感到无比的愤怒。美国的人民，根本不是在想着和平，而是想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教训教训”中国。在美国在线上发表了兰德公司的最新民意调查，85%的美国人认为应该帮助日本保护钓鱼岛的“主权”，70%的人认为如果中国与日本开战，美国应该帮助日本攻打中国。又是这个该死的兰德公司!不，该死的不是兰德公司的这个调查，该死的是美国的“民意”，这些美国人都在想些什么？他们以为中国会象刚果那么不堪一击么？难道他们不知道美国和中国一旦开战的话，会死掉成千上万的美国青年吗？朱琳感到了自己的悲哀，她跟随丈夫来到美国三年多了，公司里也交了很多的美国朋友，朱琳却认识到她其实根本不了解这些美国人的思维方式，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去看问题想事情的。那么，现在躺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美国人呢？他又是怎么去想事情的呢？我真的那么了解他吗？朱琳怀疑起自己来了。

抱着一丝希望，朱琳连上了俄罗斯的英文网站，她不认识俄文，日语倒还能对付。在俄罗斯的网站上，只不过是简单的报道了中国和日本在钓鱼岛上发生的冲突，立场倒还算中立，但是看不出俄罗斯对这件事情的热情，不知道这些俄罗斯人是准备劝架呢还是准备抽冷子打两下冷拳。等等，打冷拳？对，打冷拳!俄罗斯肯定是想趁中国和日本纠缠不清之际打冷拳，俄罗斯是不会阻止战争发生的，说不定还会在背地里推波助澜。把中国和日本的力量都打下去，最符合俄罗斯的利益。朱琳感到了绝望，中国，自己的母亲，在这样一个最需要理解和支持的时刻，居然面对着一个比一个冷酷的目光。多灾多难的祖国啊，难道中华民族的腾飞永远只能是一场梦吗？对了，腾飞？!一个强大的中国是绝对不符合美国的利益的，一个富裕而懦弱的中国才最符合美国的利益，朱琳感到她看到了问题的实质了，美国是绝对会推动日本与中国的冲突的，而不是帮助两个国家平息这场冲突。朱琳丢开笔记本，双手捂着脸，低声地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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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临战 第一节 谈心

北京时间3月23日9时45分 中国青海 导弹一连车场

李一平从大地测量车里出来，身后跟着三个兵。李一平对兵们说道：“你们在这里，继续保养车辆，我去找排长报告一下。”一个兵说：“班长，你不如回去休息一会儿吧，今天早上五点过回来，早上还出早操，不行吧？”李一平说道：“没事，我自己知道，你们注意保养车辆啊，说不定最近两天就要拉动了。”说完，向指挥车走去。车场上一派忙碌景象，油料输送车、战场维修车、生活车等辅助车辆被挤到了车场的一角，车场的主要场地都被各种点头车辆所占据了，兵们如勤劳的蚂蚁一般围在战车周围，忙忙碌碌。指挥车的天线静静地指向天空，一个上尉倚靠在指挥车门边，手里拿着送话器，“喂喂”地试着音，一个黑脸少尉正在一边对上尉说着什么。李一平在离指挥车四五米远的地方站住了，看着黑脸少尉向上尉敬了礼，上尉则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草草地回了礼，黑脸少尉转身，抱拳于腰，跑步离开，李一平也跑步跟了上去。

黑脸少尉听得身后的脚步声，步伐就慢了下来，回头见到李一平，说道：“一班长，有什么事么？”李一平跟了过去，说道：“排长，我那车检查完了，状态不错。”排长看着他，“嗯”了一声，李一平接着说道：“排长，我这次紧急归队，还没跟你汇报探家的情况呢。”排长说：“现在可能顾不上这些琐事了，你没看正在战备吗？大家都忙着哪。嗯，你这次探家，家里的情况怎么样？听指导员说你这次回家，家里好象有点事？”

李一平低了头，看着车场地上的小石子，一下一下地用脚尖去踩磨着，没说话。排长试探地问道：“是不是不太好说？或者是你找对象的事？”李一平难为情地笑了起来，说道：“排长看你说的，我妈是说要给我找个对象，我还没来得及给妈说呢，这不就紧急归队了嘛。”排长“哦”了一声，说道：“那你这次没来得及去媳妇家看看？”李一平更为窘迫，急忙说道：“排长，不是这样的，我妈也是随口说说，我还不想找呢。”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排长，这次咱们紧急战备，是不是跟钓鱼岛有关啊？”排长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跟日本鬼子有关吧。你家里有其他的事吧？”李一平说道：“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就是家里和美国签了小麦的销售合同，因为美国制裁，我爸种的小麦可能卖不出去了。”排长关心地问道：“有多少？”李一平说：“大概有3万多斤吧。”排长吃了一惊：“啊，这么多？那这一下卖不出去了，得承担多大的损失啊？”李一平不说话。

半晌，排长说道：“今天上午你们一班的活怎么样了？车辆状态检查完了？加满了油没有？”李一平一挺胸，啪地一下立正，说道：“报告排长，一班准备完毕，车辆状态良好，油量满箱，随时可以出动!”排长说道：“随便一点吧，我到你车上看看。”跟着李一平来到大地测量车跟前来。

一班的兵们看到排长走了过来，都站了起来，挺起了胸。排长挥了挥手，跟着李一平钻进了测控室，三个兵跟了进来。排长坐在了控制台跟前，那是李一平的指挥位置，命令道：“系统加电，进行自检!”三个兵齐声答道：“是!”快步走到各自的操作台前，有知不紊地操作起来。排长细心地看着主控台前滚过的一排排信息，半晌，命令道：“一号标准测试方案!”兵们随着排长的命令，手指头在键盘上飞了起来，一组组数据从主控台前的屏幕上滚了出来，排长看了半晌，说道：“嗯，不错，关闭系统!”测控室里的各种指示灯慢慢地暗了下去，兵们从自己的操作台前站了起来，等着排长的下一道命令。排长挥了挥手，说道：“没事了，你们可以出去了，我跟你们班长说点事。”兵们看了看李一平，李一平摆了摆手，兵们躬着腰，依次的下去了，随手就关上了测控室的门。

测控室里就剩下了李一平和他的排长，两人静静地都没有说话。排长掏出了一支眼放到嘴上，看了一眼这涨满了眼的测控仪表，又把烟放了回去，斟酌着道：“一班长，那你这次探家，就碰上家里遭受这么大的损失，你有什么想法？”李一平低声道：“美国鬼子说话不算数，尽欺侮咱们老百姓，莱希为她能连任，就拉我们中国的老百姓来陪绑，好给她拉选票。这两天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好象制裁的还不只是咱们的小麦等农产品，还有钢材、玩具等好多东西，咱们中国不能就这样算了。”

排长说道：“不错，农产品实行配额，纺织品实行限额，钢材和家电产品进行反倾销调查，中型卡车则推出新的准入标准来限制我国中型卡车的出口，咱们国家这次损失惨重。我家也不例外，我妈在一个玩具厂，布娃娃的那种，待岗了。”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又摸出烟来叨在嘴上，从控制台椅子上跳了起来，说道：“出去吧，这里不能抽烟，闷死了。”拉开车门，率先走了出去。

测量车外面的兵们见排长走了出来，都停止了说话。排长吩咐道：“测控系统是没问题了，车辆的动力系统还要好好的保养好，把车给好好地擦一擦吧。”带了李一平慢慢地走出了车场，踱到器械场上来，点着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呼”地一下把烟吐了出来。青色的烟雾如同一支利箭一样射向空中，慢慢的在空气中消耗掉了烟的能量，消散了，转身突兀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啊？”李一平没有接上排长的思路，有些茫然地问道：“什么怎么办？”排长诧异地说：“美国的制裁啊!你打算怎么对付美国的这些贸易制裁？”李一平纳闷地问道：“我？我能怎么办？这都是国家的大事，我一个小兵，还能怎么办？我爸他们那个出口代理公司准备告美国违反WTO规则，要我爸联名，我爸问过我了。我想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们，最多也就是告告状， 和美国打打官司罢了，还能怎么的？”

排长怪怪地笑了笑，说道：“现在咱们国家很困难啊，美国在和我们打贸易战，日本却在和我们打热战，钓鱼岛那边，美国和日本联起了手，日本在前台，美国在背后，都在准备着算计我们国家啊，俄罗斯在观望，想浑水摸鱼，欧盟在做好好先生，还想合稀泥。前两天我上咱们连队的因特网室去看了看，战士们浏览得最多的，就是钓鱼岛冲突的报道和讨论，这次突然命令休假人员全部归队，我想咱们国家是不是准备要有所动作了？至少和日本的冲突是要做些准备的。”李一平看着排长，静静地等待着，他其实跟排长并不是那么熟，所以不知道排长心里在想些什么。排长一边慢慢地围着双杠转着圈，一边沉吟道：“不错，咱们都是些小老百姓，管不了大局，也管不了国家的大事。但是有时候小人物也能推动地球的转动。第一次世界大战是怎么打起来的？不就是两个小青年杀了一个人么？中国和美国是怎么开始建立起外交关系的？不就是一帮打乒乓的人在一块切磋了一场么？嘿嘿，小人物，大人物都是小人物供起来的，英雄都是踩在小人物的白骨堆上才成为英雄的。”李一平有些吃惊地望着自己的排长，排长从二炮指挥学院毕业到他们这里来当排长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跟他平时也没有怎么更多的交流，更不用说象这样的肚子里议论大国间的关系了。排长这是怎么了？李一平更吃惊的是排长说的“小人物推动地球”的理论，似乎排长在想要做点什么来改变一下什么似的。李一平觉得自己似乎是懂了排长在想些什么，但似乎又不太明白排长究竟想要做些什么。眼望着排长那张年轻的脸，黑黑的脸在春日的阳光照耀下，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李一平想起了自己比排长还要大上三岁，哦，排长还年轻着呢，虽然肩上扛着银星，却还是个娃娃呢，还是个学生呢。李一平想起了自己在妹妹面前的感觉，觉得自己似乎成了排长的大哥了，排长心中藏着些什么呢。

李一平想起了排长说过自己的妈妈也因为美国的贸易制裁而下岗了，忍不住想问问：“排长，你刚才说伯母下岗了，那伯父呢？”排长嘴角牵起一丝苦笑，说道：“出国了，离婚了。我跟我妈妈过。”李一平懊丧起来，不该去揭起排长心里的这个疤，他并不知道排长家里的情况，于是又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伯母下岗了，你家里还有其他人么？”排长停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李一平，笑起来，说道：“你是担心我妈妈的生活么？嘿嘿，放心，我妈妈就是不上班也够她过生活的，妈妈还有我这个儿子呢。”说完又绕着双杠慢慢地走着，一边慢慢地说：“你说，如果咱们一下子就把日本给打趴下了？如果咱们抽冷子狠狠地揍了美国一顿？他们会怎么样呢？其他的国家又会怎么样呢？嘿嘿，嘿嘿”自个儿笑起来。李一平不知道该答还是不该答话，只是小心翼翼地说：“排长，排长？”排长听得叫声，回头笑道：“没事，我自个儿想着好笑呢。”李一平放下了心，笑着说：“我这次走的时候，我爸也说，说不定咱们和美国或者是日本一打仗，就能把爸的合同又给救活了呢。排长，你说我爸是不是说来哄我的呀？”

排长望着李一平，慢慢地说道：“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前提就是这个世界需要搅一搅。小人物也可以推动历史唉，其实历史都是小人物书写出来的。”走过来拉着李一平的手臂，说道：“走，咱们到车场去。”李一平听不明白排长在说些什么，也不太明白排长在想些什么，又想起自己刚才还以为自己象排长的大哥呢，其实排长比他懂得多的多，想的内容也不是他平时想的那些东西的。李一平想到这里，又有些失落，似乎是为自己不懂得排长的心思，似乎也为排长并没有对他把心里想的话完全的说出来，于是随着排长的脚步回到车场上来。

车场上，兵们仍在忙忙碌碌，排长走到一排的几台车前，说道：“一排的，过来过来，对一对情况。”另外三个班长带着兵们都过来了。排长说道：“围成一圈，坐下。”大伙儿有点莫名其妙，但都自觉地围成了一圈，把排长围在了中间，坐在了车场的地上。排长转了一圈，说道：“大家最近都去因特网室很勤啊，都知道美国和日本在和我们叫板，欺侮咱们中国是个软面条，可以随便捏。大家说一说，最近家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啊？一班长，你先说。”

李一平不知道排长把大家叫过来是想干什么，随口说道：“我家里么，就是美国制裁，爸种的小麦卖不出去了， 要另外找买主，可能要损失不少钱呢。”排长望着另外三个班长，说道：“你们呢？都说说。”

一圈人说完下来，一个排四个班，三十来号人，居然有一半多的战士家里都因为美国的贸易制裁而受到了各种损失。排长大声地问道：“是谁撕毁了合同!”战士们齐声答道：“美国!”排长又大声地问道：“是谁撞毁了我们的渔船!”战士们更大声地回答道：“日本!”

“是谁对我们进行制裁？”

“美国!”

“是谁扣押了我们的渔民？”

“日本!”

“是谁在抢我们的钱？”

“美国!”

“是谁在抢我们的地？”

“日本!”

……

车场上，一排长和战士们的问答一浪接着一浪，一声高过一声，引来了连队其他人的注意。连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和指导员低声商量了几句，慢慢地走过来，突然大声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一平和战士们齐都一愣，一下子站起来，紧跟着大声地说道：“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车场里全连的人都站了起高举着手臂，大声高呼着：“首战用我!用我必胜!首战用我!用我必胜!”自信的声音，响彻云霄，诉说着中国军人的决心，李一平的心中，似烈火般的燃烧起来。

2004年第一天，嘿嘿，再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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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临战 第二节 启航

北京时间3月22日11时 中国东海 牧星八号航天测量船

东海的海面上，天气晴朗，正是进行飞靶校标的好天气。方玉良坐在一号测控台前，轨迹球慢慢地拔动着，有点无聊地寻找着天上的靶机。这次的飞靶校标有点奇怪，测量船一出了吴淞口之后，并不是往一号海域前行，而是转向南下，到了三号海域。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在这一带做过飞靶校标的，问了唐兵，却招来一顿训斥，看来唐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然肯定早就嚷嚷开了。方玉良看了看时钟，还有30分钟才开始飞靶校标，大约现在靶机还没到咱们这个区域吧，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了，就看到时候能不能及时捕捉到目标，然后把数据测量出来。那时候，主要就是唐头的功夫了，自己照着指令做就行了。方玉良想到这里，不禁转过头去看了看总控台前的唐兵，只见唐兵默默地倚坐在坐椅上，盯着眼前的屏幕，也不见有半点说话的意思，方玉良咽了一口唾沫，也忍住了想问点什么的想法，别再招来一顿训斥，唐头看来有点心事。

铃声响过之后，电喇叭里传来了命令：“系统联调准备，开始飞靶校标!”唐兵犹如陡然间打了一支兴奋剂似的，精神起来：“检查通信信道!对接光测船姿船位组!同步时间!”测控室里的人们随着口令，也都精神起来，双手在键盘上欢快地跳跃着，敲凑出一串串美丽的音符：“通信信道畅通!”“光测船姿船位系统对接完毕，检测信号正常!”“时间同步完毕!”唐兵吸了一口气，大声命令道：“各控制台注意，按一号方案划分空域搜索目标!”船顶甲板上的激光测距仪摄像头随着测控台前的手指，慢慢地转动起来。

突然，一个兴奋的声音传来：“电测系统发现目标!目标数据接收完毕!”“四号台发现目标，目标坐标确认!目标跟踪系统启动!”“三号台跟随目标到位，确认目标!”“一号台捕获目标，备用状态准备完毕!”“二号台捕获目标，备用状态准备完毕!”唐兵在总控台上轻轻地将轨迹球一拔，十字环型光标准确地定位在了靶机的左翼根位置，随手敲下了回车键，命令道：“锁定目标!”“三号台锁定目标完成，跟踪系统运转正常!”“四号台确认目标跟踪正确!”唐兵大声命令道：“间隔五秒，三次测量!测距激光发射准备!读秒：五、四、三、二、一、发射!五、四、三、二、一、发射!五、四、三、二、一、发射!检查数据传输状态!”“数据传输完毕!目标坐标计算中……数据运算完毕!与靶标坐标数据对比完成，数据数据重合率达到4个9!”唐兵舒了一口气，命令道：“生成系统测试报行并打印，继续跟踪靶机!”方玉良有点奇怪，这次飞靶校标很顺利啊，唐头为什么不让关机呢？虽然有些疑问，但还是将测矩仪跟踪着靶机，一点都不敢大意。看着打印机里静静地吐出系统测试报告来，方玉良伸手取过了，仔细的看过，签上了名，然后递给了唐兵。其他测控手们也都将各自系统的测试报告签了名，递了过去。唐兵慢慢地看着报告，一边拿眼睛瞟着屏幕上靶机在空中盘旋，将报告装订了，在封面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没有象往常那样将报告交给方玉良，而是放在了自己的总控台前。

因为系统待机，测控手们都不敢离开自己的岗位，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说话。时间在沉默中一点一点地过去，人们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准备着什么。方玉良又看了看电脑的时钟，已以过去十分钟了，唐头还是什么新的命令都没有下达，有点不耐烦起来，测控室里慢慢地出现了焦燥的情绪，测控手们都有点坐立不安起来。

靶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飞走了。唐兵从主控台上看着靶机越飞越远，直到飞出了激光测距仪摄像头的范围，才命令道：“回收激光测距仪，依序关机!”测控手们都松了口气，要是这靶机还在这个空域盘旋的话，不知道唐兵什么时候才会解放自己呢。关了激光测量系统，从各自的坐位上都站了起来，互相间开着玩笑，轻松一下测控室里的气氛。方玉良走到唐兵的跟前，问道：“唐头，咋让我们等这么久？”

唐兵不答，关了总控台，仪表板上的灯慢慢地暗了下去，这才回过头来看了方玉良一眼，说道：“这才等多久？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再来测量一次呢。”拍了拍手，等测控室里的人都静下来了，漫声说道：“看这个架式，可能不一定就能回码头，说不定下午还要进行指令发射系统测试，大家注意点，别松了劲，到时候可别耽误事。”测控手们都是一愣，这次出海没说要进行指令发射系统测试啊，唐头这是神经病啊？存心折腾大伙儿怎么的？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测控室里的气氛有点僵。

唐兵横了大家一眼，喝道：“有什么意见？”测控手们吓了一跳，齐声道：“没有!”唐兵摆了摆手，说道：“休息五分钟，11点55分到测控室集合。”测控手们满腹的疑惑，上厕所洗手喝水什么的都各自忙开去了。方玉良一边走，一边嘀咕道：“12点就吃饭了，这11点55还要集合一下，唐老鸭犯神经病啊？”一边就往外走着。旁边一个测控手低声说道：“别那么多事，唐头肯定有什么事要说，再说从咱们测控室到食堂也近，几分钟时间唐头肯定也就是交待一下，最近这段时间整条船都有点不正常，肯定会有些什么事情了。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别犯浑，你没看刚才唐头差点发火了么？你要是在测控上出了什么事，别看你跟唐头亲兄弟似的，他照样收拾你。”方玉良没了声音，低了头赶紧的上厕所去了。

还在吃午饭的时候呢，大喇叭又响了起来：“接上级通知，我船立即赴南海执行测控任务，即刻启航。13点15分测控部921组，航海部机电组，政治处机关到后甲板接收补给物资。”食堂里顿时哗然，兵们都议论开来。唐兵脸上舒展开来，用筷子敲着饭盆自言自语道：“这才对了嘛。”方玉良只听到了后半句，问道：“唐头，什么对了？”唐兵笑着望着他说：“没听说吗，咱们要到南海执行任务了，我就说嘛，咋这几天船上的安排好象都是要紧急出海嘛，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方主良奇怪地问：“我们？南海？不对啊，唐头，我们从来没有去南海那一带搞过测控啊。”唐兵意味深长地笑笑，说道：“这样的紧急任务，还要看谁去过那里么？只能是准准备得充分就是谁去。你说现在咱们的这几条船，谁准备得最充分？四号船在大修，五号船的人都放走完了，其他的几条船，连半点准备工作都没做，只有咱们船，测控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大半了，码头上做的设备状态测试全部做完了，剩下的，在航行的状态下也可以做。”方玉良梗着脖子说道：“咱们船上的人都还没有回来全呢。”唐兵骂道：“你真他妈的够笨的，咱们这次是去南海，都是在我国的海岸线边上走，人员非得在上海归队吗？等咱们跑到广州了他们也能赶上来。你信不信，一会儿后甲板垂直补给的时候，就能把咱们的政委给补给上来。”一桌人都笑起来。唐兵敲打着饭盆说道：“赶紧吃饭，一会儿可能我们还要开会呢，至少我估计组长们都得开会，会通报进一步的消息的。”

方玉良默默地往嘴里扒拉着饭粒，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糟了，咱们还全都穿着军装呢，船上的军品也都没有下船，这跟往常咱们出海的准备不一样啊。总不可能再用补给船把咱们的军品拉下船去吧？也不可能把咱们的便服给送上来啊，咱们的宿舍也封楼了，我的衣服还锁在柜子里的呢。”唐兵伸手在方玉良头上敲了一筷头，骂道：“说你笨，一点都不冤枉！军品没下船，那就是执行军事任务！不是演习就是打仗，还说什么你的便装。你他妈的测控时的机灵劲都到哪里去了？想不明白就闭嘴，这样还没人知道你是个笨蛋。”方玉良伸手摸摸头，咕噜着说道：“四汇报一依靠，不知道就问组织嘛，看来这个组织依靠不住。”一桌的人又都笑起来，七嘴八舌地猜测这次的测控任务会不会跟钓鱼岛有关。唐兵说道：“不用乱猜了，到下午补给完，就能知道了。赶紧吃完，方玉良你刷菜盘子啊。你们要不怕干活的话，下午1点半也到后甲板上去看他们几个组接收垂直补给物资吧，说不定能接着政委。”

下午一点半，后甲板栏杆上已挤满了人，天空中一架大肚子运输直升机吊着一个大网，兜着一个2号干货补给方舱，慢慢地降下来，方玉良看着甲板上的人忙忙地伸手抓住了网绳，稳住了干货补给方舱，直升机慢慢地下降，方舱稳稳地降在了甲板上。直升机再降了一点，网绳摘钩，叉车手把叉车开了过来，架起了方舱，往升降机入口处开去。直升机待叉车离开了，又慢慢地降低了高度，悬停在测量船后甲板上方，一小会儿，一个急降，直升机稳稳地停在了后甲板上，固定挂钩立即将直升机的支架固定住了。螺旋浆慢慢地停止了旋转，方玉良却仍然感到风很大，往海面上看了一下，惊讶地发现，原来测量船在垂直补给的时候，一直没有减速，仍然在以大约20节的速度航行。看来唐头说得对，这次南海测控任务的时间非常紧，以至于测量船没时间停船补给，看起来过两天还得有综合补给船会靠过来进行海上补给的。

王富闽从直升机里钻了出来，方玉良一见到政委就笑了起来，王富闽眼见方玉良笑得奇怪，走过去问道：“你笑什么？”方玉良忍住笑说道：“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唐头说这次垂直补给肯定会把你也给补给上来。”王富闽也笑起来，说道：“这个唐老鸭!”看方玉良半倚着栏杆，关心地说道：“你往里靠些，小心掉海里去了。”方玉良不以为然地说：“没事，我水性好着呢，不信的话我掉到海里去给你看看。”一边说一边就将身子往后仰。王富闽吃了一惊，说道：“别逞能。”伸手就去抓方玉良的胳膊，方玉良一闪身，笑着说：“没事的哪。”边说就把右胳膊抬了起来，躲避政委的手，不曾想这一闪身，一抬手，重心就偏了，上半身又仰靠在栏杆外面，脚底下一打滑，左手的力量又不足，“扑通”一声，真的掉海里去了。后甲板离海面11米高，方主良在半空中就势抱了一个半蹲姿式，前臂护住了头面，掉海里时脚和臀先着了水，砸起一大片水花来，船向前航行着，很快就把方玉良给甩在了船后面。后甲板上众人都惊叫起来，有人就高叫“停船，有人掉海里了。”王富闽骂道：“他妈的掉海的训练效果倒不错。”一边抢步上前伸手解了栏杆上救生圈系绳，看着海面。方玉良从海里刚一露头，就将手里的救生圈扔了过去。方玉良赶紧游过去，抱住了。

船没有半分掉头的迹象，继续往前驶着，方玉良的人影越来越小。航海部里三个救生员穿了桔黄色的救生衣从船舱里出来，到船舷边解了救生艇的固定绳，一边打开了救生船密封门，抬脚就坐了进去，随后就把密封门关上了。后甲板的人奇怪道：“怎么？还动用救生艇么？”船舷边的卷扬机吱吱地叫着，把救生艇放了下去。救生艇下得海面，钢缆自动脱离，救生艇螺旋浆启动起来，飞快地向方玉良落水方向冲去。众人都停止了从直升机肚子里卸货，都呆呆地看着救生艇的营救。

海面上，方玉良抱着救生圈在水面上慢慢地飘着，等着测量船来打捞自己。眼见着测量船没有转向掉头，不自禁地着急起来，他那个位置看不到另一侧救生艇下海的情形，半晌，眼见着救生艇划出了一道雪白的航迹，朝自己开来，才松了口气。救生艇开到他身边，慢慢地减了速，最后停了下来，密封门打开，一个救生员伸腿跨在艇舷上，伸过了手说道：“快上来!”方玉良先把救生圈递了过去，然后拉着救生员的手，爬上了救生艇。海水滴到了救生艇舱里，湿了一大摊。救生员帮着方玉良把湿衣服脱下来，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方玉良身上。密封门再度关上，救生艇掉了个头，飞快地向测量船赶来。

救生艇很快地赶上了测量船，在海面上与测量船并排前行。卷扬机的钢缆还在那儿垂着，钢缆末端的挂钩随着海风摆来摆去。两个救生员打开了顶舱盖，背靠着钻了出来，分别操纵着救生艇首尾的两个机械手，抓住了卷扬机钢缆，挂上了救生艇顶部的两个吊环，然后坐了下来，伸手盖紧了顶舱盖，向驾驶员竖起了大拇指。驾驶员停了发动机，对着对讲机说道：“好了!收钢缆。”救生艇就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水面，直到被卷扬机拉上了船舷。“咔嗒”一声，救生员打开了密封舱门，方玉良第一眼就看见了唐兵一脸焦急地站在船舷边，手里拿着一条厚毛巾被，待方玉良跨出救生艇后，就取下了披在他身上的救生员外套，把毛巾被裹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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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临战 第三节 弹道

北京时间3月23日22时 中国西安 卫星测控中心

张工良从工作台前伸了个懒腰，舒了一口长气，伸手拿过自己水杯。咖啡已经有点凉了，张工良一口气喝了下去，又在抽屉里乱翻了一阵，找到了一个开了口的饼干袋，从里面掏出几块饼干来，一边嘴里嚼着，一边起身，端了水杯，到饮水机眼前接了杯水，就着饼干慢慢地咽着。他不知道这是自己喝的第几杯咖啡，反正感觉好象咖啡也不能提起自己的精神来。没想到寻找这个弹道这么困难，昨天在这儿熬了一整天，把弹道计算程序搞定了，然后把美国各种军事侦察卫星的轨道参数和侦察频谱从库里导入到程序后，就把计算任务提交给了测量中心的计算机群，原以为以他们测控中心的机群运算能力，就算是要算围棋第6手以后的胜负，也只不过是半个来钟头的事情，哪想到机群居然运行了整整6个小时，自己等得不耐烦，却趁机在沙发上和衣睡了一会儿。等他把寻找出来的零散轨道合起来一看，就有点傻眼：居然连一条合格的弹道都没有，美国的军事侦察卫星真他妈的多。今天下午又把小段弹道的分类看了一看，调整了一下程序，放弃了对助推段和再入大气层段的弹道要求，才计算出完整的弹道来。张工良看着打印机把弹道计算结果吐出来，使劲把嘴里的饼干咽了下去，又接了一大杯水，走到电话跟前，拔通了万国平家的电话。

电话是万国平家孩子接的，嫂子仍然是不在家，老万也不在家，四岁的孩子说不清她爸爸去哪里了，只是说吃过晚饭就走了。张工良不想打扰老万的丈母娘，拿着电话愣了一会儿神，又问了孩子两句，才得知万国平穿着军装出家门的，一下子就释然了，扣下电话，锁了计算机屏幕，拿起弹道计算结果，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向万国平的办公室走去。

万国平的办公室门关着，门缝中却透出灯光来。张工良在门上重重地敲了两下，不等里面的人说话，就拧开门锁，推门走了进去。果然，老万正在计算机跟前忙着，听到敲门声和开门声，连头都没抬一下。张工良走过去，告诉万国平：“成了!”万国平说：“等一会儿，五分钟。”张工良把计算结果往万国平桌上一甩，洁白的纸张“叭”地一声拍到了桌面上，散了开来。万国平抬手指了一下茶几，说：“你先吃点东西。”眼睛仍然是盯在屏幕上。张工良顺着万国平的手转过眼去，茶几上放着一个纸袋子，纸袋子的口上露出了一双一次性竹筷子。张工良心中高兴，说道：“老万真体贴民情啊。”走过去打开了 纸袋子，里面是两个纸饭盒，打开，嗯，青椒肉丝，素炒白菜，还有个炒黄瓜，另一盒是米饭。张工良欢喜地叫起来：“哇，老万你真舍得血本啊，就为了条弹道，这个季节舍得给我买炒黄瓜。”万国平嗯了一声，还是没搭话。

一会儿，万国平从计算机跟前走了出来，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张工良计算出来的弹道，慢慢地看起来。张工良吃完了盒饭，走到垃圾框前，看了一下，问道：“老万，你这儿怎么不整个有机物垃圾桶啊？这些汤汤水水的往哪倒？”万国平说道：“楼道那头不是有么？这几步路都舍不得走一走，再不运动运动，小心你的肚子又大一圈，你们家林芝就不要你了。”张工良嘿嘿了两声，乖乖地收拾了饭盒，出去了。

待得张工良回来，万国平皱着眉头问道：“十几天的时间，就这么几条弹道么？”张工良叹了口气说道：“只有这四条弹道能行，而且，助推段和再入大气层段的弹道都不能避开美国军事侦察卫星的监视，他妈的美国太有钱了，军事侦察卫星满天飞，找个空子真难。”万国平又问道：“程序的中间计算结果不是有322条部分弹道么？怎么合起来就只有四条了？”张工良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变轨变不过去的。”万国平就不说话了。

半响，万国平把弹道计算结果往茶几上一放，指着说：“3月28日这条弹道不行，时间太紧，咱们的测量船在这个时间内无论如何都到不了位。4月6日这条弹道也不行，落区都快到曾母暗沙了，那里离人家太近，而且还是主权有争议的海域，万一出了事外交上就很被动了。”张工良咂咂嘴说道：“你考虑的问题真多，该让你去当总理。哎，老万，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两条弹道了，你选哪一条？”万国平又翻看了半晌，反问道：“你说呢？”张工良指着计算结果说：“这条，4月5日8时28分发射，8时44分溅落，首区坐标在北纬40°46′，东经97°16′，在祁连山脚下，落区坐标在北纬10°28′，东经114°56′，在太平岛附近。”万国平又看了看，说道：“另一条为什么不选呢？”张工良说道：“另一条？另一条的落区在海南岛旁边，还没到永兴岛呢，那能叫南海吗？”万国平默默地想了想，说道：“到机房去，在电脑上看更清楚一些。”起身拿了计算结果，走出了办公室，吩咐道：“锁门啊。”

机房转脚就到了，万国平拿出自己的身份识别卡，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然后将双眼对准了读卡器上方的两个摄像头，双手握住了一对把手。一道红光从把手里闪过，机房的门开了，万国平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紧跟着就关上了。张工良也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识别卡，同样地过了一遍身份识别程序，走了进去。

中心机房里静悄悄地，只有几个人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万国平领了机位牌，走到一台计算机跟前，说道：“你把你的弹道数据给我调过来，标上去。”

张工良坐了下来，把自己的身份识别卡插了进去，通过了指纹识别程序，说道：“老万你精得很啊，又用我的机时，算完这个弹道你得请我客。”切了屏幕，用自己的帐号和口令登录到了网络上，把自己计算机上的弹道计算结果远程传送了过来，然后启动了弹道标记程序，把4月5日这条弹道的相关数据给导入进去。屏幕慢慢地刷新了一遍，出现了一个三维地球，一条红线从中国的西北部划到了南中国海。张工良不断地划动着鼠标，将弹道放大，占满了眼前这个31吋的液晶显示器屏幕。屏幕上色彩斑驳，一条红线从屏幕的左上角划出来，中间拐了几个角，直划到了屏幕右下角的底部。

万国平说道：“先看首区。把最近的交通线包进来”张工良将鼠标移了过去，把红线的起点框了起来，按下了F9键，导弹发射区域的地形立刻显示了出来。万国平细细地看着，又说道：“你把发射点与最近的公路距离测算一下。”张工良划动鼠标，结果很快就出来了：46.2公里。万国平说道：“嗯，不错，给他们出点难题。再看看落区。”张工良清了屏，双手在键盘上跳起舞来，倾刻间落区的地图就跳了出来。碧兰的海面上，太平岛如同一颗斜放的瓜子躺在大海上，红线的终点，紧挨着太平岛。万国平看着落区的坐标，笑了起来：“张工良啊张工良，你要把海上测控部的人给害死啊？你选的这个落点，东南方向全是岛礁，只有西北方向一条测量线，只能上一条测控船，他们的麻烦大了。”张工良嘿嘿地笑着说：“比起我们的任务来，他们的困难只能算是小儿科。再说了，太平岛上不是有测控站么？他们也可以帮帮忙的。”万国平说道：“太平岛上的测控站，只有电测系统，没有光测系统，而且不能发送控制指令，帮不上大忙的。再说，如果美国人的船过来干扰怎么办？”张工良做出无辜的样子，眨眨眼睛说道：“那就跟美国人斗智斗勇啊，更显得我们的导弹水平高啊。”说完就笑了起来。

万国平没有跟着张工良笑，又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把国际航线标出来。”张工良敲打了几下键盘，一条虚线从西北方向斜斜地掠过红线的终点，万国平又想了一会儿，说道：“再看看几个变轨点，把几个参数标示出来。”张工良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屏幕被划分成了四块，红线的几个拐点分别位于画面的中央。万国平细细地看着，时不时指点着屏幕，让张工良解释几句。

突然，万国平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这第四个变轨点高度怎么只有73千米？这都进入了大气圈的中间层了啊，弹头在这个高度，都已经进入黑障区了啊，你怎么能保证变轨指令能及时地让它收到？”张工良得意地笑起来，说道：“这条弹道的奥妙就在这里。我让它在进入黑障区之前40秒接收变轨指令，最后一次核对自身坐标，校正目标坐标，计算变轨动作，然后，延迟40秒再执行变轨指令，就成了。这样，溅落点圆概率误差可以减少到4米，绝对保证击中目标。”万国平说道：“异想天开!变轨发动机在黑障区的工作效率和黑障区外的工作效率还一样吗？你能保证就轨发动机在黑障区的动作可靠吗？在这么低的高度变轨，一不小心，就可能打在测量船上的。”张工良说道：“老万，这一点我早都考虑到了。我在计算机上做过模拟，东风42型的弹头变轨发动机可以的，其他的么，可能有点问题。至于黑障区内外的工作效率的改变，计算机模拟结果表明，不同的高度上，这个值不一样，黑障区内外变轨发动机功率改变的方程我都推导出来了，到时候把变轨指令按这个比率方程修正就行。要不是为了推导这个方程，中午我就可以交差了。”

万国平摇摇头，说道：“我相信你，主任未必相信你。我肯冒这个风险，主任未必肯冒这个风险，决策层也未必肯冒这样的风险。再看看其他弹道。”张工良诡秘地笑笑，又导入了第二条弹道的参数。很快，屏幕上划出了第二条弹道的轨迹来。万国平粗略地看了一看说道：“4月9日22时18分发射……先看四个变轨点……怎么？这条弹道的第四个变轨点高度也是在黑障区内？”飞快地翻着手里的弹道计算结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望着张工良严肃地说：“你说说为什么四条弹道的第四变轨点高度都在黑障区内？除了能提高打击精度以外，如果说不出其他的充分理由来，我扣你20个小时的机时!”

张工良愣住了，没想到老万对这个事情这么的重视。细想了一下，也释然了，毕竟，弹头在黑障区内变轨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稳妥一点也是应该的。他一边理着自己的思路，一边慢慢地说：“美国的军事侦察卫星太多，各种频谱都能侦察。一开始我就说过，主动助推段和再入大气层段无论如何也辟不开美国的军事侦察卫星，高度太低了，而且目标红外特征太明显。现在能选出来的这几条弹道，在助推段可能被侦察到的时间不超过60秒，再入大气层段可能被侦察的时间全都达到了90秒，这几乎是东风42型弹头再入大气层的全部时间。他妈的美国对南海不是一般的关注，天上的卫星跑来跑去的，一颗接一颗接力，咱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空隙。弹头在进入黑障区之前16秒，就进入了他们的卫星侦察范围了，如果在黑障区内不变轨，那么他们就能提前106秒知道咱们的落点。而按我现在的这个方案，在溅落时间之前50秒开始变轨，就算他们侦察到了咱们的变轨情况，等他们把落区坐标计算出来，咱们的弹头也落地了，他们侦察到这个数据就毫无意义。另外，在黑障区内，电测系统找不到目标的，光测系统也看不清楚，只有红外系统能侦测到，然而以红外系统的侦测能力，对目标进行精确定位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们侦测到咱们的弹头在黑障区内改变了轨道，他们也不可能计算出变轨的细节来，不用怕泄密的。”顿了一顿，说道：“难道这些理由还不够吗？老万，我那20个小时的机时保住了吧？”

万国平低头想了一想，又问道：“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把落区的坐标选得来离太平岛这么近？测控条件这么恶劣？你在黑障区内变轨，落区的范围至少可以向外偏移10公里”张工良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来，反问道：“这不是你下的指示吗？给他们出点难题啊。”撇撇嘴说道：“要不是这次是实弹打靶，我就把落区放到太平岛的浅滩去，让他们的拖船进去了就出不来。”说完笑了起来。万国平也忍不住笑了一笑。

笑过之后，万国平又想了一想，说道：“咱们不能只上报一条弹道，这样，我们报三条弹道：3月28日，4月5日，4月6日这三条弹道，逼他们下决心选我们给他们准备好的菜，希望气象室里的预报能够支持这条弹道。你把这三条弹道的测控方案拿出来，我今天晚上就开始做验算，然后争取能提前12个小时把弹道报上去。”张工良说道：“你还是先做完验算再做测控方案吧，不然你的验算一出来，把哪条弹道给搞死了，我不就白做测控方案了么？”万国平说道：“没时间了，先做测控方案，大不了就多花点精力，而要是等做完验算再做测控方案的话，时间就不够了。就这样吧，你再辛苦一天。”又想了一想，说道：“对了，可以给你减轻点工作负担，这三条弹道的第四变轨点的测控方案你都不用做了，你把测控的思路和那个方程给出来，我另外找人做。也给他们多一点时间。”转身出了机房，吩咐道：“记得把我的机位牌还了啊，让他们把这次的机时转到我的帐上。但愿能说服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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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临战 第四节 战备

北京时间3月24日8时 中国青海 导弹一连会议室

李一平带领着班里的六个战士，拎着小马扎到会议室去。到了会议室，与排里的其他班会合后，照例是列队，放马扎，唱歌，然后坐下了。这时候李一平才注意到连长和指导员都不在会议室里，只有值星排长在整理着队列，维持着秩序。全连56人，一个不缺，全部都到位了。李一平看看腕表，时间正指向8点，想起在家时收到的归队命令，这个时间正是归队的最后时刻，全连所有人都赶在这个时间之前回来了。自己提前了27个小时回来，多了一天的时间，把大地测量车的状态好好地检查了一下，看起来，这次紧急归队，肯定是跟钓鱼岛冲突有关，只不过不知道这次自己的任务是不是还是警戒美国舰队，或者还是直接的参与攻击日本重要目标。李一平心里猜测着，大声地随着部队唱着歌。

8点过3分，连长和指导员双双走进会议室，连长手里拿着电话记录本。值星排长大声命令道：“全体起立!立正!”简单的向连长报告之后归队。连长迈着标准步伐走到队列跟前，说道：“同志们!”全连官兵“啪”地一声站正，纹丝不动。连长的眼光从排头扫过，向着自己的兵慢慢地巡视了一眼，还了个礼，命令道：“稍息!”兵林里又发出了“嚓”的一声，指导员暗暗地点了点头，不错，部队的精神状态不错，虽然这次有将近20人紧急归队，但一个不缺，全都在指定的时间内赶回来了。看看今天列队之前的歌声，再看看这次值星排长的口令，部队对口令的反应，都是亢奋的，敏捷的，看来顺利完成这次任务又多了一分把握，虽然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任务。

连长将电话记录本举到跟前，大声说道：“第四导弹旅司令部命令!”队列里“啪”地一声，全体都立正了，连长满意地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今命令导弹一连、二连、四连、六连、七连、九连和直属营于3月24日8时起，进入临战状态，限于3月25日16时之前，进入一号待机地域隐蔽待命。”啪地一声合上了电话记录本。窗外的麻雀感受到了屋里弥漫出来的杀气，赶紧拍拍翅膀，“扑愣愣”地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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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3月24日18时15分 中国台湾海峡 牧星八号测量船

大多数人都已经吃过了晚饭，三三两两地从食堂走出来，一边议论着这两天船上的事情。自从前天测量船在进行海上飞靶校标时直接启航赴南海以来，直升机已四次空降到他们船了，每次空降，总是补给一些物资，然后下来一些紧急归队的人，晚饭之前的一次直升机垂直补给，船上休假的人就全都回来了，有的人就在估计着是不是今天晚饭过后就该做一个全船的动员之类的。但奇怪的是测控的具体任务一直都没有下来，连船上的领导也只是知道这次是去南海执行任务，具体到南海哪里，也不清楚，要求在什么时间到达，也不清楚，只是要求尽快，尽快，这是一个很模糊的命令了，让船上的人们猜测不已。18时5分的一个通知，让测控部组长在18时30分到会议室开会，更让大家议论不已，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会有些什么新的消息到来。

方玉良和杨平走在一起，也议论着这次的任务。与唐兵一样，杨平的组长林洋也是急急的吃完了晚饭，就去会议室了。离预定开会的时间还早，但组长们似乎都认为早一点到会议室就能早一点知道任务的详情似的，根本不象以往开会那样，卡着时间进去。组长们现在在会议室里肯定也是象我们这样议论纷纷吧，方玉良想着，一边扭头问杨平：“杨二郞，今天晚上干啥？”

杨平反问道：“是不是手又痒了，想单挑一把？”方玉良摇摇头说：“今天恐怕不成，唐头回来，肯定会召集我们安排事情的。你们那边怎么样？”杨平苦了脸说道：“这船一离码头，我们就闲不下来了。这次让组长们开会，你们唐老鸭肯定是挑大头，我们林头么，大概又是通信保障任务吧。”方玉良得意起来，说道：“哎，跟着一个好组长就是开心呀，干活利索，走路都抬着头呢。”压低了声音说：“你看921组那个熊样，上次飞船测控的时候跟丢了，全靠我们唐头手快，甩了他们电测，直接给了坐标定位，不然咱们船可就丢脸丢大了，嘿嘿，这次垂直补给，第一个出勤务的就是他们。”杨平笑了起来，说道：“得了吧，就那么一次让你们唐老鸭给撞上大运了，还老吹。依我说啊，严格按测控条例来套的话，你们唐老鸭就该挨处分，还吹呢。”方玉良急了眼，说道：“哎哎哎，你别说话不负责任啊，我们唐头怎么就该挨处分了？”

杨平停了脚步，笑着望着他，故作惊奇地说道：“你不知道吗？唉，新兵就是新兵，算了，我实话对你说吧，你们唐老鸭真是胆大包天，人家921组还没报他们的测控数据呢，你们唐老鸭凭什么就知道了他们会跟丢飞船？就凭人家那6秒延迟？我再做100次测控都不相信你们唐老鸭凭这个就敢做判断。我跟你说，你们那次是狗屎运来了挡不住，飞船在轨飞行没出什么意外，唐老鸭给的坐标才能一下子就把飞船给抓住的，要是你们没抓住飞船，你们的测控指令还发个球啊？整个测控任务就完蛋了。那时候，唐老鸭违背测控条例，导致测控任务失败，你说你们唐老鸭挨不挨处分？判他刑都不过份，你还吹呢。”见方玉良气鼓鼓地不服气，又说道：“得了，你看最后的立功命令上都写得清清楚楚：唐兵同志在关键时刻敢于超越常规测控程序，挽救了飞船测控任务什么的，那就是说，你超越常规干成功了，给你立功，但你要是超越常规干砸了，那就是收拾你没商量。测控程序是随便能超越的么？我说你们唐老鸭胆大包天，说错了吗？”方玉良争辩道：“那是我们唐头本事大，别人干不成的事他就能干成。”杨平嘿嘿地笑起来，说道：“那是，你们唐老鸭本事确实大，没有电测数据，就凭轨道参数推算就能抓住飞船，本事了不得啊。不过好象他捣乱的本事更大一些吧，嘿嘿，我是领教过的，顶撞领导的本事更是一绝，要不然，少校都扛了三年了，怎么还做不了副总啊？”

方玉良默然无语，举了步往前走，半晌说道：“我们唐头真不值，他那脾气要是改一改就好了。”杨平说道：“得了吧，他那脾气要是改得了，那就不是唐老鸭了。他现在的日子过得也舒服得很啊，测控部里面资格最老的组长了，连总师都要让他三分，你看测控部里面你们组什么时候挨过训？高总师训起人来就象训他们家儿子一样，就你们组没挨过训吧？”伸手拍了拍方主良的肩说道：“行了，别为你们唐头操心了。说老实话，我就挺佩服你们唐头的，水平确实不是一般，放咱们船上，屈才了，他更应该到北京的航天指挥中心去的。”

说话间就到了测控手们的宿舍了，方玉良邀请道：“杨二郞，上我们宿舍坐会儿？”杨平道：“不了，你们唐头开完会要找你们，我们林头肯定也会找我们的，趁这会儿溜跶溜跶，过不了多一会儿就该忙起来了。”摆摆手走了。方主良愣了一会儿神，转身进了宿舍。

正在看新闻联播，通信组一个人探进头来，问道：“我们组杨平在不在你们这里？”方玉良答道：“不在，咋了？”那人说：“我们林组长找他开会。”方玉良不耐烦地说道：“还用得着满船乱找么？值班室里喊一下不就成了？怎么，你们林组长开完会了？那我们唐头咋还不回来？”那人诡秘地说道：“林头不让喊广播。你们唐兵么？大家都开完会了，他被高总师留下来了。”扭头就走了。一屋子人都议论起来，高总师怎么会光把唐头给留下呢？都有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好歹新闻联播放完了，唐兵就兴冲冲地闯了进来，手里挥着几张纸，大声叫道：“走走走，全给我到机房去。”当先就领了头走了。方玉良站了起来跟了上去，到得测控室，还差两个人，唐兵吩咐方玉良道：“出去找找，别喊广播，悄悄的找来。”待得人都到齐了，开口说道：“刚才开会，测控任务下来了，是导弹打靶试验，居然有三条弹道。高总师要让我们拿出这三条弹道的测控方案来，明天12点之前上报。开会的时候我细看了一下这三条弹道，我估计有两条是幌子，真正的弹道肯定是这一条：4月5日8时44分溅落，落区坐标北纬10°28′，东经114°56′，紧挨着太平岛，测控条件很差啊。咱们只做这一条弹道的第四次变轨测控方案就行了。”伸手抽出几张纸来，说道：“大家都看看，把这个坐标标到地图上去。”

方玉良伸过手去，从唐兵那里又把那几张纸也拿了过来，有些纳闷地问道：“唐头，你咋就这么肯定这三条坐标中会选这一条？”唐兵说道：“笨!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个你就别管了，到你的测控台前去，打开看看这次的落区和变轨的要求。”

方玉良打开了屏幕，落区的地图立即跳了出来，方玉良倒吸了一口凉气，破口大骂道：“他妈的是谁选的这条弹道!还让不让我们活啊？变轨高度73千米，都进入了黑障区了，还变个球啊。”唐兵冷冷地道：“你激动啥？人家给了这条弹道，还给了一个测控指导思想和一个修正方程，我们的任务，就是按这个指导思想和修正方程把变轨指令代码写出来就行了，测试都不用我们做，指令代码传回去，人家自己做测试，然后我们再修改就行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还做不好么？”三号台的测控手说道：“简单？这还是个简单任务？对了，唐老大手里没有复杂的活。”唐兵笑着说道：“算你说对了，我猜他们找这条弹道也是费了老大的劲了。记住了，明天12点之前上报啊，没把握的今天晚上就别睡觉了。现在过来，我给你们讲一下我设计的变轨指令思路，然后再给你们分一下工，两个人一个组，各人完成自己的活去啊。”二号台小心翼翼地问道：“唐头，那你呢？”唐兵笑道：“我么？我今天晚上睡觉，明天早上再来看你们的代码。”眼看着大家象是要把他给吃了的眼神，瞪起眼说道：“你们以为我轻松么？你们那些烂代码全得让我来修改，先说在这里啊，谁写的代码要是让我修改超过了100行，就别想过好日子了。好了，闹什么闹，四个测控台各留一个人，跟我一起先把代码流程图给搞出来，其他人先去睡觉去。流程图搞出来之后，你们来做实现，我就真的要睡觉了，就这样。”挥手把其他人赶出了机房。

方玉良磨蹭了一会儿，又问道：“唐头，要是万一不是这条弹道呢？再说，上边让咱们报三条弹道的测控方案，你只报一条，能行吗？”唐兵随口答道：“到明天12点，正式任务肯定就下来了，那时候用哪条弹道就明确了，咱还费那个劲干啥？”方玉良大为惊奇：“怎么了？正式任务还没下来啊？那咱们怎么知道这三条弹道的数据的？”唐兵望着方玉良，不耐烦地说道：“高总师中级班的一个同学在西安卫星测控中心，这三条弹道就是他们找出来的，正在验算，今天晚上就要上报，他们来不及做具体的测控指令了，让我们做的。”突然想起什么来，正色说道：“我告诉你们啊，这是绝密任务，高总师是通过私人关系帮他同学的忙，也算让我们提前知道点消息，准备工作好做得充分一点，谁说出去，谁就等着挨处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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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3月25日8时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

林克史达披着睡袍，坐在餐桌跟前，满意地享受着朱琳做的早餐，一边随口问道：“亲爱的，今天怎么不去公司了？”朱琳嗔怪道：“今天是星期天，连上帝都要休息。”林克史达哦了一声，说道：“我怎么会把星期天也给忘记了呢？亲爱的，总归是你让我每天都感觉到是在过星期天，好象每天都是在幸福的天堂。”朱琳微微地一笑，也坐了下来，说道：“亲爱的，你不会有什么安排吧？”林克史达正在答话，客厅里电话拼命地响了起来。

朱琳站起身来去接电话，刚“hello”了一声，身形就定住了，手捂了话筒喊起来：“史达，你的电话。”林克史达走了过来，朱琳小声地说：“可能是你们司令部的。”递过了话筒，一个人去了餐厅，却支着个耳朵悄声地听丈夫的电话。

史达听电话的声音大了起来：“什么？去克林顿号!为什么？……他们的预备飞行队呢……是，长官!”重重地摔下了电话，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如同一只受伤的狼一样喘着粗气。朱琳轻轻地走到沙发背后，环住了丈夫的脖子，轻声地问道：“出什么事了？亲爱的？”

林克史达伸手拉着朱琳的手臂，轻轻地用力，朱琳从沙发背上翻到了丈夫的怀里。林克史达轻轻地抚摸着朱琳的头发，说道：“北京宣布他们在4月1日8时到4月8日18时之间要在南中国海进行导弹实弹打靶演习，五角大楼让我中止休假，[奇/书\/网-整.理'-提=.供]去克林顿号航母执勤，中午12点他们来接我。亲爱的，我们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咱们还可以好好地乐一下。”朱琳睁大了眼睛，问道：“中国？演习？克林顿号？为什么？你不是布什号航母的战斗机飞行员么？”林克史达叹了口气，说道：“昨天晚上克林顿号航母上两个飞行员打架，头上有淤伤，医生认为不能坚持飞行，让他们中队回冲绳基地了，刚离开克林顿号。”朱琳小心地问道：“亲爱的，我还听得你刚才问了他们的预备飞行中队？”林克史达笑了起来，狭促地说道：“他们的预备飞行中队驻扎在冲绳，亲爱的，你也知道驻扎在冲绳的美军士兵最爱犯些什么错误，很不幸，他们的预备飞行中队也犯了同样的错误。”朱琳惊讶地用手捂住了嘴，说道：“又是强奷冲绳妇女？天哪，这些军人怎么了？怎么不见报道，也没有抗议？”林克史达大笑起来，说道：“这次不是强奷，是嫖娼，事后我们可爱的兄弟们说日本妓女的服务不好，不给她们付小费，打了一架，被宪兵抓起来了。现在这帮兄弟们可能正在禁闭室里呢。”朱琳也不禁莞尔，又问道：“那你直接去克林顿号？你的另一个老婆呢？”林克史达烦恼地挠了挠头，说道：“五角大楼这帮混蛋，让我直接去克林顿号，飞那个打架的混蛋的飞机。亲爱的，我们中队去接管他们那个中队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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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临战 第五节 命脉

北京时间3月25日22时 中国台北 阿母渔村

已经是第四天了，政府还在和日本交涉，被撞坏的渔船还在军港，丈夫和国哥他们还被日本人关着，吴之茵满怀期待地盼望着，又感到非常伤心。有消息说，中国驻日大使向日本政府提出请求，要去探望被扣押的渔民，也被拒绝了。日本的态度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强硬，咱们国家的反应呢，却还是有点慢。最新的消息是，中午的时候咱们国家宣布在南海进行导弹打靶实弹演习。阿良打电话来说是个好消息，吴之茵却想不明白，南海的演习和营救丈夫有什么联系。吴之茵想了想，拿起了电话，她想好好的问一下阿良，咱们国家为什么不向钓鱼岛打导弹，却向南海打什么导弹呢。

电话一拔就通了，阿良的声音传了过来。听到阿良的声音，吴之茵心里就感觉没有那么慌了。也真是奇怪了，以前节哥在的时候，他们有事都是来找节哥，自己什么时候也没有觉着过不踏实，这一下子节哥生死难料，家里就好象没了筯的鱼串子似的，散了。啥时候听到阿良阿彪他们的声音，自己就感觉到丈夫还能照料自己似的，是了，他们可都是节哥的生死兄弟呢。

“阿良，你说咱们准备往南海打导弹，我咋还是心里慌慌的呢？南海怎么就跟节哥他们的事情联系上了啊？”吴之茵和刘文良说了一会儿话，听得阿良安慰了自己一阵，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阿茵，咱们的海军没有日本的海军厉害，在钓鱼岛正面碰的话，咱们不一定能羸，这次往南海打导弹，等于是封锁了日本的海运线了，日本没了海上的运输线，它的产品卖不出去，原料也进不来，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就撑不下去了。”阿良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沉稳，总是让人感到放心。吴之茵心里又踏实了一些。

可是怎么咱们一演习就封锁了日本的海运线了呢？吴之茵还是不明白，她想问个清楚：“阿良，咱们在南海演习，日本的船就不能从那里过了吗？他们绕一绕就行了嘛，不还是能把东西运出去运进来么？”吴之茵从来没有跟丈夫出过海，她还是不明白这些男人们的活。

“这怎么跟你说呢？”阿良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让吴之茵有点纳闷，“咱们这次的演习公告说得很含糊，只是宣布了演习的区域和时间，也没说不准商船从那里过，只是说商船从那里过的话，要向咱们的军舰申请，由咱们的军舰引导通过。不然的话，不保证商船的安全。做生意的就是求财，谁会去冒这个险啊？这不就是等于让咱们的军舰把持了那里么？让谁过不让谁过，还不是咱们的军舰说了算。”

吴之茵有点明白了，可是还是有些担心：“阿良，你不是说小日本的海军比咱们的海军厉害么？要是他们的海军跟着商船呢？”电话里阿良笑起来，声音听起一很轻松：“那是咱们的家门口，那里的岛礁都是咱们的，小日本的海军到了那里，补给线就远了，而且还得通过台湾海峡才能把物资补给过去。在那里和咱们打仗，小日本羸不了。”吴之茵稍稍心安了些，想了想，又问道：“那和节哥他们有什么关系啊？”

电话里刘文良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小日本这次态度很强硬，在钓鱼岛又是有意的挑起冲突，所以到现在还不让咱们的大使去探望节哥，咱们国家就给小日本一点颜色瞧瞧，你不是要想 跟我们叫板吗？那咱就先把你的海运线给断了，让你活不下去，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阿茵，你放心，用不了几天节哥就可以回来了，公告里不是说8号下午6点演习结束吗？所以我想啊，最多到9号，大不了到10号，小日本就会乖乖的把节哥和国哥送回来的，到时候咱们再跟小日本算帐。”

听到这里，吴之茵相信了阿良的话。阿良一直都主意多，他这么说，那节哥他们是真的不会有什么事情了。吴之茵又问了几句，心里踏实了许多，又慢慢的问了几句，舒了口长气，放下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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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3月25日13时45分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

网上的消息真乱，朱琳放下了鼠标，心里想到。上午的时间宝贵，朱琳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了丈夫的情绪，对中国南海演习的事，一句也没有多问，丈夫也没有多说。中午12点，军队的车准时接走了丈夫，她才回来急急地上网去查找演习有关的消息。中国和美国的关系对于自己来讲，实在是太重要了。但只在网上看了一会儿，朱琳就感到了烦恼，网上的消息真的是太乱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朱琳静静地想了一想，看来要理清这次中国南海演习的脉络，还得从源头看想。她连上了人民网，那里通常发布中国的官方消息，朱琳相信以自己中国人的思维，肯定能从中国的官方消息中推得一些美国人察觉不到的东西来。朱琳首先就打开了演习公告，公告的全文很短，完全是老一套的行文，看不出什么特殊的东西来：“新华社授权公告：中国政府决定自北京时间4月1日8时起至4月8日18时止，在中国南海北纬13°0′，东经112°10′；北纬10°0′，东经112°10′；北纬10°50′，东经116°40′；北纬13°50′，东经116°40′四点连线区域进行导弹实弹打靶演习，各国船只请不要在演习时间进入上述区域，不能绕行而确需无害通过者，请提前24小时向我国政府申报，经我国政府批准后，由我军舰导引通过，否则不保证船只安全。我国政府对演习给过往船只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

这么一小段文字，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内容来。朱琳细细地又看了一遍，发现公告下方有一个演习区域的链接，打开进去，是演习区域的地图。朱琳只看了一眼，就一下子直起了腰，紧紧地盯着屏幕，似乎是要把屏幕上的地图给吃进去。

屏幕上清晰地标示出了演习的区域，紧挨着太平岛的东北方向，一个倾斜的方框标了出来，一条浅兰色的虚线从方框里穿过，那是沟通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国际航线。朱琳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中国这次演习的意图了：中国政府是在借此机会向世界宣示，中国有能力控制这条沟通东西两个半球的战略通道，只要中国愿意，随时可以掐断日本的生命线，这是敲山震虎的策略。天哪，史达这次将执行一个什么样的任务呢？如果中国要想达成这样的一个目的，肯定不会轻易的让美国舰只进入到上述区域的，中美两国擦枪走火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朱琳又想起三十多年前美国的一架电子侦察机和中国的一架战斗机相撞的事情来，那次很幸运，两国政府都克制了自己，中国损失了一架飞机，死了一个飞行员，美国好象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最后赔了点钱，就算是解决了。但是这次，如果中国和美国的军舰相撞，还能这样轻松的解决吗？

朱琳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这个用虚线勾出来的方框，似乎在方框里，美国和中国的军舰正在互相冲撞，丈夫的飞机在空中和中国的飞机捉着迷藏，对了，还有导弹，谁知道导弹会从哪里打过来，又将打到哪里呢，听说中国的导弹精度不高，千万不要打不中靶船，却打中了美国军舰是。朱琳的眼前似乎火光冲天，满眼都是爆炸的烟火，到处都是落海的人群，哭喊求救声充满了她的脑海。朱琳死劲地甩了甩脑袋，似乎要把这些想法甩出去。

一会儿，朱琳又把心思移到了钓鱼岛，移到了日本列岛。毕竟，这次演习是钓鱼岛的冲突引起的，谁都能看出来这一点，中国在南海演习，日本可以鞭长莫及，只能干瞪眼了。如果中国在南海演习顺利，在演习期间成功地阻止了日本的船只通过南海，日本就将明白，他只不过是一只捏在中国手心里的小虫子，最终只能放弃对钓鱼岛的野心。这个演习区域选得太刁了，朱琳又将目光移回到了屏幕上，四条虚线勾出来的方框，死死地卡在那里，把从马六甲海峡出来的航线封得死死的，要是这次演习成功，这里就成了中国的势力范围，世界上每一个国家都要重新拈量一下中国的份量了。猛然间，朱琳全身一震，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这么担心的原因：中国不仅是要借这次机会敲打日本，更是在用这次演习来挑战美国在亚洲的主导地位，这样，中国和美国的冲突就不可避免。按贯例，美国还将派遣至少一个航母战斗群到那里去，才能完成对那里的控制，但是，会派谁去呢？这么紧迫的时间内，又有哪一个航母战斗群能赶到那里呢？朱琳在脑子里搜索着，思考着，驻扎在冲绳的里根号倒是能赶过去，可是钓鱼岛那里，中国海军正在和日本海军对峙，里根号不能离开的，关岛的希拉里号？太远了，等她赶到那里，演习都结束了。这个时机也选得很绝啊，丈夫的布什号正在海湾监视伊朗，那里的局势很危险，钓鱼岛那里中国正在和日本对峙，对了，对峙，中国也分兵两处？中国有那么强大的海军吗？朱琳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能抓住了什么了。

兵分两处，兵分两处，朱琳喃喃地说道，这里肯定有点不对劲，肯定只有一个地方是主战场。朱琳想了想，关了南海的地图，飞快地点击着网页，想找一找中国在这两个地方的兵力分布资料。很快，她就得出了一个印象：钓鱼岛那里是中国的主战场，那里有中国的现役大多数水面舰艇，南海那里，目前的资料来看，还一艘军舰都没有，只有几艘巡逻艇在那里晃悠，一艘远洋航天测量船正往那里赶，南海船队的几艘驱逐舰也在往那里赶。看来南海那里真的只是一场演习而已，但是如果仅仅是演习，那有必要把演习区域放在这么敏感的地方啊？中国人从来都不缺乏战略眼光的，朱琳有点怀疑起自己的想法来了。

她漫不经心地在屏幕上乱点着，一个一个的网页跳出来，朱琳只是随便晃了一眼就关掉了它们，再打开其他的网页。一个网页跳了出来，紧跟着一大串广告页也跳了出来，朱琳心里很烦，看也不看就关掉了这些广告网页，可是它们还是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浮在窗口的最前面，把其他的网页都盖住了。朱琳叹了口气，她实在是没有精神和这些广告去费劲，在窗口按钮里直接的去找她要看的网页。鼠标移到了屏幕的底部，窗口按钮们浮了出来，朱琳找到了自己要看的网页，正点了下去，进入了一个自己经常去的一个中文BBS站，她要散散心。

BBS上也充满了讨论，连平常不太常见的一些马甲也浮了出来，争先恐后地讨论着中国的演习和钓鱼岛的冲突，发表着自己的见解。一个很久不见的网友在坛子上和朱琳打招呼，朱琳随手敲了一句问候：“怎么不潜水了？”将问候发了出去。屏幕刷新后这句话就出现在了留言板的底部，朱琳看着这句话，突然间停住了，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潜水？!潜艇？!自己怎么忘了中国海军的精华了？潜艇和水面舰艇，钓鱼岛对峙和南海演习，一明一暗，一主一次，南海可是中国海军的后花园，他们在那里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掉在海底的一颗针，这句话是丈夫对自己经常念叨的。朱琳突然间明白了，钓鱼岛对峙是幌子，只是为了吸引日本和美国海军的注意力，南海演习才是展示中国力量的主场，中国要掐住日本的生命线，就必须在南海完全阻挡美国军舰对美国和日本商船的护航，不管用什么战术，都将会有牺牲品来祭祀中国的崛起，可悲的是，自己心爱的丈夫最可能就是这个祭祀品，朱琳深深地感到了悲哀，两个伟大国家的冲突就是不可避免的么？两个大国就不能和平相处吗？朱琳同时也感到强烈的愤怒，日本在这中间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中国和美国这么迅速地冲突起来，完全是日本故意在钓鱼岛挑起事端，逼迫中国和美国发生冲撞，难怪中国要掐住日本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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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临战 第六节 恶客

北京时间4月2日10时18分 南中国海 牧星八号测量船

信号又断了，林洋恶狠狠地骂了一声，双手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同时呼叫道：“通信组林洋呼叫，鉴于美军电子干扰影响我正常通信，建议启动一号反干扰方案，完毕。”话音刚落，耳机里就传来高总师冷酷无情的声音：“建议被否决!使用2号备用频道。”林洋狠狠地在键盘上一拍，说道：“2号备用信道也被干扰，不启用反干扰措施我船将无法与目标进行正常通信。”耳机里的声音连顿都没有顿一下，高总师立即就答道：“不得启用任何反干扰措施!启用2号测控天线进行通信。”林洋欢呼了一声，立即将信道切换到了2号测控天线。船上第二个天线慢慢地转动起来，准确地指向了空中的靶机，随着靶机的运动而转动。林洋慢慢地调整着信号放大器，突然间，耳机里传来了声音：“牧星八号，我收到了你的信号。重复：我收到了你的信号!噪音很大，但能听清楚。”林洋停止了旋钮，应声道：“靶标信号收到，信道重新建立。”往椅背上一靠，摘下了耳麦，冲着杨平叫了一声：“该你了!”

就在林洋恶狠狠地同美军的电子干扰斗法的时候，唐兵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靶标机，屏幕上的靶标机有点飘，那意味着跟踪系统工作不正常，这种时候就只能靠自己了。唐兵的食指和中指搭在轨迹球上，轻轻地拔动着，屏幕上的十字圆环光标始终稳稳地盯在靶标机左翼根的位置。慢慢地靶标机的飘移量小了，唐兵果断地命令道：“锁定目标!启动光测程序!发送模拟测控信号!”测控室里键盘声音大作，各测控台前一个又一个的报告流水般的报了出来。唐兵听到“回馈信号收到，数据分析结果正常!”时，满意地吁了口气，命令道：“模拟测控结束!检查跟踪系统日志!”

跟踪系统日志从屏幕上滚动着，唐兵一屏一屏地看过去，伸手拿起了电话：“接通信控制室……林洋你这个臭小子，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啊……什么？是高总师不让反干扰？不可能，那你后来怎么就连上了？……哦，还是你小子水平不行啊……行了行了，别穷哭鬼叫的了。”伸手扣了电话，望着测控室里的手下们，诧异地问道：“美国鬼子进咱们的演习区了？谁上甲板上去看看？”方玉良应了一声“我去。”就从一号测控台前站了起来，急冲冲的推开门去了。唐兵摇摇头，伸手在测试报告上签了名，说道：“没事了，咱们都上去看看吧，该不会是美国的克林顿号航母来了吧？”测控手们陆陆续续站起来，先后都上甲板去了。

待唐兵到后甲板上时，那里已经有了一小群人，向着东北方向指指点点，唐兵抬眼一望，一艘航母赫然在目，十余架战机停放在航母甲板上。唐兵看了一阵，四下里望了望，就看见了林洋，走过去一把拉住了他，问道：“这克林顿号怎么进了咱们的演习区域了？外面的那些护航舰干啥去了？”林洋见唐兵如此问他，摊了摊手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闯进来的吧。”唐兵愣了一下神，问道：“先前你说有美军的电子干扰，是不是就是这家伙作怪？”林洋叹了口气说道：“那你说还能有谁？定向覆盖我们船的电磁信号，高总师也怪，想不通为什么不让我们启动反干扰方案，只是启用了2号测控天线来做通信天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唐兵连忙问道：“不让我们启动反干扰程序吗？”林洋说道：“对啊，我还专门的建议过呢，高总师一口就给否决了。他妈的，又要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这活没法干，你还怪我水平不够呢。”

唐兵眼睛都瞪直了，追问道：“只是加大了功率来对抗他们的干扰？”林洋奇怪地说道：“对啊……”突然之间似乎想起了什么，也愣住了神，瞪着唐兵，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心里升起了一阵寒意。唐兵定了下神，拉了林洋一把说：“走，咱们得给高总师说说，这次的测控方案可能要变一变才行。”

刚喊了报告，高总师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进来吧。”唐兵和林洋一起走了进去，总控室里除了高总师，居然还有船长、航海长、测控部门长几个人在里面。见这两人进来，船长笑了起来，说道：“正想让人找你们去呢，这就送上门来了。坐下吧，先说说你们来是为啥事。”

唐兵和林洋四下里看了看，林洋就要出去找凳子，唐兵一拉林洋说：“不用了，咱们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就在这一个凳子上挤一下吧。”转过头望着高总师说道：“高总，这次克林顿号是来者不善啊，咱们的测控方案可能得添点新东西才行。”高总师说道：“哦？添点什么东西？你说说。”

唐兵望着林洋，说道：“你先说你的通信怎么保障好吧。这次模拟测控，你的通信是最短的那块木板。”林洋踌躇了一下，推辞道：“还是先听听几位领导的意见吧，他们不是说正准备找我们去吗？”航海长说道：“哟，小林子长心眼了啊，学会了太极推手了。”唐兵也笑道：“这才是牛刀小试呢。”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船长对高总师说道：“先给他们看看情况。”测控长过去打开了投影仪，高总师在键盘上敲着，说道：“不仅来了克林顿号航母，还进来了一艘巡洋舰拉姆斯菲尔德号，美国BNC电视台的一艘电视采访船，还有一艘美国货轮，不过，刚才这艘货轮触礁搁浅了。这是卫星图像，看看吧。”墙幕上出现了一幅高空鸟瞰图，地域就是太平岛海域。测控长拿着激光指示器，指着墙幕说道：“这是克林顿号，紧盯着我们船；这是拉姆斯菲尔德号，紧盯着我们的靶船；这是美国BNC电视台的采访船，上面有三架采访直升机，在外围，离我们十二海里；这是美国的货轮，触礁了。”

门口又有人喊了一声报告，进来了一个兵，搬了把靠背椅进来，放到林洋跟前，转身向船长敬了个礼，船长点点头，兵轻轻地带上门出去了。唐兵推了一把林洋，说道：“坐过去。”林洋乖乖地拉了椅子过来，坐了，问道：“就这些？怎么进来的？货轮是怎么触礁的？”高总师向测控长点了点头，测控长说道：“强行闯入的，借口是为美国货轮护航。咱们的护航军舰上去和他们逼抢，货轮避让时偏了航道，搁浅了。刚才联调的时候，克林顿号上起飞了一架电子侦察飞机，估计是想收集我们的电子信号，高总师才没让你们启动反干扰程序的。”

唐兵想了想，说道：“高总，这次咱们联调没有进入演习航道，美国的两艘军舰布置在咱们和靶船的两侧。真到演习的时候，我担心克林顿号会和我们抢船位的。演习时靶船的航道太靠近太平岛了，只有一条测量航线，这条航线也会是监视航线，克林顿号可能会和我们逼抢的。”高总师裂嘴一笑，说道：“这个跟我没关系，这是船长、船副和航海长他们的事。其他的呢？”唐兵愣了一下，看来高总师是没把美国军舰当回事啊，这可不行：“还有拉姆斯 菲尔德号，到时候也可能会来干扰我们，咱们的军舰再过来护航的话，这1000多米的范围内的船就太多了点，到时候测控肯定会受影响的。”高总师点点头，慢慢地说道：“这才是我担心的，我想到时候不要我们的军舰过来护航了，离咱们稍微远点，如果能在外围牵制一下拉姆斯菲尔德号，那是更好了。克林顿号肯定骗不走的，这船的任务很明显，就是要盯紧我们。来吧，咱们先设想一下到时候可能会有哪些情况，再来一个一个找对策。”航海长开口说道：“要不要搞个军事民主，发动全船各部门的人都议一议，各抒已见，把情况想复杂一些，到时候真有麻烦的时候也好先有个应对的策略。”测控长点了点头，接口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不妨试试。”船长说道：“如果要这样的话，就先别在小范围里议了，免得咱们几个人的思路误导大家，不如直接的布置下去。高总，测控上的事情你说了算，你看呢？”高总师想了一想，说道：“我这里没问题，不泄密就行。”船长说道：“那么还是按老传统分工吧，抢航道的事情我们这里召集航海那一大堆人来民主，测控的事情就你来负责召集，开小会。对了，还有外事纠纷和安全保密的事情，只能让老王来抓了。唐兵和林洋，你们先回去，我们这里再议一议，等通知吧。”唐兵和林洋一起站起来，应了一声“是!”，向总控室里的党委们敬了礼，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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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2日10时6分 南中国海 克林顿号航母

林克史达坐在YF26战机坐舱里，感觉得浑身不得劲。虽然是同一型号的战斗机，但不是自己的坐机，总是感觉不太舒服，找不到飞自己的坐机时那种“人机合一”的感觉，对的，就是“人机合一”，中国人的语言真的是很传神的，也只有我这样一个汉语学得这么好，还娶了一个中国女人的美国人，才能理解汉语的魅力啊。林克史达得意起来，一时间忘了自己是“接管了别人的老婆”，耳机里传来了一声命令：“381起飞准备状态检查完毕，可以起飞!”林克史达赶紧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来，看着领航员的手势，慢慢地将手柄向下压，压，一直压到了底，然后，伸手打开了加力。YF26发动机轰鸣着，机身开始颤抖起来，林克史达慢慢的找到了自己在临起飞之前的那种兴奋感，将背直起来，紧靠着飞行椅，头也紧紧地抵着了靠背：“来吧，狗日的二踢脚!”他喜欢把每一次从航母上起飞叫作乘坐“二踢脚”，那是一种中国非常常见的爆竹，最早是朱琳拿二踢脚和航母上起飞来相比，听了朱琳的解释，他也就喜欢上了这个比喻，此后每一次升空，他也总是在这样念叨一句，让他能找到一种快感。猛然间轰的一声巨响，林克史达感觉犹如后背上被人猛击了一掌，飞机向前直窜而去，快到飞行甲板的边缘了，林克史达猛地将手柄往后一拉到底，飞机轻盈地挣脱了甲板的磨擦，如一只海燕升上了兰天。林克史达呼了口气，虽然已经在航母上有400多次的起落经验了，但每一次的起落，却还是让他如临大敌，小心翼翼。

刚升上天空，耳机里就传来了中队长海拉德的声音：“381，我看见你了，请回话。”林克史达吸了一口气，沉声答道：“381呼叫380，我也看到你了，110秒后与你会合。”拉起了飞机，在航母上空转了个小圈，机头高昂着，直刺天空。

8分钟后，海拉德中队8架战机全部升空，海拉德命令道：“按一号方案在2号空域巡逻，为蝙蝠护航”林克史达答道：“381明白!四机编队!”带着自己小组的四架战机，掉头向西而去。在他的下面，克林顿号航母上，EP11电子侦察机正在准备升空，在他的上面，离大海20公里的高度，30分钟前从克林顿号上升空的高空预警机正在为他放哨。

林克史达在8000米的高空中绕着圈子，抽了空低头向下看，南中国海是那么温柔而美丽，南沙群岛如同上帝撒在碧兰色金丝绒上的颗颗珍珠，军舰已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甲壳虫，在海面上高速航行，身后拖着长长的白色航迹。林克史达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了一眼雷达屏幕，屏幕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中国的战斗机今天居然没有来和他们捉迷蔵，只来了一架高空教练机，在空中无聊地飞着8字，似乎是在观光，又似乎是在闲逛。林克史达不明白为什么派他们上来为EP11护航，没有中国的战斗机，他们就只有闲逛了。自从昨天中国宣布演习开始，划定了演习区域以来，他这已是第5次升空了，不知道为什么派他们中队的勤务派得这么频繁，或许，只不过是克莱尔想让他们中队早早的熟悉坐机罢了。林克史达想着，心中的不平慢慢在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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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矢的 第一节 出动

北京时间4月4日19时3分 中国青海 导弹一连待机地

李一平带着班里的战士们，围坐在大地测量车里，组织大家从各自的SDA上看新闻联播。连里战备已经有11天了，宣布演习开始也已经有4天了。这11天里，天天都是设备车辆检查，系统联调，紧急拉动演练，但是就是不知道这次的导弹发射任务由哪个连来承担，也不知道导弹发射的任何情况，大家都长时间的处于这样的等待状态之中。李一平看着班里的战士们眼里的血丝，以及他们那疲惫而亢奋的神情，心里不禁叹息了一声，这种状况是不能持久的，弦已经崩得够紧了，再拉紧一丝，就会繃断的。李一平不想让他的战士们在正式任务之前被拖垮，在今天晚上吃过晚饭后，反常地没有开班务会，而是组织战士们到测量车里来，利用测量车的卫星通讯信道，收看新闻联播，也想让大家换一下脑子，别总是那样紧张。可是，新闻联播刚开了个头，李一平就后悔他的这个决定了。

新闻里，头条仍然是中国和日本在钓鱼岛的冲突进展报道，中国政府在应对日本抗议中国南海导弹演习时说，中国政府重申，南中国海的主权属于中国，中国向南海发射导弹进行演习完全是中国的内政，不针对任何一个国家。不过，从新闻里看，中国和日本国内的游行示威活动是少了些了，大约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中国的这个演习给吸引住了吧？李一平心里想着，一边恨恨地咬了下牙，这日本鬼子真是个没完了，到现在还不释放我们的渔民，他不就是仗着背后有美国人撑腰吗？哼，美国人真能给你狗日的小日本鬼子撑腰么？打台湾之前美国鬼子不也是叫嚷着要“保卫台湾”么？一开打不也软蛋了？咱们真要狠揍你个日本鬼子的话，美国鬼子还得照样软蛋。李一平想着，不禁又恨起美国鬼子来，上次自己从SDA上下载了一小段演习区域的卫星图像下来，美国的克林顿号航母和拉姆斯菲尔德号巡洋舰在演习区域里大模大样的晃悠，咱们的驱逐舰怎么都撵他们不走。不过，看网上的消息说，自从上次的美国货轮触礁搁浅以后，就再没有哪艘货轮敢再进演习区域了，都是在绕道走。但是咱们的家门口，咱们划了个演习区域，这美国鬼子就敢进来乱晃着，咱脸上也搁不住啊。李一平又愤愤地想着，听说这几年给海军投了不少的钱进去，新式的军舰也都在下水，怎么还是整不住美国鬼子啊，那演习区域里，还有咱们的太平岛呢，加上岸上的基地，都搞不定美国军舰，这海军的人也真的丢大了去了。

正胡思乱想着，测量车里的通话器大叫起来：“所有人员注意，3分钟后按4号方案紧急出动!”李一平大吃一惊，按4号方案紧急出动的话，他们大地测量车就是紧跟着导引车的头车，第一个出待机地的。战士们也都听到了这个通知，抬起眼来兴奋地望着他，这十来天里，4号方案出动可是头一次，终于有他们出头车的机会了。李一平顾不得多想，立即命令道：“所有人员下车，就地小便!一分钟后车辆启动待命!”兵们啪地一声都关了SDA，依序跳下车去，掏出家伙来方便，在暮色中纷纷发射出一道道水线来。方便完毕，李一平看战士们都到位了，命令启动车辆，开到了待机地1号车位置，等着指挥导引车的出现。

从昏黄的车灯中，一个小小的人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手向大地测量车示意。驾驶员向李一平请示道：“班长，排长要求登车!”李一平探过身去看了一眼，打开了大地测量车右侧的车门。排长一搭手跳上车来，说道：“现在由我带车。”李一平什么也没说，起身，让开了驾驶助手席，坐到了测量车舱的测量长坐位上。稍倾，指挥导引车出现在待机地出口处，排长说道：“跟上，出发!”驾驶员驾车跟了上去。身后，是一长串车灯的火龙。

出了待机地不远，指挥导引车的尾灯规则地闪了起来，排长看了一会儿，命令道：“使用信号灯向后传：无线电静默!防空袭行军!”驾驶员关了车前灯，在尾灯形状上拔弄起来。十来分钟后，车灯的火龙消失了，公路上只听见军车静静地行驶的声音。

两个小时以后，导引指挥车在前面停了下来，李一平告诉驾驶员：“停车休息。”驾驶员望向排长，排长点了点头，驾驶员停了车，熄了火，却没有打开车内灯。李一平通知战士们：“一个一个下车方便，休息一会儿。”自己开了车门，又望向排长说道：“排长，要不要到前面指挥车上去问一下连长他们，咱们这次的任务呢？”排长摇了摇头，说道：“不用问他们了，你想知道的话，直接问我就行了。”李一平愣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车门，站在了测量车的旁边。

前面的指挥车上下来了一个身影，向着李一平走过来。李一平迎上去，借着星光认得是连部的通信员，知道有命令下来，站直了身体，通信员走到跟前说道：“一班长，连长命令，继续保持无线电静默，后两个小时防红外侦察行军!”李一平哦了一声，钻进了车，向驾驶员道：“连部通知防红外侦察行军，把防红外伪装网加上去。”驾驶员无声地跳下车来，走到车后部，和李一平一起，将防红外伪装网一点一点的盖了上去。

半个小时以后，车队又开动起来。李一平打开了驾驶楼与测控舱的连接门，手扶着门框，问道：“排长，你说咱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排长头也不回，说道：“4月5日8时28分从北纬40°46′，东经97°16′发射导弹，落区坐标为北纬10°28′，东经114°56′。你可以从你的SDA上调阅任务书和落区的卫星图。”李一平没有动，仍然问道：“就这么简单？只发射一枚导弹？”排长冷笑了一声，说道：“简单么？你再看一看首区的地图就知道了。从命令下达到发射时间，只有13个小时，这13个小时里，我们需要公路机动528公里，戈壁机动50多公里，然后在10分钟内做完导弹发射的一切准备工作，在4月5日8时28分准时发射导弹，早一分钟迟一分钟都不行。你说这个任务简单么？现在连长他们还在找戈壁行军的路线。”李一平心里默算了一下，说道：“应该来得及的。”排长说道：“是么？你都说来得及，那么就应该是来得及的。落区里有两艘美国军舰，要想收拾美国人的话，这是最好的机会了。”说完神经质般的笑了一笑。李一平心中一动，又想起父亲当初说的那句“把日本鬼子打痛了，说不定合同就活了呢”的话来，模模糊糊的脑海中似乎就想起了什么，但自己就是抓不住，烦恼地拍了一下头。

排长转头说道：“一班长，你和战士们先睡一会儿吧，今天是整夜行军，再过两个小时，就得换驾驶员了，我再带两个小时的车，然后换你来带车，咱们得把人马轮换开了，不然影响明天早晨执行任务。”李一平应了一声，转身安排战士们休息。过了一会儿过来说：“排长，我先带一会儿车，你先去休息吧，现在是公路行军，情况比较少一些，你后半夜多留点精神，戈壁行军的话人会更紧张一些的。”排长默想了一会儿，说道：“也行，咱们换个地方吧。”伸手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说道：“精神点啊，多留点心，别跟丢了指挥车。”离开了副驾驶坐位，侧身让过了李一平，后测量舱里去了。

李一平坐进了副驾驶位，问驾驶员道：“困不困？”副驾驶员伸手拿了一支烟，用点烟器点着了，神情有点兴奋地说道：“还早着呢。这次看来不是拉动演习，而是真准备开干了，连首区坐标和落区坐标都标出来了，过瘾!咱们车什么时候出过差错？到时候肯定给测得准准的。”李一平笑了笑，说道：“落区里有美国军舰呢，别不小心把美国军舰给打中了。”驾驶员撇了撇嘴说道：“打中了才好呢，也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力量。上次打台湾，就以为能让美国鬼子见识见识的，结果这龟孙子当了缩头乌龟，让咱们白准备了三年，这次让他们瞧瞧咱们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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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7时20分 中国海南 三亚机场

机场里一遍繁忙，车来车往，灯火通明。一架编号2731的歼14战斗机正在跑道的一端，准备起飞，在机场起飞区，8架歼14正整装待命，地勤人员如同围绕着老母鸡的小鸡，正在忙忙碌碌。机场上方2000米低空，另一架歼14正在盘旋，等待与地面的飞机会合。从三亚机场到太平岛演习场1000余公里，歼14战斗机巡航至此需要将近1个小时，这次起飞的是第一拔到太平岛演习场进行护航的战斗机，只有两架，只不过是表示一下意思罢了，2731战斗机飞行员坐在坐舱里懊恼地想着，太平岛演习，居然派三亚机场的陆基航空兵去护航，那里人家有一艘航母呢，咱们只去两架，不是送菜上门么？真要有了什么事情，那别人一窝疯的飞起来，咱们这边现赶上去护航都不成的。正胡思乱想着，耳机里传来塔台的声音：“2731可以起飞!”歼14发动机的尾喷口喷出一股兰烟，机身轻盈地在跑道上滑动起来，一声响，2731尾喷口的火焰变成了淡兰色，歼14在跑道的中部就离开了地面，轰鸣着冲上了兰天。

在机场外围的巡逻道上，三亚机场警卫连的一小队士兵正在巡逻。警卫连连部，人高马大的警卫连连长站在办公桌前，正在拍桌子打巴掌地对着司务长大骂出口，司务长垂手站立着，一声不吭，忍受着上司一贯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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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4日18时50分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

朱琳手里拎着个纸袋，打开房门走进了厨房。丈夫一出任务，她就习惯了这种单身的生活。但是这一次的感觉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以前的出任务，朱琳清楚地知道只不过是例行的巡逻，而不会有任何危险，尽管也是在南中国海巡逻，但朱琳知道，在两个大国之间，不可能一点预兆都没有就爆发一场战争的。这一次，朱琳却担着太多的心，中国、美国、日本、俄罗斯和欧洲，都充满了变数，相互之间的利益渗透太多，相互之间的敌意也在增加。

进得门来，朱琳打开了BNC电视台。这是一个以国际新闻为主体，并经常评论国际形势的电视台，金牌主持人克拉拉有一张利嘴，这个时间，应该是他们的时事评论吧。朱琳一眼看过去，果然，克拉拉在主持，有两个嘉宾，朱琳认识其中的一个，美国退役海军驱逐舰舰长马克，是BNC电视台的常客了，经常被邀请来做时事评论。另一个人不认识，朱琳耐心地听了一会儿，原来是时报的专栏作家罗基。罗基的专栏文章朱琳没有少读，是那种典型的美国人思维，总是认为中国是美国的敌人，中国会和美国争夺地球有限的资源。不过，说实话，朱琳认为罗基的文章里总是那么有逻辑，就象他的名字一样，也很有说服力，虽然时报总是“给人们看我们想让他们看的事实”，这也是时不时朱琳会读一读罗基文章的原因。

朱琳调大了音量，转身进了厨房，一边做着晚餐，一边听着克拉拉在那儿煽情。这次的时事评论还是对中国南海演习的深度报道，讨论着中国会因为这次的南海演习——不，他们说的是中国在南海展示武力——将会对周边国家产生些什么样的影响，会增加中国对亚洲的影响力。马克的观点还是一如既往，他认为中国不会突然之间出现什么让人吃惊的力量，罗基也是在重复他专栏中的观点，认为中国在南海演习会进一步增大中国对亚洲的影响力的。克拉拉在干些什么呢？她什么也不评论，只是时时挑起罗基和马克的争论，似乎时事评论没有争论就说明电视台没有公正地表达两面观点一样。朱琳听着评论，无声地笑了，她抬眼看了看微小炉上的电子钟，还有半个小时，到晚上七点半钟，这个时事评论节目就该结束了，很好，她的晚饭也做好了，不用听着他们不着边际的胡言乱语来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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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矢的 第二节 抢道

北京时间4月5日8时0分 南中国海 牧星八号航天测量船

唐兵坐在总控台前，目无表情，眼睛好象是在看着面前的显示屏，也好象是在看着显示屏后面的某个地方，目光有些空茫。测控组的其他组员们一个个也端坐在各自的测控台前，故作正经地看着各自的测控台，没敢乱说话。离预定的导弹发射时间还有28分钟，离他们捕获目标还有44分钟，在这之前的半个小时，他们什么任务也没有，只能在这里干坐着，等待着。等待，是一个斗士一生做得最多的事情，也是最需要认真做好的事情。

半晌，好象是忍受不住测控室里沉闷的气氛似的，方玉良怯生生地问道：“唐头，咱们用测距仪的摄像头看看外面克林顿号？”唐兵半天没有反应，似乎是没听到，又似乎是听到了而在心里判断着能不能同意这个建议，测控室里还是一遍沉默，方玉良等了一会儿，又说了一遍，唐兵终于开了口，说道：“现在开始激光测矩仪自检，以靶船为目标进行手动跟踪，测试跟踪系统。”声音如同他平时下达测控指令，没有一丝的起伏。方玉良有些疑惑，他提的可不是这样的建议，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测控组长的这个指令是不是有调侃的意思。转头看着唐兵，唐兵还是面无表情，也不作进一步的表示。正犹豫间，耳边听得其他几个测控台的键盘敲击声，屏幕上传来了激光测矩仪摄像头传来的影像，方玉良看着屏幕，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的看了看，没错，屏幕上传来的不是靶船的影像，而是克林顿号的身影。方玉良恍然大悟，测控室里在任务期间是有监视器记录的，自己向唐头提那个建议真是愚蠢之极，而唐头的处理方式更令他有些兴奋，明着是做测控的工作，实际上却要收集自己想要的资料。

唐兵调检了一下摄像头的焦距，屏幕上出现了克林顿号的全影，在克林顿号的后方，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靶船的影子。方玉良瞄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参数，心里又默算了一下，担心地说道：“唐头，克林顿号好象挡在我们和靶船之间啊。”测控室里其他几个测控手轻声笑起来。唐兵问道：“一号台，你是在报告克林顿号将会影响我们的测控吗？”方玉良心里一震，亢声答道：“是的，报告组长，我发现克林顿号的位置将影响我舰测控。”唐兵问道：“有什么建议吗？”方玉良声音一滞，立即又答道：“我们应该警告克林顿号，告诉它处在一个危险的海域，建议它离开现在的航道。”唐兵立即回应道：“同意建议，马上将此建议上报到舰长室!”此言一出，测控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方玉良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配合组长在演戏了，忍不住也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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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8时0分 南中国海 克林顿号航母

林克史达站在381号战机旁边，头戴耳脉，左手拎着自己的飞行头盔，静静地看着地勤人员为战机加油挂弹。在他的旁边，中队长海拉德少校也在等着起飞，克林顿号航母上，堆满了各类导弹，六条输油管如巨蟒一般盘在飞行甲板上，正如脐带一样向甲板上的几架飞机输油。林克史达有些无聊地向前望过去，中国远洋航天测量船正在克林顿号周围晃悠，看起来是想挤占克林顿号的船位。但这里是公海，小吨位船让大吨位船，中国的三万吨级的远洋航天测量船只能给十二万吨的克林顿号让出航道，而不是相反，所以克林顿号稳稳地沿着航线航行着，不理会中国航天测量船的干扰。林克史达扭过头向后望去，中国的靶船还是傻乎乎地沿着一条直线航行着，不知道配合着他们的测量船来避让克林顿号，让林克史达有点疑惑。哦，可能他们的靶船是自动驾驶，并没有人在上面，所以只能这样航行，那么，看起来中国这次宣布的实弹打靶是真的来实弹了，林克史达不禁撇了撇嘴，他非常尊敬中国的飞行员，但对中国的导弹，老实说，虽然娶了个中国老婆，也非常的喜欢中国菜，但他还是找不到半点“尊敬”中国导弹的理由来。

等待是无聊的，林克史达观察起中国远洋航天测量船来。老实说，这是中国海军吨位最大的舰艇了，不知道中国是怎么考虑的，到现在还没有发展航空母舰，可能是想跳过航母的发展阶段吧。这次南海的演习，中国可就没有任何舰艇能挡得住我们的航母进入他们的演习区域了，中国话怎么说来着？自食其果？好象应该是这样。林克史达在航母上飞行六年多了，随着美国航母编队走遍了全球，他太清楚航母在美国全球战略中所扮演的地位了。看看，前面中国远洋航天测量船与航母呈30°角直冲过来，看样子是想挤靠克林顿号，但克林顿号不为所动，仍然以靶船为参照，在靶船10点钟方向，距离1500米与靶船平行航行。近了，测量船快冲到克林顿号跟前来了，但是，紧跟着，在冲到克林顿号船头100米左右距离时，测量船转弯了，三万吨的海船与克林顿号比起来，仍然是个小不点，但它转弯激起的大浪，仍然让克林顿号轻轻地晃了两晃。测量船是科学考察船，不是用来打仗的，克林顿号是军舰，甲板比测量船厚得多，怎么会怕你的冲撞呢？恐怕反而是你们怕我们的冲撞吧？林克史达心中想着，嘴角抿出一丝笑意来。他的目光越过中国远洋航天测量船，看到了他们舰队的拉姆斯菲尔德号，也在海上与中国的另一艘驱逐舰周旋，显然，拉姆斯菲尔德号的任务就是要阻挡中国军舰靠近克林顿号。

突然，林克史达注意到，测量船上的信号灯闪烁起来，他用力地辨识着信号：“美国军舰注意，美国军舰注意，你现在已驶入我导弹实弹射击演习区域，请立即离开，请立即离开，否则我们不能保证你舰的安全!”停了片刻，信号灯又重复了一遍，海拉德和林克史达都大笑起来，冲撞不开，就来恐吓么？我们还不知道驶入了演习区域了么？太可笑了，中国人真是太天真了，认为他们打出了这几个信号就能让我们离开这个最佳观察点？

在林克史达的大笑声中，耳机里传来了舰桥的命令：“目标距离362，方位4，高度8000，速度1380，双机编队。381号准备起飞!”林克史达快步登上飞机，打开面板进行自检，然后伸手按下了一个按钮，发动机颤抖起来，尾喷口的火焰慢慢地变成了兰色，他看着导航员的手势，等待着起飞的指令。“来吧，这次咱们再玩玩!”林克史达心中默念道，在导航员的手势中，快速滑过跑道，升上了天空。他是这次空中编队的首机，还得在空中盘旋一段时间，等待中队的战友们到来。林克史达控制着飞机飞行在中空8000米的高度，盘旋着，向下观察着，数着克林顿号上飞起来几架战斗机，一，二，三，又上来三架，连他自己，一共是四架。对，四架YF26战机对付中国的两架歼14战机，那是稳操胜券了。林克史达再一次看了看南中国海，在8000米高空，林克史达仍然能分辨出克林顿号，中国靶船，航天测量船，拉姆斯菲尔德号和中国驱逐舰，再远一点，还有一艘游船，那是BNC电视台的海上摄像转播船，在靶船6点钟方向500米远的地方，一架直升机稳稳地停在那里，林克史达知道那是BNC电视台的实况摄制飞机，拥有这些昂贵的现场实况转播设备，是BNC电视台傲视全美，不，是傲视全球媒体的资本，朱琳现在在家里也一定是在看BNC的电视节目吧？想到朱琳，林克史达心中涌起一阵温馨。

四圈盘旋过后，四架战机在8000米高空会合，林克史达跟上了自己的长机海拉德中队长，耳机里听得海拉德的命令：“目标距离270，方位4，高度8000，速度1380。1号编队，向方位32迎击!”林克史达跟着海拉德中队长转了小半个圈，稳稳地跟了上去。他向后视雷达屏幕看去，在他的身后500米的距离，两架战机一左一右，紧紧地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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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8时0分 南中国海 651号潜艇

高志海静静地坐在指挥舱里，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潜艇安静地泊在海底，停靠的位置就在靶船和拉姆斯菲尔德号之间。他的任务很明确，就是保护测量船队的安全，确保能及时发现美国的潜艇并将之驱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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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8时0分 中国西安 卫星测控中心

张工良早早就到了测控台前，在心中又把测控程序默想了一遍，然后看了看手上SDA，上面记录着导弹轨道中的几个理念计算参数，到时候，他就得靠这几个参数来确定导弹飞行状态是否正常，这本来是飞行姿态控制组的任务，但张工良喜欢知道得更多一些，至少自己要能及时发现飞行异常。8时正，其他的测控人员都陆续到位了，张工良眼睛的余光看着万国平走进了测控大厅，抬手打了个招呼，万国平回了个手势。张工良心中禁不住有点得意，三条弹道报上去，上边果然按他们的预想选择了弹道，而且还同意了自己的第四变轨方案，为了这个，测控部还专门的召开了论证会，能在院士和国内的卫星测控首席专家面前阐述自己的思想，这样的机会并不是那样多的，张工良心里又在回味着当时自己在应对专家们的提问时的精彩情景，全靠老万提醒，自己提前又做了很多的验算工作，才得以顺利通过论证。张工良心里轻松起来，也绷起了一丝紧张，要知道，如果这次导弹发射失败，首先要检查的，肯定就是他这个黑障区内变轨的方案。张工良心中默默地把变轨指令又想了一遍，确认自己不会遗漏掉什么时，才放下了SDA，伸手打开了自己面前的测控终端。

落区的实况被卫星实时地传回来了，张工良先看了看略图，嗯，卫星监视显示那里多了几个不速之客，大概是美国的军舰吧。张工良顺手放大了图片，仔细地观察着落区的情况来。不出所料，美国航母闯进了演习区域，现在正在和测量船争夺测量位呢。再远一点，又有两艘军舰在那里纠缠，更远一点，那还有一个小点，不知道是艘什么船。张工良又把图像放大了一些，看清了，是一艘游船，在这个海域怎么会出现一艘游船呢？张工良打破了头都想不出来。他伸手向万国平招了招，说道：“万组长，落区里有一艘游船。”万国平过来看了一眼，说道：“BNC电视台的转播船，不管它。先看看首区的情况，那些发射车队都到位了没有。”张工良把首区的卫星监视图像调了出来，粗一看，那里什么也没有，张工良把坐标输了进去，放大，放大，再放大，都能看清楚祁连山的每一条山腿了，还是什么也没有。万国平想了一会儿，说道：“换红外侦察卫星图像。”一阵键盘声过后，屏幕上折图像换了颜色，还是什么也看不到，万国平笑了起来，说道：“他妈的，还真能蔵，这些年还真把他们给练出来了啊。换无线电侦察。”屏幕切换过去，还是什么也没有。张工良想了想，把屏幕分成了两格，调出了两张光学侦察地图，随即敲进了指令进行比较，一会儿，一些散点被标注了出来，他指着这些散点对万国平说道：“他们在这里。”万国平仔细看过去，果然，在这些地方，多出来了一个小土丘，或者是多出来了一条山腿，或者是少了一条山沟，不用说，那些发射车肯定是藏在那里了。万国平拍了拍张工良的肩，笑道：“你不去搞情报，也是党国的一大损失啊。”张工良笑了笑，说道：“没用，我知道他们应该在那里， 所以我能打到他们，我要是不知道他们的位置，那我就不可能知道该比较哪里了。”万国平笑了起来，说道：“夸你两句，你还尾巴翘上天了啊。”张工良一张脸窘得通红，嘿嘿嘿地傻乐。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张工良赶紧说道：“看来这些导弹发射部队还真把这个演习当打仗了，我看这个样子他们是准备在发射前十几分钟内进入阵地，快速发射后快速撤离吧？”万国平这次倒没笑，严肃起来，望着他说：“不是发射前十几分钟，而是发射前六分钟进入，发射后1分钟内撤离。这就是他们这些年来的训练成果。”张工良惊讶地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作为卫星发射测控方面的专才，他当然知道野外陌生地域发射导弹需要准备哪些数据，而他自己选择的发射地域，又将给发射部队带来哪些麻烦，如果真能在这样的条件下六分钟内把导弹打出去，那可真是厉害了。张工良想象不出来，这样一支部队在平时的训练中，应该是什么样子，肯定，绝不会是卫星测控中心勤务大队的兵们的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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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矢的 第三节 夺权

北京时间4月5日8时12分 中国甘肃 祁连山下

李一平坐在大地测量车里，躲在祁连山脚下的一条山沟中，顶着伪装网，认真地研究着落区的卫星监视图像，排长站在他身后，满脸兴奋地望着屏幕。排长真的是太年轻了，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实弹打靶啊，难怪会这么激动，李一平心中，又涌起一种如同兄长般的情感，忍不住想为排长做点什么，或者是提醒他点什么。屏幕上清晰地看到克林顿号紧挨着靶船航行，牧星八号则抢在克林顿号左前方，一次又一次地抢占着克林顿号的航道，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克林顿号挤开，如同一只小小的台球，不停地撞向桌边，一次又一次的被桌边弹开。靶船如傻子一般，在太平岛西北侧直直地航行，克林顿号保持着靶船的速度，同向航行着。看来克林顿号很满意这样的一个局面，跟随着靶船就行了，不用做太多的调整，也不需要去理睬牧星八号的干扰了。倒是咱们的测量船非常的被动了，看来他们这次要想完成测控任务是比较难了，李一平心中又不禁想着，为远在南海的牧星八号担起心来。

似乎是在期待，又象是被清晨的鸟鸣惊醒了的猎犬，大地测量车里传来了连长的命令：“各车预热，1分钟出动准备!”山谷骚动起来，大地测量车的发动机低沉地叫着，李一平命令道：“出车准备，收伪装网!”液压支撑杆动作起来，压地螺拴一个接一个地从戈壁滩上弹起来，三根拉杆前后往复运动着，把遮盖着大地测量车的伪装网一点一点地折叠起来，最后，打开了车顶盖，将伪装网收进了顶舱中，液压支撑杆也收了回来。从空中看去，在起伏的祁连山脚下，突然间就冒出来了七八辆车，那是整整一支导弹发射部队。测量车里又传来了连长的命令：“按三号方案出动到发射地域!”导弹车辆的咆哮声大起来，通信指挥车如同一支脱弦的利箭，率先冲了出去，大地测量车，导弹发射车，维修补给车，洗消炊事车，弹炮合一自行防空炮，装甲侦察车等都陆陆续续地跟了上去，朝着那个他们看了无数遍的地域冲去。

10分钟后，车队在戈壁滩上转过一个山嘴，下面是一小块开阔地，被群山围绕着，一条干枯的河床沿着山脚而过，从两山夹壁中倾泄而出。通信指挥车尖啸着冲在最前面，轮胎搌过河床的碎石，一直冲到山口，在车后留下两条清晰的车辙，然后一个急停，四个轮胎将碎石推挤着成了一个小小的碎石堆。车还没停稳，通信兵就将身子从指挥车的天窗里探出身来，肩扛着火箭筒一样的天线发射器，望着山口左方的山顶就扣动了板机。牵引器拉着被复线直直地飞过了山顶，然后一头扎下来，撞在山顶的岩石上，“膨”地一声炸开来，如天女散花般将天线网抖撒开来，罩在了山顶上，一根被复线如死蛇一般从天线网上拖下来，拉到了通信指挥车上。李一平顾不得去欣赏这些，指挥着大地测量车直冲上开阔地中央的小土堆。这里的地形很好，左右两边山头的顶点都能看到，向后还能看到更远一个山头的山顶，从山口处望出去，还能看到远处的主峰。

大地测量车刚停稳，李一平就下达了一连串的口令：“搜索北斗定位系统信号!顺时针方向标定所见山峰主峰!比较9413区卫星地图!”兵们有条不紊地忙了起来。李一平对北斗定位系统的信号不报任何希望，在这样的地域里还能收到北斗定位系统信号的话，那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果然，很快，兵们就开始报告：“北斗信号搜索失败!”“9413区地图成功调阅!”“顺时针方向标定山峰主峰完毕!”李一平命令道：“进行数据比较，计算本地坐标!”排长突然命令道：“一班长!计算美国航母与靶船的相对位置!”李一平愣了一下，按正常发射程序，没有这个过程啊，排长该不会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来考自己的读图判距吧？莫不是排长不相信自己在上次全旅技术大比武上拿的读图判距第一名的事吧？也不该在这种时候来考较自己啊。没来得及仔细的思索排长命令的含义，李一平迅速调出了落区的卫星监视实时图像，一眼看过去，就立即报告道：“美国航母与靶船的相对位置：方位310，距离1500，同向同速运动!”排长奇怪地笑了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看来排长真的只是想看看自己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是不是还能正确地读图判距吧，李一平心里想着，立即命令道：“测量导弹发射车相对位置!报告本地坐标计算结果!”

“本地坐标北纬40°46′22″，东经97°16′43″，高度1483.5米，6号气象条件!”随着测控手的报告，排长一伸手摘掉了李一平的耳脉，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命令道：“现在解除一班长的职务，由我接替一班长指挥，全体听我命令!修正测量坐标，向南偏移2″，向东偏移1′6″，上报本地坐标北纬40°46′20″，东经97°15′37″，高度1483.5米，6号气象条件!立即执行!”李一平惊呆了，脸涨得通红，“呼”地一声站了起来，大声抗议道：“排长!”排长却毫不理会，似乎根本不知道在战争期间，突然解除一个战士的职务，取消一个班长的指挥权，那是对战士的最大侮辱!兵们也惊呆了，不知道排长为什么突然间做出这样的举动来。排长瞪着副班长吼道：“听见没有？!立即上报：本地坐标北纬40°46′20″，东经97°15′37″，高度1483.5米，6号气象条件!上报导弹发射车的相对位置!”副班长铁青了脸道：“是，立即上报，本地坐标修正值为北纬40°46′20″，东经97°15′37″，高度1483.5米，6号气象条件!导弹发射车方位角288.441，距离47.65，高差1.3!”右手重重地向键盘敲了下去。测量车里立即传来了导弹发射车的回应：“大地测量数据收到!发射参数注入完毕!”排长大声命令道：“回收测距仪!系统关机!回收液压支柱!立即撤离发射阵地!向2号地域转移!”

大地测量车率先冲出了小山凹，在他的身后，一条火龙腾空而起，越飞越高，向着预定目标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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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8时26分 中国西安 卫星测控中心

系统联调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张工良的心情放松了下来。下面就看发射部队的表演了，在他们发射之后，才轮得到我们来操控。刚才从卫星实时监控图像上看到在崇山之间突然钻出来一支导弹发射部队，虽然自己早有心理准备，早就知道他们是在那里，但眼看着他们突然之间就从山里冒出来，还是让自己震憾了一会儿，当然只是一会儿，看着他们发疯一般，跌跌撞撞地从山间闯出去，再冒冒失失地闯进自己为他们准备好的死地时，张工良不自禁地得意起来。我这里鼠标晃一晃，他们就得在大山里钻上一两天，下次要是我再选个更难的地方呢？他们要是实在进不去，最后完不成任务呢？张工良脸上的得意劲没保持两秒钟，就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坏了：如果因为自己选的地形不利于发射而导致发射任务失败，那责任就不会是导弹发射部队的，而只能是自己的。天哪，幸好我还有这么一点点仁厚的心咧，张工良自我安慰道。

导弹从山里升起来了，一条红线在测控大厅的幕墙上划了出来。张工良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屏幕上的时钟：8时28分，一秒不差，掌握得真好。嗯，到了这个高度，美国鬼子应该能发现了，张工良心里想，看吧，趁现在好好的看一看，再过220秒，你们就再也看不到它了，要想重新目睹我的导弹，就只能看它如何落地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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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4日19时30分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

朱琳端着晚饭，坐在客厅的沙发跟前，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品尝着自己的劳动。电视屏幕上，BNC电视台的主持人克拉拉正在和大家说着再见，马克和罗基一脸傻笑地坐在电视屏幕上，等着BNC电视台给他们发工资。字幕一屏一屏地从屏幕上滚动着，朱琳一边啍着《紫罗纱》，一边伸着筷子去夹她做的豆苗鱼丸。突然，屏幕上出现了克拉拉兴奋的脸，而马克和罗基两张惊讶的脸恰恰成了她的背景。克拉拉兴奋地解说着：“下面报道最新的新闻，《紫罗纱》节目稍后再播。据最新卫星图像显示，两分钟前中国刚从西北酒泉地区发射了一枚导弹，目前导弹仍在上升过程中，目标暂时不明，估计与南中国海的演习有关。这是导弹发射的最新情况，请问马克上校和罗基先生，你们对这一事件有什么看法？”

朱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伸出去的筷子停在了空中，刚才克拉拉说什么来着？两分钟前？两分钟？？!!中国刚发射导弹两分钟就让BNC电视台给发现了？与南海演习有关？真有可能啊。朱琳赶紧调大了音量，这可得好好地听听，BNC号称有能监视全球每一个角落的卫星监视系统，一旦他们发现了导弹发射，那么他就能完成全程监控了，这可得好好地看看。

没等马克和罗基答话，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二维的全球地图，一条红线从中国西北部画出来，一点一点地延伸着。马克占据了屏幕的右下角，说道：“可以肯定这次导弹发射就是中国南海打靶演习的导弹发射，不过，也可能与中国和日本在钓鱼岛的争端有关。”罗基稍停了一会儿，一边说一边思索着：“中国从西北部发射导弹，如果要到达南海，导弹将飞行3000多公里。另外，中国这次宣布的导弹打靶演习，靶标是一条船，相信大家都看出来了，这条靶船的尺寸和我们的第六代航母尺寸差不多，如果弹道导弹飞行3000多公里还能击中一艘在航行状态中的靶船，那只能说，这种导弹就是针对我们航母发展的，中国的军事力量，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了吗？我想还需要再观察，不能这么轻易地下结论。我们都知道，中国自主发展的军事技术，比我们差十年以上，看看他们的宇宙飞船，再看看他们的主战坦克，再看看他们的飞机，都是这样，我想导弹技术的差距也应该有这样大才正常。”

克拉拉的声音明显地兴奋起来，显然，克拉拉希望两位嘉宾有不同的意见：“罗基先生，你认为中国的军事力量不够强大，是这样吗？”罗基的声音有点迟疑：“我想不应该简单的说中国的军事力量不够强大，而应该说中国的军事力量与我们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克拉拉问道：“马克上校，你在太平洋巡逻了32年，你多次面对中国的军舰，你也多次参观过中国军港，也接待过来我国访问的中国海军，你是如何看待罗基先生的这个观点呢？”

“中国海军是一支军事技术不够先进的海军，但中国海军的军人，绝对是一流的军人。如果他们有我们水平的装备，我想美国海军是不可能战胜中国海军的。”马克听了克拉拉的问话，立即回答道，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克拉拉转向在屏幕：“现在导弹结束了助推段，我们正在计算它的弹道及落点——啊，落点出来了，那是在什么地方？”克拉拉的声音很迟疑，似乎不能肯定，“怎么会在那里呢？在关岛和菲律宾之间的海面上，那里有什么？那里什么也没有啊。”克拉拉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两位专家，“请问两位专家，你们怎么对这个落点有什么看法？”

马克一咧嘴，说道：“他们还会进行空中变轨的。最后的落点，不到再入大气层之前，是不可能准确预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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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8时30分 中国甘肃 祁连山下

大地测量车冲出了山凹，映入眼帘的是是另一重群山，再外面，是更广阔的戈壁。测量车在重山中横冲直撞，呼啸着撤离了他们刚才战斗的地方。排长紧紧地抓住扶手车里，一班的士兵们都有些惴惴不安，李一平已经从最初突然遭到解职的打击中清醒过来了，但仍然是一脸的茫然，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排长在大地测量的关键时刻解除自己的指挥权。副班长则一脸的阴贽，死死地盯着排长的手，那双手紧紧地抓住扶手，指节全都发白。测量车司机却将满腹的怨气都撒到了驾驶上，把车开得越发的颠狂。测量车在群山里跌跌撞撞地飞驰，似乎车里装的不是一车的兵，不是娇贵精密的大地测量系统，而是一堆货物领导似的。

路况好了起来，排长转过身，对着兵们大声说道：“现在，指挥权重新交回一班长!所有人听从一班长指挥。”然后转过头对着李一平说道：“我要求你立即上报连部：排长杨全向违背导弹发射条令，擅自撤消一班长指挥权，更改大地测量数据，可能导致我部导弹演习失败，现已将其逮捕!”说完，伸手将耳脉还给了李一平。李一平大为震惊，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排长的口令，心里迅速计算了一下，失声道：“排长!你要平移弹道？你的目标是美国军舰!”排长笑了一笑，说道：“请你履行你作为一个中国士兵的职责，将我逮捕!”李一平回头向他们刚才的发射阵地望去，那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所有的车辆都已撤离现场，只有地上的一条条车辙，和高空中发射冷凝气体形成的尾迹，才能证明那里刚刚升起了一条愤怒的火龙，开弓已无回头箭，这只灌注了16亿人精气火龙，必将命中他注定要击中的目标，给中国和美国，甚至给世界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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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矢的 第四节 纠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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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8时30分 中国西安 卫星测控中心

张工良盯着眼前的屏幕，被上面的数据惊呆了。在导弹刚脱离助推段时，他就看到了表示实际弹道的红线与表示理论弹道的绿线似乎有一丝偏差，等看清屏幕上显示出来的飞行数据时，立即证实了自己的判断。张工良发现，前排的飞控组显然也发现了轨道异常，几个脑袋正凑在一起商量。张工良切换了屏幕，调出了自己编制的导弹弹道运算程序，将最新的弹道数据输了进去，迅速的计算了一下弹道最终落点，立即调出了落区的卫星实时地图，一眼看过去，伸手就打开了自己面前的话筒：“测控组一号台报告指挥长：导弹在经过四次变轨后，最终目标是美国航母，我们应该立即纠偏，在第二变轨点或第三变轨点纠正偏差!”话音刚落，耳机里便传来了指挥长的声音：“飞控组立即计算纠编数据。测控组编制第二变轨点变轨指令，同时预备第三变轨点的变轨指令。立即验证导弹自毁指令响应程序!”测控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连串的键盘敲击声。

“飞一号纠偏数据计算完毕!”

“飞三号纠偏数据计算完毕!”

“测一号第二变轨点变轨指令编制完毕!”

“飞二号纠偏数据验算完毕，数据正确!”

“测二号第三变轨点变轨指令编制完毕!”

“测四号变轨指令复核完毕，指令正确无误!”

“导弹自毁指令响应正常!”

一边串的报告声似乎舒缓了指挥长的紧张情绪，又似乎加重了大厅里的紧张气氛。测控大厅里三十余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屏蔽，每一个测控人员都知道，因为入轨参数的异常，现在导弹还能不能命中目标，全看这大厅里的三十多个人的通力合作了。应急机制已启动起来，按已往的经验来看，落点偏差1500米，并不是太大的误差，应该能纠正过来的。

“立即上报导弹发射情况及我部的处置措施!建议牧星八号警告美国航母，要求其离开现有航道!”刚缓过一口气，指挥长立即又向协调组发出了新的指令。姜还是老的辣，张工良暗暗点头，如果美国航母能偏离现有航道，不再紧紧地跟随靶船，就算是万一纠偏失败，在导弹落地时，美国航母也不会航行在预定的位置，就有希望脱离危险，指挥长这是考虑到了各种情况了。

大屏幕上，导弹很快到达了第二变轨点。别紧张，不着急，慢慢来，张工良深深地吸了口气，暗暗地告诉自己：这是纠正发射错误的第一个机会，如果在这个变轨点失败了，还有另一个备用点呢。他伸手将自己编制的变轨指令又调出来，很快地浏览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就看飞控组能不能把握住时机，及时地把这个变轨指令发出去了，当然，还得看B36测控点是不是能及时抓住弹头。应该没有问题的，B36的测控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

“B36捕获目标!……通信信道建立完毕!……纠偏指令发出!目标响应正常!……变轨发动机点火!目标变轨开始!……”变轨时间只有11秒，几乎就是喝口水的工夫，但在张工良的眼中看来，这11秒却是漫长的，有点难以忍受的煎熬。“变轨发动机关机，目标变轨结束!……新轨道参数计算完毕!飞行状态数据与理论值吻合，变轨成功!”张工良长出了一口气，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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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4日19时36分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

朱琳再一次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BNC那号称能监视全球每一个角落的卫星监视系统，居然把中国导弹跟丢了!克拉拉一点都没有牛皮吹破了不好意思的样子，似乎前一刻宣称能全程监控导弹发射过程的并不是她，而是另一个跟BNC电视台毫无干系的家伙。那么美国军队的卫星系统呢？朱琳不自禁的想道，应该能跟踪的吧？

电视上罗基正自得满满地说道：“从这一点上来看，不排除中国的导弹变轨技术来自于美国的可能性……”克拉拉立即打断了他：“罗基先生，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是说不排除中国的导弹变轨技术来自于美国吗？”罗基立即点头道：“是的!”克拉拉显然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那么你是不是说美国宇航局里面有中国的技术间谍？”罗基道：“那是毫无疑问的，中国人一直都在偷窃我们的航天技术。”马克忍不住说道：“可是罗基先生，就我所知，导弹飞出了卫星监控的范围，好象与变轨技术没有关系，而只是与他们的弹道选择有关吧？”罗基说道：“那正好证明了我的观点，中国人已经掌握了我们全部侦察卫星的轨道，这比偷窃我们的技术更加可怕。”克拉拉问道：“罗基先生，这次中国弹道脱离了我们的卫星监控，会不会是个巧合呢？”罗基似乎没有想到克拉拉会这样提问，想了一想说道：“当然，只是这一次导弹发射还不能证明什么。”朱琳实在不住了，“哈”地一下笑出声来，嘴里的饭喷了一茶几，几粒米饭呛进了嗓子，猛烈地咳嗽起来。

电视画面上传来了南中国海的画面，中国的测量船看起来正在抢占克林顿号的航行位置，但是每一次抢道都被更大吨位的克林顿号挤开了。在这两条船的另一边，靶船正在稳稳地航行。朱琳忍不住多看了靶船几眼，这家伙就是今天的牺牲么？现在多看两眼，过上一会儿就再也看不到了，如果BNC电视台真有那么牛的话，说不定能看到导弹直接打要靶船上爆炸的场景呢，这个镜头一定能卖很多钱的，BNC电视台花了这么多的钱，跟在克林顿号屁股后面颠了这么几天，不就是为了要这么一个镜头么？

中国测量船上信号台上站了一个兵，正在上下挥动着手中的信号旗。朱琳看不懂船上的旗语，期待着克拉拉能解释一下。克拉拉却联明地将机会留给了航海专家马克：“哦，中国的测量船在告诉克林顿号，你们闯入了我国的演习区，处于危险区域，请离开现在的位置，否则不保证你舰的安全。”听完马克一字一句的解释，演播厅里的人都笑起来，朱琳也忍不住微笑起来，这显然是恐吓，而且是非常憋脚的恐吓，一个三岁小孩都能识穿的空话。随着信号旗的再次挥动，马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克林顿号，你现在正处在危险中，导弹有可能击中你舰，请立即离开现在的位置，远离靶船，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哦，这种信号倒是很少见呢，直接的呼叫克林顿号。”克拉拉不失时机地问道：“马克先生，你说他们为什么一再要求克林顿号离开现在的位置呢？”马克咧嘴笑道：“因为克林顿号的位置，是最好的测控位置，也是最好的观察位置，他们的测量船想占有这个位置，可是他们的吨位太小，按照公海的航行规则，小舰必须避让大舰，所以他们抢不过克林顿号，就只能威胁了。”克拉拉问道：“如果这不是威胁，而是克林顿号真的有危险呢？如果不让道，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罗基立即抢过了话头：“克拉拉小姐，中国花了很多的金钱，用了很长的准备时间，又精心挑选了导弹飞行的弹道，在全世界的眼皮底下，你认为他们会击不中他们的靶船吗？”克拉拉笑了起来，“看起来他们的测量船打出这样的信号，就真的是恐吓了？”马克说道：“我认为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我是中国测量船的舰长，我也会打出这样的信号来，这是达到抢道目的所花成本最小的办法。”克拉拉笑语嫣然，问道：“那你们说，克莱儿准将会让道吗？”马克也笑起来，说道：“克莱儿准将是我的同事，事实证明他远比我英明。我的军旅生涯到了海军上校就结束了，而他现在做着准将，担任着美国最强大的舰队之一的司令官，我想他会比我有判断力，也会比我更有决断力的。”

演播厅里的几个人正嘲笑着，电视两面却换成了碧兰如洗的天空。画面有些晃动，看来BNC电视台的现场摄像直升机正在气流里飞行，画面里出现了四架飞机，紧跟着又闯进来两架，一共是六架飞机在天上盘旋。朱琳细心地辩认着，她爱自己的丈夫，也爱丈夫的飞机，因此朱琳一眼就认出来了，四架YF26，两架中国的歼14战机。克拉拉的声音更加的兴奋起来：“在演习区域上空来了两架中国飞机，克林顿号上升起了四架战机迎战。据我们的卫星侦察数据显示，还有两架中国飞机从三亚机场起飞，正在来到演习区域的路上。我想两位嘉宾肯定有话要说。”

这次是马克的镜头先出来：“如果这是一声空战，那将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歼14和YF26都是空优型战机，YF26超视距作战能力要强于歼14，但歼14的近距离空中格斗性能要略强于YF26，但是多次的计算机模拟运算结果显示，仅仅是近距离空中格斗的话，两架歼14是不可能战胜四架YF26的。我想下面我们就可以欣赏到他们的精彩表演了。”

正说着，两架YF26绕到了歼14的背后，另两架则对着歼14的航向迎头冲来。两面夹击!中国飞机要遭!朱琳心中一下子紧张起来。突然间，两架歼14机头都向上翻起，做起了“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朱琳认识这个空中特技动作，据说可以将飞机的速度突然间降低，让跟在后面的飞机冲到前面去。不，不是这样的，歼14的机头过了中垂线了，还在翻转，转眼间就将机头掉了个个儿，变成了尾朝前，头朝后飞行，发动机的尾焰也看不见了。天哪，这是什么样的动作？这是在干什么？朱琳的眼都瞪大了。没等她回过味来，两架歼14继续下翻，在机头冲下时变成了俯冲，脱离了YF26的冲击线，前后四架YF26变成了对飞，眨眼间，呼啸着对冲而过。歼14继续俯冲，突然间又是一个垂直掉头，眨眼间就跟在了原先迎头的两架YF26战机后面。电视里传来了马克惊讶的声音：“天哪!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突然间，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大量的色块和条纹，画面抖动起来。克拉拉的声音打断了马克的话：“现场摄组受到了来源不明的高功率无线电干扰，他们传回来的图像非常不稳定，目前尚不清楚电子干扰是哪一方所为，我们将继续等待现场传回来的信号，下面请演播室的两位嘉宾评论一下刚才的空中格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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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8时40分 南中国海 牧星八号航天测量船

林洋如坐针毡，还有4分钟导弹就要溅落，两分钟内通信还不能搞定的话，就只能看唐老鸭还有没有上次的运气了，他妈的克林顿号电子干扰得厉害，通信时好时坏。有了上一次模拟测控的教训，他不敢再提什么反干扰措施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只好将干扰情形上报，让高总师去决策吧，这个狗日的高总师，把我们害苦了。正暗骂间，耳机里却传来了高总师的命令：“发出旗语信号，要求克林顿号停止电子干扰，否则我将采取措施!通信组启动三号反干扰方案!确保通信畅通!”林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了一句：“三号方案？确认吗？”耳机里的声音没有半丝的犹豫：“重复命令：通信组启动三号反干扰方案，四号测控天线划归通信组使用，发射反干扰信号!”林洋欢呼一声，他妈的，太过瘾了，三号反干扰方案，这下子就要让美国鬼子尝尝我们的电子干扰的厉害了，看来先前骂高总师是骂错了。

随着林洋一条一条的指令，测量船上靠船头的天线慢慢地偏转过来，指向了克林顿号的舰桥。船头慢慢地拉开了与克林顿号的距离。导弹马上就要溅落，没功夫与克林顿号抢测控位了，只好另外找一个能看到靶船的角度，虽然不如克林顿号的位置好，但好歹能测到靶船，完成测控任务就行。只要能压制克林顿号的正常通信，它就应该知道，中国的航天测量船的无线电能力远比他的强大，如果他不停止电子干扰，那么他也无法进行正常通信。

三次高功率干扰电波发射过后，林洋眼看着屏幕清爽起来。他想起来了一句老话，忘了是谁说的了：“说话要和气，但手里要有大棒!”想想，如果测量船没有远比克林顿号更强大的无线电能力，克林顿号能这么听话地停止电子干扰吗？嘿嘿，这下子美国鬼子应该老实了吧？林洋看了看时钟，还有一分钟，弹头就应该进入测量船的测控区域了，下面就该看唐老鸭的了。伙计，我把道给你清理干净了，你应该跑得很如意啊。

且慢，万一克林顿号在我们发射测控指令的时候再来一次电子干扰呢？那该怎么办？林洋用手支着下颌，在指令台前思考起来。不管了，如果克林顿号胆敢在发射测控指令时来一次电子干扰，那老子就要彻底的，永远地摧毁你个狗日的通信指挥能力，让你个狗日的瞧瞧，不要老虎不发威，就把老子当病猫了。林洋定下了决心，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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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矢的 第五节 靶标

美国东部时间4月4日7时40分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

没等马克和罗基详细的阐述完中国飞机的战术动作，电视画面又切换了过来，还是南中国海的演习区域，克拉拉一脸的笑意，略带着一点歉意。朱琳当然知道，这只不过是克拉拉职业的歉意罢了。克拉拉对着屏幕说道：“据最新的调查显示，包括我们的网上直播在内，现在全球共有六亿八千万人在观看我们的节目，在美国，这个数据是9300万。为了感谢大家，我现在带来了南海演习的好消息：电子干扰停止了，我们又重新获得了现场传来的清晰的图像，请大家再看看先前中断的录像，我想，在这个画面里，大家可以看到我们强大的海军力量的。”

画面很清晰，牧星八号测量船上的信号旗挥动线路也很清晰，马克担任了旗语的解说员：“克林顿号，我要求你停止电子干扰，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哈，是克林顿号的电子干扰影响了电视信号传递。”罗基立即说道：“看来克林顿号现在停止了电子干扰了。”克拉拉接道：“我们都不想失去一个刺探中国导弹技术的机会。马克先生，你认为克林顿号的电子干扰会影响导弹运行吗？”马克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不清楚中国导弹的技术，但我认为不应该有太大的影响的，因为导弹再入大气层之后，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会在弹头周围形成一层等离子体，任何信号都不可能穿透这层等离子体的。不过我想，克林顿号的电子干扰倒有可能影响他们的观察测量信号的。”克拉拉“哦”了一声，接着问道：“那么，在导弹重入大气层之后，中国人还能对导弹进行控制吗？”马克笑了起来：“导弹在进入大气层之后，没有人还能对它进行控制。这是物理学家们不能突破的禁区。”

最初的紧张消失了，看来中国的美国军舰的冲突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厉害。随着克拉拉的解说，朱琳开始兴奋起来，她赶紧几口扒拉完碗里的饭，盛了几匙汤，喝了一口。汤有点凉了，朱琳将碗放下，伸手拿过餐巾纸来擦了擦嘴，然后把茶几跟前的碗轻轻地收拢，拿过一只苹果，靠上沙发上，慢慢地削起来。机会难得，她要好好的看一看这次演习，要知道，丈夫现在说不定就在甲板上等着起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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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8时40分 南中国海 牧星八号航天测量船

唐兵坐在测控室总控台前，耐心地等待着目标的出现。从早上八点起，牧星八号就在与克林顿号抢航道。小船斗不过大船，一次一次的抢道，却让测量船颠簸得厉害，测控室里吐得一蹋糊涂，充满了腥味和刺鼻的酸味。每一次冲撞未果，唐兵心中的怒火就更盛了一分，已经有四个人下岗了，方玉良这小子倒还在坚持着，嗯，还好，四个测控台还有两个在坚持，再加上自己，完成任务没有问题的。听了林洋通报的通信信道情况，唐兵很担心自己在发送测控指令时还会再一次受到克林顿号的电子干扰。他妈的，干了他!唐兵内心在激烈翻腾着，脑子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干掉它!干掉它!唐兵坐直了身子，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是后果……？个人荣辱倒还在其次，这会给我们的国家带来什么呢？陡然间，唐兵想起了新闻中的“台渔687号”，想起了新的“美日安保条例”，想起船上一小半的战友因为美国制裁而家里有人下岗了，想起自己跳在餐桌上大喊大叫的情形，想起了克林顿号肆无忌惮地闯入我们的演习区里……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强烈的要求：干掉它!!宰掉美国鬼子这只一直晃荡在我们周围的利爪!!

唐兵深深地吸了口气，看了看时钟，导弹还有一分钟才能被捕获，还有两分半钟才需要靶船坐标，时间完全来得及的。他打开了另一个窗口，从容不迫地往里面敲字：

“如果我导弹误击中克林顿号，应该立即向全球媒体陈述如下事实：

一 美国军舰不听我劝阻，不顾我国政府公告，擅自闯入我演习区域，是导致误击事件的主因

二 我舰数次警告克林顿号，要求其离开现有航道，以脱离危险。克林顿号不听劝阻，一意孤行，被击中的现任完全在彼

三 克林顿号数次干扰我通信信号，干扰了导弹正常飞行，根本原因

四 全力营求或捕获美军军舰和士兵，是俘虏也是人质

五 摧毁彼通信……”

方玉良的声音打断了他：“一号台报告：电测组已捕获目标，目标轨道正常，状态正常!光测组已捕获目标，目标定位完毕!一号台与船姿组时间同步完毕，通信信道通畅!主计算机返回数据正常!”

唐兵一惊，赶紧切换了屏幕，靶船的身影又出现在屏幕上，克林顿号不紧不慢的跟在旁边。他妈的，就是你了!唐兵镇静下来，命令道：“启动目标跟踪系统，自动跟踪导弹，手动跟踪靶标!”屏划划成了三个窗口，上边两个，一左一右，左边是代表弹头实际飞行位置的一个小点，正在迅速地移动，右边，则是靶船的身影。唐兵移动着轨迹球，将十字光标稳稳地跟随着弹头，随即将大拇指按了下去，很好，跟上了。他迅速拔动着轨迹球，右边窗口里，靶船的身影正在变小，克林顿号的身影却大了起来。来吧，现在就是你了，唐兵将十字光标牢牢地盯在了克林顿号的舰桥上，大声命令道：“准备测量目标!测距激光发射准备，间隔五秒，三次测量!读秒!五、四、三、二、一、发射!五、四、三、二、一、发射!五、四、三、二、一、发射!目标测距完毕!数据发送!”随即拔动轨迹球，将光标对在了靶船上。

“数据发送完毕!”方玉良立即大声报告，然后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望着唐兵说道：“唐头，好象有点不太对啊。”“闭嘴!”唐兵大声命令道：“检查系统状态，回收测距仪!”然后轻了声音，说道：“你现在就向政委报告，由于克林顿号的电子干扰和抢位，影响了我们对靶船的测控，现在导弹可能将克林顿号误认为是靶标，有可能击中克林顿号，请政委早作准备。”随手将先前写的内容存了盘，看着方玉良还傻在那里，不禁笑了起来，大声的说道：“快报告!不然就来不及了!!告诉政委，一定要把责任全都推到美国人头上去!!”方玉良看着唐兵，一言不发，左手拿起了面前的话筒，右手开始拔号：“政委，我是方玉良，唐组长命令我向你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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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8时40分 南中国海 克林顿号

不知道怎么回事，卫星通信突然间就中断了，不过还好，还能与空中的战斗机进行通信，战场的主动要还在我们的手中。克莱儿准将站在舰桥里，有点懊恼，也有点纳闷，可能不该主动的招惹中国人，不该去干扰他们的通信的，这准是他们的报复。技师们正在排除故障，警戒室却报告说，还没有抓到中国的弹头，北方偏东480千米处又发现了两架中国歼14战斗机。两架？克莱儿有点不明白，这是典型的抽添战术啊，等你这两架飞机赶到这里，现在还在这儿晃荡的两架飞机也该回去了，中国人这是在搞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保证演习区域上空有自己的空中力量吗？不会是想趁着我们不能向国内报告情况的时候来偷袭一把吧？克莱儿摇了摇头，虽然先前的空中格斗算是你小胜了一把，但这是我的空域，我随时可以再起飞四十架飞机，或者是打上两颗防空导弹，随便就收拾你这两架飞机了。让孩子们再玩玩吧，克莱儿伸手摁下了送话器按钮：“第六中队第二小队准备起飞，与第一小队在2号空域会合!空战挂装!”登时，甲板上忙碌起来，加油管，挂弹车都活动起来了，甲板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输油管和各种空战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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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8时41分 中国海南 三亚机场

警卫连的士兵们早都吃过了早饭，连炊事班都收拾完了灶台，换岗下来的也都吃完饭走了，司务长还立在食堂里，不想挪窝。虽然连队甚至机场都知道连长的臭脾气，但象这样莫名其妙的发火大骂一通的事，自己在他手下干了四年多了，却还从来没有见过。司务长看着空荡荡的食堂，想起连长一大早拍桌子打巴掌地骂自己的事来，真他妈窝火!不就是问了一下这次买粮是去大车还是去小车，就至于这样的大骂出口吗？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干得挺好的，前天连长和指导员都还夸自己来着，咋今天就变天了？不对，连长是有什么事了。司务长开始琢磨起连长的事来了，挨上级批了？不可能，后勤处长都半个多月没有下警卫连了，那么是和指导员争执起来了？也不太象，早饭时还见他俩挨着头说话呢。和老婆吵嘴了？这倒有可能，听通讯员说好象连长一大早接到了老婆的电话。对了，听说连长的老婆是个台湾人，还是他驻训台北的时候搞上的，差点还为这个挨了处分呢。对了，肯定是这个事，台湾渔民被小日本抓了，他老婆肯定是怪到连长头上来了。司务长想着想着笑了起来，别看连长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在他老婆面前却乖得象个小学生，他妈的，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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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8时42分 南中国海 651号潜艇

高志海看了看艇长室的电子钟，还有两分钟，导弹就要溅落，那时，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击波将是我的噪声的最大掩护了，如果这是一场实战，那将是克林顿号，还有拉姆斯菲尔德号的末日!不过，在准备葬送美国鬼子之前，不能让导弹的爆炸冲击波先毁了自己，得先保护好自己的士兵。他下达了潜伏以来的第一道指令：“测算克林顿号和拉姆斯菲尔德号距离和方位!准备撞击!发动机启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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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4日7时42分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

朱琳削完了苹果，用刀将苹果一小块一小块地往嘴里送。屏幕上马克和罗基正说得兴高彩烈的，克拉拉再一次的打断了他们的高谈阔论：“我们现在重新捕获了导弹，现在导弹正在朝着南中国海的靶船飞行，还有40秒钟导弹将进入大气层，150秒后坠落到海平面。现在，最新的落点已经计算出来了——中国人的导弹发射技术显然比我们差得太远，目标将在靶船西南方向8千米的海域溅落……现在，导弹已经进入黑障区，我们再一次失去了它的踪迹，但是据最后的数据显示，导弹没有任何改变轨道的迹象。显然，中国人的这一次导弹发射试验失败了，他们不可能命中自己的靶船，也不会给我们的军舰带来任何危险。请问两位嘉宾，你们将如何评价中国人的这次导弹发射试验？”

沉默，也有些惊讶，演播厅里有了片刻的安静，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朱琳也有些惊讶，不可能，中国的导弹技术不可能差到这样的程度，偏差居然达到8公里。马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道：“44秒后导弹将飞出黑障区，我们可以重新捕获它。不过，在飞出黑障区以后，导弹只有35秒的时间就会落地，我想你们应该预先计算它飞出黑障区的位置，在那里捕获它。”

似乎不是44秒，而是44天，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了，克拉拉兴奋地说道：“我们重新捕获了导弹，距离我们预先计算的位置偏差了一点。现在大家可以看到，这是我们的克林顿号，这是中国的测量船员，这里，是中国的靶船，再向后是中国的太平岛。现在大家看到的这个火球就是中国导弹，越来越大，正冲向海平面……等等!据最新消息，导弹再一次改变了轨道，它的最终落点将在靶船西北方向1500米处，马克先生，我想你先前说中国人也不能在大气层内对导弹进行控制的推论是不成立的，导弹在黑障区里显然……”仿佛是为了响应克拉拉的质询，马克的惊叫声陡然间响起，掐断了克拉拉的嗓音：“天哪!克林顿号，目标是克林顿号!!中国人的警告是真的!!!准是那该死的电子干扰!!!肯定是它引来了导弹的攻击!!!”

克林顿号？史达正在那上面!!朱琳手一震，水果刀划破了她的嘴唇，她却浑然不觉。一缕鲜血慢慢地顺着下巴流淌下来，一滴，又是一滴，溅落在她那漂亮客厅的实木地板上，如同两朵鲜艳的花。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那上面，一架YF26战斗机紧跟着前面的三架飞机，刚刚离开飞行甲板冲上了兰天，一团烈火便从天而降，紧挨着舰桥，轰然砸在了甲板上。朱琳清楚地看到，在那架飞机的身后，甲板上满是输油管道和导弹，在这团烈火的上空，是克林顿号自动发射的防空导弹尾迹、密集阵防空炮硝烟，在空防激光武器射出道道光束的照耀下，如同一簇簇节日盛开的焰火，在迎接着世界新秩序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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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矢的 第六节 人质

北京时间4月5日8时43分 中国西安 卫星测控中心

张工良心里很高兴，成功纠正了发射时的偏差，而且导弹随后的变轨动作完全正常，他再一次确信，导弹的变轨发动机在黑障区内的动作，将完全符合他的理论推导的。第一次让导弹在黑障区内变轨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过谁能成功地这样做过呢，这可是世界首创，对，这次导弹发射成功的话，得专门的为这个黑障区内变轨申请一个军队科技进步奖，得找老万合计合计，看能不能报个二等奖甚至一等奖，老万整报奖材料经验丰富，手里都不知道拿下来过多少奖项了，他肯定能看到这个技术的巨大意义的。在这方面，他的眼光可以说是测控中心内公认的第一呢，到时候得让他帮我好好的改一改这个报奖材料才成。想着想着，张工良心里乐开了花，不自禁的得意起来。

春秋大梦被飞控组的报告打断了：“导弹飞出黑障区后的位置与理论计算值不符，导弹落点将偏离预定位置1500米，方位310，正中美国航母!”随着这一声报告而来的，是测控大厅的幕墙上轰然炸开的巨大礼花。“立即检查导弹进出黑障区前后的自检数据!”指挥长一分钟也不耽误，立即下达了命令。

张工良被这个结果惊呆了。不可能!不可能!!变轨发动机没有理由动作异常的，这个公式是我经过了三次验算的!张工良陡然间想起了万国平也验算过自己的公式，他用的是与自己完全不同的方法，得出了完全相同的结果，对，还有评审会的专家们，也都是各自验算过这个公式的，不可能出错。“自检数据正常，变轨发动机在黑弹区内的动作没有失控!”完了!张工良心里衰叹一声，还是自己推算的公式有问题，这个错误，导致了克林顿号被击中，中美关系可能因此而恶化，还可能给国家带来战争，或者是些其他的影响。张工良的衬衣被冷汗湿透了，他趴在测控台前，双手抱头，不敢再象下去了。

“各工作台检查自导弹发射以来的全部数据，逐一核对!飞控组，测控组，指令组，通信组各组长会同指挥副长组成巡回检查组，查对全部数据，务必于12小时以内找到导弹发射失败的大致原因!”指挥长镇定自如，仿佛导弹击中的不是美国航母，而是他家儿子折的小纸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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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8时44分 南中国海 651号潜艇

声纳兵报告了克林顿号和拉姆斯菲尔德号的方位后，海面上准时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击中靶船了!“上浮准备!”高志海轻声地命令道。不对，爆炸声一声，一声，稍后又是更大的一声，这肯定不是靶船爆炸，天哪，该不会是击中了我们的牧星八号了吧？“发动机启动!”真要是击中了牧星八号，继续潜伏就毫无意义了，应该紧急上浮进行救援。声纳兵随后的报告让高志海放了心：“声纳室报告：导弹击中了克林顿号!克林顿号发生了连续爆炸，船体已大量进水!我们甚至听到了他们被炸飞的部件落水的声音!!”嗯，谢天谢地，不是牧星八号。等等，谁被击中了？克林顿号？？“声纳室重复报告!”

“导弹击中了克林顿号!克林顿号发生发连续爆炸，船体已大量进水，仍在继续断裂，有可能沉没!”声纳兵又重复了一次，还添加进了新的内容：“拉姆斯菲尔德号正全速向克林顿号驶来，方位904，距离6500，速度34节，预计6分钟后经过我艇正前方300米!”无论如何得阻止它!!但怎么做？发射鱼雷吗？高志海心中紧张地盘算着，怎么阻止它？怎样才能阻止它？？

“紧急上浮准备!”高志海一边思索，一边下达了新的命令。他抬起眼睛慢慢地扫过指挥舱里，很好，每一个人都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但他看到了一双眼睛，充满了疑惑，无助和期待，这是通讯员的眼睛，高志海心里蓦然一动，他记起来了，那天他在看小说时，轮机兵来对他说父母都因为美国制裁而下岗时，就是这样的眼神。那天他在看什么小说来着？对了，是《我绑架了一艘航空母舰》!答案就在这里!撞坏拉姆斯菲尔德号的动力系统就能阻止它!!“持续监听拉姆斯菲尔德号!”高导海的声音兴奋起来了。“四号水柜开始排水!”仿佛睡醒了的大虫，潜艇轻轻地动了起来，艇身下的泥沙扬了起来，周围的小鱼惊慌地游了开去。

6000米，5000米，4000米，3000米，近了，一点一点的近了，开始，冲上去!高志海大声地命令道：“所有水柜全速排水!紧急上浮!全速前进!”指令长大声地传达着艇长的命令，然后却小声地提醒道：“艇长，这样我们将撞上拉姆斯菲尔德号的。”高志海不答，盯着眼前的深度仪，命令道：“关闭发动机!准备撞击!”我可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我必须保护好我的动力!咣当一声巨响，潜艇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指挥舱头顶上传来了令人发狂的金属断裂声，海水渗了进来，仪表板上火花乱窜。声纳兵惊恐地抬起头向上看，他看到的不是金属顶，而是祖国南海那碧兰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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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4日19时44分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

嘴唇上传来的刺痛唤醒了朱琳的意识，她呆呆地望着屏幕。那里，导弹击中克林顿号后，引燃了飞行甲板上的输油管，引炸了堆积在甲板上的一枚枚导弹，那是为升空的战斗机准备的。朱琳失神地望着，那些画面和克拉拉的声音，对她来说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猛然间，她扔下了苹果和水果刀，双手捂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电视里传来了直升机旋翼的声音，紧跟着传来了一声更为猛烈的爆炸声，克拉拉的惊叫也随着响起来：“天哪，克林顿号连续发生了四次大爆炸，这一次是发生在船体的中部，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克林顿号的船头和船尾都开始翘起来了。马克先生，克林顿号的损伤严重吗？为什么一枚导弹会引起这么多次的爆炸呢？”

马克的声音里充满了忧伤：“克林顿号就要沉没了!刚才的这次爆炸，很可能是引爆了弹药库了。克莱儿准将应该命令弃舰。”克拉拉的声音充满了惊讶：“马克先生，你是说克林顿号不可挽回了？肯定会沉没吗？”马克说道：“导弹刚击中航母时，就引爆了飞行甲板上的导弹和油管。我猜测导弹爆炸的位置比较深，克林顿号在被击中到现在不过四分多钟，船体就倾斜了，现在船体中部下陷，说明克林顿号的龙骨断裂了，船体的整体结构已经被破坏了，我想，20分钟之内，克林顿号肯定会沉没的。”他的声音充满了忧伤和担忧，“这是一场悲剧，是我们美国人和中国人共同制造了这场悲剧。但愿我们双方能理智地处理这场悲剧，而不是去制造更大的悲剧!”罗基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不，这是中国人对美国的挑战!中国人发射导弹击中了我们的航母!我们是受害者，只有中国人是这场悲剧的制造者!”马克的声音愤怒起来：“罗基先生，你在惘顾事实!中国人几次要求克林顿号离开现在的航线，可是我们没有!相反，克林顿号发射了电子干扰，我们都看到了，连靶场的电视信号都不能传递回来。这种大功率的电子干扰可能干扰导弹的飞行状态，克林顿号在这个海域里，无论是电磁信号，红外信号，还是光学信号，都比其他所有的舰船显著得多，如果导弹的引导装置被干扰或者破坏，那么它最终就只能选择我们的航母作为目标了。还有，你也看到了，导弹在进入黑障区前的最后数据，导弹偏离了靶标8千米，我不认为这是中国导弹技术的落后，相反，我想这是中国人发现了危险，为了防止这场灾难，他们故意让导弹偏离了预定目标。他们不是这场灾难的制造者，相反，他们是想尽可能的防止这场灾难。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导弹是在脱离黑障区以后才将克林顿号作为目标的，我不相信中国人能突破物理学的禁区，能在黑障区内对导弹进行控制，能让导弹在黑障区内对准我们的航母!”马克说得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罗基则沉默着，朱琳知道，罗基不是一个轻易被别人驳倒的人，他肯定在准备着反击。

克拉拉打起了圆场：“马克先生，我们都相信你对导弹和航母的认识，但我们也相信罗基先生对国际态势的判断力。还是让我们再回到南海演习上来吧，看看他们现在都在做些什么。”说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都瞎叨叨什么呀，还是老老实实的看实况吧，事实胜于雄辩，朱琳也不有耐烦起来。

几次大的爆炸后，克林顿号上燃起了大火。画面摇晃了一下，屏幕的左上角切进来了一艘军舰，挂着美国国旗，军舰前方激起高高的海浪。克拉拉在解说：“拉姆斯菲尔德号正全速赶向克林顿号，看来他是想解救克林顿号。但是，如果真的象马克先生所说，20分钟内克林顿号肯定会沉没的话，拉姆斯菲尔德号能有回天之力吗？”你这个傻妞，拉姆斯菲尔德号赶过来不是救船的，他是来救人的!朱琳忍不住在心里骂起来。快点，快点，象你这么慢吞吞的，不等你赶到跟前，克林顿号就会沉没了。

突然间，大海象被烧开的锅一样沸腾起来，一艘潜艇如同飞鱼一般从海底冲了出来，撞在拉姆斯菲尔德号的船尾，腾空起起，又沉重地砸在海面上。朱琳惊恐地看到，潜艇的舰桥上部被撞断了，只剩下后部的外壳还连着，舰桥上端倒翻着，耷拉在下半部舰桥的后面。拉姆斯菲尔德被被这么猛烈的一撞，船尾明显的晃了一下，偏离了原来的方向，速度也明显地慢了下来，滑行了一段距离，最后竟停下了。坏了，朱琳心中暗叫道：肯定是动力被撞坏了。被撞坏的潜艇也在海面上漂浮着，看起来受伤不轻，显然不能再潜到水下去了。但朱琳细心地看到，潜艇借着原来的速度前进着，而且在慢慢的转向。随着拉姆斯菲尔德号的滑行停止，潜艇慢慢的掉过头来，在距拉姆斯菲尔德号大约六七个船身的距离停下了，潜艇的头部指向了拉姆斯菲尔德号。这是在干什么？朱琳有些纳闷，她打起了精神，克拉拉有一个海战专家，他肯定能看明白这两艘船在干什么的。

仿佛是解答朱琳的疑问，马克的声音及时地传了出来：“噢，天哪，又一场悲剧!那是中国的秦级常规动力潜艇，它肯定发现了爆炸的异常，这样的紧急上浮，可能是赶上来救援的，天哪，正好在拉姆斯菲尔德号的船尾部位冲上来了，他自己毁了，拉姆斯菲尔德号的动力系统也完蛋了!天哪，这怎么可能？”罗基的声音又钻了出来，显然不甘寂寞：“不!我看中国潜艇是故意的!他的动力还在，他的战斗力也还在!你看到现在的位置，鱼雷发射管正对着拉姆斯菲尔德号，拉姆斯菲尔德号被他控制了!”他的声音充满了讥讽，“马克先生，你不是海战专家吗？中国潜艇占据了这么有利的战斗位置，怎么就被你忽略了呢？潜艇在没有弄清楚海面的情况之前，是不会那么冒冒失失地浮上来的，这是常识!”马克的声音真正地愤怒了：“罗基先生，你现在是在制造另一场更大的悲剧!你在诱导你的听众去仇恨中国!”电视里传来了他深深的吸气声，“现在是紧急情况，对于这位艇长来说，本来海面上传来的，应该是靶船的爆炸声，可是现在不是一声，而是连续的爆炸声，海面上有一艘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有人为此丧了命!他只能紧急上浮，进行救援。至于紧急上浮撞到了别的船，这在大海上并不少见。你别忘了，三十多年前，我们的一艘核动力潜艇上浮时，就撞坏了一艘日本渔船，美国政府为此支付了赔偿金![注1]”

“那你怎么解释中国潜艇现在不去进行救援，而将它的鱼雷发射管对着我们的拉姆斯菲尔德号？连傻子都能看出，拉姆斯菲尔德号现在成了中国潜艇的人质!”罗基的声音也激烈起来，也得意起来。马克毫不示弱：“中国潜艇现在自身都难保，怎么去救人？至于他现在占据了有利的战斗位置，我看不出有什么意义，这艘潜艇伤成这样，通信指挥系统都完蛋了，拉姆斯菲尔德号只要一发炮弹，就能将它送进海底，甚至连鱼雷都用不着。中国潜艇只是表明一种姿态：你现在不要攻击我，我现在也同样能击沉你。所以，这只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而已。如果他不占据这个位置，那他只能由得我们随意摆布了。假如你非要说拉姆斯菲尔德号成了中国潜艇的人质，那么，我只能说，中国潜艇和拉姆斯菲尔德号成了他们互相的人质!”

听了马克的解释，朱琳的心一阵阵抽痛，她想起三年前的台海战争，世界舆论对这场战争的的评价是：擦枪走火!这一次，会不会再一次擦枪走火呢？

注1：此处指北京时间2001年2月10日7时45分，美国海军“格林维尔”号核潜艇在夏威夷火奴鲁鲁港15公里外海面上与一艘日本渔船相撞，被撞沉的日本渔船上共有9人失踪的这一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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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较量 第一节 救援

北京时间4月5日8时56分 南中国海 牧星八号

听到喇叭里传来的命令，林洋愣了一下，就立即指点着说道：“听命令，你，你，你，还有你，跟我一起上甲板准备救人。二号台留守，确保通讯畅通。按高总师的命令，如果发现电子干扰，立即启动四号测控天线，彻底摧毁干扰者的电子能力!”他奶奶的，虽然克林顿号死翘翘了，但谁知道美国鬼子什么时候又出来一个什么稀拉的号，或者是什么包二奶的来瘟死鸡号呢，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中断通讯一分钟，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啊。

扬平眨了眨眼睛，望着林洋说道：“林头，我留守吧。”林洋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你不喜欢捉美国王八？”杨平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我最恨这帮美国鬼子了，我可不想去救他们，大海里正好淹死他，我留守吧。”眼里却透出一股热切的神来。林洋纳闷地望望其他的组员，发现还有几个在跃跃欲试，一回味间已然明白了：“他妈的这个节骨眼上跟我玩心眼是吧？杨平你带队，全都他妈的上甲板去救人，老子自己留守。他奶奶个腿，还真不敢让你们留守了，你们几个浑小子，难保不拿着鸡毛当令箭，说不定一个高压脉冲，就把BNC电视台的采访船给烧掉了。”又扫了一眼，见几个人低下头去，骂道：“还不赶快上去!多捉两个美国王八，那是我们的救命绳!捉上来的美国王八全是我们的人质，笨蛋一群!”一偏腿，又坐上了控制台。杨平灰溜溜地领着一帮人，规规矩矩地从贮藏室里往外拿救生衣，套上头，乖乖地出去了。林洋望着一帮人出去，长吁了口气：“好险，差点被这帮浑小子下了套。”

刚上得甲板，杨平就看见了方玉良，抱了一大堆救生衣在那里等着，一眼看去，测控组就来了三四个人，不禁纳闷，凑过去问道：“喂，你们唐老鸭呢？咋不上来救人？”方玉良看上去有点魂不守舍，一脸苍白，听了杨平的问话，怔怔的没有反应。杨平伸手拍了一下，大声说道：“问你呢!你们组唐老鸭咋不上来？你们组其他人呢？”方玉良惊得跳了起来，“啊？!唐头么？在写测控报告，组里还有些人在那里不是？”说完躲避似的急怱怱地奔一边去了。杨平愣了愣神，自言自语道：“这方玉良有些不对劲啊，咋回事呢？嗯，唐老鸭也有问题，这么热闹的事居然不出来凑一凑。”正想着，身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下一艘救生艇，你们上三个人。”杨平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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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8时58分 南中国海 美军381号YF26战机

林克史达被海面上的连续爆炸惊呆了，不到10分钟，克林顿号就沉到了海底，10分钟，只够船上的兄弟们穿上救生衣的时间吧？他没有心思和中国飞机捉迷藏了，现在飞机的高度太高，他没法看清楚下面的情形，是不是要飞低一点呢？他望了一眼长机，那是中队长海拉德的坐机，看样子中队长也在犹豫。还是飞低一点看有没有帮助吧，他打开了送话器：“381呼叫380：请求与拉姆斯菲尔德号联系。”中队长的声音立即传了过来：“不用了，拉姆斯菲尔德号已经被撞伤，失去了动力。克林顿号的落水人员只能自救了。”林克史达心里一凉，试探着说道：“请求使用公用频道尝试与中国方面联系，请求救援。”这一次中队长的声音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请求批准，请使用中文呼叫，建立联系后自主应答，不必请示!”林克史达心里一怔，这就意味着海拉德将中队的命运交到了自己手中了，先前上来四架战机，后来又上来四架，大半个中队啊。他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嗓子有点发干，稳了稳神，伸手调了调频道，用流利的中文呼叫起来：“美国海军克林顿号第六飞行中队第一小队队长林克史达海军少校呼叫中国军队，听到请回答。重复：美国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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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8时58分 中国海南 三亚机场

司务长被凄厉的战斗警报惊呆了，怎么回事？突然之间来了个紧急战斗飞行？他还沉浸在刚刚猜透连长的喜悦中，还不能一下子缓过神来，身后早已冲出了四五个兵，一边跑一边整理着衣服，看起来是刚换下工作服。跑过司务长身边，一个兵百忙中回过头来叫道：“司务长，赶快!紧急战备!”他回过神来，冲进去拿了胶鞋，一边就踢脱了脚上的皮鞋，伸进了胶鞋里，鞋带都没顾得上系，紧赶着往外跑。刚出门，就听到了机场上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凭着自己在机场呆了9年的老经验，司务长一听就知道，这是在准备起飞一个飞行中队。联想到连长的老婆，司务长心里暗暗发急：坏了，这次是真要打仗了。他心里一下子凄凉起来，上次探家刚找了个对象，这下子打起仗来，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见她了。想着家乡的未婚妻，想着家里年迈的父母，他的心一下子沉重起来。

刚到连队集合地，就看见七八辆消防车，两三辆导引车从机场的车库里冲了出来，向着跑道急驶而去。司务长心里纳闷，这会子就要降飞机了么？会是从哪里来的呢？顾不上多想，铁塔似的连长就站在了队列跟前，声音如打雷一般响过全连：“敌情通报：今日8时44分，我演习部队试射导弹在南海海域误击美国航母克林顿号。8时50分，我海军651号潜艇在紧急上浮时与美军拉姆斯菲尔德号发生严重碰撞，651号舰桥折断，拉姆斯菲尔德号动力系统损坏。8时55分，克林顿号在剧烈爆炸中沉没，除一架空中预警机、八架YF26战机外，船上所有人员全部落水。上级命令我们，即刻起进入紧急战斗状态，我连将与警卫八连，警卫九连，特侦连一排，军犬连一排共同警戒机场……”

还没听完连长的通报，司务长的脑袋嗡的一声，似乎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跟美国鬼子干上了？朦胧中，似乎想起来，加强警戒的连队，全是军区的直属警卫连队啊。真是要打大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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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4日20时05分 美国纽约 哥伦比亚大学

林芝闷闷地呆在自己的公寓里，靠坐在床头上，手里心不在焉地翻着教授的讲义。这个死良子，又是十多天找不着他了，连个邮件都没有一个，打手机也没人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她慢慢地回想起自己和张工良一起在大学里的时光，那里感觉得多么的幸福，可现在连想起来都觉得苦涩。十多天了啊，不知道这坏小子又干什么去了。这次失踪之后，一个女人给她发了邮件，自称是张工良的同事，说什么张工良将要下部队几天，近段时间不能上网了。林芝压根儿就不相信这个女人，一看那邮件就不是例行公事的通知，也不是朋友之间的沟通。她甚至感觉得到，写这封邮件的女人连个军人都不是，不知道跟张工良是什么关系，却专门的写来这样一封邮件撒这样一个谎，一想起这个女人的来信，林芝就心乱如麻。虽然不担心自己的男朋友花心，但一想到自己的男人跟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人拉上了什么关系，她就觉得特别的腻歪。

正烦恼间，公寓里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学姐打来的，来自芝加哥，一个金发美人，对人很热情，也很有活力，实验室里的社会活动多半都是她组织的，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不是室里又要组织什么活动了？林芝懒懒的，不太想参加，但她还是拿起了话筒。

学姐带来的消息震惊了她，更让她吃惊的是学姐那些充满敌意的话语，一反她一贯的作风。放下了话筒好久，林芝的脑子里还是学姐那愤怒的咆哮，以致于她都想不起来学姐究竟说了些什么。中国发射导弹击沉了美国航母？!美国要和中国开战？？!!太不可思议了!绝对不可能!这个美国小妞肯定又是听信了哪个美国媒体的假新闻了。林芝放下了讲义，又细细的想了一下学姐电话里说的话，心里就有些犹豫，说得那么有鼻子有眼的，说不定是真的呢。想起在电话里，学姐一口一个“你们中国”，“我们美国”之类的话，不禁苦笑了一下，这个热情的学姐，在这时似乎全然不是当初自己刚到美国时那个热情帮助自己的女孩。咳，瞎猜什么，直接上网查一查不就得了？她一伸手拿起了公司配发的笔记本，联上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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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4日20时08分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

朱琳眼睛盯着屏幕，被电视上传来的声音惊呆了，似乎所有的思想都停止了，脑子里就只有了一个念头：史达还活着，他在呼叫中国军队!他在升空的飞机上!!一刹那间，她被心底里涌上来的狂喜淹没了，对屏幕上的克林顿号爆炸沉没，美国水兵落水的场境视而不见，似乎忘记了拉姆斯菲尔德号失去了动力，忘记了克林顿号上1800名美国水兵生死不明，忘记了中国和美国将面临着又一次战争的危险。

电话响了，朱琳有些呆呆的，她想不起来谁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来。或许是哪个朋友打来想安慰安慰自己吧，现在什么都用不着了，史达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她不想接电话，生怕接了电话之后就会丢掉丈夫似的。电话铃声固执地响着，似乎打电话的人是那么的肯定她在家。朱琳不情愿地接了电话，电话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史达夫人……”朱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这里是林克史达家，这是史达的妻子朱琳女士在接电话，请讲。”对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片刻之后接着说道：“朱琳女士，我是美国国防部，我很遗憾地通知您，您丈夫林克史达所在的航空母舰克林顿号在南中国海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中国导弹击沉。同时，我也得知，中国军队和拉姆斯菲尔德号都展开了救援行动，目前伤亡情况不明……”朱琳再一次打断了他：“不用了，我已经听到了我丈夫的无线电呼叫了。我丈夫还活着，还在他的飞机上。”对方再一次停顿了一会儿，朱琳听到了听筒里微弱的声音：“快查询最新卫星通讯信息!”然后对着听筒说道：“噢，嗯，那么……那么你现在想对我们说什么吗？”朱琳被激怒了，她大声说道：“我想请你们时刻记住，我丈夫，还有克林顿号上1800名美国水兵，还有拉姆斯菲尔德号和它的船员们，他们的生命，现在不是掌握在中国人手中，而是掌握在你的手中!希望你们足够聪明地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要去激怒中国人，从而让我的丈夫失去最后一线生机!”她拿着话筒，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听筒里的男人显得很尴尬，不停地说道：“请你冷静，请你相信我们……”朱琳再一次的被激怒了，她大喊大叫起来：“我怎么相信你们？我丈夫正是听从你们那愚蠢的命令，才闯进中国人的演习区域去的!克林顿号正是执行你们那该死的‘遏制中国’的政策，才在南中国海不停地晃荡的!正是你们纵容和怂恿日本人，才有了中国和日本的钓鱼岛冲突，才有了中国南海演习的!你们这群五角大楼的笨蛋，什么时候对中国人做出过正确的决策!你们只会拿着纳税人的钱，坐在空调房里，靠着拍拍脑袋再加上胡思乱想来混饭吃!你们只会葬送我丈夫的性命!”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摔了电话，放声大哭起来。

克拉拉的声音把她从痛哭中重新唤回到了南中国海，朱琳抬起泪眼，见南海海面上，克林顿号沉没的巨大旋涡早已消失，星星点点的桔黄色救生服散在海面上，中国测量船上放下了一艘一艘的救生艇，穿行在落水的美军士兵中间，一个又一个地把落水的美军士兵拉上救生艇，等救生艇装满了人，就关了密封门，迅速返回到测量船边，把美国水兵送到测量船上，又返身来打捞其他的美国水兵。远处，还有四艘救生艇从拉姆斯菲尔德号那边向着落水美军快速赶来。太远了，朱琳有些遗憾地想道，等你们赶到时，大约所有的美军士兵都会被中国测量船捞起来了吧？这一刻，她为自己的丈夫不在海面上而感到庆幸。

突然间，朱琳注意到，有一艘中国救生艇满载后在驶向测量船的途中，在海面上打起了圈，艇身不停地晃荡起来，然后，密封门突然间打开了，从里面抛出了一个人来。朱琳心里一怔，她的直觉告诉她，这肯定是个中国士兵!镜头拉近了，没错，就是中国士兵，那士兵被抛在海面上，载沉载浮的，一动不动，一缕缕血迹从他的身下浸散开来。克拉拉似乎也被吓坏了，停止了她的唠叨。紧跟着，救生艇里又抛出三具中国士兵的尸体，密封门关上了，救生艇飞快地掉了个头，向着拉姆斯菲尔德号快速地驶去。天哪，这种时候他们居然敢抢夺救生艇，他们居然敢杀害中国士兵!朱琳感到快要休克了。

突然，救生艇周围溅起三根水柱，镜头急剧地从海面上划过，扫到了太平岛上，一缕硝烟刚刚从一个地堡边升起。镜头飞快地拉远了，电视上重新看到了救生艇和太平岛。救生艇仍然在高速地向着拉姆斯菲尔德号驶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太平岛上火光一闪，硝烟再度升起，海面上，被美国水兵劫持的中国救生艇突然间炸开来，四分五裂，火光冲天，夹杂着人的肢体。朱琳突然间觉得喘不过气来，眼前的电视屏幕似乎在不断的变大，变大，向她直压过来，一直要把她压到地上，压扁了她。她一下子站了起来，紧握着双手，高声尖叫起来。

不行，不能由着你们的性子来，我必须得做点什么，来阻止这场不可避免的战争，挽救我的丈夫和我的父母!在这一刻，朱琳脑子里就剩下这唯一的一个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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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较量 第二节 暗示

北京时间4月5日9时14分 中国西安 卫星测控中心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测控大厅里只听见键盘的敲击声。张工良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懊悔中恢复过来了，投入了紧张的核对数据中。随着数据核对结果一点一点的出来，张工良的心越来越凉：进入黑障区以前的数据都正常，飞出黑障区后就直奔克林顿号去了，天哪，真的是自己的公式有问题。张工良浑身没了力气，瘫坐在了椅子上。

“通信组报告，牧星八号政委要求直接请示指挥长!”测控大厅里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张工良一惊，牧星八号有了新的发现？船政委有什么事需要请示指挥长的？“请讲。”指挥长的话音刚落，王富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美国BNC电视台现场拍摄直升机请求降落牧星八号，船政委王富闽请示指挥长，是否同意降落并接受美国媒体采访？”犹如一颗巨石扔进了沉睡的鸟群，指挥大厅里一片惊讶声。指挥长明显是犹豫了一下，这可是第一次见到指挥长瓜迟钝啊，以后有得吹了。“发出禁止降落的信号，做好接收的准备，允许接受美国媒体采访!”张工良听得有些发怔，乱七八糟的，这是什么指示？指挥长的声音顿了一下，又响了起来：“美国军舰擅自闯入我试验区，并抢占我航道，干扰我实弹演习，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必须由美方承担!”

“如果BNC要求采访美军士兵，是否允许？”嚯!这船政委还真多事，采访什么美军士兵啊？“给他找一些惊慌失措的士兵采访，但要注意美国媒体的诱导性提问!通话完毕!”指挥长的声音这次没有犹豫。“是!我明白了!坚决完成任务!”牧星八号的船政委似乎得到了尚方宝剑，声音也一下子大了起来。张工良更加的糊涂起来，实在听不明白这两个高人都在说些什么。他求助地朝万国平望过去，只见万国平一脸钦佩地望着指挥长，似乎指挥长的处置措施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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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9时14分 南中国海 牧星八号测量船

方玉良彻底地被激怒了。如果说先前看见唐兵将导弹引向了克林顿号时，他还有一点犹豫和自责的话，那么现在，亲眼目睹了杨平他们因为救援被这群美国鬼子反而牺牲之后，他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和自责，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愤怒的情绪和复仇的意识。他扔下了手中的救生衣，转身就冲进了军械贮藏室。那里，保卫干事正在往外拿枪和子弹袋，警卫排的士兵正排着队领着。两个纠察在贮藏室门外持枪警戒。看见方玉良急冲进来，两个纠察往前一靠，把枪一横，挡住了方玉良。方玉良红了眼，急怒之下忘记了对方的身份，把手向两边一分，就想硬挤过去。两个纠察顺手将枪往肩上一挂，配合默契地把住方玉良的手臂，一个往左靠，一个往右挤，一眨眼间已将方玉良按倒在地，铐住了双手。唐兵手上拿了一张打印纸，飞奔而来，低声下气地向两个纠察解释，然后扶起了方玉良。两个纠察不满地嘀咕道：“再怎么急红了眼也不能硬闯军械库啊。”一边说一边给方玉良开了手铐。方玉良看见了唐兵，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哭道：“组长，杨平他们……”唐兵哄孩子似的说：“好了，我都知道了。”见方玉良还在哭泣，猛然间大喝道：“立正!”方玉良啪地一下站正了身子，停止了哭泣。唐兵看着他，说道：“当兵的流血不流泪，哭哭啼啼的干什么？跟我来!”转身向外走去。方玉良悄悄的擦了眼泪，低了头，跟了唐兵往外走。

上了甲板，正听得航海长在训谁：“我们是军队，不是土匪!我们是威武之师，文明之师，仁义之师，不是一群乌合之众!把他们带下去，先洗个澡，给他们换上干净衣服。另外，注意收缴武器!”转身气呼呼地走了过来。唐兵连忙走上前去，叫了一声，就把手中的纸递了过去。航海长接过来大致的看了一下，拿起手中的对讲机说道：“王政委，还是你上甲板来合适些。”看着唐兵说道：“现在政委正在请示上头，一会儿就会上甲板来，你自己拿给他吧。”顿了一下，又说道：“现在测控上应该没事了，一会儿你就跟在他身边吧，把你的外交理论实践一下。”唐兵答了，对方玉良说：“你去通信室吧，帮他们顶点活，先别跟他们留守的人说杨平的事。”方玉良嗯了一声，低了头，不情不愿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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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4日20时18分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

太平岛守军的炮火，显然彻底的摧毁了落水美军士兵的反抗意识，海面上的救援又恢复了秩序，拉姆斯菲尓德号派来的救生艇也赶到了，与中国救生艇一起打捞落水的士兵。克拉拉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各位观众，我们将为大家奉献上一场激动人心的节目，这是美国电视转播史上从来没有过的：我们的现场摄制组将要降落中国航天测量船上，直接的采访克林顿号上的美国军人和中国军人。你们将看到，BNC电视台在重大的国际冲突中，第一次直接采访冲突两国的参与者!”

疯了!简直是疯狂透顶!朱琳再一次被惊呆了。在短短的半个多钟头内，朱琳已经受了太多的惊吓，但这一次，她受到的冲击毫不亚于导弹击中克林顿号的那一瞬间。镜头很快拉近了中国航天测量船，屏幕上的画面慢慢地在转着圈。朱琳看到测量船上的信号旗又挥动起来了。马克即时地解读着：“我舰拒绝你降落!重复，我舰拒绝你降落!”朱琳松了一口气，幸好，中国船拒绝了BNC电视台的作秀。克拉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中国航天测量船拒绝现场摄制组降落，但是为了让我们美国人民听到前线士兵的声音，我们将强行降落到他们船上。罗基先生，你认为我们强行降落到中国船上的话，我的同事们会有危险吗？”罗基答道：“我认为不会有危险。BNC电视台的现场摄制人员是非军事人员，中国人不会拿他们怎么样的。”马克的声音却非常着急：“克拉拉女士，我想提醒一下，军舰是流动的国土，如果你们强行降落，就是非法闯入中国，将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罗基恶狠狠地说道：“难道中国人每年偷渡到美国的数量还少了吗？又带来了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了？”马克说道：“他们可以扣留你们的工作人员!”克拉拉的声音也凝重起来：“我想，我的同事们做好了蹲中国监狱的准备，但是我也相信美国政府会尽力营救他们的。啊，我得到了一个新的消息，我们的第二架采访直升机终于赶到了现场，现在我们可以从两个角度来观察这场冲突了。”

说话间，镜头切换了过来，只见一架直升机稳稳地悬停在中国测量船的后甲板上，测量船随着海浪上下颠簸着，看来来很难降落下去。突然间，直升机一个急降，就停在了测量船的后甲板上了。一个海浪打来，测量船倾侧了一下，直升机也在甲板上滑动起来，只一小段距离，就止住了，四五个中国士兵端着枪围了上去。克拉拉的声音里却透出轻松来：“看来我的同事们安全降落了，驾驶员告诉我，中国人固定住了他们的起落架。好了，我想等他们与中国士兵交涉完，我们就可以看到现场采访了。现在，先让我们看一看倒霉的拉姆斯菲尔德号吧。噢，等一等，还是先让我们听听我们的战斗机上都发生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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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9时18分 南中国海 381号YF26战机

眼看着漂浮在海面上的一个个桔黄色小点都被拉到救生艇上，林克史达舒了口气，至少，中国战机在救人一事上，非常合作，至少，还活着的兄弟们是得救了。他拉起了机头，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油量表，皱起了眉头，伸手切换到了美军通讯频道：“381呼叫380：我们的油料不多了，我们应该降落。”海拉德中队长意外地沉默了一会儿，回了话：“我们还能降落到哪里去？”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一句话把林克史达给问住了。是啊，鸡窝打翻了，小鸡该往哪里去？一刹那间，他想到了远在地球另一边的妻子，或许，这就是他最后一次的机会来好好的想想妻子了，她现在在干嘛呢？她知不知道我们的困境呢？林克史达摇了摇头，好象是要把这些思绪甩出去，不能坐以待毙，得想点办法，到美军驻外基地去？他一下子精神起来，伸手打开送话器，却听得耳机里传来呼叫：“385呼叫380，我们可以到菲律宾基地去，或者是印度尼西亚，或者是新加坡，我们的油料足够飞往这其中的任何一个基地!”

“380呼叫鹰巢!380呼叫鹰巢!我们的油料不多了，我们必须就近降落到菲律宾基地!”耳机里传来了海拉德中队长的呼叫声。航母沉没了，只能就近降落了。林克史达心中计算起来，菲律宾基地看来是最好的选择，印尼基地没有YF26的导航设备，新加坡？那是由一群中国人的后代建立起来的国家，谁知道在这样的时刻是不是张开双臂来迎接自己呢？

耳机里很快有了回应：“鹰巢呼叫380：菲律宾政府致电我国政府，菲律宾政府不介入中国与美国的冲突，不允许我军驻菲律宾基地对克林顿航母编队开放!莱希总统正在督促尼莫罗总统开放基地。”这个狗娘养的!林克史达恨恨地咬着牙，恨不得能把战机上挂着的炸弹全都给扔到尼莫罗总统府去。“新加坡基地可以备选!”耳机里又传来了海拉德中队长的声音。这次基地的回应有些迟疑：“新加坡政府正在研究，请耐心等待!”林克史达松了口气，还好，还有一线希望。

一圈一圈地在南海上空盘旋，油量表的读数一点一点的往下降，新加坡政府的答复还迟迟没有到来，林克史达焦躁起来，政府官员们可以研究，但我们的油料可不能等他们研究啊。中队长一遍又一遍地催促着，答复却总是还在研究，请耐心等待。林克史达猛然间明白过来：“380呼叫381，新加坡不会让我们降落下去的，他们这是在拖延，是在等待!”海拉德显然还没有明白过来：“他们在等待？他们在等待什么？”林克史达急冲冲地答道：“他们在等待我们的油料耗尽，或者等到我们的油料再也不能飞到新加坡去的时候才会同意我们降落新加坡的。这样，他们就同时取悦了中国和美国!”

“天哪，竟会是这样么？这样的想法也只有狡猾的中国人才能想得出来!”海拉德中队长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380命令381：使用海事救援频道向中国军队救援!请求允许我们降落太平岛机场!”就让BNC电视台的观众听个够吧，就让全世界的人都听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吧!林克史达伸手调整了频道，再一次用流利的中文呼叫起来：“美国海军克林顿号第六飞行中队第一小队队长林克史达海军少校呼叫中国军队，听到请回答。重复……”

中国方面的回应很快：“太平岛机场要求美机报告无线电导航频率，以便引导降落!”无线电导航频率？!!这是机密!!这是全美军战机的生命线!!!林克史达犹豫了：“请你使用英语重复你的要求!”这个要求超出了中队长的授权，还是让中队长去决定吧。林克史达完全能想象得到，如果他擅自将无线电导航频率告诉了中国军队，那么回去以后，等待他的将会是军事审判，还有终生的牢狱生活。林克史达打了个寒颤，他可不愿意将自己的后半生放到监狱中去。

没等海拉德回答，耳机里就传来了命令：“鹰巢呼叫第六中队：不得降落太平岛机场!跟踪中国返航战机，伺机降落!”林克史达再一次看了看油量表，立即愤怒地大叫起来：“我们的油料根本不足以飞到中国大陆!”

“中国空军1325号战机呼叫1311战机：你还能飞多远？听到请回答!”林克史达的耳机里传来了中国战机的呼叫。他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中国空军之间的呼叫也使用海事救援频道。1311战机的回答却很耐人寻味：“我正在计算我还能飞多远，我正在计算我还能飞多远!”这飞行员也真够笨的，林克史达想道，作为飞行员，油量表指示到哪里，就能立即反应出来飞机能飞多长距离，这还需要计算吗？中国飞行员怎么会是这种水平？蓦然间，林克史达想起了自己休假刚到家时，妻子朱琳就对自己训导了一番“中国式的暗示”，对，这就是暗示!中国飞行员在暗示自己应该告诉他们自己还能飞多远!他立即用中文喊道：“381呼叫380：我的油料还能再飞行1100千米!”说完，他立即后悔起来：坏了，海拉德中队长不懂中文的，我用中文来呼叫他，这暗示也太明显了吧？

“1311呼叫1325：计算结果表明，我还能飞行1000公里，请带领我回到机场!”立即就有了回应了。“1325呼叫1311：我有办法将你带回机场，请紧跟我的航线!我会在适当的时机要求你进行高空滑行。警告美国飞机：不得跟踪，否则我将视你的行动为敌对行为，我将保留采取适当行动的权利!重复：美国飞机不得跟踪，不得跟踪!”有救了!林克史达苦笑着摇了摇头，绝妙的中国式的暗示啊!他将频道又调整到美军通信频道：“381呼叫380：不要提问，跟着我的航线走!”说完，随即将通信频道又调到了海事救援频道。他知道，连同自己在内的八架美国战机的生命线，就悬在自己的手里了。拉起机头之前，他再一次低头看了看南海海面，那孤零零的拉姆斯菲尔德号，那艘失去了动力的拉姆斯菲尔德号，正在海浪的拍打下，晃晃悠悠地漂向太平岛。林克史达注意到，拉姆斯菲尔德号已经离太平岛不足两海里了，也就是说，它早就闯入了中国领海，他还注意到，太平岛上已经放下了六艘冲锋舟，正围向拉姆斯菲尔德号。噢，全军覆没!林克史达悲哀地拉起了机头，跟着前面的中国战机，朝着中国大陆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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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较量 第三节 舌战

美国东部时间4月4日20时25分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

朱琳紧张地盯着电视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从BNC电视台的采访飞机降落到中国航天测量船，一直到她刚才听到丈夫将跟随中国飞机飞往中国机场，这中间，她连动都没动一下。电视里转播的海事救援频道对话结束后，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一刹那间，从小就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的她，也不自禁地学着丈夫的样子，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合起双手，垂下眼睑，默默地感谢那虚无飘渺的上帝终于让丈夫的生命得到了保障。

克拉拉的声音又响起来“正象大家从公开频道里听到的，我们的飞行员显然跟着中国的飞机正在飞往中国的机场，我猜想这些小伙子们降落后肯定不会有鲜花和掌声来迎接他们，但我也相信，如同三十多年前我们的一个飞行小组强行降落到中国的一个军用机场一样，小伙子们也不会受到虐待。”朱琳的身体也放松下来，这时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肩背部有些酸痛。猛然间，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枪口的特写，黑洞洞的枪口正冲着她。她不自禁地往沙发里退缩了一下，立即又回过神来：这个镜头肯定是来自于中国航天测量船上的摄制组了。克拉拉的声音进一步证实了她的猜测：“现在大家看到的是我们降落在中国航天测量船上的采访镜头，中国人派来了武装士兵来迎接我们的摄制组。还好，他们最终同意了我们电视台的现场采访。”哦？!中国军队居然要在这样敏感的时期直接面向世界，而且还只是一艘小小的测量船？他们这么快就得到了中国军方高层的授意了吗？朱琳满腹疑惑，她太了解中国的新闻发布制度了，特别是中国军队的新闻发布，更是控制得很严，没有高层的直接授权，一艘小小的测量船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在这样的时刻接受国外媒体的采访的。

镜头迅速地推远了，一个年轻的中国士兵正将枪背回到背上，围着采访直升机的士兵也撤开了一个口子，一个个子矮小的中校脸上写满了愤怒，正从缺口里走了进来，一个满脸书卷气的少校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显然很有些紧张。看得出，中校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向周围的士兵做了个手势，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地，长长地吐了出来，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朱琳有些惊讶，她意识到，BNC电视台的这个现场采访，无论结果如何，都将对中美两国处理这次事件产生严重的影响。她非常担心，如果这个中校在这当儿还拿中国人的那一套“严以律已，宽以待人”的思维来面对BNC电视台的采访的话，将会把中国政府推向非常不利的地位，甚至会更进一步激怒美国民众，说不定，莱希政府为了她的大选，为愤怒的美国人民非得跟中国打上一仗不可呢。打不打得羸暂时不管它，先打一仗再说，这就是美国政府惯常会采用的外交策略，等仗打完了，大选也就结束了，那时候再找两个替罪羊解套。朱琳越想越担心，这并不是不可能的。

朱琳想起美国国防部打来的电话，又回过头来把这将近一个小时发生的事情都梳理了一下，她再一次紧张起来：得赶紧写点东西，不能任由美国媒体对美国民众的情绪煽风点火。她收拾了面前的碗筷，从寝室里拿了笔记本来，摆在客厅的茶几上，打开了vi编辑器，想了想，敲进了文章的标题：《还我丈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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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9时25分 南中国海 艇星八号航天测量船

唐兵紧紧地跟在政委身后，走进了警戒圈。他有些紧张，不知道政委是不是会采纳他的意见。他想好了，万一政委还是象在新加坡处理打架事件那样，要跟美国电视也来一套什么“有理、有利、有节”的规矩的话，他就要抢镜头，把美国媒体的注意力吸引到他的身上来，他要先声夺人，借这个牛皮哄哄的BNC电视台，借这个号称在全球每一个角落都有观众的媒体霸主的力量，先把美国的不是全给抖落出来。在这样一个节骨眼的时节，不能死守着什么外事纪律了，就得随机应变。反正，自己把导弹引向了克林顿号，已经是罪责难逃，再加上一个“不遵守外事纪律，引起外交纠纷”的罪过，又能在无期或者是死缓之外再加点什么呢？关键是，得先把美国鬼子的汹汹气焰给打下去，别以为他们是受害者，他妈的，他们是罪魁祸首!得把他们的罪责全都给我晾出来，让他们老老实实的跟我坐下来谈。对了，我们手上还有1000多个美国士兵呢，哈哈，得再制造点紧张气氛，让中央政府不敢马上把这些人质给交出去。唐兵抬眼看了看远外的拉姆斯菲尔德号，哈，太好了!拉姆斯菲尔德号居然漂进了我们的领海，船上的鬼子现在正在太平岛守军的押解下乖乖地登上冲锋舟呢。手里又多了一张王牌了，唐兵心里一阵兴奋，多少冲淡了些紧张。兴奋之余，他又想起台湾解放前的“民主选举”，想起本世纪初的那一场“大选”，那一场被后人称之为“书生对流氓”的选举，一个政治戏子将台湾民众和国亲两党玩弄于股掌之上，彻底摧毁了台湾的民主土壤，将台湾的“民主”和选举引向了口水战和演戏，不禁抿起嘴偷笑起来。笑话，你美国鬼子处理国际关系从来就不讲道理，整个儿一个流氓国家，现在吃了亏，又指望我来给你讲道理了么？我给你讲道理，那就是21世纪40年代的“书生对流氓”了，那是要给后人留笑柄的!这次机会来了，我来导演一场“流氓对流氓”的外交戏的话，会不会改变中国的外交风格呢？唐兵想着想着，终于忍不住，嘎嘎地轻声怪笑起来。

听到唐兵的怪笑声，王富闽不禁轻微地皱了皱眉头。这个唐兵，平时吊儿郞当的倒还罢了，看在他那精湛到无人企及的测控技术份上，也看在他那做坏事从不出格的份上，船上一直都很容忍他，但在今天这样的一个场合，怎么这样不分轻重的怪笑起来？他顾不上去想唐兵的用意，继续面对BNC电视台那咄咄逼人的提问：“……事出紧急，我们只能抢救落水的美军士兵……”

BNC的采访记者打断了他：“那么，政委先生，你是说你们一开始瞄准的目标不是克林顿号，但是你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导弹却击中了克林顿号吗？”

唐兵眼睛一亮，站在政委身后大声地用英语说道：“不，原因非常清楚!我全知道!”王富闽虽然不能流利地用英语直接与外宾交流，但唐兵的这两句短语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急出了一身冷汗，猛然间想起了唐兵递给他的纸条，对，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平息事态!他一下子转过身来，将手伸向了唐兵，对着摄像镜头说道：“这是我船的首席测控专家，他将回答你提出的技术问题。”

在外事处理上突然面对政委的如此信任，唐兵反而愣住了，他有些不相信地望着政委，王富闽微笑着向他点点头，那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唐兵回想起刚才政委对BNC电视台的介绍，一下子明白了政委的用意了，对的，现在自己的身份是“首席测控专家”，由自己来解答技术问题显然更权威。他低声吩咐身旁的战士：“赶快去把通信控制室的林洋叫过来!让他带上通信记录!”兵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着去叫人。

林洋赶到的时候，正听见BNC电视台的采访记者提问：“请问首席测控专家，如果按照你刚才说的，那么是在克林顿号进入了中国导弹演习区域后，你们就将导弹发射的目标锁定了它吗？”林洋一下子愣住了，什么首席测控专家？什么导弹锁定克林顿号呀？却听得唐兵断然说道：“记者先生，你在曲解我的意思。导弹一直都是以靶船为目标，只是克林顿号的电子干扰破坏了它的导航系统，破坏了我们对导弹的有效控制，导弹在失去控制后，自主寻找目标。非常不幸，克林顿号的电磁特征最大，它成了导弹的首选目标。”

记者紧追不舍：“专家先生，你说是克林顿号的电子干扰破坏了导弹的导航系统，你有证据吗？”唐兵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问，立即答道：“当然有!我已经派人去请我们的通信专家，他将会向你出示克林顿号发射电子干扰的最有力的证据!”林洋惊讶地张大了嘴，克林顿号的电子干扰摧毁了导弹的导航系统？这就是唐兵叫自己来这里要证明的吗？这不是害我吗？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林洋刚想抗议，唐兵已转过身来对他用英文说道：“你的通信系统数次被克林顿号的电子干扰所压制，你把当时的记录拿来。”哦，唐兵是要这个么？林洋不假思索，立即将通信记录递了过去。唐兵不接，继续用英文说道：“你把克林顿号的电子干扰时记录下的准确数据向BNC电视台的记者们解释解释，从他们压制的频道到他们的发射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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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9时35分 中国西安 卫星测控中心

时间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张玉良如坐针毡。虽然大家都在忙着核对数据，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示出一丁点责怪他的意思，但他还是沉重得抬不起头来。万国平轻轻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说不定会是测控指令或者是传输上的问题，不一定就是变轨程序的问题。”这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安慰话，在张工良的心里却象是注入了一支强心剂。对，还得再看看他们的变轨指令，对了，还有发射指令!都得调出来细细的检查。他坐直了身子，飞快地敲打起键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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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4日22时32分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

终于写完了，朱琳活动活动了自己的手腕。嗯，那个中国少校应对得非常不错，看来他很了解美国媒体的宣传手法，也很了解美国人的思维方式，没有去陈述事件的来龙去脉，而是直接把美国人最关心的话题抖了出来。朱琳又把自己的文章从头至尾看了一遍，感觉很满意，和那个中国少校的演说一样，整篇文章充满了激情，处处流露着自己对丈夫的爱，对美国的爱，充满了对美国和中国开战的担心，读起来让人激动而又理性，将今天在南中国海上发生的事件一件一件地条分缕析，没有一句无中生有的煽情话。朱琳用的是罗基专栏文章的笔调和思路，她正是要用几乎所有关心美国外交的人们都非常熟悉的思路和语言，来阐述中美两国进入战争状态的危险。

最后，朱琳在文章的写道：“本人保留文章的所有权利，授权阅读它的人完整转载或刊印，转载时不得修改或删节，并且无须注明原作者和出处。”她最后检查了一下拼写，修正了几个错误，然后连线到“美国妇女话题”论坛，将文章传了上去。

传完了贴子，朱琳才最终放松下来，她感到脸上有点紧，伸手摸了摸，泪痕犹在。她自嘲地笑了笑，到浴室向浴池里放了热水，又到卧室里找换洗的衣服。怎么几件文胸都有点旧了？看来过两天得买两件内衣了，嗯，床单被套也有点旧，也得买床新的了。朱琳想着，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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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4日22时48分 美国纽约 哥伦比亚大学留学生公寓

林芝飞快地翻着网上的新闻，越翻越让她心惊，天哪，学姐说的居然是真的，中国发射导弹击沉了美国航母!这样的事情别说做，光是想一想都让人害怕，太不可思议了。对了，不能光看美国网站，至少还得看看中国网站吧？古话说得好，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嘛。

中国几个大网站上的消息看完下来，林芝心里有了底了，不禁冷笑起来，嘿嘿，自称公正自由的美国媒体，看看你们都是如何去解读这个事实的吧。她又回想起学姐那愤怒的声音，那失去理智的威胁，看起来大多数美国人都是和她一样的想法啊。林芝皱起了眉头，不行，我得把事实的真相写出来，至少得让美国人知道他们的媒体没有宣传的那些事实，不为别的，只为我自己的安全和尊严，也得把事实说出来。她打开了记事本，又想了一下，敲下了文章的英文标题：《中国人发疯了吗？》

在继续往下写之前，林芝又回到了美国在线论坛，她惊讶地发现，美国在线新建立了一个“南海冲突”的讨论版块，美国人真是有商业头脑啊，林芝感叹着，一边点击了进去。果然，人气非常旺，刚开的新讨论版块，文章和回复加起来，就居然将近10000条留言了。林芝浏览着，一眼就看到了一篇精华贴：《还我丈夫来!》。这肯定是克林顿号上哪个美军士兵的老婆写的。林芝忍不住点击开，哇，长篇巨著啊，她扫了一眼，居然还专门的有个摘要，这个婆娘了不得啊，肯定是写科学论文出身的，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仔细的看了下去。

好文!正好和自己想写的内容互相呼应!林芝爱不释手，按照文章的版权声明里所说的，将文章原样的复制了下来，特意注明了出处，随手就将这文章贴到了自己常去的几个BBS论坛。在美国政府网页的美中关系论坛上，林芝注意到，这篇文章已经有人转贴过来了，引用者还加了个短小的评论。看来这篇文章引起了美国人的共鸣了啊。林芝静下心来，开始写自己的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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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较量 第四节 军法

北京时间4月5日12时08分 中国甘肃 导弹一连第二集结地

李一平感情复杂地望着排长，等待着连部派人来接替他的任务。自从导弹发射后排长直接了当的承认自己想让导弹击中美国航母，并要求他立即向上级报告后，李一平一直就犹豫不决。心底里，他想借撤离期间保持无线电静默，无法与连部联系的借口，暂时把排长的事压下来。车跌跌撞撞地跑着，李一平的心里也如同车轮下的石子一般，痛苦地跳着，呻吟着。最终，大地测量车到达第二集结地，李一平看见连部通讯员从指挥车里满脸紧张地跑过来，他痛苦了闭上了眼睛。想来，3个多小时以前美国航母就该被击中了吧？现在连长那里肯定日子难过，说不定，旅部派来调查发射失败的工作组已经出发了吧？他正想着，连部通讯员已经跑到了大地测量车跟前，对着李一平大声说道：“连长通知，全连班长以上人员到连部开会!”

李一平正想动身，排长却对通讯员说道：“一排长因为渎职，已被一班长解职并看管，请你到连部请示连长，另外派人来接替一班长的任务。”李一平呆呆地望着排长，嘴唇蠕动了几下，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通讯员点了点头。通讯员满脸的惊讶，只说了一句：“果然是你!”就立即转身跑回通信指挥车去了。排长转过头对着李一平勉强笑笑，起身走下了测量车，李一平默默地跟在后面，见几个兵还傻傻地坐在那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兵们木木地站了起来，愣愣地跟着李一平下了车，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自觉地列了队。

连长风一般地闯了过来，身后通信员和指导员一路小跑着跟了过来。排长笔直地站着，向李一平微微偏了偏头。李一平见连长到了跟前，抬腿站了过去，举手敬了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连长没顾得上还礼，铁青着脸，一步跨到排长跟前，一伸手将手枪就掏了出来，大拇指顺手打开了保险，就将枪管顶在了排长的额头上。排长苍白了脸，身子微微有些发颤，却没有退缩，仍然努力地笔直站着，睁了眼睛望向连长，眼神里却完全没有惊慌和害怕。连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枪却稳稳地顶在排长的额头上，两眼愤火地望着他。李一平怔怔地看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去阻止连长。指导员赶了上来，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李一平赶紧靠过去，说道：“指导员，劝劝连长……”指导员恨恨地说：“劝？劝连长毙了他？连我都恨不得能立即就执行战场纪律!”李一平吓了一跳，他这才回过味来，连长这不是在吓唬谁，在这个时候他真能一枪把排长给毙了的!李一平只感到一阵凉气从头顶上直贯下来，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才真正的害怕起来。

半晌，两人还是没有动弹，排长苍白的脸却慢慢地红润起来，连长的气息也慢慢的平静下来，猛然间一扬胳膊，手枪柄“啪”地一声，沉重地砸在了排长的脸颊上，一朵血花立刻爆溅开来，在春日的阳光下，分外地耀眼。排长一歪头，身子晃了一下，退了一步立即又站直了，不理会顺着脸颊往下淌的鲜血，望着连长平静地说道：“我不后悔。”连长愣了一下，立即又暴跳起来，一脚踹在了排长的肚子上，排长的身子立即弯成了一个虾米，倒在了地上。指导员这才上前去，把连长拉开了。连长骂道：“你个狗娘养的!自己不想活了，别连累你的弟兄们!别给军旗抹黑!通讯员，立即通知全连班长以上人员到连部开会!一班长，派两个人把这狗日的看起来!严防他自杀!”排长艰难地抬起头，呻吟着说道：“连长，我不会自杀，我等着军事法庭。”连长连连冷笑，“好，好，好，象个男人，算你狗日的有种。”转身大踏步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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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12时30分 中国海南 三亚机场

司务长愉快地站在厨房操作间，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列队唱歌的士兵们。铁塔一般的连长今天破例没有站在队列跟前看着他的兵，只有指导员背着手围着队列转着。待歌声停歇，值星排长喊了口令，指导员不紧不慢地站在了队列跟前，讲开了话。司务长转身看见文书在那里收拾着连部餐桌，就拉住了他：“喂，你当时在场，你快跟我说说当时连长是怎么把那些美国鬼子给收拾住的。”

文书笑了笑，轻轻地挣脱了司务长的手：“没看我在这儿忙着吗？”司务长笑了起来，说道：“就几句话的事，你快给我说说，明天晚上我给你搞点狗肉来。”文书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么？咳，咱们的飞机刚落地，美国鬼子的飞机就脚跟脚地降下来了。你知道的，咱们是早有准备啊，四辆装甲运兵车立即就围上去了。机械师刚把舷梯靠过去，咱连长就登上去了。第一架飞机的飞行员说得一口中国话，立即就说‘我投降，请别伤害我和我的同伴’，哈哈，笑死人了，自己就打开坐舱盖，举了双手走了下来。第二架飞机上的鬼子就操蛋得多了，连长上去打开了他的坐舱盖了，还不出来，结果让连长顺手一耳巴子扇过去，拎着他的飞行服，直接的就从坐舱里提了出来，一把就扔在跑道上了。乖乖，你想想，从三米多高的坐舱里直接的扔到跑道上，那鬼子立刻就给摔得个七葷八素的说不出话来了，连长的手也真够黑的，你说是吧？”看司务长在那里支愣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却打住了，“哎哟，光顾着说话了，我这菜还没打上呢。”转身就要去忙活。

司务长一把拉住了文书：“哎，你这是干什么，话说到半道就不说了，存心吊人胃口啊？”文书笑眯眯的说道：“司务长，我真的得忙去哎，你看嘛，指导员都讲完话了，他们就该进来吃饭了。等我忙完了再和你细细的说，最好是摆开了狗肉席慢慢聊。”司务长连忙跑过去，说道：“狗肉席跑不了，不就是摆顿饭么，我和你一起弄，你快讲，后来怎么样了？”文书眨了眨眼睛，说道：“后来？后来就没有了啊，美国鬼子一看咱连长这么厉害，还敢跟咱们叫板么？自然一个一个的乖乖的就下来了。”司务长急了眼，拉着文书的手说道：“你别跟我打埋伏，快说。”文书无辜地望着他说：“后来真的就没有什么了，那些美国鬼子听话得很。”司务长失望地放了手，自言自语地说道：“就这样么？咱们缴获了多少架美国飞机啊？”文书笑起来，说道：“咱们发财了，八架YF26战机，一架高空预警机，连飞机带人，24个鬼子，让咱们一锅端了。嘿嘿，过瘾啊。对了，连长让你给这帮鬼子准备点填肚子的。连长说了，别让他们吃得太差了，显得咱们还没脱离温饱似的，大鱼大肉咱们可都是从来不缺的啊，让这帮美国鬼子尝尝正宗中国菜的味道，好长点见识。依我说啊，要是这帮鬼子在这儿的几天里，你能让他们胖起来，什么高血脂啊，高血压啊，脂肪肝什么的全都给他们整上去，那你就立了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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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13时14分 中国西安 卫星测控中心

不可能!张工良在听到发射部队发来的报告时，立即在心中叫了起来。他走到万国平身边，低声说道：“他们的发射误差，咱们在第二变轨点就纠正过来了的，不可能是他们的原因!”万国平伸手拍了拍他，笑着说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看连指挥长都不着急，你急什么？回去继续核对你的数据去。”张工良讪讪地走回自己的机位上，坐了下来，一看屏幕上的比较做完了，就打开日志细细的看了起来。

刚看了五六行，张工良不顾测控大厅里的肃静，高声惊叫起来：“老万快来!找到了!!”测控大厅里的人都转过头来望着他们这边，指挥长疾步走了过来，问道：“找到了？找到什么了？”张工良话都说不利索了：“第四变轨点，第四变轨点，就是这儿!不是我的变轨程序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哈哈!”手指指着屏幕，眼泪却流了下来。万国平皱了眉头，走了过来温言说道：“张工别急，慢慢的把话说明白。”伸手把张工良的水杯递了过去，“喝口水慢慢说。”张工良接了水杯，却放下来，说道：“是牧星八号的测控指令的问题!他们指示的落点坐标有问题!”指挥长滚动着屏幕，一行一行地细看，面容严峻地说道：“飞控组和测控组，都把你们手里的活停下来，集中力量检查验算第四测控点的控制指令!尤其是要查看牧星八号的中间数据，比较当时的卫星图像!老万和老杨你们跟我到一号台去做验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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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13时20分 南中国海 牧星八号测量船

看过机要参谋递过来的命令，高总师愣了一下，脸色立即就变得铁青，转身将命令递给了王富闽。王富闽看完命令，轻声地叹了口气，在命令上签了字，说道：“还是我去吧，老高你主审技术上的事，先准备一下吧。”走到指挥舱门口，顿了一下，似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记得当时好象三条船是连成了一条线吧？会不会是意外？”却不等高总师回答，就出了指挥舱，叫上了指挥舱外站岗的两个战士，领着他们来到了测控室。他在门口先听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推开了测控室的门，仿佛生怕惊吓了谁似的。唐兵正坐在机台前，认真地在键盘上敲打着。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看了一下，立即说道：“政委，再给我两分钟，马上就写完了。”王富闽走到唐兵身后，轻声问道：“在写什么呢？”唐兵双手不停，嘴里回答道：“我的自白书。”王富闽就站住了。

片刻之后，打印机无声地吐出了几张纸，唐兵拿起来，快速地从头浏览了一遍，抬起头来对着王富闽说道：“政委，好了。”就将手上的打印纸递了过来。王富闽不接，说道：“走我前面，到小会议室。”侧过身来让在一边。唐兵有些意外，问道：“不上手铐吗？”王富闽说道：“自己走吧。”疲倦地一挥手，唐兵就不说话了，默默地出了门。

到了小会议室门口，王富闽说道：“进去吧。”唐兵就推开门走了进去。王富闽在门口又站了一小会儿，才推开了门进了屋。一看船上的党委们都到齐了，说道：“李主任，把组织办的贺干事叫过来做会议记录吧。”政治处的李主任似乎有些意外，“哦”了一声，拎起了会议室的电话。

贺干事拿了会议记录本进来，唐兵又将手里的打印纸递给了政委。王富闽接了过来，念道：“关于本次导弹演习击中克林顿号的报告——测控组唐兵。这个报告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写的？”

唐兵有些纳闷，不知道政委为什么问这个不相干的问题。想想，船上关着将近1000个美军士兵，还扣留着全球最强大的媒体记者，怎么还有闲心来问这个？该不会是先让我放松下来吧？嘿，我什么时候面对你们紧张过？唐兵说道：“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吧。”政委看了看会议室里的电子钟，立即说道：“那么是在12点之前了？”唐兵老老实实地说道：“是，在开饭前就把提纲写完了。”政委眯了眼，说道：“你为什么写这个？”唐兵说道：“我想我有必要将这个详细的报告呈交给船党委，便于上级及早知道演习失败的真相。”政委将头往沙发背上一仰，说道：“我们是在今天13时18分接到上级的命令，要求对你进行预审，那么你这个报告是在我们接到命令之前就开始写了？”唐兵答道：“是。”政委又问道：“在测控室，你听到我对你宣布什么了吗？”唐兵糊涂起来，他实在不明白政委绕这些大弯在做什么，有些迟疑地答道：“没有，但我想我应该知道。”政委扬了扬手中的纸，问道：“你打算主动向我们报告这件事吗？”唐兵恍然大悟，说道：“是的，我想把这件事情从头至尾的向船党委报告。”

政委不再问话，低头翻看手中的报告，然后将报告递给了船长，说道：“常委们传阅一下吧。唐兵，你简要的把当时的客观情况，你的想法和测控过程给我们说一下。你要记住，船党委这是在按照上级的命令，就本次导弹发射误击美国航母克林顿号一事，对你的测控过程进行预审，你要对你自己负责，更要对党和军队负责。说慢一点，让贺干事能完整的记下来。”

唐兵清了清嗓子，竟感觉有些发干。他咽了口唾沫，又理了一下头绪，第一句话就把自己推向了绝路：“我是故意将导弹引向克林顿号的。我将测距激光指示目标移到了克林顿号的舰桥，将克林顿号的坐标作为靶船坐标上传给了导弹。”政委无力地挥了挥手，说道：“具体的技术问题高总师会更进一步的问你，你现在说一说你这样做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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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较量 第五节 骚乱

北京时间4月5日14时20分 中国四川 小龙镇

李英进了学堂，发现到处都闹哄哄的，学生们三三两两，都聚在操场上，似乎很兴奋，几个老师围在操场一角，在商量着什么。李英觉得有点奇怪，还有10分钟就上课了，怎么还没有一点要上课的迹象？她一路和老师学生们打着招呼，一路就准备上办公室去，准备上课了。路过那一群围在一起议论的老师时，她扫了一眼，略略有些诧异：都是些平时不怎么议论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师啊，而且，自己平时比较要好的几个老师也在那里，说得正起劲。李英忍不住好奇，走过去准备问问。

“喂，李老师，过来过来，商量点事。”一个老师眼尖，就招呼李英。李英问道：“什么事？”老师们七嘴八舌的，都急着要告诉她：“你不晓得么？咱们和美国鬼子在南海打起来了!”李英顿时给愣住了：“啊？!不可能!!”转眼间就想到哥哥急急忙忙的归队，这才几天啊，就传来了打仗的消息，心里就有些狐疑，还真有可能是真的唉，这中国和美国一开战的话，咱老百姓的平安日子可就真的到头了。两个大国，除非不打仗，一打起来，就肯定是大仗，三年五年时间不一定能解决咧，心里就叹了口气，情绪低落下来：“是么？咋回事？”老师们的神情很是有些兴奋，也有些激动：“美国的航母沉了， 咱们船上派了人去救他们，这些美国鬼子却杀了咱们的人，抢了咱们的救生艇跑了。这不是成了东郭先生和狼了吗？你说咱们的政府能不狠狠的收拾这美国鬼子啊？喂，咱们几个商量了，准备组织我们学校的学生上街游行去。上次钓鱼岛的事，小日本鬼子欺侮咱们，校长就拦着咱们不让去，这次咱们不让他知道，直接的把学生拉出去游行去。哎，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听说成都那边一些高校学生也出来游行了。”李英有些犹豫，也有些心动，还有些担心：“不会违法吧？咱们自己倒无所谓，别把这些年纪轻轻的学生们的前途给毁了。”一个老师笑起来：“我拿到了批文了——我直接找派出所的张所长去拿的，他家娃儿就在我们班读书呢。”李英吃了一惊，说道：“那校长还能不知道吗？”一群老师都笑起来，说道：“校长肯定知道，但他肯定装着不知道，你看现在都几点了，见到校长的人影了吗？走吧，别犹豫了，咱们这十来个班一起出去游行，再动员家长们一起参加，就能有上千人了，给政府扎起[注1]，不能让咱们当兵的白死了。哎，你哥也是当兵的哎，你就更要扎起了!”

李英想了想，说道：“好嘛，一起去，咱们先拉一部份人出去，再联络联络其他的学校，先把声势造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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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16时03分 中国台北 阿母渔村

吴之茵正在晒鱼场上帮着阿娟翻晒着鱼片，一边听阿娟她们兴奋地议论着美国航母的沉没，心里却有些沉重。中国和美国突然间就要打仗，日本还不变本加利地跟着美国和我们对着干哪？那自己的丈夫就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想到这里，她低下头悄悄地抹了把眼泪，转过身去继续翻着鱼片。她不愿意搅了阿娟她们的兴致，细心的阿娟却发现了，收了笑声，靠过来挨着吴之茵，慢声说道：“阿茵哪，你不用害怕的，咱们政府连美国鬼子都敢揍一顿，还会害怕小日本鬼子吗？我猜节哥说不定反而很快就能回来呢。”吴之茵艰难地笑了笑，没说话，不忍拂了阿娟的好意。阿娟却认真起来：“真的，你看咱们连美国航母都给打沉了，你说小日本能不害怕吗？他小日本的军舰还能比美国鬼子的军舰厉害么？这日本鬼子肯定会赶紧把节哥他们放了的。”

仿佛是要证实什么，吴之茵腰间的手机忽然叫了起来。吴之茵和阿娟面面相觑，却都有些害怕。吴之茵慢慢地打开手机，一看号码，不认识，就准备要关机，阿娟眼尖，急忙说道：“是国际长途!快接!”吴之茵手抖了一下，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是吴之茵吗？”说的是中国话。吴之茵赶紧应了一声。“我是中国驻日本大使……”吴之茵“啊”了一声，后面的话就没听清，赶紧又“喂”了一声，说道：“你说什么？”电话里的声音很清晰：“我是中国驻日本大使唐先明，我现在正在与你丈夫会面。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刘节以及我国在钓鱼岛海域被日本无理扣留的13名渔民，可望近期内回国。现在让刘节和你直接的说吧。”吴之茵又惊又喜，喊了起来：“喂，节哥，节哥，真的是你吗？你还好吧……”

刘节的声音如同在耳边响起：“阿娟，你还好么？大使来探望我们了，我们好得很，一点没受苦。大使说，我们很快就能回国了。”吴之茵哽咽着，抽泣着，日思夜想的丈夫突然之间报来了好消息，她反而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在那儿抽泣了。阿娟在一边着急，提醒说道：“阿茵，你倒是说话啊。”吴之茵胡乱应道：“啊，说话，说话……，喂，节哥，真的是你么，我真的听到你的声音了么？”巨大的幸福感突然之间就淹没了她，不能自持，长长地，带着颤颤尾音叫了一声“老公唉——”，身子就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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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5日8时20分 美国费城 拉米尔大街

朱琳望着前面游行的人流，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在这条街上堵了将近15分钟了，还不见有人群疏散的迹象。看着游行队伍里一张张激动而又愤怒的脸，朱琳不禁有些害怕，如果这些一大早就集合起来抗议中国发射导弹击沉美国航母的人们知道了她自己就是个中国人的话，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更不用说指望着还能按时到达公司了。她顺着车流一点一点地向前蠕动着，不管前后左右一叠声的嗽声，在那儿不声不响地挪动着自己。

转过一个街口，迎面又来了一队游行队伍。朱琳心里哀叹一声，看来今天上午是不要想到达公司了。再次望了一望车外面那些人群，她实在没有勇气走下车，步行到公司去。眼看着两支游行队伍就碰头了，犹如两条湍急的河流相遇，立即就碰撞出巨大的浪花来——两支游行队伍相遇时，就互相推搡起来，两支队伍的人群互相指责着，漫骂着，打斗着，撕扯着，大街上立即混乱起来。朱琳疑惑地望了望两支游行队伍还立着的标语牌，不自禁笑了起来，看来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啊，两支游行队伍，一支是抗议中国在南海发射导弹击沉美国航母的队伍，就是那支自己顺着人群一点一点挪了将近一公里多的队伍。另一支队伍呢？还是以白人为主的，抗议美国莱希政府对外政策给美国人民带来灾难，要求莱希总统立即辞职的队伍。这完全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主题嘛，为什么见了面会打起来呢？朱琳很是纳闷。再仔细地看了看游行队伍里的其他标语，她有些明白了，哦，原来一支是支持现任莱希总统的队伍，显然是共和党那一派的，什么长枪协会之类的以军工业打头的商会，另一支则是看起来象是一些中产阶层，支持民主党总统侯选人阿尔德里减税计划的那一帮人。他们在这里打架，其实根本就不是为了中国和美国在南海的冲突，背地里，其实还是为了美国的大选。想到美国的大选，朱琳心里又多了一层担心，莱希总统会不会为了连任，而在这种微妙的时刻作出向南海派兵，甚至作出与中国开战的决定呢？毕竟，美国宪法规定了，美国总统是三军总司令，总统拥有宣战权的啊，都说女人的心，秋天的云，是特别善变的，谁能知道这个女人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干出些什么事来呢。

场面越来越混乱，大街两旁的店铺急急忙忙地关门闭窗。朱琳又想起上个世纪末的洛杉矶骚乱来，在那场因为种族主义而引起的骚乱中，受害都居然大多数都是有色人种。现在这场骚乱的起因，虽然没有了种族主义的因素，但谁又说不会因为移民国籍的问题再来一场大的骚乱呢？朱琳心中叹了口气，想到远在中国的丈夫，心里更难过了。

“咣当”一声巨响，连车窗紧闭的朱琳也感受到了震动。她惊讶地向大街旁望过去，天哪，一家店铺的防弹玻璃窗居然被撞碎了。受这声音的影响，人群疯狂地拥向了大街两旁的店铺，开始了疯狂的打砸抢。朱琳注意地看了一下第一家被撞碎玻璃的店铺，居然是一家日本料理店。她再次看了看周围拥挤而疯狂的人群，果断地弃了车，迅速地逃离了现场。

朱琳快步地走着，只想离人群越远越好。连续的走过几条街，朱琳眼里的费城已变成了一坐疯狂的城市，到处都能见到狂乱的人群，到处都能见到打坏玻璃的店铺，到处都能见到被砸成一堆废铁的汽车。朱琳忍不住细细地看了看这些被暴徒们毁坏的车辆，绝大多数都是日本产汽车。她惊讶坏了，搞不懂这些美国人都是怎么思考的，中国击沉了他们的航母，却拿日本店铺和日本商品来出气。她抬眼四望，准备找条安全的道路，却看到大约几条街的远处，有一家店铺已燃起了大火。她耳朵里充满了各种各样杂乱的声音，喊叫声，碎玻璃声，警笛声响成一遍，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四处乱窜。朱琳惊恐地发现，她找不到一处可以叫作是“安全”的地方。前面开过来一辆警车，朱琳鼓足勇气跑上前去将车拦下了，她不可能就这样走着回家，她必须得找一辆安全的车把她带回家。警车停下了，朱琳走到车窗前，说道：“警官先生，我是一个来自中国的美国公民，我现在需要你帮助我安全地回家。希望你能保护一个美国公民的安全，满足纳税人的这个小小愿望。”

年老的警察惊讶地望着朱琳，非常客气地打开了车门，将朱琳让进了车里。朱琳简洁地说了自己的住处，待警车开动起来，就不说话了。警察倒是很客气，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是来自中国么？中国真是一个神秘的国家，我们的弹道导弹都不能从远在三千公里以外发射，准确击沉一艘航行中的航母，但中国人就办到了，真是不可思议。”一边说着，一边叹息着摇了摇头。朱琳再一次感到惊讶，忍不住问道：“那你仇恨中国吗？”警察奇怪地反问道：“仇恨中国？为什么？这只不过是一场意外。”朱琳说道：“可是你刚才还说中国人是有意发射导弹来击沉美国的航母的。”那警察笑道：“我是说中国人的技术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这只是一个巧合。大家都知道，是克林顿号的电子干扰破坏了中国导弹，而不是中国人引导导弹击沉了我们的航母。”他略带惊奇地转过头来问道：“女士，难道你不看BNC电视台的实况转播吗？”朱琳叹了口气说道：“可是你看看大街上的人们，你还能说他们相信BNC电视台的消息吗？”警察看着前面的路，小心地绕开了一个没了井盖的窖井，说道：“他们？他们没有一个是在真正的抗议中国，他们都是在为自已选择的下一任总统而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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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5日8时40分 美国纽约 哥伦比亚大学

林芝早早的就来到了实验室。自从昨天晚上看了网上的消息之后，她的心情一直都不能平静，早上早早的就醒了。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吃了两口面包，牛奶也没喝，就到了实验室来了。开了门，坐在计算机跟前，却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她愣愣地望着屏幕，发起了呆。

同事们陆陆续续的进了门，和林芝打过招呼，就忙开了自己的活。林芝还是有些发呆，将鼠标在屏幕上胡乱点着，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窗口，又一个又一个地关上。正烦着，一个浑身火红的人风一般地闯了进来，风风火火地喊着：“走!走!走!上街游行去，抗议中国发射导弹!要求加薪!”实验室里的人都诧异地望着这个金发美人，却都没有动弹。金发美人走到林芝跟前，挑衅地望着她，说道：“中国人只敢偷袭，不敢和美国正面交战。”林芝被彻底地激怒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毫不畏惧地望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时间还没有超过九十年呢，美国人就忘了被中国人打痛的日子了吗？”看到从来不发怒的中国女人开始发威，同事们都围了过来。

金发美人大怒道：“我们是在公海上航行，我们有这个权力，中国人发射导弹击沉了我们的航母，这是对美国不宣而战!”林芝望着她，说道：“一群小混混老是在你家门口晃悠，你为了安全，在自家院子里养了条狗，拴了根铁链，可是这群小混混弄断了拴狗的铁链，狗跑出去咬伤了这群小混混中的一个，然后，你男朋友出去救这个被咬伤的人，却被这群小混混打死了，你说是这个事的责任在谁？”金发美人愣愣地说道：“这些小青年当然不应该去弄断人家拴狗的链子。”

林芝无声地笑了笑，说道：“美国军舰总是在中国领海附近巡逻，中国为了自己的安全，发展了导弹技术。为了显示自己养的这条狗能保卫自己，中国宣布在南海进行一场演习。可是克林顿号发射电子干扰破坏了导弹的导航系统，结果让失控的导弹击沉了。中国人放下救生艇来救援落水的美国水兵，却被美国水兵抢夺救生艇，杀害中国军人，这不是和那群小混混弄断人家拴狗的链子一样吗？你还要去抗议中国发射导弹!我真为你感到羞耻!”金发美人愣住了。

林芝不再理她，坐下来准备今天的程序测试。同事们三三两两的散去，导师走过来，望着林芝的眼睛说道：“林，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中国人，你让我重新认识了中国人的智慧和勇气。我想你最好是写一篇文章，题目就叫《养狗的中国人》，把你刚才的论点好好的整理一下，我帮你发表到《华盛顿邮报》上，好吗？”林芝望着导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着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注1：扎起——四川土话，帮忙打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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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较量 第六节 威慑

北京时间4月5日22时正 中国西安 卫星测控中心

万国平看了看手中的电文，皱起了眉头，他把电文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仰起了头思索了一小会儿，似是下了什么决心，拿了电文，向指挥长走过去。

指挥长坐在一号指挥台前，也是心事重重。虽然从牧星八号上传回来的消息证实了测控中心的计算结果，但他心里反而更沉重。在他内心里，他更希望这是一次技术上的失误，而不愿意相信是一场人为的事故。这不只是感情上的思考，更多的，他心底里是对自己的军队的担心，现在的军人都是怎么思考大国关系的啊。牧星八号上的那个闯下了弥天大祸的叫唐兵的家伙，指挥长虽然没有见过，但还是有比较深的印象，上次飞船回收时因为一场意外的宇宙辐射影响了一片积雨云，进而干扰了大气电离层，牧星八号电测组跟丢了目标，全靠这个小伙子精确计算的轨道参数抓住了飞船，避免了船毁人亡的重大事故。他还记得非常清楚，当时他和航天指挥中心的老家伙们是主张要给他报一等功的，都已经把这个意思告诉他们基地了，不知道为什么报上来的却是申报二等功。现在，偏偏是这个小伙子干了这样的一件惊天动地的大蠢事来，真让他痛心疾首。和平崛起是国家长期以来坚持的基本国策，也好不容易羸来了五十年的和平发展时光。但这一次，会不会引发中美两国间的战争？会不会打断我们的现代化建设进程？指挥长又想了一遍唐兵在测控上做手脚的事，真的是做得绝啊，直接的修改目标指示点位置，任何其他的措施都没有这个彻底迅速，而且难以觉察。他忍不住把牧星八号上传来的电报拿起来，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这电报上的每一个字，又都似乎打进了他的心里，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眼前似乎有个阴影，指挥长抬起了头，见万国平皱着个眉头，拿着刚才自己签署的电文站在跟前，看样子是有一阵子了，或者是看见自己在走神吧，没有打扰自己。指挥长一脸歉意地向万国平笑笑，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说道：“坐吧，什么事让你这样的难受？”

万国平坐了下来，伸过头看见指挥长在看牧星八号上的电文，也叹了口气说道：“老实说，看了这个电文，我如果思考了唐兵那么多的话，换了我在他那么有利的位置，说不定我也会这么干。”指挥长意外地“哦”了一声，来了兴趣：“你们这些年青人都是怎么思考的哟!你也赞同他的理由？”万国平说道：“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这些年来，我们面对美国的遏制和围困，一直都在退让。一方面我们认识到了美国军事力量的致命弱点在于太空，我们早早的就发展出了丰富的卫星攻击手段，有些领域甚至超越了美国的技术，但我们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显示自己的这些力量，更不要说展示我们敢于使用这种力量的决心了。以前这么退让是正确的，但现在继续退让就没有道理了。你看这么多年来的退让的结果就是，我们在南海搞弹道导弹攻击水面舰艇的演习，三岁小孩都知道是针对日本，但美国人就偏要伸手，他的航母就敢孤身闯进我们的演习区域，直视我们的军事力量如无物!用极端的手段迫使中美两国正面交锋，虽然有可能导致战争，但我也赞同唐兵的观点，如果充分显示我们的太空攻击力量，更有可能遏制战争的爆发，只有收拾住了美国，我们的周边环境才可能改善，日本才会老实。你看，上面下来的这个电文说明，中央也认同这个观点。而且，克林顿号被击沉后，日本立即就同意释放渔民，同意我们的大使去探望，这就是证明。”指挥长笑了笑，说道：“那你还愁眉苦脸的干什么？”万国平扬着手里的电文说道：“我是不满意这种方式，以新闻公报的方式告知美国，将再一次刺激美国民众的反华情绪，打击美国要求和平的力量，美国民众的情绪一参与进来，事态很快就不可控。而且，打击美国卫星的面这么大，攻击范围这么广，很难说不招至美国的大规模报复。再过一百年，我们也不愿意与美国全面对抗。我觉得外交部门的指导思想有问题，不是保守得厉害，就是变得很激进。你看在中央首肯唐兵发表在BNC电视台的观点前后，他们的指导思想变得多么厉害？”指挥长舒开眉头笑起来，手一挥说道：“别说那帮秀才，他们天天揣摸上意，却总是歪嘴和尚念坏了经。你说他们的思路不对，依你的呢？”

万国平凑到指挥长跟前，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咱们应该把卫星攻击任务说得文雅一些，而且还要减小攻击范围和规模，只知会美国军队，向他们证明我们有多种卫星攻击手段就行了。这样的能力，还是别让美国公众知道的好。”指挥长说道：“你只说了大方针，这是中央考虑的事，你就说说你准备怎么做吧？”万国平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脑袋，说道：“我想这样，让外交部紧急召见美国使馆武官，告诉他们，我们有一颗卫星失控，经计算将溅落到洛杉矶城区，为了避免损失，我们将在夏威夷群岛上空摧毁这颗失控的卫星，为此我们将在南中国海命令执行摧毁任务的卫星变轨，在那个时间段的美国卫星会因为我们发射摧毁指令受到干扰，如果美国卫星飞出南中国海天空后还不能恢复正常，请他们重启卫星计算机就行了。这样，我们展示了使用攻击卫星摧毁卫星的能力，还适度地展示了使用地面高功率微波武器摧毁卫星的能力。一举三得，既展示了我们的能力和决心，威慑了美国军队，又不至于引起美国军队的大规模报复，还不刺激美国民众的反华情绪。这个措施比起外交部现在的这个公告强得多，你说呢？”指挥长沉吟道：“你是想把高功率微波武器的效应定位到扰乱，而不是摧毁？”万国平说道：“这样做，技术上是难一点，但我们基本上掌握了美国卫星的电磁防护数据，现在只要能精确计算美国卫星轨道。扰乱而不是摧毁，我想这是美国军队能接受的损失。”

指挥长直盯着万国平：“你还想让牧星八号执行微波发射任务？你还想让那个闯祸的小伙子来计算美国卫星轨道？”万国平低了头说道：“我想这是我们目前能用的最好对策，我们需要他。”指挥长仍然盯着他：“犯了罪，就要接受惩罚。没有铁的纪律，就没有铁的军队。”万国平低了声说道：“我知道，惩罚要给，但这种紧急计算国外卫星的精确轨道，除了我们这里的几个人，在外面的就只有他能行。用人之际，临阵斩将，总是不好。”指挥长断然说道：“恃才傲物!军队里绝不允许!为了一个人才，破坏了整个军队的纪律，值得吗？”万国平额上见汗，仍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惩罚的目的是惩前毙后，治病救人，和人才的使用并不矛盾。”指挥长沉吟了半晌，说道：“那发射部队的那个排长呢？”万国平想了想说道：“那个排长？动机不恶，但是，似乎一时的冲动多于理性的思考。”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而且他对东风42型导弹的技战术性能都掌握得不好，这是他作为导弹发射指挥排长必须具备的技能。习武不精，不是好兵。”说完抬了头看了指挥长一眼，急忙转过头去假装看电文，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他们二炮的事，我们也管不着啊。”

半晌，指挥长慢慢地说道：“这个事我说了不算，要看军事法庭怎么判。你把你刚才提到的对策，尽快形成文字，我签署后直接上报中央。报告阐述清楚三个要点，一是我们要有限展示决心和力量，不能把我们的实力一下子全部暴露；二是要避免招至美国军队的大规模报复，要控制住事态；三是不能再刺激美国民众的反华情绪。具体的做法，你也附在上面，一并的交上来吧。”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道：“给你45分钟的时间，能完成吗？”万国平站了起来，说道：“有半个钟头就够了。”指挥长挥了挥手说道：“那就尽快，越快越好。暂时将攻击时间定在6日0时，那时在夏威夷是早上6点，游客比较少，而且天亮了，卫星爆炸的闪光不容易引起平民的注意。在华盛顿是11时，他们还没下班。卫星攻击和微波攻击同时进行，而且只展示这两种手段，激光武器，粒子束武器，定向磁能武器都不动用。写完报告你就起草牧星八号的攻击命令，中央批复一到，立即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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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5日22时40分 南中国海 牧星八号测量船

唐兵仰躺在禁闭室的床上，望着房顶，静静地在那里想心事。往事如一幕幕电影，迅速地在脑海里闪过。他想起自己当年从学校里出来，满怀豪情地走进了军队，干上了自己最热爱的卫星测控事业。现在，恐怕得永远离开自己热爱的军队，离开自己最热爱的卫星测控事业了。他望了一眼床头上搭着的外套，眼光仔细地在那金黄色的肩章上抚摸着，肩章上的银星反射着灯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唐兵不禁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时。怎么，现在又后悔了吗？”蓦地里响起了王富闽的声音。唐兵一惊，转过了头看着禁闭室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禁闭室的门大开，只见政委和高总师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唐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低声说道：“我只是舍不得离开卫星测控岗位。”王富闽就叹了口气，转过头望向高总师。高总师开口道：“把外套穿上，到会议室。”说完，也不看政委，转过身就走了。

跟着政委来到会议室，唐兵还没等看清会议室里的人，就先看了一眼会议记录员。不是政治处的干事，而是测控参谋，他心里不禁有些纳闷，怎么这个时候还有测控会议？转过头来看着会议室，又吃了一惊：测控部门的所有组长都来了，挤了一屋。直觉告诉他，又有重大任务了， 而且，这个任务会非常棘手的。唐兵想起自己现在是戴罪之身，就自觉的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找了把椅子坐下了。

一听高总师宣读任务命令，唐兵就吃了一惊：扰乱美国卫星，不准摧毁，也不准无所损伤!天哪，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这不仅需要精确计算美国卫星轨道，而且还需要知道美国卫星的电磁防护数据，否则，要么就是烧毁，要么，就是无所损伤。比较起来，精确计算卫星轨道，并且在过顶时牢牢地抓住它，倒不是太困难，困难的是拿到美国卫星的电磁防护数据，这个，是船上不可能通过观测和计算能得到的，必须有相关情报的支持!

唐兵听了一会儿大家的讨论，情绪都很热烈，对于攻击美国卫星都是磨拳擦掌，但是，对于如何才能精确定位到扰乱，却都没有提到。唐兵向林洋望过去，见林洋红着眼，咬着牙，在那儿闷坐着。唐兵心里一震，林洋不是没想到，而是压根儿就没想只是扰乱美国卫星，他就是想摧毁它。林洋是这次微波发射的主操作手，他们组包括杨平在内，这次共牺牲了三个干部，根本就排不了双岗，恐怕林洋也是想到这事了吧。唐兵心里默念道，这次是威慑，不是战争的动员，是威慑。真要摧毁了美国卫星，恐怕会立即爆发战争的。唐兵忍不住了，从屋子的角落里站了起来。

高总师见唐兵站了起来，伸手示意道：“唐兵你想说什么？”唐兵说道：“要确保达到扰乱的效果而不摧毁，我们就必须拿到美国卫星的电磁防护数据，才能准确计算微波发射的功率。”高总师暗暗点了点头，说到了核心，看来还行，他紧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就需要计算出哪些卫星将在规定的时间内过顶，才能向上边要这些卫星的电磁防护数据。”唐兵有些惊讶：“这么说，我们想要美国哪颗卫星的电磁防护数据，就能拿到？”高总师说道：“计算出哪些卫星将在6日0时5分至15分过顶，是完成任务的前提。”唐兵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个，可以让西安测控中心或者是紫金山天文台帮我们计算，他们有大型计算机，我们可以腾出时间来计算微波发射的其他数据。”顿了顿，向林洋望过去，见林洋两眼冒火地望着他，似乎怪他坏了自己的如意算盘。唐兵补充说道：“我想我们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这次任务，因为这是遏制战争爆发的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说完就坐下了。

林洋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唐兵骂道：“你挑起了中国和美国的冲突，现在却说要遏制中美之间的战争!你……”气得说不出下半句话来。唐兵低声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杨平他们会……”没等他下半句话说完，高总师一拍桌子说道：“够了!中美冲突由来已久，用不着你们在这里决策，现在回到会议的主题上来!”

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高总师停了半晌，说道：“筛选过顶卫星和卫星电磁防护数据的任务，我立即就去协调。”抬头看了看会议室里的挂钟，说道：“到6日0时5分，我们只有1个小时的时间了，现在这样分工：唐兵!”唐兵啪地一下子站了起来，高声答道：“到!”高总师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负责精确计算时间段内过顶卫星的轨道，安排微波攻击的先后秩序，微波发射时目标跟踪和目标测控数据由你负责!王政委跟你们组，任务结束继续禁闭!”唐兵大声地答道：“是!”就坐下了。高总师继续说道：“林洋!”林洋站起来答道：“到!”高总师说道：“你负责编制发射功率计算程序，预留测控数据接口，微波攻击指令由你编写!我亲自跟你们组。”林洋恨恨地咬了咬牙，不情愿地答道：“知道了。”高总师说道：“还是个军人吗？大声点!”林洋大声答道：“是!坚决完成任务!”高总师继续说道：“江华!”机电组长站了起来。“立即更换1号和3号天线微波发射阵列，23:45分之前必须完成测试!测控长跟你们组。”一个一个地给测控部的组长们分配了任务，每一个组都跟了一个船领导。唐兵和林洋对望半晌，终于轻轻地相互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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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刍狗 第一节 家属

北京时间4月6日0时45分 中国台北 阿母鱼村

吴芝茵坐在阿娟家的客厅里，和阿良阿彪一起看着凤凰卫视的时事频道。孩子们早都睡觉了，阿娟也早早的就收拾好了客房。白天吴芝茵接到刘节的电话后，就一直哭哭笑笑的，阿娟她们怕她出事，坚决不让阿茵一个人带着孩子回家，收拾了客房，把母子俩接过来了。吃过晚饭，刘文良说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凤凰卫视里肯定有评论和跟踪采访，就一直在看时事评论节目。看着天晚，阿娟几次催嘱吴芝茵云睡觉，吴芝茵却不肯，看电视看得入了迷，对刘文良说，看了这评论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丈夫会被日本扣留这么久都没消息，却因为中国打了美国，就打来了电话说要回国了。刘文良和刘文彪兄弟俩对望着苦笑，本来是想让阿茵好好的休息的，谁知道却让一个女人关心起国家大事来了。也难怪，大约阿茵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国家之间的争斗能直接的影响到自己一个平头老百姓的生活吧。吴文良在心里叹了口气，国家，对于小老百姓来讲，国家是个什么概念？国和家实际上是一体的，有国才能有家，反过来也可以说，有家才能有国啊。全社会的家庭都不稳定，国家能好得了吗？这就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另一方面呢，覆巢之下，又安有完卵，国亡了，家也好不了，想想100年前的中国，不就是这样吗？政府要把小老百姓的日子真正的放在心头，小老百姓做事情也要想到国家的安稳才是。想到这里，不自禁的有些懊悔，不该迁就节哥去什么钓鱼岛打鱼的，不仅自己吃了大亏，谁知道还会给国家带来这么多的麻烦呢。

正思量间，主持人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我们刚刚接到美国同事的消息，美国政府已向中国政府提出严重抗议，抗议中国发射导弹击沉美国在公海上航行的航母，扣留美国士兵，撞坏拉姆斯菲尔德号巡洋舰，要求中国政府赔偿损失。下面是美国政府召见中国驻美大使后，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布的演习现场镜头。”

电视上立即切了画面，一个火球呼啸着从天而降，直击克林顿号飞行甲板，克林顿号上立即火光冲天，一次又一次的爆炸画面充斥着电视屏幕。连续的四次爆炸后，克林顿号迅速沉入大海，舰上美军士兵纷纷跳入海中，海面上立即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桔黄色的救生衣。镜头又一次重复，克林顿号爆炸的镜头，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观众的视线，深深地把克林顿号的沉没，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脑子里。

屋子里的人顿时面面相觑，美国向中国提出严重抗议？怎么感觉这个事象是倒过来了？刘文良抬眼看了看客厅里的挂钟，掐指一算，这个时间在美国的华盛顿，正是中午，这美国鬼子在这个时间向中国提出抗议，是不是算准了中国这边现在正在睡觉啊？回头想想又觉得有些好笑，不会吧，美国鬼子会这么白痴地以为中国人会因为正在睡觉就能占主动吗？肯定不会是这个原因的。

正纳闷间，主持人的声音却高了起来：“太巧了，我们在北京的同事也得到了消息，几乎在同一时间，中国政府紧急召见了美国驻华大使，向美国政府提出严重抗议，抗议美国政府干扰中国导弹发射试验，杀害前往救援美军落水人员的中国士兵，撞毁中国潜艇，军用飞机携带全套空战武器闯入中国领空，是对中国领土和主权的严重践踏，要求美国道歉并赔偿损失。中国政府在抗议过后，随即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这是在新闻发布会上播放的镜头。”

摬头上首先出来的是一个中国士兵在挥动着信号旗，一行字幕在屏幕下滚动着：“克林顿号，我要求你停止电子干扰，否则一切后果自负!”中国士兵一次又一次的挥动着信号旗，字幕也一行一行的在屏幕底部滚动着。然后，镜头上出现了牧星八号上放下救生艇，中国士兵乘坐救生艇前往营救美军落水士兵的镜头，突然间，一架中国救生艇晃动起来，一具中国军人的尸体从救生艇中被抛出来，中国军人在海面上载沉载浮，一缕缕血丝从中国军人的尸体下漂浮出来，染红了海面，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又抛出三具中国军人的尸体，镜头迅速拉近，四具中国军人的尸体充满了整个画面，接着是一个牺牲的中国军官被打捞上来的尸体，满脸秀气，一脸斯文，两只空茫的眼睛瞪着天空，从电视上直直地向他们望来。吴之茵“啊”了一声，不自禁地朝沙发里缩了缩身子。没待阿娟过来安慰安慰她，屏幕上又出现了651号潜艇被撞断的舰桥，舰桥上半部倒翻着，耷拉在下半部舰桥的后面，从裸露的舰桥通道望下去，看到了一个满眼惊恐的中国士兵，那个在一刹那间充满了绝望、震惊、无助的眼神，立刻深深地印在了吴芝茵的脑海里。她害怕地捂着自己的眼睛，不忍观看。她没有看到，在这个镜头之后，紧跟着就是八架完好无损的美国YF26战机，在中国三亚机场上一字排开，沿着首机的机头下方，摆了一圈的导弹。一架高大的美国高空预警机列在这八架YF26战机后边，如同一只凶猛的大雕，俯视着机场，机身上醒目的星条旗，与机场指挥塔上空飘扬着的五星红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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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5日15时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

朱琳怔怔地坐在沙发上，中午吃过饭的碗筷，还零乱地摆在跟前茶几上，电视也没开，就那么一个人坐在那里。想着上午的历险经历，真有些后怕，不知道费城现在乱成什么样子了呢，而且，说不定各大州的城市也乱了起来，这下子民情激愤，虽说都是为了他们自己要选的总统，但谁知道民众的激情会被哪些别人用心的人引向何方呢。想到这里，情绪又低落了一些。虽然警察说的也是实话，但美国航母被击沉了，谁说得清楚莱希总统会怎么去应对呢。这可是一个有着铁腕手段的女人哪，一直就对中国态度强硬，这一次，恐怕战争是不可避免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朱琳拿起来一看，有电子邮件。她懒得去开电脑了，直接就用手机把邮件下载了下来，打来了慢慢的看。只看了一个开头，朱琳就一下子站了起来，急充充地跑到卧室里拿了笔记本，一边开机，一边就把手机信号线插到了笔记本的接口里。

邮件是林克史达写来的!

看完丈夫的邮件，朱琳心里略微踏实了些，但丝毫没有去除她内心里对于中美两国前景的疑虑。她又一次仔细的看完了丈夫的邮件，邮件里，除了报平安之外，没有其他的任何能反映出中国将会如何处理这一事件的信息。上网看看吧，正好可以看看现在美国骚乱成什么样子了呢。朱琳连上了网。

一连上网，朱琳就注意到了自己的文章，被转载得到处都是，几乎是一天之内，这篇文章就占据了美国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朱琳抿嘴一笑，想不到自己头一次写这种大部头的贴子发上去，就能有这样的效果。朱琳细细的看了看一些评论，讨论得最多的，就是美国现行的外交政策，美国政府对中国的政策取向问题。嗯，完全达到我写这文章的目的了，莱希总统会有麻烦了，朱琳心里想到，这个女人该不会为转移国内的视线而匆忙发动对中国的战争吧？再写一篇，打点预防针，得将网民的思路引向“中国为什么会向南海发射导弹”上面去，或者，再引导一下网民们讨论一下，我们非得把美国航母派到南海去，才能保护我们的利益吗？我们除了航母，还有没有其他的，代价更小的手段来保护我们的利益呢？对，应该引导网民们这样来思考。朱琳一边浏览着网上的消息，留心着网民们的情绪，一边开始构思起来。

一个网页从屏幕上跳了出来，是大红的底，深兰色的字体：中国公布了一些美国士兵的录相，美国士兵在录相里向国内的亲人道平安，欲知详情，请点击以下链接。朱琳心里一震，有录相么？她直觉地认为，肯定会有丈夫的镜头。毫不犹豫的将鼠标移过去，朱琳点击了下去，嗯？居然还要下载一个插件才能播放这个视频么？朱琳想了起来，她自己的笔记本上从来没有装过视频播放器的。装吧装吧，先看看再说。朱琳看着进度条的移动，紧张地等着画面出来。

果然，第一个出来的就是自己的丈夫，看起来气色很好，在屏幕上微笑着，朱琳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几秒钟的时间，丈夫就牵挂自己，要自己不用担心。下面是另一些美国大兵，都在向自己的亲人问好，向自己的亲人报平安。末了当中国记者问道：“你来到中国，感受最深的是什么？”时，美国士兵们几乎无一例外地说道：“中国菜的味道真好。”听到这样的回答，朱琳不禁抿嘴一笑，又感叹起来：海外的士兵们啊， 牵挂得最多的就是自己的亲人。朱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耳边不断地回响着丈夫的话：“中国人对我们很友好，我们感受不到任何敌意……”。朱琳想，说不定，好好的利用一下这个录相，就能阻止莱希的冒险。

视频结束了，朱琳又放了一遍，看着丈夫那满足的神情，情绪慢慢地放松下来。趁热打铁，在网上好好的把这个录相点评一下，摁住战争这个小芽的成长!

关了视频，朱琳注意到，还有一个链接：中国人公布了因南中国海意外事故而被暂时扣留的美国人员名单。点击进去，一长串名单，姓名，军衔，供职舰艇，职务，编号，全都有。扣留人员名单之后，是牧星八号上打捞起来的美国士兵尸体名单。最后有一行统计数字：共计1835人，其中死亡者141人。朱琳心里默算了一下，克林顿号航母上一共有1400多人，拉姆斯菲尔德号上有800多人，连人带尸体有1835人，那么还有400多人失踪啊？这些失踪人员，生还的可能性不太大了吧？这些小伙子的身后，该有多少亲人呢？对了，还有中国损失的军人，为了救人，反而被救上来的人给杀害了，朱琳想着想着，心里又不自禁的痛起来。把这些家属们团结起来，就是一支不可忽视的，足以扼杀任何战争思维的强大力量，对了，还有民间社团的力量。朱琳沉思起来，努力的回忆着自己这些年来，在美国都参加了些什么样的民间社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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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5日19时 美国纽约 哥伦比亚大学

林芝从食堂里出来，天天吃这汉堡，真是腻了，什么时候得到唐人街去解解馋才行，不然真是“嘴里淡出鸟来”。想起早上和师姐的交锋，林芝心里一阵轻松，也一阵感动，美国人还是直性子的，自己一席话，师姐就投入了自己的阵营了，反过来到处传播着自己的比方，对自己又是热情如初。林芝想到这里，笑了笑，看到路边一个报摊，想看看自己的文章是不是真的在报纸上发表了，就顺手就投了一个硬币，拿了一份华盛顿邮报。

头版头条让林芝吓了一跳：五角大楼公布南中国海意外事故失踪人员名单，要求中国协助寻找失踪人员。接着就是一个说明：详细名单请看第14版。林芝注意到，南海事件从最初美国媒体口中的“军事挑衅”、“战争前奏”变成了现在的“意外事故”了。她不禁轻松了一些，随便地翻着报纸，在第三版上的醒目位置就找到了自己的文章，用巨大的兰色字体印出了标题：《养狗的中国人》。看来导师还真没说大话，真让自己的文章发表了。林芝不禁又想起那个在网上写《还我丈夫来!》的飞行员妻子，网络和报纸，两种媒体的力量，相得益彰。她把报纸夹起来，站在报摊前，一只手托着下巴，不禁想道：要是还能有电视和电台的宣传就好了。对，我可以给电台写这样的宣传稿。

离开之前，林芝又打开报纸，仔细的读了一遍自己的文章，心里得意起来：这篇稿子，会有多少人会读到呢？将会影响哪些人呢？对了，明天就应该收到报社的稿费了吧？看来这还是一个生财之道啊，嘿嘿。

慢慢的回到公寓，林芝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推开房门的时候，一张小纸片从门缝中掉了下来。 该不会又是什么“专业疏通下水道”之类的广告吧？国内到处都有见到这样的小广告，没想到在美国也是这样。唉，这是留学生公寓哎，这管理员也太失职了吧。林芝愤愤地想，一脚将这小纸片踹进了房门，进屋后转身就锁了门。听说纽约的治安不太好，这段时间大街上又到处都是骚乱的人群，还是小心点好。

锁好了门，林芝捡起这张小纸片，准备顺手就扔到垃圾框里去。且慢，好象是管理员的通知。林芝看了一眼，就有些纳闷：增加房租？？为什么？合同还有四个多月才到期呢，怎么突然间就要增加房租啊？得打个电话好好问问。林芝放了报纸和自己的手包，洗了手，就拎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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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解释：

刍狗：来至《道德经》第五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里借指普通小老百姓，天下的芸芸众生。

明天要出差，赶紧更新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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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刍狗 第二节 涨价

美国东部时间4月5日20时 美国纽约 哥伦比亚大学留学生公寓

林芝怒气冲冲地拎起电话，拔了管理员的号码，听着铃声，心里还在想为管理员有什么理由涨价，她实在想不起来这段时间有什么能让房租涨价的理由。电话里很快有人回答，林芝一听，就是那大胖子的声音，她劈头盖脸就问道：“为什么涨房租？”本以为管理员至少会一愣神的，没想到电话里轻描淡写地说道：“燃油涨价了，按租房合同第16条规定涨价。”林芝反而愣了神，一边思索合同的16条是个什么东西，一边问道：“燃油涨价根房租有什么关系？”管理员不耐烦起来：“女士，公寓的供暖是烧油的，燃油涨价，房租当然就涨价了。”林芝终于想起合同16条对涨价的规定来了，说道“合同16条第3款不是说燃油价格浮动超过5%才调整房租的吗？5%以内的价格浮动不调整房租的。”电话里听得管理员叹了口气说道：“女士，今天的燃油价格已经上涨了12%了，你不开车吗？”林芝愣了愣神，说道：“我还没有拿到驾照。这燃油什么时间就涨了12%了？”管理员说道：“三天，三天前的燃油还没这么高呢。”

林芝不愿意就这么认输，咋咋乎乎的说道：“欧偑克又没有削减石油输出，国际市场上的燃油也没有涨，为什么这里就涨了？”她其实对于什么国际市场的燃油价格一窍不通，只是想来想去，这段时间中东没有什么大事啊，不会两三天时间就把燃油价格涨上去12%的。管理员不耐烦起来：“南海正在打仗，石油运不过来，欧偑克的石油生产得再多，美国也没油烧啊。”林芝突然之间又起到了另一件事：“15号就结束供暖了，还有10天就不用再烧油了……”管理员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女士，燃油价格过两天还得再涨。”林芝说道：“不是还有石油的战略贮备吗？原来的总统不也是调拔过战略贮备来平抑油价吗，为什么莱希总统这次不调拔石油战略贮备？”管理员声音高了起来：“你没听到吗？美国和中国要打仗，这石油的战略贮备，是要拿给军队打仗去的。”林芝嘟哝了一句：“怎么就说美国和中国要打仗了，不是还没开打吗？”管理员说道：“中国人把南中国海的航线给卡断了，美国军队得过去把这条给打通。”林芝奇怪地说道：“为什么非要打仗才能保持航线的畅通？两国为什么不能好好协商一下呢？”管理员不说话了。

半晌，管理员慢慢地说道：“那是公海，我们有权力在那里航行。”林芝问道：“你每天上班都要经过一条小胡同，有一户人家的门朝着胡同开，你要想保证你每天都能安全的从胡同里走过，你会怎么做？是派你儿子每天拿着刀守在那里，还是和那户人家搞好关系，让你随时都能通过？”管理员不理她的这个话题，说道：“美国的利益，只能是美国军队来保护。”林芝讥讽地说道：“美国军舰天天在南海巡逻，中国人说那里不通，就不通了，军舰在那里有用吗？”管理员说道：“所以我们要派更多的军舰过去。”林芝大声说道：“十年前美国军舰根本就不在南海巡逻，那条航线从来也没有断过。胡同过不过得去，跟你要不要拿把刀守住别人的家门根本就毫无关系。”不等管理员回答，懊恼地放下了电话。

说了这么久，这房租还是要涨，倒白废了半天口舌。林芝垂头丧气地站在电话跟前，心里别扭极了。这些美国人，都是咋想的，动不动就是派军舰过去。林芝猛地一震，对啊，美国人心里，只有手里有枪才是安全的。对，胡同就是突破口，我又可以挣一笔稿费了，就拿这个稿费来付这涨上来的房租。林芝心里高兴起来，打开笔记本就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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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6日10时 中国四川 小龙镇

李槐村弯腰走在大棚里，眼光巡视着这些黄瓜秧，心里忐忑不安。儿子刚走没几天，就传来了导弹击沉了美国航母的消息，这下子，中国和美国的关系，看来是三五年之内好不起来了，自己还是看走了眼，还指望着冬小麦出口到美国挣钱呢。过两天冬小麦就该收割了，再过上十来天，这些小麦的去向再定不下来的话，那就得自己想办法了，至少，得找个仓库堆起来吧？李槐村想了想，嗯，先订几床围席再说，免得到时候麦子收下来没地方放。

正想间，手机响了，李槐村接了电话：“哪个？”电话里的嗓门很大：“老李啊，我是何镇长啊，我们政府今天中午请你们几个种粮大户吃午饭，你空不空噢？来嘛，镇上今天是有事求倒你们了，不要不给面子哈。”李槐村大吃一惊，何镇长请我们农民吃饭，还有事求到我们了？嗯，肯定不会是好事。心里这样想着，嘴里连忙答应道：“啷个敢喊何镇长请我们吃饭噢，今天晌午我请你，我请你。你说嘛，在哪个地方。”何镇长大笑起来：“老李，你就不要客气喽，我请你们，不要跟我争，11点到梁庄酒店，当真是镇上请你，周书记作陪，你一定来啊，我还要打几个电话。”

放下电话，李槐村心里诧异不已，镇长请客，镇委书记作陪。看这个样子，肯定不是什么摊派了，除了摊派，镇上会有啥子事求到我们农民头上啊？噢，对头，镇长说了种粮大户，该不是为冬小麦的事吧？不过这冬小麦，镇上又能拿来做啥子呢？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算了，去看了再说。李槐村走出了大棚，回房里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开了车门，坐进去点了火，忽然间想起什么，又熄了火，出来关了车门，从楼梯间里推出了自行车来，拿布来简单的擦了擦，又找来气筒给两个车胎打了气，推了自行车出门，准备赶镇长请的午饭。妻子下得楼来，看见他推了自行车，不禁一愣问道：“你要做啥子？”李槐村头也不回地说道：“镇长请客，在梁庄吃午饭，不晓得啥子意思。”妻子走到跟前，嗔怪道：“梁庄有六里多路，你咋不开了车去？非要骑这破车，这自行车都一年多没人骑了。”李槐村回过头来看着妻子，笑眯眯的说道：“镇长请我一个农民吃饭，不是摊派，还能有啥子事？我骑个自行车去，要摊派，就把这自行车给他抵押。”妻子伸手打了他一下说道：“就你心眼多，这镇上多少年没给我们摊派过了，倒是你年年拿镇上的种粮补贴。”李槐村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拿了这么多年的种粮补贴，现在是人家收利息的时候了。”骑了车，闷闷地一路骑过去了。

到得梁庄酒店，何镇长站在门口，远远的就朝李槐村招手。李槐村停了自行车，小心地支好脚撑，走过去问道：“还有哪些人？”何镇长说道：“你都认识的，就是我们镇上十来个种粮大户。”李槐村探头朝酒店里望了一望，说道：“周书记呢？”何镇长说道：“刚在县上开完会，正赶回来，一会儿就到。请你们吃饭的事，就是他安排的。”李槐村放了心，原来是周书记请客，不会是摊派了。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笑意就上来了，问道：“晓得是为了啥子事不？”何镇长说道：“也不是啥子大事，就是我们和美国鬼子关系不是搞僵了吗？上边说我们要对美国鬼子进行经济制裁，粮农产品和纺织品全都不卖给美国鬼子了，让他们喝清汤汤［注1］，打光叉叉［注2］去。龟儿子还想跟我们打仗，老子先让你饭都吃不上，光起个屁股来打仗。”说完笑了起来。

李槐村纳闷起来，纺织品倒还有得说，美国早都没有纺织工业了，中国防织品占领了美国市场90%以上的份额，突然之间断掉供给，这么大的市场真空，没有任何人能填得起来，但美国的农业也很发达的啊，我们不卖给他们农产品，美国鬼子就没得吃得了么？于是小心地问道：“美国鬼子自己也生产小麦啊，我们不卖，他们就没得吃了么？”何镇长笑道：“美国鬼子年年收了粮食都出口了，没有战略贮备，今年他们的冬小麦欠收，我们不卖的话，他们就没得吃。”李槐村说道：“那还有其他的国家要卖啊，光我们一家不卖，也不成啊。”何镇长诡秘地说道：“我们联合了东南亚自由贸易区的所有国家，都不卖粮农产品给美国。印度的粮食过不了南海，欧洲和美洲国家尽都做高科技产业，搞重工业去了，农产品自己都不够吃，哪来余粮卖给美国鬼子？”停了一停又说道：“我哓得你是和美国鬼子订的合同，你放心，不会让你受损失的，镇上把美国鬼子的合同原价接过来，给你付现金，你就等于是白赚了运费和损耗了。”李槐村惊讶得张大了口，说道：“咱们国家自己把这些冬小麦贮备起来？”何镇长大笑起来：“你嘴巴张那么大干啥子？你以为我们国家的粮仓放不下这些粮食么？你放心，还真能把美国鬼子给饿死啊？过不了多久，国家肯定就会解除制裁的。你这个时候不卖给镇上也成，自己收着，到时候再来和国家一道赚这个钱。”停了一停说道：“不过，要等好久就说不清禁了，你要是自己收着的话，就要担风险啊，我可是先跟你说了。”脸色又凝重起来：“我跟你说啊，现在一颗粮食也不能落到美国鬼子的嘴里去，你要是敢私下里卖一颗小麦给美国鬼子，你就是个汉奷，老子第一个带人来抓你。你可别给你儿子丢脸，别给你们李家大屋基丢脸。”李槐村赶紧说道：“哪能呢，我让这些小麦自个儿烂掉也不能让美国鬼子得了好啊。”停了一停又地问道：“你请我们来吃饭，就是为了这个么？通知一声不就得了啊。”何镇长说道：“也是，也不全是，市场经济的事情，哪能通知一声就完了呢，那不成了黑社会了？再说了，我也好久没跟你们一起喝酒了啊，难得这次有周书记下指示，我还不赶紧趁这个机会腐败一把啊？”说完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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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7日11时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超市

朱琳在超市里挑着内衣和床单，这些东西早该买了，上次洗澡的时候就发现有些旧了，前几天城里乱得很，不敢出来，这两天局势控制住了，她才来这个超市把该买的一些东西给买了。挑着挑着，朱琳纳闷起来，怎么自己平常最爱穿的两种胸罩都没有了？她把服务生叫过来了，问道：“请你把你们店里所有的仕女牌胸罩都摆出来，我想挑两件。”服务生为难地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仕女牌胸罩卖完了，我们进不来新的货。”朱琳奇怪地问道：“为什么？”服务生说道：“中国已宣布向美国全面禁运纺织品，不只是胸罩，我们所有纺织品的货源都断了。”朱琳大吃一惊，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中国不卖纺织品给美国了？”服务生难过地说道：“是的，我想我们很快就会没有衣服穿了。”朱琳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太明白中国纺织品在美国的重要性了，只要中国一禁运，美国市场的纺织品在一年半载之内休想补充上新的货来。她抱了一线希望问道：“前一段时间我们不是还给他们定配额吗？国内市场上的纺织品不是太多了吗？怎么现在会没货了？”服务生苦笑了一下说道：“纺织品配额一直是我们对中国进行制裁的手段，其实前段时间我们的纺织品库存就不多，没想到中国会反过来宣布全面禁运。”朱琳不禁起了疑心，突然问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服务生耐心地解释道：“两天以前我还在仓贮部，现在仓库都空了，我才调过来的。”朱琳以手抚额，低声喃喃道：“天哪，纺织品禁运，这究竟是谁在制裁谁啊。”服务生说道：“我劝你还是趁着现在多买几套衣服吧。我们和中国互相制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朱琳点点头说道：“谢谢你的提醒。”挑了几件胸罩，又挑了两套床上用品，走到收银台结帐。

帐单结下来，朱琳不禁疑惑，这帐单不对啊，这才几件啊，怎么就这么多钱？她拿着小票，一件一件的仔细看过去，发现几乎所有的纺织品都全面涨价，床单被套之类的大件，涨幅居然超过了四分之一。朱琳就问了收银台的小姑娘，那个看起来是个非洲裔的小姑娘说道：“对不起，如果不涨价，我们很快就会没有纺织品卖了。就是涨了价，我们也卖不了几天的纺织品了。”她手一指窗户说道：“你看，女士们正在酝酿着来一场示威呢，她们要求政府给她们造出衣服来。”朱琳顺着小姑娘的手指看过去，三四个中年妇女举着牌子，站在超市门前的大街边上。牌子上写着：“为了女人的尊严，请参加明日9点开始的游行。”另一块牌子上写着：“给我们衣服，这是政府的职责。”朱琳不禁低声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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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解释：

刍狗：来至《道德经》第五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里借指普通小老百姓，天下的芸芸众生。

［注1］ 喝清汤汤 ： 在川南特指家里断粮了，只能以喝很稀的粥维持生活。

［注2］ 打光叉叉 ： 不穿衣服裤子，全身赤裸。这里指中国向美国禁运纺织品后，美国人将无衣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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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刍狗 第三节 商人

北京时间4月9日17时30分 中国西安 卫星测控中心

看完新闻联播，张工良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转过头去，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寝室里的电脑，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有开机。离4月5日已过去了好几天，但不让上网的禁令却还没解除，张工良不禁暗骂了一声，他妈的，要是演习顺利结束，他早就可以和林芝聊一聊了，想到林芝，心里又是一阵难受，不知道这中国和美国这么的冲突起来，林芝在那边的日子怎么过来的呢。不过，这样懊恼和难受的情绪很快又让位于兴奋，在确认黑障区内变轨能够成功之后，他就一直处于这样的兴奋状态中，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要报奖，不过，老万说仅有一次成功的数据还不够，还应该再积累几次的数据才行。这种情况还需要积累几次数据？那就不知道得到哪猴年马月了，除非专门的做几次验证性的导弹发射试验。想到这里，张工良又悻悻地耸了耸肩，也罢，还是听老万的话，再等几次机会验证一下吧，反正晋工程师还有两年，也不急在这一时。

正想着，电话铃响了，张工良提起了话筒。电话里的声音好熟悉，可他就是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声音，猜了半天的谜，他再也忍不住了，吼道：“他妈的你说不说，再不说老子放电话了。”电话的那一头立即就投降了：“别别别，我是马儿，是你的上铺，这下子想起来了吧？”张工良惊讶坏了：“马儿啊？你不是去了一个外资么？毕业了就没联系过了，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电话里笑声传来：“你的电话就是绝密么？不能让我知道啊？喂张良，我跟你打听个事，你别个语气跟我说话。”张工良笑起来说道：“你现在在跟美国鬼子打工，我堂堂人民解放军军官，能不防着你当间谍么？快说，有什么事？”电话那头就叹息了一声，说道：“张良，我遇到麻烦了，看在你还欠我一顿的份上，这次你无论如何也得帮我。”张工良骂道：“我还没找你的麻烦呢，他妈的你把老子灌醉了扔在操场上，你们倒一个二个的都趴在草坪里睡了，你不知道操场的地很硬吗？害得老子腰痛了一天，还好意思说老子欠你一顿。别绕弯子了，快说想打听啥。先跟你说啊，别想打听军事机密。”马儿急忙说道：“哪能打听你们的军事机密呢，就是一些事情我拿不太准，想找你合计合计。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在这边的业务很大，这次你不是发导弹打沉了美国航母吗？我们公司的老总今天下午参加了美国在华投资商会的活动回来，就要让我写一份报告，发给美国总部，要我们把中美爆发战争后的损失预测一下……”张工良打断了马儿的话头：“这不是你这个总裁助理的拿手戏么？问我干什么？”马儿立即说道：“我想你帮我评估一下，万一咱们和美国打起来，可能打多长时间？你在部队总该有些消息吧？”张工良心里乐开了花，哈哈，你以为老子是军委主席啊，想打多久就打多久啊？嘴上却故意沉吟道：“这个，可不能说，你知道咱们在备战啊。”老子这可不是骗你，军队里天天都在备战。电话里的声音就有些紧张：“那你估计得打多久啊？”张工良反问道：“你们公司拿你这个报告来干什么？”马儿假装惊讶起来：“你怎么这么愚啊？美国在华投资占了美国全球投资的35%以上。美国在华商会是个什么角色？能左右美国参众两院的投票呢，你说我写这个报告干什么？对了，你们当兵的就想打仗，好立功，他妈的老子是找错人了。”

听了这话，张工良气极反笑，骂道：“滚你妈的马大头，一打仗死得最多的就是老子这些当兵的，我们还想打仗？我们活腻了么？你想老子早点死么？最不想打仗的就是我们这些当兵的，只有你们这些奸商才想打仗，好发战争财。”马儿叫起撞天屈来：“老天在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唉，我咋会想你早点死？你说个大概吧，咱们和美国打起来，得多长时间才完得了？两个星期打得完不？”张工良没好气地说道：“两个周？你是说我们两个周打败美国，还是美国两个周打败咱们啊？我告诉你，中国和美国打起来，没个三五年完不了。你趁早劝你们那个卷毛总裁卷铺盖滚蛋吧。”马儿似乎被惊呆了，喃喃地道：“三五年？天呐，那公司非倒闭不可。你这话是不是真的啊？”张工良大怒道：“要不是看你住了四年的上铺，老子非把你当汉奸不可!中国打不败美国，美国也休想打败中国，老子拖也要把美国拖死。滚你妈的蛋，别给老子打电话了。”就要摔了电话，却听得马儿大叫道：“良子良子，别挂电话，我信你的话行了吧。”这才歇了怒气，问道：“你还想聊啥？”马儿说道：“我在报告里这么说，你看行不：如果中国和美国发生战争，不管战争持续多长时间，不管战事多么激烈，至少会有80%以上的中国员工辞职，公司在中国的业务必将停顿，资产必将被冻结。我的结论就是，中国和美国一旦发生激烈的冲突，不仅对公司，对于所有在华大量投资的公司都将是致命性的打击，我们必须全力以赴的平息两国间的磨擦。你看这样的结论行不？”张工良这才舒了口气，说道：“对嘛，这才象是我的同学，别他妈的在洋鬼子手下干了一年，就不知道自己祖宗了。”马儿又叫起屈来：“良子你怎么老骂我呢，我这不是在做一个中国人做的事嘛，我毕竟还是流的中国人的血呢。好了，看在咱俩交情这么好的份上，你欠我的那顿就免了，改天还是我请你好了，你啥时候能出来？”张工良叹了口气说道：“等哪天我心情好了想宰你一顿时，我给你打电话好了。”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听说林芝去美国读书了，我下个周要陪总裁去美国出差，就是送这个报告，你要给她带点什么东西不？”张工良不高兴地说道：“你别给我瞎搅和。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呢。”不等对方回话，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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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9日13时30分 美国费城 柯克小区

朱琳又看了一遍邮件的内容，再浏览了一下收件人名单，嗯，一点不错，南海冲突中费城地区的美军家属都在上面了，这次只让她们联署要求政府尽快让被中国扣留的美军回家，让中国尽早归还美军遗体的信函，该不会拒绝了吧？想起上一次她联系到这些美军家属，想让他们团结起来让美军从南中国海上撤离，却遭到了拒绝，就不禁自责起来，看来自己还是不了解美国人的思维方式啊，这一次，事关这些军属们的切身利益，只是督促政府尽快让他们的亲人团聚，该不会再被拒绝了。她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钟，嗯，时间不早了，两点半还要到费城华人社团去呢。朱琳点击了“发送”按钮，将邮件发了出去。

半个小时之后，朱琳来到了费城唐人街，推开一扇古老的木门，朱琳迈步走了进去。大堂里摆了几张桌子，几个人零零散散地坐在桌子边。朱琳细细的看过去，大部份都不认识，不过，想来也应该是这次被社团请过来的客人吧。朱琳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和善的中年人，走过去轻声问道：“搭个座好么？”中年人微微点了点头，挪了挪身子，让出点位子来。朱琳慢慢坐下，又环视了一圈，问道：“你老贵姓？咋这么点人？”中年人应声道：“还有二十多分钟才到点呢，咱们都来早了。”朱琳又问道：“你知道这次社团把咱们叫过来是什么事么？”中年人嘴一咧，笑道：“你不经常来社团吧？没什么新鲜的事，还是老一套，分配任务，划片包干，游说费城的头面人物和社区民众，别让美国和中国打起来。”朱琳“哦”了一声，直起了腰，尤似陡然间放下了肩头的重负，心里一阵欣慰，这下子可真是找到了家了，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了。她又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是怎么想到要找我的？”那中年人曼声吟道：“还我丈夫来——”朱琳就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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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10日8时45分 美国纽约 哥伦比亚大学

吃过早饭，林芝慢慢地走进实验室，手里拿着华盛顿时报，心里疙疙瘩瘩的。华盛顿时报并没有发表她的时事评论，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唉，看来美国也是干什么事都要靠关系啊，上次有老板的推荐，文章就发得格外的顺利，这次没有了推荐，就根本不发自己的文章了。林芝坐到自己的电脑跟前，又愣了一会儿神，嘿，管他呢，报纸不发我的文章，我就扔到网上去，只不过没有稿费了。一想到网，林芝又高兴不起来了，这个死良子，半个月没有消息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也不上网。林芝盯着眼前的屏幕，发起了呆。

金发美人走了过来，手扶着林芝的肩，亲呢地说道：“林，导师让你带上速记本到他办公室去，有一个中国人在拜访他，导师让你去做好记录。”林芝有些惊讶，问道：“速记本？为什么不录音录像？”师姐摊了摊双手说道：“谁知道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是有什么约定需要签字吧？”林芝更不明白了，又问道：“不是有秘书吗？就算是要签字，也可以用语音录入软件啊？”师姐耸了耸肩道：“我也不明白，你还是赶紧去吧。”林芝满腹狐疑地伸手拿了速记本，去了导师的办公室。

轻轻地敲了门之后，就听得导师在里面说道：“请进。”林芝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一个中等个子的老年华人与导师一起并排坐在长沙发上，轻松地喝着茶，聊着天，也不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样子，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三筒茶叶，想来是这华人送给导师的礼物吧。实验室里一个来自以色列的研究生在为他们倒水续茶。林芝耳听得两人在认真地品味着他们手中的茶水，津津乐道地谈论着是毛峰和铁观音的品味，让林芝听得一头雾水，她不知道导师居然对于中国的茶文化了解这么多。她询问地望向导师，却见导师只是向她点头示意她找个座，仍然转头和那两鬓斑白的年老华人讨论着茶。

给两人的茶杯都续过水之后，导师伸手向林芝示意道：“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纽约华人商会的总干事陆，我们犹太人的老朋友。这是我的学生林，来自你的祖国，一个坚强而充满智慧的年青人。这是列伊，来自我的祖国，一个聪明活泼的犹太姑娘。”转过头又望着陆先生说道：“今天我们要讨论的事，一半是公事，事关纽约华人商会和纽约犹太人社团合作，一半是私事，为我们两个民族几千年来的友谊，也为我们两人超过半个世纪的私交，因此，还是老规矩，我们的会谈纪要，有三份纪录，分别是英文，希伯莱文和中文，三份文字如果有争议，以英文为准。没有什么异议吧？”林芝明白过来，导师的这番话实际上是对她们两个学生说的，她赶紧打开了手里的速记本，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陆先生慢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茶，看着她们都准备好了，才字斟句酌地说道：“我这次来拜访教授，是为了美国与中国在南海的冲突，我希望能联合纽约华人商会和纽约犹太人社团的力量，为世界带来和平。我们认为，美中两国的和平与稳定，符合我们双方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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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解释：

刍狗：来至《道德经》第五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里借指普通小老百姓，天下的芸芸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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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刍狗 第四节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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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13日8时30分 中国海南 三亚军港

牧星八号静静地停靠在三亚军港码头，主桅上飘扬着五星红旗，甲板上整齐地站着一排排军人，深绿色军礼服上的绶带随风飘扬，不断地拂过它们主人那坚毅的脸庞。军人们神情肃穆，目光追随着从甲板上缓缓抬下的四具棺材，每一具棺材都抬在四个士兵的肩上，棺材上覆盖着的国旗，那鲜艳的红色，直刺人们的双眼，深深地扎进所有人的心中。码头上，一队军人整齐地列着队，绿色军礼服衬着鲜红的军徽，金黄色的肩章和缓带，显得格外的庄重。雪白的手套紧握着钢枪，烤兰发出兰幽幽的微光，与雪亮的枪刺一起，应衬出军人的力量和决心。棺材缓缓地从测量船上抬下，走过舷梯，经过码头上的队伍，一声响亮的口令：“敬礼——”所有的枪刺都“叭”地一声收了回来，紧贴着战士的肩膀，未持枪的军人们都抬起手臂，将手伸向帽沿。

抬棺士兵沉重的脚步，一声声敲击在每一个军人的心上。［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

唐兵趴在禁闭室的舷窗前，眼看着一具具棺材抬过码头，眼看着一双双军靴踏过舷梯，眼看着覆盖在棺材上那一幅幅鲜红的国旗，眼眶就不自禁的湿润了。耳边传来两声轻轻的吸鼻声，似乎也是在抑制着自己的情感。唐兵极快地眨眨眼，转过头来望着林洋轻轻地说道：“战争还没开始，我们就有了牺牲。”

林洋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说道：“我一直没闹明白你是怎么想的，陪了你十来天了，你也该透透底了吧？”唐兵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伸手来抚摸着林洋的肩章，目光难舍难分，说道：“你穿着这身军装真漂亮，可惜我是再也穿不上了。要知道，穿着军半走在大街上，就连最黑社会的小混混都不敢来招惹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林洋感受到了唐兵对军装的迷恋，却没有接他的话头，只是喃喃地说道：“那是你自找的，你自己说你是在理智地自毁前程。”唐兵转过了头，指着码头上的队列说道：“看见了吗？我们有力量，我们也有使用这样的力量的决心，但我们从来没有展示过这样的力量和决心，所以美国鬼子不认为我们值得尊敬。大街上的小混混知道这身军装里面，有着能消灭他们的力量，也有使用这种力量的决心，所以他们不敢轻易的来招惹你。我就是在合适的时机，使用了一个最适当的方法，向美国人展示了我们的力量和决心。为此，我们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声音又低了下来。

林洋伸过手去，搭在唐兵的肩头，安慰道：“你不用为杨平他们遇害而内疚，那不是你的错，我们谁也不能预料到美国人会这么愚蠢，这样的胆大妄为而又自不量力。杨平遇害，那是意外，美国人正在为此付出更多的代价。”唐兵摇了摇头，说道：“事情总是因我而起。”林洋望着唐兵的眼睛说道：“我们从你做的事情中得到了收益，你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你偿清了债务，你用不着内疚。”停了一停，似乎在见唐兵没有反应，低了声神秘地说道：“我听政委的口气，似乎不会给你太大的处分了。”唐兵也低了声音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你也用不着这样来安慰我。你军龄还短，看不出这事的性质，我心里很清楚，不判刑就是最好的结局了，这身军装，是无论如何也穿不长了。”林洋说道：“可是你有重大立功表现啊，要不是有你精确计算出来的轨道，我们不可能准确的扰乱美国卫星而不摧毁它，我想上边肯定是要考虑这个的。”唐兵摇了摇头，转过身去看着码头，不再说话。

码头上响起了低沉的哀乐，四具覆盖着国旗的棺材被依次抬上了灵车，队列肃立，抬手敬礼，排列在灵车两旁的礼兵随着口令向天鸣枪，目送着灵车缓缓离开码头。唐兵透过舷窗看着这一切，喃喃地说道：“兄弟们，回家了。”抬起手臂，庄严地敬了个军礼，两行清泪，终于还是从脸上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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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17日10时30分 中国台北 国际机场

侯机大厅里张灯结彩，机场通道口拴着两束五彩气球，吴之茵等在机场贵宾厅里，心里慌慌的，感觉喘不过气来似的。阿娟一直都在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安慰她，身后两个女公务员，也时不时轻声细语地劝导她两句，末了又转过头去捂着嘴偷偷地笑。刘文如刘文良和刘文彪兄弟几个则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周围，大声地说笑，和周围的亲友们打闹，嚷着一会儿要好好地从喝上几杯，算计着谁谁谁喝醉了回家肯定要受老婆的气。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了过来，对大家说道：“飞机快到了，咱们可以直接到机场去迎接。”大家嚷得更欢，都站了起来，跟在小伙子身后，穿过登机口朝大巴走去。两个女公务员走了过来，轻轻地拉了吴之茵和阿娟的手，跟着人流也走了进去。阿娟忙里偷闲地回过头来朝出口处望去，只见一堆群人挤在那里，手里拿着话筒摄影机之类的，正在那儿推推挤挤的，伸长了脖子朝机场里望着。

大巴轻快地驶到跑道边，停在了一排警车旁边。一群人下了车，顺着地上的黄线站了一排，刘文良哥几个也不吵闹了，安安静静地等着。吴之茵靠在阿娟的身旁，紧张地盯着跑道一边的天空，以致于没看到朝着她走过来的一群人。那群人慢步走过她跟前十来米远的地方，一个工作人员远远地指着吴之茵向领头的一个中年人说着什么，那中年人一摆手，就走到吴之茵跟前停了下了。吴之茵还在愣愣地看着天空，没有发现这些人的到来，直到阿娟狠狠地拉了她一下，才疑惑地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朝她伸出了手，温和地说道：“我们政府无能，让你老公受苦了。不过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吴之茵“啊”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望着那中年人。旁边的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赶紧解释道：“阿茵，这是中央来的王助理，外交部的部长助理。”吴之茵又“啊”了一声，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她认得这个说话的男人，是台北市的市长，上次选举的时候她也投了他的票的。虽然没听明白，她还是伸出手去和中年人握了手，转过头来求助地看着阿娟。阿娟小声地解释说：“中央派了李副总理和外交部林部长过来迎接节哥，这个王助理就是林部长的副手。”吴之茵惊讶地再一次“啊”了一声，张大了嘴，又觉不雅，赶紧手手背捂住了嘴。一行人都笑起来。那个王助理说道：“一会儿李副总理要在机场发表书面讲话，他和林部长现在都脱不开身，派我来看望你。一会儿你老公就会回来了。等你们见了面，李副总理和林部长都想见见你们，行么？”

一个声音突然间插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快看，来了!”旁边一个人忽然用手指着远处的天空。两人中断了说话，都转过头去，顺着那人的手臂看去，目力所及之处，远远的天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渐渐地大了，大了，迎面而来。吴之茵努力地分辨着那黑点，渐渐地看清了，是一架，不，是四架飞机，一架大些，另外三架明显的小些，正朝着机场滑行下来。飞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淹没了所有的声音，吴之茵看清了，大的飞机是一架客机，小的三架看起来好象是战斗机，一架在客机的前面，另外两架跟在客机后面，在象两个护卫似的，稳稳地朝着跑道滑行下来。吴之茵忽然之间想到，此刻，丈夫肯定也是象自己那样，正满心焦急地等着和自己会面。她的思绪慢慢的飘了起来，安宁和快活如同大海的潮水那样，慢慢的就涨了起来，漫过了她的胸腹，漫过了她的脖子，慢过了她的头顶，让她不能呼吸，就象那充斥于天际的飞机轰鸣声一样，把她完完全全的淹没了。一刹那间，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意识里只有丈夫那张又黑又硬，长满了钢针般胡子的脸，“节哥，我的节哥哟，你终于回家了!”吴之茵情不自禁的呻吟起来，紧紧地握住了阿娟的手，把阿娟痛得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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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4月18日15时15分 美国华盛顿 国际机场

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朱琳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等待着。周围安静极了，连口大气都没有，仿佛一点点声响就会把太阳给赶跑似的。渐渐地，天空中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机场广播响了起来：“JY2583专机很快就要降落，请地勤人员做好准备。JY2583专机很快就要降落，请地勤人员做好准备。”两辆地面牵引车慢慢地驶向跑道，车顶上的灯光闪烁着。停机区跑道的尽头，站着三列军人，雪白的军礼服在阳光下格外地刺眼，一个军官站在队列的前排，左手握住腰间的刀鞘，右手屈过身前，扶着刀柄，笔直的身姿如同一尊雕塑。在队列的另一边，是一个小小的临时搭建的观礼台，红色的地毯一直铺到了停机区中央。朱琳远远地望过去，只见一小队人群，正从贵宾室里走出来，走向观礼台，领头的是一个老女人，神情坚定而刚毅，满头银发在太阳的照耀下，如同一团烈火在燃烧。以观礼台的后面，停着一长排黑色的灵车。朱琳心里叹息了一声，莱希总统，不管你这次如何的表演，你的政治生涯看起来都是到头了。朱琳慢慢地将目光掠过人群，她在人们的眼睛中看到了失望，看到了沮丧和悔恨的气息。是啊，232人死亡，316人失踪，另外还有1964人被中国扣留，如果是战争，这1964人就是战俘!造成这一后果的仅仅是一枚导弹，而这一切，又都是那样的让人无可指责，责任尽在自己!在这样的“战果”面前，恐怕很少有人想到要报复吧？

朱琳又回想起这次冲突以来的外交较量，真的是很奇怪，中国政府这次是理直气壮，寸步不让，就连归还美国死亡士兵尸体的时间和方式也坚持已见，要么一次性全部归还，要么就不归还，真让人有些纳闷，这不象是中国政府以往的外交作风啊。在内心的深处，朱琳隐隐地觉得，在归还士兵尸体方式这样的细节上，两国政府都要讨价还价，似乎有点太过于琐碎了，不象是大国的风范。这件事最终讨论的结果就是，今天她和周围这些军属们一起，站在华盛顿国际机场上，等待着这232个不再有生命的美国青年回到自己的祖国。想到这里，朱琳心中又是一阵叹息，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读的课文：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战争，真的不是政客们可以随便拿来做秀的对象。

两架波音787呼啸而来，一前一后降落在跑道上，慢慢地滑行着，最后熄了引擎。两辆地面牵引车驶到机头下，拉住飞机的前起落架，慢慢地将两架飞机牵引到了观礼台面前。舱门打开，舷梯放下，两名身穿白色军礼服的持枪士兵快步跑到舷梯处，持枪敬礼。一列士兵排着队走进了机舱，稍倾，士兵们又出现在机舱门口，每四名士兵抬着一具棺材缓步走下舷梯，依次排放在观礼台前的空地上。另一队士兵等在空地前，每放下一具棺材，就展开一面星条旗，覆盖在棺材上面。半个小时之后，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232个棺材，每一具棺材上都覆盖着一面崭新的星条旗，在每具棺材的左前方，都站着一个持枪士兵，雪亮的枪刺在强烈的阳光下，剌得人两眼发痛。朱琳看着看着，突然间明白了中国政府在归还死亡士兵尸体上的用意：232具棺材一次性地摆放在公众面前，战争对于生命的蔑视，将凸兀地展现在美国公众面前，让全美国的人都义无反顾地加入到反战的行列中来。朱琳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如同往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粒石子，激起的涟漪从石子投下的位置迅速地扩散开来，扩展着，冲击着，人群最后发出了巨大的叹息声。

“孩子们，你们回家了。”观礼台上，莱希总统开始了她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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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中，偷空更新一节，让各位书友久等，实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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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解释：

刍狗：来至《道德经》第五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里借指普通小老百姓，天下的芸芸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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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刍狗 第五节 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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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22日10时40分 中国海南 三亚机场

司务长坐在自己的工作站前，把生活费明细表细细的看了一遍，自己觉得满意了，就发了出去。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起身给自己泡了杯茶，在那里盘算：嗯，这次把这8个扣留在我们连的美国飞行员二十来天的生活费给大大的算了一笔，加了至少一半的水分，至少能给连队多要下来点钱吧？嘿嘿，我办事，指导员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心里正想着，电话就响了，司务长拎起电话，喂了一声，就听见连长那滚雷一样的声音：“我说你是怎么搞的？你莫非不知道这个明细表是干什么的么？”司务长一下子就有些蒙，怎么连长管起这个事来了？后勤不是一直都是指导员在管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知道啊，拿这个向美国政府索赔啊。”连长的声音里火气就更大了：“你知道!你知道还漏算了这么多项目啊？”司务长就觉得有些委屈：“怎么会漏算项目呢？我是用标准的生活费决算软件来算的，总后财务部配发下来的软件，全军都是这些项目，不可能漏的。”

“真他妈的一个糊涂蛋!”一听连长开骂，司务长的汗就出来了，连长这是真急了，“美国鬼子是咱们解放军么？你拿我们的软件来算他们的生活费？我说你他妈的是脑壳进了水了!住宿费呢？给他们发的衣服呢？给他们配的运动器材呢？怎么都没算进去？差他妈的一大截，等这些美国鬼子滚回家了，老子问谁要这些钱去？你自己掏腰包啊？”司务长就有些不服气：“运动器材是咱们自己平时用的，也没掏钱买啊。房子住的是咱们腾出来的宿舍，也没另花钱的。你平时说过日子要精打细算的。”这话一出口，就听得连长拍了桌子：“精打细算你妈个头，你他妈的跑步到老子这里来!”司务长争辩说：“连长，你那里没有生活费软件……”连长终于咆哮起来：“老子命令你马上跑步过来!”声音震得他脑袋发痛，司务长赶紧放下电话，锁了屏幕，当真跑步过去了。

到得连长宿舍门口，虽然天天坚持跑操，路也不太远，但还是有些气急，不敢等气喘匀，就规规矩矩的喊了报告，听得里面是指导员说话：“进来。”司务长心里一喜，嘿，指导员也在连长房子里，就推了门走了进去。一抬眼间，就见连长在军用笔记本上敲着什么，细细一看，却是一个电子表格软件，指导员在旁边指点着。司务长走到他们身后，说道：“报告连长指导员，我来了。”连长转过头来，黑脸气得紫红，说道：“平时你都会算，这次怎么草鸡了？”指导员打着圆场：“他还没吃透上级意图。咱们再跟他讲讲就是了”转过头来对司务长说道：“我们这次要算的是这8个美国人在咱们这儿生活20多天的全部发生费用，包括衣食住行，你却只算了个伙食费，差得太多，所以让连长生气。”司务长就有些发蒙：“那这都应该包括哪些费用啊？”

连长看着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都说了吗？衣食住行啊，先算他们来了以后我们给他们发的换洗衣服，然后是吃的，然后是住的，没有出行，车船费就免了吧。”司务长望着指导员说道：“住的怎么算？”指导员说：“他们一个人住我们一个班的宿舍，那就是单间了。咱们的条件比不上五星级，可是三星级总比得上吧，住的标准就是三星级的单人间。另外一人还配两个贴身警卫，外围警卫，还有警犬巡逻，一级警戒标准，这是保卫大区首长的警戒等级了，你就按这个标准来算他们的出行费用。”连长笑道：“他妈的三星级酒店的单间能有多少？咱们的房间比那面积大多了，你得按建筑面积来算才行。”司务长见了连长脸上的笑容，才放下心来，也笑着说道：“那么，我们给他们配的健身器材，就给他们算原价好了，不挣他们的钱了。”连长骂道：“终于开了窍了，比教我家儿子还费心。”指导员假装惊讶地说道：“哟，你家儿子什么时候生下来的，别是老母鸡生了个驼鸟蛋吧？”连长说道：“去去去，老子这次事完了探家，就生个儿子出来让你们看看。”

盘算了半天，算是搞得差不多了，连长正准备上传，指导员说道：“慢点，咱们这是按人民币来算的吧？”司务长一下子就明白了指导员的想法，说道：“对啊，美国鬼子的消费标准，得按美金来计算才成。”眼睛却望着连长。连长说道：“行，把计价单位里的元换成美元，他妈的这下子胡助理该满意了吧。”

文件传过去之后，连长就按了免提键，拔了机场团部军需办的电话：“胡助理啊，我是刘连长，你要的东西我们给你传过来了。”就听得胡助理的声音：“别挂电话啊，我看看……不对啊我说老刘，你们怎么搞的，项目都没全啊。”司务长就卟哧一声，连长回过头来白了他一眼，对着话机说道：“你说还差哪些项目啊？”电话里说道：“你们的油盐材米都得是上市场买的吧？这得派车啊，车船费怎么一个子都没有啊？你们的炊事班给美国鬼子做饭，那人工费就不算了？白干了啊？你刘连长天天操心着他们的生活，这管理费咋一分钱都没见着啊？咳，这么说吧，你们这里面没有一分钱的人工费啊，想想你们都为这些美国鬼子做了哪些服务，一点一点的把人工费都给加上去吧。对了，要是自个儿想不全的话，你打电话问一问警八连和警九连他们是怎么算的，相互沟通一下嘛。”一番话听得三个人眼都直了，指导员赶紧接过话头说道：“哎呀，上级机关的水平就是高，听胡助理一席话，胜我读十年书啊，我们马上改，改好后再给你传上来。”胡助理笑了起来：“指导员就是指导员啊，对了，人工费这一块，你给我报哪个工种多少个工就行了，人工标准你不用管了，美国鬼子精得很，要我们报明细，他妈的明显是想刺探我们的军情嘛。”指导员赶紧说道：“这点小算盘还想在胡助理面前来打么？太小看我们人民解放军了。”胡助理又笑起来，说道：“行了行了，少拍两句，中午12点以前报上来啊，我汇总整出来以后还得让徐副团长看呢。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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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28日9时30分 中国台北 市政大厅

吴之茵坐在丈夫身边，兴奋不已，又忐忑不安。长了快三十年了，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呢，这辈子算是没有白活了。她不敢乱说乱动，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丈夫，只见丈夫沉稳如石，平静地坐在坐位上，目光沉静如水，透出自信和尊严来。[奇*书*网-整*理*提*供]一看到丈夫的目光，吴之茵就平静下来，嘿，我嗐操心什么呢，有节哥在呢。她相信，只要有了自己的丈夫在身边，就算是天塌了下来，也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她又朝右边瞟过去，刘天国也坐在身边，但显然国哥就不如节哥那样沉稳了，看得出来，国哥也是和自己一样很兴奋的。

正胡思乱想之间，就看见对面站起来一个秃顶男人，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到了中间的空地上，刘节站了起来，走到了那秃顶男人的对面。秃顶男人用流利的汉语说道：“我谨代表日本国政府，为尖阁列岛渔事冲突向受害渔民道歉，赔偿贵国渔民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四亿三千万日元，并保证今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件。”说完深深地弯下了腰，把手里的信封递了过来。刘节伸出双手接了信封，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代表受害渔民接受日本政府的道歉和赔偿。”待秃顶男人三鞠躬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也不和那人握手，就回到了座位上来。另一个六十来岁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过去，接替了刘节的位置，那秃顶男人从身后的随从手里拿过一个文本，双手递给了中山装男人，说道：“我谨代表日本国政府向中国政府，为尖阁列岛渔事冲突事件向中国政府道歉，并保证今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中山装男人接了文本，说道：“我代表中国政府接受日本政府的道歉，并再次重申，钓鱼岛的主权属于中国。”那秃顶男人望着中山装男人，认真地说道：“我国政府认为，尖阁列岛是主权有争议的岛屿。我国政府希望通过与中国政府谈判解决争端。”中山装男人哼了一声，沉声说道：“中国政府是一个爱好和平的政府，我们一向主张通过和平的手段来解决各国政府间的分歧，但是我们绝不害怕强加到我们头上的战争，中国政府和人民有决心有能力捍卫自己的主权和尊严。”秃顶男人又鞠了一躬，一声不吭，退了回去。

市政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刘天国一下子站了起来，挥着拳头大声高呼：“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人们高声地响应着：“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直似要将房顶掀翻起来。吴之茵也站了起来，在那里激动地挥着手臂，跟着喊着，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不去：“100年了，是该算总帐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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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30日14时 中国青海 某军事法庭

李一平坐在法庭观众席上，看着排长在那里做最后陈述，心里又是紧张，又是难过。排长站在被告席里，情绪有些激动，也有些语无伦次，双颊浮上了病态的坨红：“我没有更多的好说的，我违抗军令，我认罪伏法，但我仍然要说，我不后悔我做的事。我们受西方国家的欺压已经100多年了，以前我们没有力量，被他们侵略，被他们欺侮，我们只能退让，被迫采取了‘韬光养晦’的策略，这样屈辱地生活了五十年。现在我们有了强大的力量，虽然还不能说完全能胜过西方的强国，但也早都不容他们欺侮上门来了。我们在家里闭门搞发展，他就总是给我们找事非，一会儿制裁，一会儿反倾销，一会儿又是美日战略同盟，总之是不得让我们安宁。这一次，我就是要让美国人看看，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中国人是不好惹的，惹了中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停了下来，喘了口气，见人们都关切地望着他，又继续说道：“我们的大度和在国际上退让的政策，并没有给我们带来真正的和平，相反是过得越来越艰难，日本，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尼，越南，印度这些弱国居然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变着法子的侵占我们的国土，侵占我们的领海，驱逐我们的渔民，这背后，不都是美国人在那里兴风作浪吗？所以我们只要打跨了美国，这些周边的小国家，哪里还敢和我们叫板？哪里还敢来抢夺我们的国土？”

李一平听着，不禁觉得排长说得真对，但心里却更着急了，这是军事法庭哪，这是在等着你作完了最后陈述后就判你刑呢，你在这里说高兴了，惹恼了法官，原本判你三年的，就可能判你五年啊。[奇·书·网-整.理'提.供]他紧张地向审判长望去，只见审判长端坐在那里，面沉如水，看不出任何表情，审判员和公诉人也都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无表情，既没有阻止的意思，也没有表露出感兴趣的样子来。李一平又朝观众席扫了一眼，见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听排长的陈述，那专心劲比听政委讲课要强多了，不禁又多了一层担心。

被告席上，排长还在那儿说着：“我知道，作为一个军人，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是我的天职，但是我眼看着那枚导弹就竖在那里，只要我小小的改动几个参数，就可以改变我们屈辱的局面。事实证明，我们一枚导弹击沉了美国航母，日本就不敢在钓鱼岛的问题上和我们纠缠，菲律宾政府就不敢卷入我们和美国的争端，还拒绝美国的飞机降落，越南政府立即发表申明，愿意在平行对话的基础上与我国谈判解决海上领土争端。为了这个结果，我甘愿接受任何处罚。我的陈述完了，感谢法庭内外各位首长和同志们对我的关爱，谢谢。”排长虽然被扒了肩章和领花，还是站直了身子，向着审判台和观众席，抬手敬了个举手礼。

法庭里寂静无声，半晌，审判长站起来宣布：“现在休庭，合议庭合议!”他轻轻地举起法槌，“咚”的一声轻响，法槌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法庭里，余音缭绕，经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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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结束，更新一节，以示庆贺!

六一节到了，祝各位书友的孩子们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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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刍狗 第六节 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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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31日18时30分 中国西安 卫星测控中心

从食堂出来，张工良快活地跑进宿舍，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迫不急待地打开了电脑。趁电脑启动的功夫，他泡了一杯浓茶，放在了电脑桌旁边。哈哈，终于可以上网了，明天就是五一节，今天晚上可以熬一个通宵，和林芝好好的聊一聊了，这一次可不得把什么好话都得说尽才能搏得林芝一个笑脸啊。

登上了MSN，打开了视频头，林芝却没在，张工良不禁有点失望，转念一想，咳，现在林芝那边还是早上5点过呢，早着哪，等她起来再说吧，今天林芝肯定会上网的。张工良信心满满，一边在网上胡乱的点着，逛进了平时自己经常上的几个BBS论坛。

好长时间不来，坛子上的人都有些生疏了，好多人都不认识，网络就是这样，三天不来，别人就认不得你了。张工良一边慢慢地翻看着坛子上的贴子，一边啜着浓茶，嘿嘿，这段时间好象坛子上啥都没干，全都在讨论着导弹击沉美国航母的事，热闹非凡啊，说什么的都有。张工良慢慢地看着，一边心里乐开了，想想，自己知道这么多的内幕，却只能在这儿干看着，不能发表任何意见，特别是对那些明显是胡说八道的乱侃贴子都不能去驳斥一番，不免遗憾地叹了口气。

MSN快活地“叮咚”了一声，张工良也懒得去看又是哪个老朋友登上来了，上网这一个多小时来，老朋友们一个一个地登上来，却没有哪个人和他打个招呼，时间一长，朋友们都把他给忘了，让他也懒得去看了。他继续翻看坛子上的贴子，蓦地里音箱里响起了一声尖叫：“死良子，你个没良心的混蛋——”紧跟着就是那让张工良快活得心痛的呜咽声：“45天!你让我等了45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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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5月12日15时15分 美国华盛顿 国际机场

朱琳站在人群中，站在机场跑道跟前，满怀期望地望着遥远的天空，和20多天前一样，几辆地面牵引车也在跑道边上等着，车顶上的黄灯一闪一闪的，停机区跑道的尽头，同样铺着鲜红的地毯，只是没有了观礼台，一队美军士兵身着雪白的军礼服，贮立在那里，雪亮的军刺反射着温暖的阳光，照得人心里也暖洋洋的。朱琳不禁感叹着，一样的场景，一样的迎接从中国回来的美军士兵，可是20多天前，迎接的回来的是冷冰冰的尸体，迎接回来的是美国对华遏制政策的苦果，但这一次，则是迎接着鲜活的生命，迎接中美短暂和解的红利。想到这个“短暂和解”，朱琳不禁一阵苦笑，1964名美军士兵，在中国被扣留37天，美国政府支付他们的生活费、治疗费等共计1000万美元，平均每人每天还不到140美元，也不算太多啊。

突然间人群骚动起来，纷纷朝着东北方向望去，朱琳也顺着人群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有看到，耳边却听得机声的广播响了起来：“从北京飞来的专机马上就要降落，请地勤人员准备接机。”朱琳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使劲地朝东北方向望去，终于，看见了，看见了，碧兰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渐渐地变大，越来越近，慢慢地看得清了，那是一架，不，是一队波音787飞机，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共七架。这时才传来飞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渐渐地淹没了机场，朱琳兴奋起来，她早早的就被告知，她丈夫林克史达就在这次回来的飞机上，她还被告知，林克史达回国后，立即就可以休假，不用再接受五角大楼的进一步调查了——五角大楼的官员在中国呆了二十多天，早都把要掌握的消息掌握到手了。一想到丈夫那有力的臂膀和宽阔的胸膛，朱琳心都要醉了，甜蜜中带着辛酸，还有一丝丝的苦涩。她想，这次休假，应该带丈夫去一趟中国，走遍中国的山山水水，满足他结婚以来最大的愿望，万一今后中国和美国真的打起来，他可就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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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5月18日16时 中国湖北 武汉造船厂

高志海穿着便装，在船厂船坞里围着651号潜艇转悠着，这儿拍一拍，那儿摸一摸，满眼的舍不得。在他身后两三米远的地方，一个上等兵身边放着一口拉杆皮箱，站在那儿默默地等着。几个工人穿着兰色的工装，操纵着机械手围在潜艇周围忙碌着，如同一个个辛勤的工蚁转在一条大青虫身边，这儿啃一口，那儿咬一下，转来转去。

高志海看着潜艇那断裂的舰桥，看着潜艇脊背上那条深深的创口，爬过脚手架走近去抚摸着，不禁深吸了口气，那是他精确计算，勇猛无畏的结果，战果就是一条常规动力的潜艇，俘虏了一条美军最为现代化的导弹驱逐舰，虽然侥幸，但却不凡。兵看着他的艇长，如同看着他心中的神，眼里充满了敬畏，他知道，等他的艇长休假回来，他们多半又可以驾驶着这个老伙计，重新遨游在海底了。

高志海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游目四望，在紧挨着的另一个船坞里，另一艘秦级常规动力潜艇正在维修，一大群机械手围在周围忙碌着，一些设备正在往潜艇上装。高志海注意到那些设备都是他没见过的，不禁有点奇怪。要知道，对于秦级常规动力潜艇，他可是熟悉得如同自己手掌上的纹理，有哪些设备，没有哪些设备可是一清二禁，现在在这儿装的是些什么东西啊？他不禁下了脚手架，慢慢地踱了过去，上等兵悄没声息地跟在了后面。

待得走近，高志海顾不得和那些工人打招呼，迫不及待的就凑到了那些设备跟前，仔细的琢磨都在给这艘潜艇改装什么，还没等看清楚模样，背上就被拍了一下：“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去去去，这儿没你什么事。”高志海心中气恼，老子也是这种潜艇的艇长呢，看看又咋了？转过身来，却不禁一阵惊喜，伸手就往那人胸膛上捣了一拳：“啊哈!夫子，咋会是你呢？”转过头来看了看那艘正在改装的潜艇，有些狐疑地问道：“夫子，这该不会你的坐骑吧？你的艇号不是这个啊。”夫子得意地笑了笑，转身朝着身后的一群人喊道：“各人找师傅去吧。”回过头来就拉着高志海的胳膊朝潜艇里钻：“一个月前刚调到这艘艇上来。来来来，让你饱饱眼福，看看我的新玩艺。”高志海撇了撇嘴说道：“什么稀罕东西，我又不是没有。”嘴里说着，却急急地跟在了夫子的身后，一边感叹道：“咱们两同学有六年没见了吧？你说咱们那一班的同学中，还有几个在干艇长呢？”夫子说道：“一多半吧，快也不过艇长，慢也不过艇长，只要还在海上的，差不多都是这样吧。”顿了一顿，带有些得意地说道：“这次你出了次风头，就把机会让给我了。”指着一个带着两个大机械手，顶上有个大灯的圆舱说道：“认识这玩艺吗？”高志海仔细地看了看，迟疑地说道：“不会是深海机器人吧？”夫子一拍手说道：“高人就是高人，知道拿它来干什么吗？”高志海犹豫地摇了摇头，说道：“潜艇上带这玩艺干什么？又占地方又没什么大用。”夫子神秘在嘿了一声，没说话，转身朝着艇艏走去。

一路走过去，高志海越看越惊讶，潜艇外壳上加装了一串的奇怪设备，潜艇的流线型外形完全被破坏了，看样子象是要去打捞什么东西，而不是打仗，不禁拉着夫子问道：“你们准备去哪儿？”夫子神秘地一笑，说道：“南海，上次你潜伏的地方。”高志海就愣住了。

夫子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半响，高志海腾地一下跳了起来：“你们要去打捞克林顿号？用潜艇？？这样的好事怎么能没有我？不行，我要去找纵队长。”转身就往回走，夫子一把拉住，笑着问道：“坐下坐下，你在休假呢，想都别想了，再说了，你的马儿在养伤，你咋去？”一使劲，拉着高志海就在艇艏坐下了。高志海无奈，只好也坐了下来。

“怎么会让你们一艘潜艇去打捞那个笨家伙？有没有水面舰艇支援？”半晌，高志海问道，“而且都炸成那个样子了，还能剩下什么来？”夫子笑了，脸轻微地仰着，慢慢地说道：“这次我们艇只去了一半的人，另外又派了8个专业潜水员，3个工程师，他们在海底看上了什么，就捞点什么回来。”末了转过头来望着高志海说道：“水面舰艇？咱们这是去偷东西，你还想打着手电，提着喇叭边喊边干么？”完了意尤未尽地拍了拍高志海的肩膀说道：“功劳大家挣嘛，上次你俘虏了一艘导弹驱逐舰，立了个大功，这次把机会让给哥们儿吧，别一个人独吞了。喂，你知道不，拉姆斯菲尔德号正在江南造船厂呢，准备拆散后拖回美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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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5月22日15时 中国四川 小龙镇

夏日的太阳热辣辣地挂在天上，树叶疲倦地低垂着头，一动也不动。知了也停止了热烈的聒噪，有一声无一声地在那儿呻吟着。镇东头那株大黄桷树下，老汉的地摊还是那样摆着，打摩的的汉子们聚集在树荫下，懒洋洋地在那里等着客人，连远远驶来的城郊车的到来，都没有让他们多出一分兴奋来。

李一平背着迷彩包下了公交车，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就看见了李瑛兴高采烈地朝他跑过来，更远一点，是父亲那略显花白的头，轻轻地倚靠在轿车门前，满脸的笑意，车的后座上，妈妈向车外伸着胳膊向他招手，李一平略略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只是告诉了家里一声，就一大家人都来迎接他，要不是他坚持不告诉家里他的航班的话，说不定家里就会这样开车到机场去迎接他了。他的鼻子就有些酸，理了一下背包带，拉了李瑛的手，快步朝父母亲走过去。

父亲迎了上来，接了他的背包，就转身走到了后备箱前，把背包轻轻地放了进去，一边说道：“我的英雄儿子回来了，坐你妈旁边吧。”李一平很不自在，低声叫了声：“爸”。母亲见状，嗔怪地看了李槐村一眼，说道：“什么英雄不英雄，儿子回来就好。”亲热地拉了李一平的手，叹了口气说道：“还是不打仗好啊，咱小老百姓，就图个安稳日子。”李瑛接口说道：“过上有尊严的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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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5月26日18时 中国上海 虹桥机场

唐兵坐在候机大厅里，等待着安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搁在唐兵的面前。林洋和方玉良一左一右，默默地坐在唐兵的身边，都空着手，看来是专程来送唐兵离开的。三个人都没有开口，半晌，方玉良安慰唐兵道：“唐头，你别放心上，那处分……”林洋打断了方玉良的话接口道：“你别说了，他七月份就该晋高工，这个时候背处分，还能轻轻的说一句不要放在心上么？”

倒是唐兵轻松地笑了起来，说道：“这个结果，倒是没有想到，只是撤职降衔就了事，我还以为得进去蹲几年呢。你们别为我担心了，对这个结果，我是很满意的了。”方玉良悄悄地吁了口气，说道：“哎唐头，你说就算是你今年不晋高工，明年再晋的话，会不会再把你的军衔给调回来啊？”林洋倒是愣了一下，忽然说道：“诶，这倒是，现在把你从少校降上尉，技术10级降到技术11级，明年你一晋高工，不还得再给你把少校军衔给晋回来，11级直接的升到9级啊？这个降级降衔处分，看起来重，实际上没有什么损失嘛？”唐兵转过头看着林洋，使劲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说道：“正常情况老子明年就该晋中校，现在明年才晋少校，你还说我没损失啊？要不你也去要一个这样的处分？”林洋就苦了脸，说道：“别，我要是犯了你这样的事，我就该少校变少尉了，说不定还真的得进去蹲几年呢。”三个人都笑起来。

末了林洋叹了口气，说道：“幸好啊，中国和美国没打起来，美国赔钱领人，算是和好了，不然你能休假么？”方玉良接过去说道：“是啊，美国人还真是纸老虎，只有吓人的本事，击沉他的航母，抓了他的士兵，他还不得老老实实的罢兵啊？”唐兵没有接口，透过候机大厅巨大的玻璃窗，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慢慢地说道：“在关禁闭那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想，中国和美国的冲突，为什么这几十年来一直是越演越烈呢？现在我想明白了，中国和美国的对抗，实质上是围绕世界秩序领导权的较量，是争夺日益紧缺的地球资源的较量，你说能这样简单的结束么？这一次美国是在我们的家门口和我们斗，吃了个大亏，但美国不会善罢干休的，他会很快改变策略，和我们展开新一轮的较量的。这次的冲突，只是标志着两个国家将不得不放弃单纯依靠军事力量的直接对抗方式，肯定会转向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的全面冲突。”唐兵顿了一顿，低沉而坚定地说道：“放眼全球，只有我们能对美国的利益构成威胁，也只有美国有力量破坏我国的发展进程，只要我们只能呆在同一个地球上，只要我们只能在地球上寻找这有限的资源，美国就永远都是我们的敌人。”他的声音激昂起来，望着遥远的天空，有力地一挥手说道：“除非，我们能在太空中建设我们的家园，向整个宇宙要资源!”

尾声 某月某日

某月某日，某军事法庭宣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某部导弹排长杨全向在演习期间违抗军令，滥用职权，鉴于其事后主动自首，认真反省，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四年执行。

某月某日，中国航空航天部签发命令，批准唐兵晋升为高级工程师，从专业技术上尉晋升为专业技术少校军衔。次日，中国航空航天部命令，任命唐兵为北京航天测控中心测控组组长，由专业技术少校晋升为中校军衔。

某月某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科学技术委员会批准西安卫星测控中心《黑障区变轨技术》科研成果获得军队科技进步二等奖。某月某日，中国航空航天部西安卫星测控中心司令员、政委签署命令，任命张工良破格晋升工程师。

某月某日，上海江南造船厂某型导弹驱逐舰举行了隆重的下水仪式，美国政府抗议中国政府侵犯了美国多项专利，中国政府予以否认。

某月某日，中国政府和日本政府在北京发布联合公报，双方一致认为，钓鱼岛及其周边海域为中国固有领土，中国政府在开发钓鱼岛的国际招标项目中，日本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权。俄罗斯政府盛赞中日两国开创了和平解决国土争端的先例。菲律宾、印度尼西亚、越南等国政府相继发表声明，宣称希望与中国举行双边会谈，协商解决南海诸岛屿的归属问题。

某月某日，中国海空军与欧洲联盟海空军在印度洋举行联合军事演习，在中国远程高空预警机的指挥下，中国空中加油机多次为欧盟战斗机空中加油成功，演习取得多项重大成果。俄罗期政府表示高度关注，美国政府拒绝发表评论，印度政府表示强烈抗议。

某月某日，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宣称环量子引力理论研究取得重大进展，有望融合广义相对论和量子理论。随后不久，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院宣称弦理论研究取得重大突破，人类有望实现超光速航行。各国政府都将目光投向了茫茫的太空……

又要出差，赶紧写完了它，出完差以后再修改吧，请各位书友多提提意见，能发到我的邮箱里最好：moreface@peoplemail.com.cn ，谢谢!

题外话 告各位大侠

文章的结构已构思完成，只等把它写完了。目前正在努力，可能对大家的书评会回应不及时，请各位见谅。

准备写成军事小说，比较现实的一些内容，但正因为想写得比较现实，而自己对我国的军事、外交等了解不多，所以错误难免，敬请各位大侠，如果发现书中有不全理的错误，甚至是常识性的错误时，一定及时指出，以便我能写本好书出来。

短篇的评论可以书评，长篇的意见或者是评论，希望能向我的邮箱里发一份来，谢谢各位费心。

我的邮箱： moreface@peoplemail.com.cn

以后对于大家提出来的比较有共通性的问题的回答，可能都会写在这里了。

题外话 好长时间没有更新的说明

因为个人的问题，花了将近十天的时间，举家从新疆迁至成都，今天刚到成都，先上来更新一节，特此说明。

今后可能会因为自己找工作的原因，更新的速度有所减慢，但一定坚持写下去。

题外话 即将放慢更新速度的申明

敬告各位书友：

因个人私事近期来较多，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书写新的章节。为了满足大家急于想看新内容的希望，保持本书更新的速度，前几次都是上传的库存内容，今天已上传完了库存的最后一节，以后上传的内容都将新写。

由于近期个人事务较多，又是找工作，又是装房子，难以静下心来认真的写作。为保证新书的质量，此后将放慢更新速度，请各位书友谅解。

我写此书，构思已历两年余，大的结构完全构建完毕，又是我写的第一本小说，因此我一定会努力把它写完，绝不会停止更新的。请各位书友耐心等待，不要发催稿的留言。谢谢大家体谅了!

题外话 书友问题集锦

首先感谢各位书友关心本书的进展，不少书友也对本书的情节和结构提出了疑问，本来是想抽个时间来把大家近期提出来的问题逐一的做个说明，或者说是算是作个解释，但是事情实在太多，先把书友们提出来的问题都先放到这里来，因为起点定时的要删除书评，怕时间长了，一些书友提的问题就给忘了，所以先放在这里罗列一下，等过些时候有时间了，再来逐的一做个解答。目前只有这么多，以后会随时添加的。

不过，有些问题，其实在书中就能找到答案的，大家只要看书时细心一点，再根据人物的个性和交待的背景做一些假设，结论就能出来了。这本书不准备写成一个长篇，因此很多事情没有专门的进行交待，而是散在书中的各处，需要读者自己去总结。

实在木刀： 在此微妙的时刻，让航母孤零零地（只有一艘巡洋舰而非航母战斗群）呆在别人的目视距离内（5公里以内）是不可想象的（友好访问除外），同样的工作在200～300海里以外就可以完成，就算要抢占位置也可以派其他水面舰只。

最佳射手：当被救援的米军对我射击时,我方太克制了,与一开始某些人的过分激情不怎么相吻合.诚然在双方都没有与对手开战的意图时,在意外发生后竭力克制时双方高层的必然选择,但是在冲突的第一线双方的任何一点过激的举动,都会导致冲突的迅速升级,因为身在局中并且也没有进行战略思考的必要,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极力在冲突中把握住主动,确保己方在任何时候的胜算,所以偶觉得过于克制就是反常

魔神法师：我不知道一个人是否可以为她的祖国着想同时，有为着自己居住国着想．海外的华人是不是都有这种想法，在我看来这是对双方面的欺骗！

苍穹飞龙：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才是天职，如果我们的军人都像唐兵那样，那我们的国家岂不是随时处在危险中，掌控武器的军人不服从命令，会出现什么后果呢？

玫瑰色刺青：如果刀枪都有了自己的思想，你使用起来放心吗？

秋易：敢杀中国人，而且还是在救援中？？？不会吧，美国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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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舞：第四章第六节笔误较多，第一章结构松散，场景切换有些凌乱(大意如此，原文不知被谁删掉了)。

青衫磊落险峰行：按部队编制，保卫部归政治部管，它的工作人员应该叫干事，而不是参谋。政治部的叫干事，司令部的叫参谋，后勤部的叫助理员。简单的部队常识性错误别再犯了。

题外话 修稿计划兼答部分读者问

此书从去年12月10日开始动笔，到现在历时整半年，终于完成，期间经历了一些也算是一辈子中的大事，有一段时间甚是艰难，好在还是坚持写了下来，其间原因，我想可能还是因为自己为此书酝酿甚久，不吐不快，另则也因为有人说走一百步就到达目标的通常一半多都只走了99步，所以坚持下来，否则对不起读者，也对不起我自己。

这是我的第一部“书”，算是一个完整的作品了，事后再回过头来看，很多地方都不满意，文笔也就罢了，自己就这个水平，一时三刻也是赶不上来的，但行文拖沓的毛病却仍是固疾，自己想要表达的很多东西却还是在“半遮半掩”之中，因此在第一章写完之时，就想着要修稿了。可以说，修稿的计划也是酝酿甚久，非改不可。

第二稿的改动会比较大，但文章大的架构和总的场景设定不会有太多的变化，人物的性格特点，做事风格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但形象可能会比第一稿更丰满一些，对于文章的主题会有更为深入的讨论，因此，一些冲突会比第一稿更激烈。另外，自己是决心的要改掉这个行文拖沓的毛病——但现在就是在说些口水话了——因此有些章节会有比较大的增删，会补充一些场景。

我一直不敢忘记，我是在写小说，我是在讲故事，不是在写国际关系，大国关系的论文。对于一些读者的反馈，我不太以为然，这些观点我不准备在这里展开了讨论，大家还是在第二稿里去慢慢的体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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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的反馈，目前最多的是集中在两点：一是说大国关系没有永恒的朋友和敌人，一是说美国航母进入我演习区域的设定，只有两条军舰，不太符合美海军的军事常识。对于前者，我不想在这里说得更多，提出大国关系问题的读者，可能还没有真正看懂我的书——也可能是我自己没有写明白。对于后者，我想指出的一点是，书中发生的场景是我们的演习区，如果整个美国航母编队都进来了，那我想海军同志们肯定会把我揍个大半死——说不定就把我给毙了——我同样没有在书里描述我们的海军军舰在干什么啊，这一点，读者们是不是看得太简单化了？

这本书是个中篇，最初的写作计划是在15万字内结束，但第一章下来就感觉会突破这个数，现在看来当初的预感是正确的，尽管自己在后面注意控制字数，还是到了现在的17万字。这本书也不是只有一个主角，更不是哪个主角的成长历程，这本书描写的只是一个突发事件前后几个月的时间，又全是从普通小人物的视角来描写的，因此书的大背景，大国之间的全方位较量，国际形势对于这一事件的反应，都是侧面的描写，而没有直接的详细的说明，需要读者自己在读书的过程中去想象，去补充。但现在看来，大家还是没有去做这个补充想象的功课，我认为书里是把大场景大背景交待清楚了的，几个月来发生的事件是一一关联的，结构上应该没有太大的硬伤。

修稿也是计划在20万字内结束，估计也是在40小节左右，内容可能会有较大的增删，但人物的性格和命运不会有改变，只不过他们的情感更丰富，形象可能会比第一稿更丰满。我自信第二稿会比第一稿更精彩的。

近段时间忙于生计，修稿预计在七月中旬动手，可能会积攒到十几个小节后才会往网上放，出版的问题是不考虑的，修稿也不会太监，大家放心好了。

感谢大家对这本书的关心，你们的评论是我写书的动力，虽然很多评论我不太以为然，但仍然感受到大家的关注和喜爱，谢谢了。

题外话 新书预告

被告知，这书不符合起点文章的要求，因此移到铁血书库首发。各位兄弟喜欢的话，可以到那里去找找，不好意思，让大家不方便了。

下定决心，写新书!!旧书的修稿先放一放吧。

原本想把新书的名字叫作《血浓于水》的，但居然有同名的书在这里了，改个名字吧，新书叫《血色鹊桥》

感谢多年来各位书友的厚爱，最近一年来都特别的忙，本来新书准备过一段时间空了以后再写的，静下心来想想，估计不会有“空”的时候。先生告诉我们说，时间就象海绵里的水，总是能挤出来的，所以，还是不等空的时候就开工吧。

新书还是关于台湾战争的，从时间上来看，是在《矢的》之前。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写出来，也不错。

因为时间是挤出来的，所以更新可能不会太快，大家喜欢看的话，就收藏吧。

向毛主席保证：新书不会TJ!

给一小段新书的文字，大家看看：

序章

刚从冲锋舟上跳下，张雄武便被机枪手给瞄上了，接蹱而致的子弹象一条火蛇一般向他横掠过来。张雄武侧身翻滚，但齐膝深的海水限制了他的行动，子弹跟随而致。猛然间，大力撞来，张雄武被紧跟在身后的通讯员和身扑倒，眼前爆出一蓬血花，通讯员在他背上“哦”了一声，手中的冲锋枪就掉到了水里，软倒在他身上，子弹横掠而过。趁着这个空档，张雄武将手一探，拉住通讯员软软的手臂，不顾耳边呼啸的子弹和炸起的水柱，向前冲了两步，扑到一根轨条砦后面，顾不得检查通讯员的死活，机枪的弹道又横扫过来，打得钢轨“当当”作响，火星四溅，他被死死地压在了这后面。眼看着一个一个的分队突上前去，张雄武对着喉头送话器大叫：“一排长，报告火力点位置!”话音未落，在夹杂着的“嗖嗖”声和巨大爆炸声里，机枪声嘎然而止。张雄武抬头看去，空中一架武装直升机正在急速爬升，火箭弹巢里时不时发射出两三枚火箭弹来。张雄武翻过通讯员的身子，见他两眼圆睁，三个弹孔从左上胸排到右下腹。张雄武眼睛一酸，这通讯员跟了他一年多了，没想到还没上岸就牺牲了。

顾不得悲伤，张雄武迅速观察了一下战场形势，近处的几个雷场已被爆破，侧冀几个地堡也被摧毁，一排二排已经冲上滩头，三排还没有完全展开战斗队形。张雄武冲着送话器叫道：“一排向正前方冲击前进掩护，到独立小树前建立阵地，二排就地建立滩头阵地掩护一排，三排冲击上岸，越过一排到达反坦克壕后建立阵地。炮班随我走，火箭筒班靠前!”不等三个排长回答，踩着水花就跟上了二排。在他身后，两辆水陆两栖坦克扬着水花冲上了滩头，一辆坦克车身一顿，炮口火光闪耀，震耳的炮声就在他声后炸响，前方一个正吐着火舌的地堡，在硝烟中轰然塌陷，夹杂着断肢和枪械的硝烟，如同盛开的礼花一样，洒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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