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本色》

作者：文泉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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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

汤sir----他是一位年轻的老师，他不是这本书的主人公，但没有他，这本书就没有了灵魂。这是这本书中最让人难忘的一个角色，他的人性魅力和与众不同是任何人都没法想到的……

艾炫---书中的女一号，一个敢爱敢恨敢作敢当的辣妹，它的坏脾气有时候会比巫婆的咒语还怪，但它的爱心和善心却像冬天里的一把火温暖每个人的心，所有的故事由它而起，所有的故事由它而结束。

夏薇----一个冰雪聪慧的女孩，看完之后，你会觉得它是一个完美的女孩，但事实上她并不完美。

王大浩----通常我们会用笑来缓解我们紧张的心情，王大浩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不但会使你发笑，而且会让你笑喘不过气来的人。这样的人你喜欢吗？

傅雪----校花的光环总是耀人耳目的，一次元旦文艺晚会上，所有的男生都为她疯狂，但她绝不是那种自命清高的人……

淑男——如果有一个人，每天都会给你带各种各样的零食，早到时还会把你的桌子擦得一尘不染，这样的人你会拒绝吗？

汤圆——淑男的死党。每时每刻都要淑男叫她老姐的人。不打不闹不成朋友，三天一小吵，一周一大闹，淑男和汤圆的友谊就是这样炼出来的。

钟巍——一个成熟稳健的人，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的人生格言是：要想不被人拒绝，最好先拒绝别人。

严酷——看第一眼，你永远忘不了他；再看一眼，你会被电击倒；看第三眼，你立刻为他倾到在地，不过不要害怕，他会很友好地把你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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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都是文学惹的“祸”

竞选正激烈的进行着。

说不清文学是什么东西，没有它我一刻不得安宁，一刻不得快乐。缘于其魅力，初二时就拜倒缪斯脚下，深深地被文学那深刻的内涵宽广阔的外延所折服。于是，我每日与之形影不离，既不问前程也不计后果的白天泡阅览室与之卿卿我我缠绵数阵，晚上挑灯爬格子倾诉裹肠。但是和艾炫一样，也不乐意别人称呼我“文学青年”。六十年代，这样呼你，啧啧，对你钦佩得不得了；八十年代，这样呼你，肯定会有一大堆美眉对你送秋波；九十年代，就有点调侃的味道了；现在呢，呼你时的笑容也是挤出来的，可能你走后还能听见背地里说你迂腐；“落后”等。小说家康坦坦丁的话形象逼真的反映了东欧巨变十年后的今天罗马尼亚文学和罗马尼亚作家的窘迫处境。他说：“八十年代，我出一部小说，稿费可以买一辆轿车；九十年代我出一部小说，稿费只够买一个轮胎；眼下，若想出一部小说，我得先把自己的小车当了。”我想，改革开放二至十年后的中国的今天，作家状况与罗马尼亚比起来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更不用说文学青年了。所以艾炫很反感别人这样称呼她，这和她反感别人称她女作家一样，作家就是作家，什么男不男女不女的，谁要是硬没事找事，用艾炫的话说，那就是“嘿嘿”，我一定揍扁他。我没艾炫那么傲气冲天，但也不会给他好颜色看的。爱文学需要理由吗？爱文学一定要成为作家吗？

前不久，校团委放出消息，学校将成立文学社，欢迎有志者前来加盟云云。我当然是喜不自禁，马上报了名，回家后，又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几千字的申请书三下五除二就搞定。晚上，由于过分激动，彻夜难眠……后来我被录取了，再后来，我参加了这次竞选。

轮到我了，我立刻紧张起来，跑也似的走向那三尺讲台，本来胸有成竹的我面对几十双咄咄逼人的目光，一下子慌了神，没几句就结巴一下……最终狼狈下场。可是，令我感到意外和惊喜的是，不知是因为社员们可怜我还是被我的经历所打动，我竟以二十一票获得了文学社副主编一职！我几乎喜昏了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只好不负众望，背水一搏了……

社里的其他几个干部分别是：社长是学校指定的，罗汶，她又是校团委副书记；副社长：夏薇、艾炫；主编：钟巍。至于顾问和指导教师还没定。

理事会成立后，我们几个开了几次短会，对文学社以后的工作计划彼此交换了一并对以后的发展状况做了预测，几经商讨，基本上确定了以下任务：组织社员开会，缴纳会费，办社员证，这些由钟巍负责；拟制刊名和栏目，聘请指导老师和顾问，这由我负责；拟定近期活动计划表和文学社章程，这由夏薇负责；负责督促并收缴社员们的稿子，这当然轮到艾炫了。至于社长罗汶，因她是校团委干部，日理万机，理所当然对我们几个进行宏观调控喽。

几天后，我们聚在一起各自汇报自己的工作。

夏薇你先说，你的计划表和章程弄得怎么样了？钟巍靠在椅子上，两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随意洒脱的样子。

关于活动，我想首先进行一次文学讲座。请个老师；国庆节开个社员习作展；元旦前夕组织一次集体投稿……至于章程，在这里呢。说着夏微把它丢给钟巍，大家看看吧，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钟巍接住，展开，随即念道：第一条：本社是经校领导批准，广大师生认可的文学爱好者自愿结合的校园文学团体。第二条：给予社员充分的民主和自由，把个人写作和集体写作结合起来，发扬“在拼搏中探索，在探索中奋进”的探索，奋进精神……

不愧为校园才女，思维如此紧密通达。钟巍连连称赞，接着递给我，瞿克，准备好了吗？该你了。

我耸耸肩，费了我好多的脑细胞才想出三个，千帆、旭日、朝月。就我个人而言，千帆是三者中最好的，我的意思是，希望我们的文学社像只扬帆远航的帆船。驰骋在惊涛骇浪中……千代表许多风帆，也意味着人多力量大，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千帆一定能达到胜利的彼岸的……至于栏目，我认为要吸引读者，一定要超凡脱俗，给人以耳目一新之感。要做到这样，一要有动感，二要有亲和力。因此，我拟定“给你一个飞翔的空间”来刊发小说，“一个人散步”刊发散文，“都是月亮惹的祸”刊发诗歌。月亮自古以来是诗人颂吟的对像，月亮和诗有着天然的联系，用此栏目来刊登诗歌贴切，又趣味盎然……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口才有如此之好，以前那些如小精灵一样任性调皮的字符此刻从我的口中乖乖地流出，忽尔像涓涓溪流，细水流长，忽尔像决堤江水，一泻千里。

瞿克！艾炫听得有点痴了，难怪你的眼圈都红了，真是辛苦你了。我们意下和你的一样！

别只顾别人的精彩，艾炫，你呢？钟巍说道。

什么我不我！我说钟巍，别仗着比我们早出生一年就老摆老大哥架子，总是质问人家，你还是先把你的功绩给大伙亮一下吧！否则，嘿嘿--艾炫快人快语。

好啦好啦，说不过你这刀子嘴。会费我已收齐了，只是有点不顺，有些社员就是不理解而且还很固执。愿意交的自然没话说；不愿意的，说啥也没用。他们还振振有词，说文学社是学校办的，办好了学校沾光，办不好我们受罪，像什么社员证成本费等一切公事费用，都应由学校出。再说学校也不是没钱，就算没钱这几个钱也不损学校一根毫毛。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有些社员问下个学期还要不要交，如果要的话他们就退出，好说歹说，钱总算是凑齐了，可我却成了人见人恶的讨债公了。哎，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和你们说实话吧，成立文学社不是学校的意思，是我主动去找校团委的。原因是很简单，我不想我的高中生活像一潭死水，我想趁着年轻干点自己想干又值得干的事。说这话时，钟巍有点伤感。

老大，别那么丧气，我和你可谓同是天涯沦落人哟。我去收稿也碰了一鼻子灰呀。稿件箱里孤零零的躺着一篇稿子，还是投错了的--是投给广播电台的，催稿，催稿，嘴皮子磨破了还不说，鞋也蹭破了几双！我想有些社员根本不喜欢文学。有碍于脸面被老师“逼”来的，有不知文学为何物来尝新鲜的……我看我们非来个精兵简政不可！老大，你说是不是？老大，你可是我们的老大哟，你都没信心了，我们这些还不得卷起铺盖走人！艾炫可真逗。老大，老大的叫个不停。不知什么时候艾炫改口称钟巍老大了。我问她，她说这样叫亲切，随便，再说钟巍本来就是我们这里年龄最大的。

艾炫说的对，我们是要简政精兵，刚才听了你们的诉苦，我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万事开头难，我们才刚开始，社员对我们的信任度不高也是常理之事，所以我们就得干出点名堂来，做出个样子给他们看。我想只要我们理想不灭激情不减，去干，而且努力了，千帆，是不会搁浅的，就算有一天我们不幸撞上险礁葬身于大海，我们也是无怨无悔。夏薇说完这些话走至窗前，看着窗外，窗外风雨交加，一颗树苗在风雨中飘摇，不，应该是抗争吧。这一切被夏薇看在眼里，一股豪情自胸中油然而生。我们也被夏薇的气质深深感染，信心大增，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2汤sir是我的数学老师，能请到他为社员们开讲座真是千帆文学社的荣幸。学校里的头头总是摆臭架子，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样子，对我们这小儿科式的琐事是不屑一顾的，李副校长，校团委书记，语文组组长等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借口，没空！嘿，多好的理由，我正忙着呢！哎，不愿意就不愿意嘛，大人们为什么总是戴着面具为自己开脱呢？时间是海绵里的水，啥时挤啥时有，挤多少就有多少，没空，骗得了谁？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逼急了，一下子就想到了汤sir。汤sir和我关系很好，是我生命历程中遇到的最好的一位老师，而且我想这辈子很难再碰上一位像汤sir这样的老师了。汤sir风趣，通达，对文学蛮有研究的（这是我暗中调查到的）。对，找汤sir，绝对没错！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跑向汤sir的办公室。

你看我能行吗？我是教数学的，对文学可一窍不通的哟。想不到汤sir还爱故弄玄虚。

我也不“一语道破梦中人”，将计就计，叹了一口气，说道：“社会上有些人呢就是这样：明明知道的东西却说不知道；压根儿不了解的硬说自已如何如何--”这时，我话锋一转，对着汤sir说，汤sir，你知道吗？我生来最讨厌两种人--说来听听。

不懂装懂的人和懂装不懂的人。嘻嘻，汤sir中计了，我在心中窃笑。

瞿克，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机灵了，要是你做数学题有这么机灵就好了。好吧，我答应你，不过，讲得不好可不能怪我哟，哈哈--汤sir对我会心的笑了，爽朗的，孩子般的天真。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是的。汤sir是教数学的，但他教文学毫不比他教数学逊色！你听他的声音，那独具魅力的富有磁性的嗓音是汤sir个性和气质的最好展示，忽高忽低，忽促忽缓，有腔有调，有板有眼，有感情有气势。你看他的举止，洒脱自然毫不做作，刚在黑板上龙飞凤舞，马上又来个刚劲漂亮的一百八十度转身，然后又是一截粉笔头自汤sir手中弹出，在空中划了一条优美的弧线，安然落地……讲课，讲课，当然更重的是讲课的内容。汤sir所讲的东西完全不落窠臼一般老师教作文无非就是如向审题呀立意呀选材料打腹腔稿呀一大串，并不是这不重要，但总得有个度呀，这些听得耳朵都生老茧了。而汤sir就不同，他别出心裁，给我们讲名作家的思想经历，给我们讲文坛内的轶闻趣事，给我们讲投稿的秘决……我觉得汤sir天生是一个心理专家，他似乎对我们这一群年轻人的心思了如指掌，我们需要什么对什么感兴趣他看得清清楚楚，他把三毛纳入我们的话题就证明了这一点。

首先要声明的是，这里讲的三毛是台湾作家，可不是《三毛流浪记》中的那个流浪儿哟。不过，倒有些关联，三毛真名陈平，因崇拜《三毛流浪记》的作者而取笔名三毛的。三毛的作品生活味很浓，她的文字和她的人一样潇洒，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味道。三毛确实是一位了不起的女人，说心里话我是很敬重，倾慕三毛的。这样一位风尘女子，一生漂泊，万水千山走遍，只身闯进撒哈拉并全身心投入到那片无际的沙漠，演绎出一段浪漫的情缘，这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的，然而三毛却做到了。三毛自杀，很多人不可理喻，招来很多媒体的非议，三毛自绝必有她的绝望和苦楚，这显示了她作为平凡人的一面。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的倾慕和敬重。她完全可以随她自己的心绪和对生活的领悟来选择结束生命的方式，这正如她曾经随自己的心意和灵性选择了远涉异域的生活方式一样，只要她的选择不损害他人的利益我们就没有必要去干涉以至谴责。我想一个人，如果他的生命对这个社会已没有意义了，那么就应该选择消失。我知道一个人的失去肯定会造成不少人的伤痛，但这与长远的忧虑比起来要好多了。

说完汤sir问我们，噢，各位同学，不知你们对三毛有着怎样的看法呢？

三毛的流浪和死之征服了我的心灵，赢得了我的泪水。听得如痴如醉的夏薇这时缓缓地站起来，捋了捋头发，从容平静地说。我从心底里渴望能走近三毛，与她面对面的坐坐，聊聊，感受一下她那大漠的气息，遗憾的是我永远没有机会了。希望她在天堂里过得好，我爱echo真的。夏薇很动情的说着，她那晶亮的眸子透露出来的是一种哀伤专注的眼神，也许是陷入了对三毛的深深的怀念之中了吧。

夏薇，没那么夸张吧？艾炫站起来，恕我直言，对三毛的作品我怎么也爱不起来，语言也不精巧，内容也一般，平平淡淡不就是一杯白开水嘛！看你们迷的，真弄不懂！不过，我倒佩服她的勇气的。一个弱女子敢做她想做的事，又敢于承担责任真是不容易。

这时钟巍发话了，三毛自杀后，曾经有许多三毛的崇拜者悲动欲绝，甚至仿效自杀。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们不懂得这样做是一种悲哀吗？他们喜欢三毛什么？仿效三毛自尽又是为了表达什么？一种敬重？一种悲痛？一种悼念？虽然我敬慕三毛，但我绝不会仿效的，仿效不是表达对死者热爱和敬慕的最好的方式。又何况，敬仰某个人也必是由于这个人可以以其华彩照耀我们的生命，这也是死者所希望的，如果我们都随他而去了，这无疑是对死者的价值的忽视。因此，我以为，纪念三毛，怀念三毛最隆重最长久的仪式便是愈加珍惜生命，珍异梦想，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钟巍的话像流星划破夜空给我们以心灵的震憾，又像是林中的花突然开放给我们以生命的启迪。很自然的，掌声响起来了，像初潮的海水拍打着岸边的岩石。

我始终没说话，静静的听着，细细的想着，同时也从心底里耻笑自己的清高自傲，孤陋寡闻。哎，原以为在我身边这些朋友当中没有人比我更懂三毛了，现在才醒悟比我更懂三毛的人俯拾算是。真是山外有山楼外楼，强中更有强中手啊。不过，汤sir也喜欢三毛倒是我没料到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同学们，你们的讨论相当精彩，有成人的理智却无成人的世故，有年少的真实却无年少的幼稚。不过，我此次授课的最终目的是，在平时不管是作文还是做人，都希望你们真实一点。

汤sir，你的中文那么好，为什么不去当语文老师呢？讲座结束后，艾炫追上汤sir问道。

这个嘛，汤sir对艾炫笑了一下，唉，生活本来就是无奈。其实高中分科时我打算选文科的，但那个时代，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流言尘嚣甚上，父母都坚持要我选理科，老师也说学理科有出息，当时我又比较懵懂，所以就选了理科。

汤sir走了。艾炫望着汤sir的背影，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第一次见面，艾炫就感觉到汤sir肯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老师，但具体不同在哪些地方艾炫又说不上来，总有一天，我会明白的，艾炫这么想着。

3

千帆文学社办公室里。

这里有四打搞子，每人批阅一份，指导老师没请到，只好劳驾各位了。钟巍拿着稿子准备分发，不过请了指导老师还是要劳驾各位的，但是呢，指导老师还是要请的，你说是吧，艾炫？

油腔滑调，艾炫白了钟巍一眼，不会吧，我的这份怎么这么多呀！这不把我折腾个半死，要是有个指导老师多好！唉，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改吧--没看几个字，又发话了，我说，瞿克，指导老师到底请得怎么样了？

还不是老样子，跑了几次人不在，在时也随便敷衍几句就匆匆走了。我看还是不请的好，我就不相信自己干不出名堂来，再说，请了也是白搭，他还不照样只动嘴说说然后把任务全分配给我们。我一脸无奈相，哪知艾炫听了脾气又来了。

你这是一叶障目！我看就有一位老师绝对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谁？大家都来了兴趣。

猜吧，猜中本小姐奖一篇稿子。

这有何难，除了汤sir还有谁。我漫不经心的答道。

瞿克！就是知道也给我一个面子啊！真不够朋友！噢，我知道了你是汤sir的得意门生，难怪--不过你放心，本小姐一诺千金。给你吧！这是你的奖品。说着扔给我一篇比天书还难认的稿件。

汤sir，对呀，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夏薇钟巍同时说道。

好是好，可是我总觉得麻烦汤sir不好意思。我接着说。

还蛮体谅你的老师的嘛，可是我们实在也没办法呀，文学社不可能没有指导老师吧？瞿克你就试试吧，钟巍拍了我一下肩膀，以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好吧，我尽力而为。

这时，罗坟忽然进来了，还带来两位女孩，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时罗坟可从不光顾千帆文学社办公室的。

打扰一下，这里有两位新加盟的朋友，高一的，懂电脑，刚好我们就缺排版打字方面的人才，所以就答应了她们的请求。不要小盾她俩哟，一对美丽聪慧的双胞胎，你们认识一下吧，我有事先走了。没几步又折回来，差点忘了，她俩的父亲是市广播电视台的台长，答应给千帆做顾问了，是个好消息吧！努力干吧，朋友们。

的确令人感到惊喜和意外，社长走后，艾炫第一个叫了起来。

嗨，你们好，我是艾炫，欢迎你们的加盟！

哦，我叫傅雪，这是我妹妹傅芬，比我小几分钟。听说学校刚刚成立了文学社，很高兴就和妹妹报了名写了申请，但由于我们的疏忽通知没看仔细，没有写作品，最后没被录取，所以，我们只好找社长了。

前面两个清水出芙蓉般的女孩不愧是双胞胎，不仅长相一模一样，着装也一模一样，我敢保证，只要她俩一转身谁也认不出谁是谁。那个叫傅雪的，应该没弄错，是傅雪，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牵着妹妹的手，高挑的个子，一张脸蛋微微泛着红晕，两条细而长的眉毛如柳叶儿一般好看，那双眼亮得像水晶，黑得如墨汁，可不是一般的明眸善睐。那张小嘴如樱桃般纤巧，含着天使般的微笑。听同桌凌宇说新一届公认的校花也姓傅，莫非就是傅雪？很有可能，说不定就是，那我们可三生有幸呐！

就这样，我们的队伍又多了两个成员，我们不曾奢望有朝一日我们的队伍会蔚然成林，只要我们走过能带起一阵风，能留下一处风景，别人见了欲驻足观看就够了。我们是一群活泼的年轻人，喜欢猎奇幻想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享受着太阳光辉的洗礼，我们是真心喜欢文学的，没有半点名利之心，因为我们还没到那个年龄。我们怀揣着一支笔一叠纸，轻装盈盈步履砼砼，让理想之光照亮我们前进的道路，让热情之火点燃心中寒冷的冬天，让希望之音弹奏年轻的琴弦，挥挥手，向着我们梦想的方向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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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谁的眼泪在飞

我是讨厌数学的，不，应该是憎恨，自上高中以来我的数学成绩就没及格过。每次考试数学总是拖着我的后腿紧紧不放，唉，这都怪我对数学的防役能力太强了。爱屋及乌，我自然对数学教师也是畏惧三分，但自从汤sir接过我们的课后，我对数学竟有那么一点感觉了。汤sir上课有三绝：一绝就是前面所说的上课如演戏，所以听他的课就胜似一场艺术享受。那些枯燥乏味的数学公式被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一描述就形象，清晰地印在我们的脑海中了。二绝就是从不拖堂。下课铃响之际也就是汤sir最后一名话刚说完之时，因此同学们可完完全全享尽那自由自在的课间十分钟了。三绝他上课自始自终面带微笑，从没发火，仅仅有一次，他看见一名学生开小差，就笑着把他叫起又笑着叫他坐下。因为这，汤sir深受同学们的喜爱，在一次评教当中，同学们对他的印象全是清一色的好，而我恨不得在好前加个很字。

下课后，我拿着习题集去找汤sir。其实，我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请他当任千帆文学社的指导老师。

汤sir，有几道题想请教你。

好吧，看我能否帮你。汤sir爽快又耐心地帮我解答了一遍，未了，不放心地又说一句，听懂了吗？不懂没关系，我们再来一遍。

懂了，谢谢汤sir。我说道，我还有一事相求，那就是，我们文学社想请你当指导老师，那次你为文学社讲的课，社员们相当满意。汤sir，如果你不帮我们的话，那我们就--看你那丧气样，我可没说不帮你们呐，况且我还蛮想和你们这群年轻人切磋切磋我们都喜欢的文学呢。

正在这时，艾炫突然闯了进来。

艾炫？你怎么来了，我惊疑不定。

我怎么就不能来？她气乎乎的，径直走到汤sir面前说，汤sir，你给评评，哪有老师这样对待学生的？你看看这评语快把我气死了。说着把一作文本摊开给汤sir看。

汤sir被艾炫这个不速之客弄糊涂了，她好像不是我的学生，我又不是教语文的，她为什么要把她的作文给我看呢？难道是她找错了老师？如果那样的话，她就不会对我说那么多了，是谁呢？汤sir看了一眼艾炫，不错，就是她，就是文学社上次讲座结束后问我为什么不当语文老师的那个女孩。

汤sir快速看完了作文，这是一篇议论文，篇幅鸿大，具备了小论文的某些标准，题目是《打开中国教育这扇窗》。文中阐述了中国现行教育体制的诸多弊端，罗列了一些令人忧思的教育现象，还特别指出了应试教育的许多不足，素质教育根本没开展，某些老师顽固授课呆板等等。文章论点鲜明，论据充分，论证有力，语言也很有特色，讽喻性强，的确是一篇不错的文章。汤sir又看了看后面的批语：牢骚满腹，纯属胡扯！

考不上大学你照样干不了什么！

汤sir吃了一惊，如此批语定会刺伤学生的自尊心，为人师表就算学生有错也应好言相劝呀，况且这仅仅是一篇文章。可能是这位老师把文章里的老师看成是自己的翻板了，从而误会了艾炫这篇文章是来攻击他们的匕首。

我认为你的这篇文章写的不错，这样吧，把它留下，我帮你修改一下，然后推荐给报社。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真的？！艾炫显然很兴奋，那太好了，谢谢汤sir，再见！说完返身就走，到了门口忽然又说，汤sir你真好。

汤sir笑了一下，她，你认识吗？挺有个性的。

她是千帆文学社的副社长，叫艾炫的，性格很外向。

哦--

2公元二零零一年九月二十九日，这一天对我们来说应该有点纪念意义的，因为这一天凝聚着千帆文学社全体人员的智慧和汗水的国庆特刊，千帆文学社社员习作展终于与大家见面了。

校宽敞明亮的过道的一旁，立着一块巨大的展览板，板上的白纸整整齐齐，白纸上的黑字端端正正，漂漂亮亮，左板上面，国庆特刊几个遒劲的大字潇洒飘逸；下面画着一只帆船在搏击风浪，气势雄浑。这象征着千帆这只帆舯将会在生活的海洋上乘风破浪，朝驰夜骋，与暴雨、险礁、凶鲨搏斗，向着远方航行。画下面有两名诗曰：茫茫天际，喷洒出火红的朝阳。渺渺海域，扬起了远征的风帆。接下来是刊首语：这里有智慧的彩笔描绘的中华民族的光辉，这里有心血的琼浆浇灌的生活的温馨，这里有蓬勃激跳的血管不断喷射出的鲜红的灿烂，亲爱的同学们，如果你们能在这里驻足，哪怕是一会儿，对我们都是莫大的鼓励。

事实上，结果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得多。放学后，展览板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很快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每一个微笑都牵动着我们的心。

搞得不错啊，你看这刊图，很有创意和诗意。

我原以为学校创办的文学社只不过做做样子而已，没想到还动真格的了呢？

喂，你看这篇文章，短小精悍，越看越有味。哇噻，你看看，这是谁写的，我们班的校花傅雪！唉，自叹不如，人家才貌双全啊！

管它呢，反正这下我们有了要她请客的理由了。

嘻嘻。

嘻嘻。

真是乐极生悲，正当我们在办公室里尽情的分享胜利的果实时，门，突然被推开了，冲进一位女生，气势汹汹的问，谁是艾炫？

我是！本小姐坐不改名站不改姓。艾炫看见这个女生盛气凌人的样子，心里就生起一股无名之火，吼了一句，要知道艾炫爱恨分明，嫉恶如仇，不是好惹的。

好啊，还蛮傲的嘛！看看吧，大家都过来看看，这是艾炫干的好事，没本事就别让良心也丢了。

胡说八道什么！艾炫更火了。

你还装蒜呀，白纸黑字明摆着，你抄袭了我表妹的文章！

你说什么，你说我抄袭了你表妹的文章？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不是我狂傲，我自己的文章都好得被别人抄袭呢！我抄袭你表妹的文章？哼，除非太阳从西边出！你有证据吗？有吗？

我早就料到了你会来这一套，你自己过目吧！说着那位女生冷冷地甩过一张报纸和一篇从展览板撕下来的稿子。

艾炫一看，傻了一眼，同是一篇文章，报纸上登的名字是李红，而白纸上的署名却是艾炫。艾炫愣在那里，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会儿太阳可真要从西边出了，真想不到你们文学社有这样的人。

你，你诬蔑好人！我根本没写这篇文章！

好人？你也算是好人？铁的事实在这里，你还想赖！

我再说一遍，我根本没写这篇文章！

你真是不要脸，这艾炫是谁的名字？难道是狗名不成？

你，你欺人太盛！

这时夏薇等人走过去解围，这位同学，你先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转过去，又问艾炫，你真的没抄？

没有！绝对没有！

可这有你的名字，这字迹也很像你的，艾炫，说实话吧，我们不会怪你的。钟巍似乎对艾炫有点不满。

是啊，赔个罪，认个错，事情不就了结了吗？我说完这句话就在心中连连叫苦，瞿克，你太傻了，你这不明摆着在刺激艾炫吗？

果然，艾炫见她最亲密的朋友也不相信她气得都哭了，喊着，我没抄，我没抄！就冲出了门外。

我们谁也没有去追，全站在那里，惊呆了。

这件事还没完，我不会甘休的。原以为她会承认错误，没想到落到这个地步，表妹劝我不要来，说算了，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说完气愤地走了。

艾炫怎么会这样？看来钟巍也认为是艾炫抄袭了文章。

我看这事不那么简单。那篇文章可能不是艾炫抄的，要不然，她就不会发那么大的火了，而且你们注意到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理直气壮的。夏薇若有所思道。

对，艾炫虽然脾气坏了点，但她为人正直，敢作敢当，不会干那种事的，傅氏姐妹也同意夏薇的意见。

但愿如此，我叹道。

夏薇与艾炫是同桌，她想利用晚自习安慰安慰艾炫。但是，晚自习艾炫竟然没有来！

第二天，艾炫来了，但她的气好像一点未消，她看都不看夏薇一眼。夏薇也不好直接和她搭话，就写了一张字条给艾炫，可万万想不到，艾炫误解了她的意思，还给她那张字条，字条上面多了几名话：你真的相信我吗？莫不是看我的把戏！

一番好意换来两句尖酸刻薄的话，出乎意料，夏薇好像早就知道有这样的结果，一点也不生气。只是期中考试日益逼近，希望她能想开点，搞好期中复习。

这几天，钟巍有意找艾炫，艾炫避而不见，就是见着了，也扭着头跑开。

好吧，既然不愿见我，我也就不打扰了，期中考试后再说吧。钟巍这样想。

3期中考试的第一天。

这次期中考试与以往有点不同，最突出的就是严。还未考试之前，班主任就敲响了警钟，这次学校要狠狠地整一整考试作弊的不良之风。每个考室30个人，由两名老师监考，大都是班主任。副校长还要来回巡视，所以，那些平时不努力考场上显身手的同学这次根本无半点可乘之机。离考试还有几天，该记的要记了，该背的要背了，临时抱佛脚还来得及。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光也亮……后面的话夏薇就不想听了，无非就是考不好会带来如何如何的后果云云。不过夏薇隐隐约约听到这次考试的成绩单要寄回考生的家里，这可算是件新鲜事，以往从来没有这么做。寄就寄吧，夏薇才不怕呢，每次考试，她都是胸有成竹的，这是因为她次次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夏薇考试从不怯场，她认为凭自己的能力去做，尽心尽力了，做不出也没什么伤心遗憾的，轻轻松检快快乐乐上阵是夏薇成功的秘决。她唯一担心的是艾炫，如果她这次考砸了，她的情绪会更加恶劣起来，上帝保佑，祝她成功，夏薇在心里为艾炫祈祷。

开考了。

夏薇从容地走进考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邻排上座就是艾炫。

上午考的是语文、历史，题目都不难。对于艾炫也不必担心，语文向来是她的拿手好戏，至于历史，夏薇相信她也应该背了，最要命的一科就是马上要考物理了。物理是艾炫最为头痛的一科，拿到卷子，思维几乎处于停顿状态，脑子一片空白，连最简单的也无从下笔，考了这么多次物理了，她最高分也不过五十，曾创历史最低记录：九分。

监考教师进来了，艾炫的心猛的跳了一下，夏薇也很惊讶，汤sir竟也监考这场的。汤sir也认出了她们俩，给了她们俩一个鼓励的微笑，艾炫脸微微一红，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鹿。说真的，艾炫最怕的就是自己最喜欢的老师来监考，更何况是汤sir，又是最难的物理。艾炫好担心她在汤sir面前出丑，最不愿发生的就是汤sir站在她后面看她做题，那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卷子发下来了，夏薇快速浏览了一下，开始动笔了。再看看艾炫，心不在焉似的，老是觉得汤sir就在背后，大气都不敢出，哪有心思做题目。哎，艾炫真是过虑了。汤sir从来不会站在考生背后的，这会儿他正双手交叉地站在教室的最后面呢。然而艾炫心里有鬼似的，仍不相信，偷偷的往后看了一眼，这一看就看到了汤sir的那双眼睛，天啊，艾炫在心里叫道，他的眼睛也会笑，还好，看过之后艾炫的心总算安稳了。她开始做题，哪知第一道题就把她刹住了，考室里紧张的气氛令人窒息，那沙沙的写字声像虫子一样啃噬着艾炫的心。她的额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顺着眉毛爬向眼角，迅速地流进眼里，咬得眼珠子一阵阵生疼，艾用力眨巴着眼皮，把汗水从眼里挤出来，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不停地在稿纸上演算着……啊，算出来了，算出来了，艾炫的心里狂喜不已，忙写上答案，但是当她看到邻座第一页快做完了时，她的心一下子凉了，随即又慌了神。还有多少时间？下面的题目难吗？这样想着，思绪又乱了，又没心思做题目了。选了几个死记硬背的题目做了，然后气恼地把卷子翻过来做填空题，还好，有半数以上不难，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这时，夏薇已做完了一半。夏薇做题像写作文。行云流水般的，遇到难题，她习惯抬起头看看窗外，然后再冷静地思考。试卷上的题目一题一题地减少，夏薇好像是在战场上的女兵，勇往直前地突破了一道又一道的关卡。还剩半个小时，夏薇已消灭了所有的题目。

她很随意地抬起头，向艾炫那边望去。恰在这时，艾炫也紧张地向夏薇望过来，四目相对，夏薇瞬间读懂了艾炫的眼神，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充满恐慌，焦虑，渴求……夏薇的心，咯噔了一下，怎么办，给她做手势，显然不行，传递纸条？可是面对汤sir我实在无法下手，怎么办呢，汤sir啊，你为什么偏偏要监考这堂呢？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夏薇急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艾炫这次考试失败她一定会伤心死了，就给她传纸条吧，不懂的题目以后再帮她弄懂，最怕的就是汤sir看见……

夏薇平生第一次作弊，既兴奋又紧张，她狠了狠心，快速抄好答案，撕下来捏成一个纸团。

就在这时，一双手伸过来握住了纸团，夏薇的心快跳出来了，完了，完了，夏薇脸色绯红，回转头一看，啊，是汤sir！夏薇几乎要叫出口，更窘迫了，恨不得找个地窖钻进去。哪知汤sir只是对夏薇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走开了。走到艾炫桌前把那个纸团放在了艾炫的手臂边，这一过程天衣无缝，既麻利又自然，无一人察觉。因为另一名监考老师正在看报。夏薇由紧张到惊讶最后变为迷惑：汤sir他怎么可以这样？

正当艾炫渴望救星出现时，一个纸团从天而降。她欣喜若狂，抬头一看是汤sir，她呆了，满脸通红，随后又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她极小心谨慎地打开纸团。一行娟秀的字迹印入眼帘，她认得这是夏薇的字体：艾炫，别慌，别慌。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答案。

艾炫一阵感动，没想到，紧急关头夏薇能舍身相助。

而夏薇呢，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很不是滋味，刚才的那一幕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汤sir这样做不是自己给自己光辉高大的形象抹黑吗？

终于到了下考，夏薇追上汤sir直截了当地问，汤sir，你为什么……

不等夏薇说完，汤sir就明白了，反问道，你呢？

我毕竟是学生。

老师和学生在某些方面是平等的。

我只是想……

我理解。但是一个人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最需要的是别人的帮助，哪怕是不正常的帮助。关于艾炫是否抄袭文章一事，钟巍告诉我了，我认为艾炫是不会抄袭别人的文章，但她在所谓的证据面前有口难辩。所以她现在还背着黑锅，心中的委屈可想而知了，而艾炫又是个外向性格的人，喜怒哀乐表露无疑，但外向的人的心比内向的人要脆弱得多，如果这次考试失败，无疑就像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因此，她需要一种特殊的帮助才能医治她心灵的创伤。再说，艾炫不是一般的人，如果是一般人会产生严重的惰性思想，但艾炫不会，她自尊，好强。所以，我们并没害她，我们是在帮她。

一番话胜读十年书，汤sir的形象在夏薇的心中不但没打折扣反而更加光辉高大了。夏薇暗暗地想：汤sir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老师，恐怕我这辈子也难碰到第二个了。

有了这一次，在下一堂的数学考试中，夏薇同样也帮了艾炫，艾炫就这两门最差。这次夏薇坦然多了，我是在帮她，不是在害她！

期中考试后，学校破天荒地放了两天假。假日对我们来说已是一种奢望，从高一开始我们就没有寒假暑假了。真可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什么双休日，什么劳逸结合，在学校眼里都统统给我见鬼去吧。我们的神经像上满了的发条，稍微松一下都提心吊胆的唯恐被发现。我真担心有朝一日我们的神经会不会脆弱得像易碎的玻璃？或者麻木得用针刺也不觉得痛。现在好了，放假了，轻松了，自由了，反倒不自在起来，似乎有很多事要做却又不知从何做起。想痛痛快快地玩两天，却又挂着如山似海的功课；想趁别人疯玩的时候努力学习他个两天，却又实在舍不得这难得的两天。人啊，总是这样。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妈妈关切的问。

噢，明天放假，学校有点事，回来晚了。

吃饭吧。

你们先吃吧，我要先洗个澡。

等我洗完澡，饭菜放在那里丝毫未动。

我叫你们先吃的嘛，你看，菜都凉了。

爸爸呢？我端起饭碗。

下午走了，跑长途。

去哪里。

广州，妈妈深情地看了我一眼，考得怎样？

还好吧，就是数学差了一点。

妈和你说个事，明天我要去长沙学习，去两天，这两天你得自己照顾自己。答应我，不要让妈担心，能做到吗？

放心吧，妈。你儿子已长大了。

妈妈笑了，这一刻，我忽然发现妈妈的背已经微驼了，鬓边已出现了几根白发，她的额际和眼角已刻上了细细的皱纹，但是那双眸子却依旧如秋水般清明。妈妈又笑了，那流动的眼波和微微上翘的嘴角表达的不仅仅是欣慰和满足，更多的是深深的关怀和爱护。

妈，你在路上小心点。

那你放心吧，都四十岁的人了。

四十岁，我的心蓦的揪紧了。是啊，人到中年，什么都不如以前了，这多多少少会使人感到悲凉，以后，我长大一岁，妈妈就老一岁，多么残酷的变化。我十七岁了，在这十七年里，我躺在母爱的长河里静静地成长。这恬静，清澈，轻柔的长河里，每一飘、每一滴都是妈妈所倾注的青春、心血，汗水和祝愿，母爱的长河之所以显得那么恬静，是因为千千万万的母亲都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善良之心为儿女筑起一道防洪大坝。她们承受着狂涛巨浪的冲击，却自始至终让孩子们泛舟在微微的涟漪中。

吃完饭，我向卧室走去。走到门口我惊呆了，记忆中的那个脏、乱、使人不堪忍受的卧室已焕然一新。地板拖得干干净净，书桌抹得一尘不染，原先丢在床上、地上的书报都分门别类的放在书橱里了，那些杂物如胶水、墨水、笔等等都装进了一个漂亮的盒子里，风扇、台灯也被擦了好几遍……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我打开抽屉，拿出笔和纸，很快，一首《母爱》一气呵成：你用心的灼热抚摸我额上的滚烫你用手心的老茧抚平我心里的褶皱你用上的秋霜预兆我年轻跳动的心你用灰暗的眼盛满温泉一滴滴浇灌我干凋的心田我用心灵的呼唤追寻母亲的逝影时光摄影师轻轻地捧出它说那是最值得它骄傲的作品第二天我起床时，妈妈已经走了，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怎么度过这一天。推开窗，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嗯，今天的天气不错，天高云淡的，突然一个念头冯进了我的脑海中：何不请钟巍他们来我家聚聚，顺便讨论一下千帆文学社以后的工作岂不很好？说干就干，于是，我给他们一一打了电话。我抱着侥幸的心态给艾炫，艾炫接了，但她谢绝了。

约摸半小时以后，朋友们都来齐了。

傅雪接过我沏好的茶，呷了一口，对我嚷道：快把电视打开，《那时花开》我正看得起劲呢。

《那时花开》？是什么啊？是电影还是电视剧？怎么从从来没听说过。我边开电视边问钟巍，老大，受艾炫的影响，我也习惯这么叫钟巍，你知道吗？

不知道，名字听起来吸引人的，不知道内容怎样？先看看再说。

不会吧？你们都不知道？《恋爱中的宝贝》总该知道了吧？也是周迅演的一部电影。

剧中的周迅像鬼精灵似的，画面很美，只是有点意识流，看不太懂。

呃，你们认为周迅会像赵薇一样走红吗？看完后，傅雪问我们。

很难估计，从周迅所扮演的角色来看，周迅的运气没有赵薇的好，赵薇扮演的人物是大众化的，易于被大众接受，而周迅扮演的人物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是需要一定文化修养的。因此我认为周迅的星运比不上赵薇，至少她控演的角色达不到赵薇扮演的小燕子，妇孺皆知的地步，但是周迅的演技比赵薇好，这是不容忽视的。钟巍说道。

夏薇接过话茬：提到周迅总让我想起巩俐。这两名演员似乎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巩俐是张艺谋捧红的，而周迅的成功与导演李少红是分不开的。巩俐的拿手好戏是演旧社会的，苦女人，而周迅也是如此，只不过巩俐演的苦女人是以叛逆者的姿态出现的，而周迅扮演的通常以是受欺侮的弱者的身份出现的。在我看来，周迅很可能成为与巩俐有着同样大的影响的国际明星。

听完了夏薇的话，我拿起遥控器换台，一换就换到电视连续剧《情深深雨蒙蒙。

都什么时候了啊，还放这种老掉牙的片子。我发牢骚道。

又是琼剧，我服了琼瑶了，为什么她的每一部小说一改编成电视都会有惊人的收视率呢？从老早以前的《梅花三弄》、《庭院深深》、到前不久的《还珠格格》再到最近的《情深深雨蒙蒙》，播出时几乎是万人空巷。琼瑶写的东西真的有那么有魅力吗？夏薇，你懂得多，就讲讲有关琼瑶的一些事情给我们听听吧。我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样抓住观众的心的，傅雪说。

琼瑶的书我几乎没看过，只看了她的电视剧，不过，我看过一本关于她的书《热风从哪里来》，因此也能说上那么一点。如果你们不嫌烦的话我就讲讲。

讲吧讲吧，我们都催促道。

好吧。

琼瑶，祖籍四川，早年举家迁至台湾，此后长期定居下来。琼瑶的童年是缺少诗意的，浪漫的，她经常随父母四处奔波，主要是为躲避战祸，小小年纪，琼瑶就感受到了战争的罪恶。定居台湾后，生活逐渐安定，但是琼瑶生活得并不快乐。在学校，她的数理成绩差得要命。在那时，同学们都攀附于理科优秀的人，而像琼瑶，尽管她的国文成绩出类拔萃，却常常受到嘲讽，在家里，琼瑶的两个妹妹数理出奇的好，于是她的父母就常常指责她，甚至连她的两个妹妹也看不起她。就这样，才上初中的琼瑶承受了学校的家庭的双重压力，为此，她的心灵朦胧上了深深的阴影。常常感到歉疚、无奈。她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一定要争气，然而事与愿为，她的数理成绩还是一败涂地。升上高中后，琼瑶的日子更是苦不堪言，她活得很累，她想解脱，于是有了三年里两度求死的事情。但是老天不让她死。

在这两难境地中，琼瑶成熟起来。她决定要把她独特的经历、独特的感受、独特的心性绘制成一幅独特的画卷。于是，她开始了心灵创作。一个人，如果他成长的过程中，经历太多的悒郁、忧伤、压抑和孤独，拥有太多的心里挫折，其感情必是深著而强烈的。同时，如果她能够深刻地感知到生活和生命中弥漫的压抑，这种人毕竟还属于心智较高，心智开启较早的人。琼瑶就是这种人。走过四季，冰雪和风雨，冷暖的痕迹都无法忘记。虽然琼瑶还很年轻，但她的心灵却承受了过多的怨与慕，悲与喜，情与理，爱和恨。她含泪写完一部传体小说《窗外》。《窗外》一鸣惊人，从此琼瑶名声大振，开始走向港台文坛，以后，一发不可收拾，先后在台湾最有影响力的杂志《皇冠》上发表了《心有千千结》、《冰儿》、《雪珂》、《几度夕阳红》、《问斜阳》、《秋歌》、《在水一方》等四十五部作品……

这么说，琼瑶的童年、少年是很悲惨的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她的下辈子不是很辉煌吗？夏薇，你再说说琼瑶的小说有什么特点？

傅雪你好像不是琼瑶迷哟。怎么对她如此感兴趣，你看人家夏薇都口干舌燥了，还让人家喘口气，你余心能忍吗？钟巍调侃道。

对对对，不好意思，来，夏薇，我给你倒杯水，清清嗓子再说。

夏薇喝了一口水，接着说。一般说来，她的小说有四个特点。第一，悲剧美”。大家不难发现，她的小说主人公大都性格坚强，心灵美好，有理相有志气，奋发向上。然而它们大多遭遇不幸，历经曲折、坎坷，千难万磨，最终获得成功。悲剧效果强烈，对美感的淬炼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第二，故事美。琼瑶小说故事性强，情节多变，高潮迭起，成功的运用了戏剧冲突的表现手段，形成一场又一场“狂风暴雨”，引人入胜。第三，意境美，琼瑶用她那支生花妙笔把各种情景、各种人的心态描绘得清丽隽秀，淡雅自然，如诗如画，使人身临其境。第四语言美。琼瑶小说中大量运用中国古典诗词，具有浓郁的中国特色，以诗传情，以诗会意。诗词为她的小说增添了不少美的色彩。至于琼瑶小说的缺点最明显就是模式化，其次是描写不够细腻。

夏薇我算是服了你，你懂那么多。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许多评论家、学者、教师都认为琼瑶小说是言情小说，太媚俗，没有一点深度，毫无价值可言，这又是为什么呢？不用说，这又是傅雪在问。傅雪今天怎么啦，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称琼瑶的小说为`言情`，我不敢苟同，但把她的小说贬得一文不值我有必要为琼瑶辩护一下。夏薇对这个问题似乎深有感触，言情，这两个字的内涵并不是那么肤浅，纯粹地把它理解为谈情说爱那就错了。我们在悲伤、失意、空虚、沮丧时，需要安尉，渴望别人的体谅和支持。因为有了感情支柱，我们才会在生活、学习、工作上不畏苦难。像琼瑶的《窗外》，它展现了真挚强烈的爱的伟大力量，执着奋斗追求美丽的东西。琼瑶把爱心、真诚全部奉献给了广大读者，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说她的小说毫无价值呢！上面所说的她的小说四大优点不就值得我们学习吗？再说，事实胜于雄辩，看看古今中外哪部名著没言情，享誉中外的《红楼梦》不言黛玉和宝玉的刻骨铭心的“情”也许就成不了名著，《牛忙》、《简爱》、《红与黑》等哪一部没有言情？如果一部作品即使语言非常生动，有血有肉，但如果没有情穿全文，那么就好像人没有灵魂，只是一具干罢了。我认为，一个作家的作品成功与否，应该由读者的多少来决定。哪一个作家不要读者？还有什么快乐能代替读者的共鸣呢？

有些人说琼瑶的作品看多了很是乏味，因此断定她的小说毫无价值，这又怎么解释呢？看来，傅雪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钟巍对这个问题似乎早已深思熟虑过，抢着说，那是因为传统文论对作家的要求太高了，一个作家必须具备一系列风格、责任、以便读者从中什么都能找到，一进去就可畅游终生。这样的话，只要几个大家就足够了，而那些广大有作家梦的芸芸众生只好另谋生路了。这种文论是极不利于文学繁荣的。我认为一个作家能把自己独特的风格搞好就算很成功了，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这是众人皆知的道理。同样作品也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再比如说，一个人进馆子吃菜，如果觉得琼瑶的菜可口好吃，你就吃，腻了，不喜欢，可上别的馆子嘛。

幸好钟巍拉过了话茬，要不，夏薇一时也不知如何去何从回答呢。傅雪总算没有问题了，夏薇舒了一口气。

夏薇--傅雪又叫道。

天，又来了。夏薇暗暗叫苦。

你知道我为什么问你那么多有关琼瑶的问题吗？

不知道啊。虚惊一场。

我要演戏了。

演戏？我们几个大为惊讶。(www.qinkan.net手机电子书)

是的，摄制组要拍一部琼瑶的戏。

哦--我们都做大彻大悟状。

哪个摄制组？

就是我们市电台的，能好到哪里去。

我们明白了。你老爸是台长，台长要女儿拍戏天经地义哟。

你们说到哪里去了，我老爸根本不参与这等事，我是经过考试才被选中的，而且我更了名了，他们不知道我是台长的女儿。我才不愿干那种虚情假意的事呢！我要尝试，就要拿出自己真实的水平。其实，我挺想当演员的。你们说我能行吗？

魔鬼身材，俊俏的脸蛋，你不去演戏谁去演啊。夏薇说。

傅雪，恭喜你，你在戏中扮演什么？

不好意思，只是一丫鬟，戏份也只五六集而已。我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主演什么戏，我也没时间和精力呀。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但我会好好干的。到时候，该剧播出的时候不要忘了观看哟，我就是那个胆小怕事什么话也不说的丫鬟，也不怕你们见笑。

说哪的话，我们为你鼓掌还来不及呢！

4班主任铁青羞脸站在讲台上怒视着他的学生。

这是艾炫、夏薇的班主任，他是一位很严厉的老师，四十好几了。他似乎不会笑，经常是一副严肃的面孔。他留着大平头，前额很宽大，总是油光闪亮，两道大刀似的浓眉挑向眼角，一双敏捷的大眼睛经常射出犀利的光，像箭一样，能穿透学生的心。他的鼻子很端庄，呼吸时发出细微的响声，他的嘴经常闭着，不轻易说话，那脸色赤铁一般，一天到晚常带着一丝不苟的神情，谁见了都怕他几分。

这会儿，艾炫把头埋得很低，心扑咚扑咚的狂跳不已，脸上火辣辣的烫，她好像看见班主任喷着火蛇的目光直射向她。虽然考试中夏薇帮了她，但此时更觉不安和惶恐，好像犯了什么大罪似的，她是多么地担忧啊！这几天她一直闷闷不乐。我根本没抄袭文章，可为什么就是没人理解没人相信呢！人家有证据，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我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知道钟巍来找过我，我却赌气不见他，其实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我多么想把心中的委屈、苦恼对朋友们说出来呀！我知道他们一定会相信我的。可是我实在很矛盾呀！对于夏薇，我更是愧疚有加。夏薇没有怀疑我，只是问了一句，还好心好意写个字条安慰我，而我回报给她的却是满腹怒气。艾炫啊艾炫你真是不知好歹，夏薇对你那么好……

看看你们考得怎样吧！不知道你们都干什么去了！说完，班主任背着两只手气愤地走了。

班主任一走，同学们就蜂拥而上，抢着看自己的成绩。

艾炫，你考了55名。一位女生跑过来乐颠颠的说，不好意思，我和你并列55名。

艾炫怎么挤也挤不出笑容来，说的话也变味了，那我们可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喽。

我都不要紧，只是你跌得这么惨，让人很奇怪。

惨字一出口，艾炫的脸色突然变了，眼睛由光亮变为阴暗，嘴唇微微打着颤。其实，在心里她早就哭了，她只是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因为她不相信这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她考得最差的一次也没退出前二十名啊。她只是希望，希望那位女生看花了眼，她竭力抑制自己悲痛的感情，托着灌了铅样的双腿，默默地走到公布栏前，带着一丝的侥幸，艾炫用目光搜寻着自己的名字，然而她首先看到了夏薇的：姓名政治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历史生物总分名次夏薇95889092909890918221然后又看到了自己的：姓名政治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历史地理生物总分名次艾炫92874585778085908472555事实上，艾炫一看到自己的数学得了45分时，就完全枪毙了自己那侥幸的心理。艾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了，流吧，流吧，泪淌成河，流出你的失望，流出你的委屈，流出你的痛苦。然而艾炫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数学只有45分。45分，45，这怎么可能呢？光选择题就有45分了，况且夏薇还……一定是老师弄错了，一定是老师弄错了！我要去查卷，想到这，艾炫跑出了教室，冲进了数学老师办公室。当她从数学老师手中拿出自己的试卷一看，惊呆了，选择题几乎全错了，一个个张牙的叉字在艾炫面前耀武扬威。艾炫又迅速从衣袋里拿出夏薇给她的答案一对照，才发现夏薇少写了一个答案，而艾炫傻的把本是第二题的答案当作第一题的写上，最后一题没答案也没看出来，把自己已写好的当作夏薇的了。一切都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艾炫忽然觉得自己好傻好傻，好单纯好单纯。总是那么轻易地相信别人，殊不知这个并不简单的世界弃满了太多的欺骗和肮脏，刚才把人家说得多好，简直要捧上天了，而自己下了地狱却没人知道。天，你为什么要如此捉弄我，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放学了，艾炫扔给夏薇一张被折成方形的信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走了。

夏薇用颤动的双手把它展开：夏薇：到现在为止我仍然不相信这是真的，我不敢相信不愿相信我不相信，因为我一直把你当作我最值得信赖的朋友。然而事实毕竟是事实，而且很残酷。你的“漏写”使我的数学选择题得了零分。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好了，我要回去挨我爸的拳打脚踢了。我们之间也应该……

夏薇呆呆地站在那里，手一松，纸在空中晃了晃，无力地飘落在地，夏薇的心坎被自责填满了，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反倒把她往火坑里推，我是真心想帮她的呀！现在好了，帮了倒忙，艾炫脾气那么大，一定恨透我了，这对她的打击也太大了，我也恨，恨我太粗心，连少写一个答案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不仔细检查一遍呢？都是我的错！夏薇陷入了内疚的漩涡，又觉得委屈，真想哭出来，又拼命地憋住，绷紧了脸皮，硬是把呜咽吞下去，却控制不住苦楚的泪水，亮晶晶地挤在眼圈边上，一忽儿工夫两颗晶莹的泪珠离开了眼睛，慢慢地顺着两颊流了下来。她强憋着声，但泪水倾流水止，不多久，胸前湿了一大片。

夏薇擦干泪，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地走出了教室，来到校宣传栏前面，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们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面部表情丰富多样，几家欢乐几家愁。好奇心促使夏薇挤进去看了看，原来是一张高中年级期中考试年级前20名的学生名单。夏薇首先看到的是高三，她用目光搜寻着钟巍的名字，看到了，钟巍第五名。她替朋友一阵高兴。接着她又看自己所在的年级高二的，夏薇第10名。她苦笑了一下，难怪班主任找她谈话时说她退步了呢，以前她总是名列前5名的。

5汤sir正在讲解题目，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这次我的数学又考砸了，我觉得很对不起汤sir。况且我还答应过他要把数学搞上去的呢，其实，数学这一科我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又背公式又做题，结果呢？还是篮打水一场空。

汤sir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下课后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怎么了，没考好，心里不舒服，是吧。

我的脑子太笨，不是学数学的料。

这样说就不对了。谁说你脑子笨啦？堂堂一个文学社的副主编，文才出众，所写文章屡屡获奖，发表，这难道是一个傻子能办得到的吗？你可没有妄自菲薄的理由哟。我知道，当然，你是努力过的，但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是努力可以解决掉的。也就是说你的方法有点欠妥，更确切地说，你的数学思维还没有完全形成，我给你制定了一套方案，你试一下看行不行，如果不行的话再尝试别的方法。瞿克，不要灰心，振作点，有什么困难找老师。我们一块把数学搞上去，好吗？你和数学不太友好，我和你不是很友好的吗？通过我们之间的友好一定能带动你和数学之间的友好！

尽管这样，失败之后什么精神都没有了，屡屡失败，甚至可以丧志。

你这样说也有一定的道理。作为一个年轻人，要正确对待失败，失败后的日子可以沉沉脸，叹叹气，皱皱眉，但不要持久更不要被所谓的负担压得抬不起头来。失败只能说明过去的不足战经验的欠缺，可当作失误。失败并不意味你永远失败，可以说成功是失败的累积。成功者，当然快乐，失败者，难免痛苦，快乐有快乐的滋味，痛苦有痛苦的思索，都是一种体验，一种经历。我们要会品尝快乐，还要学会品尝痛苦，多一份经历就少了一份平庸。无止的欢乐使人浅薄，忍耐痛苦使人深刻，深刻就会有所突破，其实，人生苦短，只要踏实并且真实的活着，奋斗着，又何必在乎什么失败呢。

汤sir的话把我带入一种境界，许久，我才回到现实当中来。我感激地对汤sir说，说句心里话，汤sir你实在太好了。我唯恐让你失望，辜负你的一片心意，麻烦你使我很过意不去。我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你的教育之恩，我想着，总有一天，我们要毕业，到时候听不到你的教诲了，那心里多么的难受。

汤sir正要发话，这时，夏薇满脸愁云地走了进来。夏薇低着头，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因喉头哽咽没说出口，随即鼻子一酸，泪水倒先涌了出来。昨夜，夏薇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睡，脑海中总是浮现艾炫那张冷酷的脸，耳边总是回响艾炫写给她的话。我该怎么办？写信给她？当面对她解释？……夏薇索性爬起来，想了一夜，但仍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百般无奈之下，她只好来找汤sir了。

见此情景，汤sir忙说，夏薇，你一向是个坚强的女孩，别哭，有什么苦楚告诉老师，老师会帮你想办法的。

夏薇用衣袖揩了揩眼泪，把昨天与艾炫的冲突前前后后一古脑儿倒了出来，还把艾炫写给她的一封短信也给了汤sir。

汤sir沉默了，从来没见他如此严肃。我在一旁也局促不安，当我从夏薇口中得知汤sir帮着艾炫做弊时，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我就明白了汤sir的良苦用心。

瞿克，你帮我出出主意，怎样对付这件事？

我出主意，我以为我听错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不知道。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有什么顾虑。

艾炫的脾气暴躁，可能是一时的冲动，过几天就没事了，在汤sir的逼迫下，我只好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

汤sir点了点头，叹道，唉，真难为艾炫了，一个女孩子连续受到两次这样的打击。明天我去找她谈谈。

千帆文学社办公室里。

这是千帆文学社期中考试后第一次集体改稿，办公室里没有了往日的活跃与轻松，大家都知道了夏薇与艾炫的事，彼此沉默无语。夏薇知道因她而起的，于是她站起来打破沉闷和寂静：“我们还是来谈谈千帆文学社以后的工作吧。半个学期一晃而过，可以说，我们是没取得什么成绩的，无非就是开了几次会，举办过几次活动，办过一次作品展，连一次社刊都未出。这对社员们的信心无疑是一个较大的打击。要知道，他们最渴望的是《千帆》的出版，是早日看见自己的习作变成铅字。分析起来，上半期文学社成绩平平的原因主要有四点。首先，审稿人手短缺，稿子没改出来积压在那里。虽然汤sir总是很乐意帮我们阅稿，但那么多稿子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再说汤sir兼了好几个班的课，自己的事也多如牛毛，我们怎么好意思芝麻点大的事也去麻烦汤sir呢？第二，没有经验，学校不支持。我们以往没干过这些事，毫无经验，在工作中一定会碰壁，走弯路，甚至会陷入泥潭。学校不支持我们的工作。事实上我们的学校一向重理轻文，不知发了多少财力物力支培养那些数理化奥赛选手，而文的方面一毛不拔。更让人气愤的是还阻止成绩好的学生加入我们的队伍。第三经费缺少。学校不支持，当然无资金支助，经费也只好由大家凑，一次两次可以，多了社员肯定消不起。最后，社员也是学生，而且大都是高中生，时间也相当紧，再加之稿子只交出去却不见刊出，他们的积极性将大幅度的滑坡。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必须在以后的工作当中做到，第一，我们必须制定外向型发展战略，在校内找不到审稿人，可到外面去找，我们可向市报编辑部走走。我们可以以集体投稿的方式把社员的稿件投给他们，市报的编辑人员会像对待自由来稿一样对待我们的稿子。这样我们既可节省时间和精力，又可获得质量较高的审过后的稿件。第二我们要与外界广泛联系，向全国各地优秀文学社取经。敢于推销自己，每月月未把社员较好的习作寄往全国各地的报社杂志社，增强自己的知名度。第三，尽我们最大的努力赢得学校的同意，把我们的社刊向全校发行出售，收入作为文学社的浩动资金。第四，整队人心，扬起士气。这就是下半个学期的任务，任重而道远，但是我们不怕，我们正年轻，有的是食物积水，我们一定会找到属于我们的绿洲。”

夏薇，你真行，钟巍称赞道。

夏薇是经不住夸的，钟巍一夸她，她的脸泛起了红晕，更何况是她敬佩的男孩夸她呢？

夏薇，有你的这套绝招，还怕没咱千帆的出头之日？傅雪满脸的兴奋，说真的，夏薇当我们的社长比罗汶强多了。

恰在这时罗汶就进来了，什么社长不社长的，下周六你们要把稿子编好，打印好，然后交给我去印刷。下下周六出刊。有社员向我反映，如再不出刊，他们要退出文学社。你们看着办吧，说完扭头就走。

我叫你不要乱说，社长听见了多不好。夏薇笑着说。

人家是什么社长，一句话走人。傅雪有点不服气。

可别这么说，没有她，我们可真不好办事呢！夏薇说。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忽然从窗户闪过，从窗外扔进一个纸团，跑了。

钟巍惊疑不定地拾起纸团，大家都围了过来。

看看写了些什么。

钟巍迫不及待地把纸团展开，念道：尊敬的千帆文学社理事会：今天，我鼓足了勇气是来向你们坦白一个事实的：你们误会了艾炫姐姐了，那篇文章是我抄的，艾炫姐姐是无辜的，至于原因我不想再为自己申辩了。只是在署名的时候，不知是因为太激动还是因为炫和耀到底有什么关系，我竟鬼使神差般的把艾耀写成了艾炫。后来，读者揭发了此事，艾炫姐姐也因此蒙受了不白之冤，受了很大的委曲，我知道这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我对不起艾炫姐姐，也对不起千帆文学社，更对不起我的父老乡亲，我干了缺德的事，现在我真的好后悔好后悔，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一切因我而起，那么一切也因我而结束吧。我愿用一切代价洗清我的罪过，请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向艾炫姐姐，向你们，向大家公开检讨的机会，好吗？

艾耀

6下雨了，很冷。

艾炫撑开伞，走进了雨中。

冬天的雨不是很猛烈，却很凌厉，这种凌厉不是雨的形态对人的视觉冲击，而是整体上的感受。阴冷的天，阴冷的风，阴冷的雨，制骨的寒气四处漫溢着，行人都倾斜着身子匆匆走路，躲避着这凌厉的冬雨。

但艾炫不，她不想回家，她实在不想回家，因为比冬雨更凌厉的是艾炫爸爸的吼声还有他的巴掌。艾炫托着疲软的双腿有气无力地走着，她痛苦地闭上眼，她就看见了爸爸的巴掌，她就听了爸爸的吼声。艾炫没有把成绩告诉爸爸，过着忐忑不安的生活，她也知道纸包不住火，她也懂得等待是一种煎熬，等待暴风骤雨的来临是一种比煎熬更痛苦的折磨，但她就是不愿告诉爸爸。班主任说，成绩单今天该到你们的家里了。所以艾炫宁愿在路上慢慢享受冬雨凌厉的滋润，这比起爸爸的吼声和巴掌来不知有多么舒服，于是，艾炫索性将伞扣起，任冬雨打温自己的头发，衣裳，还有那颗破碎的心……

然而，艾炫再怎么走慢也还是要到家的。是的，艾炫已到家了。

咔嚓，艾炫还来及犹豫是否按门铃，门却开了，是爸爸，艾炫毛骨悚然，恐惧极了。她不敢看，也不敢叫。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里鬼混了？

鬼混，艾炫惊呆了，也不怕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极不文明的词出自爸爸之口，而且用在她上。艾炫抬起头来愤怒地看了爸爸一眼，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五官错位……

是炫儿吗？回来了快进屋，外面……从里面传来妈妈的声音。可是妈妈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爸爸的吼声淹没了。

你还有脸看我，你都干了些什么，吃饱了撑着啊--爸爸当着艾炫的面把成绩单撕了个粉碎，艾炫再也忍不下去了，头一扭就走。

回来！

回来？爸爸，你也太傻了，回来等着挨你的巴掌吗？艾炫没听，继续往前走。

好，你走了就永远别回这个家，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关闭了，后面传来一声，不准出去！

别哭，不准哭，忍住，没有必要为他落泪，没有必要，艾炫在心里一遍一遍为自己打气，很好，他没有我这个女儿，我也没他这个爸爸！然而，不争气的泪水还是流了出来……

傅雪傅芬的家里。

今天是周未，不用上晚自习，爸爸在看新闻，妈妈是报社的记者，在赶写一篇搞子。由于傅雪扮演的角色要唱一支歌，所以她此刻在卧室里加紧练习，与其说傅雪爱文学不如说她更爱艺术，她爱文学是为了对爱艺术的补充。打个比方说吧，假如她听到一着优美的歌曲，她要把她的感受用文学记录下来，这时候没有一定的文学功底是不行的，所以音乐，才是她的最爱。傅雪本身的艺术天赋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地当上了校学生会里的文艺部部长，每年一次的校元旦文艺晚会上她屡屡大显身手，歌声动听，无数观众为之倾倒。自然而然，校花这项桂冠非她莫属了。她加入千帆文学社的当天晚上我就问了同桌凌宇，证实了傅雪确实是校花。

说也奇怪，虽是孪生姐妹，但傅芬和姐姐的性格相差甚远，姐姐爱动，妹妹喜静。两人的爱好也不尽相同，音乐傅芬当然也喜欢，但远没有姐姐那么痴迷，舞蹈，想都没想。傅芬最守她的本份，她爱看书，现在，傅芬正在她卧室里阿来的《尘埃落定》。

傅芬的卧室应该叫书房才对，这个书房极其雅致。窗明几净，步入其中，立刻会被一种舒畅的氛围所包围。书房的南壁开着一扇大玻璃窗，苹果绿的窗帘半开着，透过窗口可以看到楼下场院的一颗古松，临窗放着一张红木大书桌，油漆得光滑明亮，有古色古香的韵味。桌子的左上方摆着维纳斯女神像，书桌的一侧墙角摆着三寸高的角橱，上面是一盆枯木逢春的室内盒景。书桌的另一侧墙角摆着一张蒙着朱红色天面的单人沙发。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靠墙的两个大书橱，名曰，温馨书橱。书橱里摆放了各种各样的书，每个书橱有三层，每一层的中央都贴着该类书籍的名称，从上到下依次是：文学、艺术、资料。

傅芬的性格决定了她偏爱古典文学，尤其是历史小说。她觉得历史小说气势恢宏，情节跌客起伏，荡气回肠，那种悲状和苍凉实在令人回味无穷。中国四大古典小说她小学时就已拜读过，初中时重读了一遍，《红楼梦》她已读过5遍。第一次读《红楼梦》很粗糙，以后越读越有味，永无厌倦之感，就好像品茶一样。中国当代文学，她沉醉于张爱玲凄美的文字里不能自拔，刘庸，王朔的作品她也比较欣赏的。外国文学中，海明威和普鲁斯特是她最崇拜的，海明威的语言很有艺术特色，普鲁斯特时空变幻的写作技巧令傅芬感到新鲜和惊奇，最近傅芬在研读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她很想尝试一下借用普鲁斯特的技巧写一些东西。

傅芬爱书爱得如痴如醉，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快乐的读书女。她信奉，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书。无肉令人瘦，无书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土，俗不可医。也曾把明代除继儒的话，神仙不读书，亦是一俗汉，所谓顽仙不如才鬼耳，当作至理名言铭记在心里。傅芬认为：读书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漫卷诗书，纵横文字，其乐融融；置身于儒雅的书卷氤氲之气中，身心是一种何等的超凡脱俗的轻爽和畅快！岁月会磨蚀我的青春，我的激情也会在生活中慢慢流失而书具有永恒的魅力，在理想逼乏灵性迷失的时代，读书的状态或结果使我的心灵能在一个美丽宁静的园中得到憩息和安放。……

傅雪，你的电话。傅雪正唱得起劲，外面传来爸爸的叫声。

谁呀！人家正在兴头上呢！傅雪嘟哝着，跑过来，拿起听筒。

是傅雪吗？

是，请问……

我是炫儿她妈，不，是艾炫。艾炫在你家里吗？

没有呀。伯母，艾炫怎么啦？

哎！她爸把她骂了出去。现在都快十点半了，她还没有回来。她晚饭也没吃。傅雪，你知道她有哪些要好的朋友，快点告诉我他们的电话号码，我打去再问问。

伯母你别急。我来帮你打吧。如果不在我就和这些朋友到你家去会合，一起去找她。伯母你就在家里等消息吧。

那谢谢你了。

傅雪隐约听到是有关艾炫的，于是也跑出来听电话。听完后也知道了个大概。

“傅芬，快帮着打电话，艾炫出事了。打给她的同学和朋友，看有没有在他们家里。”

傅芬应了，拿起爸爸的手机就开始拔号。而傅雪已用电话拔通了一个。不在，都说不在。电话都打完了，仍没有消息。

“爸，我们有急事，要去朋友家一趟。傅芬，拿起小型手电，快点！”

“姐姐，我们走！”

傅雪傅芬赶到艾炫家时，我们也恰好赶到。我们没进屋，艾炫的妈妈一脸的恐慌拿着雨伞跑了出来，又见墙角有一把雨伞，更加急了。炫儿连雨伞都没拿！又转过头去对艾炫的爸爸叫道，要是炫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和你离婚！而艾炫的爸爸正在看电视，对这一切熟视无睹。真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冷血动物！傅雪愤愤地想。

我们匆匆忙忙下了楼，来到一个十字路口，钟巍说：“这里有五条主街，我们刚好五个人，分头去找吧，这样机会大一些。十二点左右在市中心八角亭会面。”

我们都同意了钟巍的意见，各找各的去了。

与此同时，似乎全世界只剩下艾炫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挪着步子。她没有雨伞，雨也不紧不慢的下着，风也不紧不慢的刮着。艾炫的头发早已被雨打湿被风吹乱。她全身湿透了，冷得直打哆嗦。她的鞋子里蓄满了水，走一步咯吱咯吱地响。艾炫好像麻木了，一直没有避雨的意思。她就这么走着，一辆轿车驶过来，溅了她一身的泥水她也不管。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她也没有想。

这座城市还算繁华，夜市也热闹得很。可今天偏偏下了雨刮了阴冷的风，市民都蜷缩在舒适的家里，谁都懒得走出一步。所以，大街上显得十分冷清。有几个财迷心窍的小摊贩子仍摆着摊，星星点点地装饰着这阴冷的夜。虽是夜，但并不暗，隔一定的距离就有一路灯，它们在雨中静默着。就是这些灯光给夜行的艾炫增添了几份勇气。来到一拐弯处，不知怎么搞的，这里没有路灯，一片漆黑。艾炫加快了脚步，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一个怪物紧紧跟着她。她本来就胆小，此刻她害怕极了，觉得后面有一只鬼爪向她抓过来，她想跑，可一抬头又看见前面也有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在里面蠕动，霎时，她的双腿像捆住了，迈不动，她整个身子软瘫下来。

这时，真有一只大手在她的肩上拍了一下，她弹跳起来，乱叫道：“妈呀，鬼！”

“你怎么啦？”

艾炫回头一看，是一位巡警，才知虚惊一场，忙语无论次地说：“我……我……回家。”

艾炫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这个世界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坏。她继续走着，不知不觉她来到了一座大桥上，这就是紫江大桥。艾炫很喜欢这个地方。她爱下面滚滚东流的江水，只要一看到它或者听到它呼喊的声音，她的一切心事就消息得无影无踪，此刻她的整个身子飘然起来，好像自己成了江中的一条自由自在的鱼儿在欢快地游着。雨停了，偶尔有几丝雨星飘进她的脖颈。她倚在栏杆上，忽然想起了三毛的话：“繁华与寂寞，生与死，快乐与悲伤，阳光与雨水，一切都是自然的，那么将我也交给自然吧。”艾炫痴痴地想：“难道我就这样走向自然吗？不，我不想死！可是，现在我的处境是那么的可怜，无助。有谁会想起我？有谁会同情我？有谁会帮助我？除了妈妈……”艾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艾炫--”

“艾炫--”

远外传来一两声呼喊。

“谁在叫我？”艾炫立刻警觉起来。

声音越来越清楚，人影也离艾炫越来越近，是夏薇！

“艾炫，快回去吧。大家都在找你。”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狼狈相？你害得我够惨了，难道你还不满足？我不想见到你！”

“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

“不听也得听！”这时钟巍也来了，“是的，艾炫，我们对不起你，我们错怪了你，但我们也只是问问而已。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那篇文章是一个叫艾耀的女孩子抄的，署名时弄错了。这是她写来的信，你自已看吧--”钟巍走过去，把信递给艾炫。艾炫把头扭向一边，许久也不去接。“不看也罢了，回去看也不迟。但我还是要说，夏薇是无辜的！你和她都一年半的同桌了，难道你还不了解她的为人？她没有理由害你，要害你的话为什么给你的物理答案是对的？说句公道话，她冒着被学校记过的危险帮助你已经够朋友了，漏写一个答案那是你的运气不好！而你，把一切责任都推给她，写些话来伤害她，她难道好受吗？现在她又冒雨来找你，你竟说她来看你狼狈相！艾炫，你想想呀，到底是她害了你还是你害了她呀！”

“对，全是我的错！我是罪刻万死的人，哪有资格和你们站在起！你们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们！”

“艾炫！”又传来一声呼喊，既怜爱又责备。妈妈！是妈妈！此刻艾炫恨不得扑向妈妈的怀抱痛哭一场，但是她忍住了。

“炫儿，你是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朋友？你的这些朋友是多么的好！他们和我一样是多么地担心你，找你也找得好辛苦。特别是夏薇，见我摔倒了，硬是要背我。后来她把我背到一个电话亭下，说你曾告诉过她你常常到这座桥上来，就不顾我的劝阻，独自跑去找你了……”

艾炫终于忍不住了，扑到妈妈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妈妈！我知道……我……我错了。我心里不……不是这么想的。我对不起大家！我恨我自已太冲动太任性。妈妈，你原谅女儿吧。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炫儿，别哭了。妈怎么会怪你呢？回家吧，我们回家。”

7市人民医院102号病房里。

艾炫今天一大早起来就严重发烧，艾炫妈妈急坏了，打了一个电话给广雅中学为艾炫请了一天的假，然后就心火燎地送艾炫去医院了。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车，白色的被褥，连医生都是白色的，这白色使艾炫感到厌倦。幸好有妈妈陪伴，艾炫的心里才好受一点。

“炫儿，妈妈给你唱支歌吧。”

“嗯。”

“你要妈妈唱什么呢？”

“唱《山丹丹花开红艳艳》吧。我记得我10岁生日那年你唱过给我听的，从那以后在家里再也没有听到你的歌声了。”

妈妈开始唱了，都七年了，妈妈的声音依旧那么甜美动听，只是感情更饱满了。艾炫听着，仿佛看见了漫山遍野的红杜鹃在春风的吹拂下笑得那么灿烂，又想起了妈妈讲给她听的那个杜鹃啼血把山丹丹染红的感人的传说，于是隐藏了七年对妈妈的爱此刻化作一股晶莹的液体从艾炫心灵的窗口涌了出来。

“妈妈，我知道这些年来你过得很苦。”

“傻孩子，有你陪妈妈，妈妈比谁都快乐。”

“妈，你别骗我了，我知道爸爸已不爱你了，他爱上了别的女人。妈妈，女儿知道你心里苦，可做女儿的却帮不上妈妈，女儿心里也很难受。”

妈妈用手巾揩了揩泪，恐女儿伤心害病，换了一副面孔，笑着说：“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吧，就是关于你的。你还记得吗？你念初一的时候，学校要交80元校服费。那天早上我把钱给了你，还告诉你中午自已弄吃的，爸爸妈妈都不回家吃中午饭了。等我下午回来，看见一张字条压在压茶几上，上面还有眼泪的痕迹。你还记得你写了些什么吗？你说：爸爸妈妈永别了！我对不起你们，我做了一件大错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错事，再往下一看，原来是丢了80元钱。我当时又好气又好笑，匆匆赶到学校却看见你和一位男生在开怀大笑……

“妈，女儿是不是一直都很傻，总是惹妈妈生气。”

“那是小事，其实炫儿挺懂事的。”妈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妈妈要跟你说件事，希望你不要难过。”

“说吧，女儿不难过。”

“我要跟你爸爸离婚了，明天就去办手续。昨晚我想了一夜，终于想通了。你知道他为什么那样对你吗？他是想逼我和他离婚。”

“早就该离了！与其两个人都痛苦，不如好合好散，他走他的阳光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这乐得个我逍遥自在，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其实我也早想和他离了，只是我担心你跟着我受苦，还怕我送不起你上大学，所以就一直托着，想着等你念完了大学以后再离。但现在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不过还算他有点良心，答应把这座房子给我们母女俩，还将支付一切的费用直到你大学毕业。”

“他有这么好？”艾炫有点不相信。

“真的。炫儿，难道你对你爸一点感情都没有？”

艾炫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回答：“有一点点，只是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炫儿你也不要记恨你爸爸。说实在话，我和你爸的婚姻是父母包办的，是没有感情基础的。尽管我能够培养起对他的感情，但他却做不到这一点，你想想看，他要和他自已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是不是也很痛苦啊。况且他毕竟是你爸，生你养你也是不容易的。所以妈妈希望你不要记恨他。”

艾炫点了点头。

这时候，传来了两下轻缓的敲门声。

“你是--”艾炫妈妈走过去开门。虽然在家里经常听艾炫提起汤sir，但从未见过汤sir的面，所以不知道是汤sir来了。

“噢，我是艾炫的老师，听说艾炫病了，来看看她，想必你是艾炫妈妈吧。你好。”

“你就是汤老师啊。我们炫儿说你可好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看，炫儿一点小病你就来看她了，太不好意思了。汤老师，我给你倒杯茶吧。”艾炫妈见汤sir气度非凡，英俊洒脱，真替艾炫高兴。

“炫儿，你和汤老师聊聊。我出去办点事。汤老师，我走了。”

“你去忙你的吧。”

房间里只剩艾炫和汤sir两个人了。汤sir的到来，艾炫首先吃了一惊，汤sir怎么知道我病了？肯定是夏薇告诉他的。然后是欣喜，最后是感动。说真的，现在还没有哪位老师能够做到像汤sir这样了。以前学生闹病住院一个多月都没有老师去探望，更何况是艾炫这样的小病，感冒发烧而已。艾炫愈发觉得汤sir可亲可敬了。本来和汤sir在一起是没有必要拘谨的，但最近发生了一连串令艾炫头疼的事。艾炫的心很乱，这会儿又觉得很对不起汤sir。于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但是尴尬很快被汤sir打破，和汤sir在一起，他是不会让你感到尴尬的。

“好点了吗？什么时候出院？”

“晚上。汤sir，你没讲课？”

“刚上完就赶过来了。”

“弄成你这个样子，也有老师的一份责任。我向你说声对不起。”

“汤sir，你千万别这么说，说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你哪有责任，全是我不努力读书的结果。”

“那你也原谅夏薇了？”

“这是哪的话。叫她原谅我还来不及呢！我做事总是太冲动了，我以后得改改。

“这封信是钟巍叫我给你的。昨晚你没看，回去时他又忘了给你。汤sir就相信你没抄，你看，现在不是真相大白了吗？”

艾炫叹了一口气。“我身上的十字架总算可以卸下来了。不过，艾耀这个女孩子可能也有苦衷。”

“艾炫，你看这是什么？”

“稿费？艾炫兴奋地叫了起来。”

“是啊，就是你的那篇《打开中国教育这扇窗》发表了。”

“太好了！谢谢你，汤sir。”

“艾炫，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我相信聪明的你会明白我和夏薇帮你舞弊的用意，我也相信在以后的每一步你都会走得很精彩，不会让你的亲人、朋友、老师失望的，更不会让你自己失望的。忘掉过去吧，从现在开始--”

艾炫读懂了汤sir的眼神，透过汤sir那深邃的目光，艾炫看到了汤sir那颗金子般的心。这颗心可以包容一切；这颗心，是爱的源泉，他把爱分给了每一位学生。如果说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那么比天空更宽阔的是汤sir的心灵。艾炫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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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新新人类的传说

出院了，心情真好，更主要的是艾炫满肚子的心事烟消云散了。她首先想到的是给夏薇写封信，感谢夏薇自相识以来对她的帮助。她拿起笔来冥思苦想，她想尽力写得伤感些，最好能让夏薇感动得痛哭涕零，可这又谈何容易，要知道艾炫最不擅长写催泪弹似的文章了，除非她肝肠寸断伤心得要命，可是现在她高兴得要死呢！罢了罢了，换一种写法吧。这样想着艾炫果真换了一种写法，一种轻松活泼调皮逗笑带着点任性娇气的写法。说也怪，这会儿艾炫文思泉涌文不加点，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一气呵成了，放下笔，艾炫有一种痛快淋漓之感，好像打了一场胜仗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屁股尿流。艾炫把信折成“心”状，噢，对了，这次她想给夏薇一个意外的惊喜。于是，她把信装进一个很漂亮的信封再贴上一个美丽的邮花，准备悄悄地把它投入夏薇的信箱里。嘻嘻，夏薇收到信后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千帆文学社办公室里。艾炫终于回到我们的身边了，终于和我们一起为“千帆”工作了，但是艾炫变了，变得温柔了，变得多愁善感，变得笑不露齿了。艾炫来了，可是空气仍没有一丝活气，仍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大家都觉得艾炫怪怪的，进来时送给我们一个少女特有的矜持羞涩的微笑，是那样的陌生；步子也不再是往日的活蹦乱跳了，而是迈着纤纤细步；手中的东西也由先前的“情人梅”摇身一变变成了刘镛的《做个飞翔的美梦》；和我们闲聊时也柔声细语的；钟巍叫她拿稿子给他，她不再随手一扔，而是慢慢地走过去，轻轻地放在钟巍面前。这令钟巍吓了一大跳。

傅雪再也忍不住了，恰好有个字不知道写，于是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艾炫后面，忽然用双手捂住艾炫的双眼，大声说：“猜猜我是谁？”

艾炫没喊也没叫，轻轻地说：“是傅雪吧。”

傅雪有点失望，“艾炫，你怎么啦？你不是在跟我玩深沉吧？”

“不是玩深沉。人是会变的。以前我太任性太冲动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傅雪愈发丈二尼姑摸不着头脑了。她有点不悦地说：“可是，你以前的样子，不是挺好的吗？”

“真的？”

“是真的。”

“那好吧。本小姐决定变为以前的样子。”这时艾炫从凳子中跳下来，大笑起来：“哈哈--想不到我的装术还挺高明的。你们竟没有看出来我是装的。”

“是啊，你的戏演得不错。傅雪也得让你三分呢。”钟巍揶揄道。

“钟巍，你那样说可要折我的福哟，傅雪要拍琼瑶的戏，我可比不上她的一半。”

“艾炫，你怎么会知道我要演戏？”

“夏薇早就把这些日子你们发生的事情全告诉我了。”

“我还以为你永远是那个样子了呢。”傅雪埋怨道。

“我才不那么傻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几天我怪憋得慌的。我真想大吼一声！

“艾炫姐姐，我很喜欢你这个样子。”傅芬说。

“谢谢。喂，你们说，刚才我酷不酷？在班里，同学们都说我变酷了呢？酷，知道吗？可是新新人类的标志呢！艾炫满脸兴奋地说。”

“那不是‘酷’而是‘苦’。”钟巍说。

“老大，你再损我，我就不叫你老大了。”艾炫有点扫兴。

“艾炫，其实你早就该这样了。酷，不是装出来的。潇洒自然，不做作便是酷。你的天性本色就是你酷。”夏薇说。

“好！我听你的。”艾炫朝夏薇扮演了个鬼脸。“好了，现在言归正传。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赶快把《千帆》办出来。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差一篇创刊词了。为扩在影响，创刊词最好由校领导写，明天我们就一起去校长室说说。”钟巍停了停，又说：“还有一件事。我们是不是应该对社员来一次较大的调整？里面的人想出去就让他们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就让他进来。

“此话怎讲？”

“当初招新时没有经验，全是靠老师‘拉’进来的。有些社员有水平却无兴趣，有些社员有兴趣却无水平，有些社员既无兴趣也无水平。有兴趣者我们要扶助，没兴趣的人即使留得他人在也留不住他的心，不如放他们归去。另外，更有一批既有兴趣又有水平的同学正等着我们去把他们‘挖’进来呢！这样，留下的全是坐同一条船的人了，人心齐，泰山移，以后的工作就好办多了。”

“很好。”夏薇接过话题：“趁这个机会再招几个美编，再招一个精通电脑，最好能用电脑排版的。”

“懂电脑？得来全不费功夫，我班就有个现成的，保证让你们满意。”傅雪道，心里暗暗地想：“王大浩，这下可有你的罪受了。”

“美编就交给我吧。”

谢天谢地。我终于可以让我的两个“死党”加入千帆文学社了，我终于可以帮他们实现他们的梦想了。这两个死党一个是我的同桌凌宇，前面提到过，号称“全校第一淑男”。有没有搞错，“淑”怎么用在男生身上？想知道原因吗？耐心等待吧。要知道自从我把校花加入千帆文学社这件事告诉淑男后，淑男心里就一直痒痒的，恨不得马上加入文学社一睹校花的芳容，感受一下校花绝无伦比的气质。

“通容通容下让我进去吧，”淑男哀求道“不行，等下一年的招新吧。”我故意逗他。

“天啊，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度日如年。”

“没这么严重吧。”

“夸张了一点。”淑男拿出杀手锏，“不过，我知道你们文学社还没有美编，以我的画技总该可以破格录取吧。你们最好主动点，要不然--”

嘿，倒威胁起我来了。

“我说淑男，你加入文学社就是想看校花！”

他傻笑一下：“那只是借口嘛！我想找点事做，一天到晚都学习挺闷的。”

“就因为你这句人话，我去帮你问一下。”

另外一个是我的后座，外号“汤园”。汤园虽然没有像淑男那些样死缠烂打，但她的意志比愚公还坚定：曾经有一个很好表现我画技的机会我错过了，如今上帝再次垂青于我，我不能再辜负仁慈的上帝了！她说的时候连珠炮似的，她的一个伟大的理由让我无法拒绝：我要把美丽献给亲爱的读者！

2中心电教室里。

这次会议由艾炫主持。

艾炫故意清清嗓子，念道：“各位社员，现在本社长宣布……”

“啧啧，大言不惭称自己是社长，明明是副社长嘛！”有一位社员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替社长打抱不平，还在艾炫眼皮子底下呢。艾炫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本想发作，但大庭广众之下有损自己的形象，她咬咬牙，忍住了。艾炫故作很自然的样子改口道：“有必要提一下，这是我代社长念的。”好个聪明的艾炫！其实这是她自己写的，社长压根儿不知道此事呢！她继续念道：“宣布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千帆文学社即日起将裁减人员，自愿退出本社者从速为好，愿大家莫失良机。”

此语一出，惊动四座，全场大乱，叽哩呱啦呱啦叽哩的噪声像虫子样钻进艾炫的耳朵，怪痒痒的，害得她直想掏自己的耳朵。

不一会儿，那个狗拿来耗子的社员气氛氛地站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哼，什么地方，谁希罕！说完趾高气扬大踏步地走了。

“哼，也没人希罕你！”艾炫的嘴巴从来不饶人的。

“你说这个副社长是不是太高傲了一点？”

“就是。没听雷锋说‘对待自己的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吗？以为自己是谁呀！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文学社里面一个小小的副社长嘛！我们也走吧。”

“别急，看一会儿戏再走也不迟。”

台下又有人交头接耳。

不料这话以被艾炫的“千里耳”听到了，她本来想说“有本事站出来说，别偷偷摸摸的”，但是又很快想起自己在写给夏薇的信中许诺以后处事要冷静，于是就来个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宽容她们吧，宽容她们就等于宽容自己。”

这时，夏薇出来圆场，对大家说：“请大家支持我们的工作。这是本社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做出来的决定。有些社员常常拖欠稿子，活动也不来参加，我想他们的加入是一小小的失误，想在我们给他们一个补偿的机会。他们的心情我也理解，也有感触，谁愿意呆一个他不想呆的地方呢？谁愿意干他不想干的事情呢？如果爱好成为一种拖累的话，放弃不是很好的解脱吗！”

这时一个男孩站起来：“谢谢你的宽容和理解，就像你的刚才说的那样我实在呆不下去了，班主任不了解我，以为我学习好就什么都好，其实我对文学既没有兴趣又没有功底，所以我想退出，请你们不要误会。”

“不会的。谢谢这半个学期以来你对我们的支持。虽然你离开了，但我们仍然是朋友。”

半小时候，该走的都走了不该走的也都死心踏地跟定我们了。人生在世，不怕混不出啥样，就怕没那个勇气的胆识去尝试。说句不恭维的话，跟我们千帆的人就具备了这种勇气和胆识。千帆目前还是个“烂摊子”，敢干收拾“烂摊子”的人必定超凡脱俗前途无量。我们有理里相信，千帆人是好样的，跟千帆混的人也低不到哪里去。

正当艾炫又要用她的三寸之舌发表伤害别人“自尊”的即兴演说时，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站了起来。艾炫以为又有人退出了，心中熄灭的火苗又猛的窜了出来，烧得艾炫的心痛如针刺。她在心里狠狠地骂道：“这年头……”然而，当艾炫仔细一看站起来的女孩时，震住了，哇噻，好大的两只耳朵！比常人的要大0。5倍！又大又圆，可爱的直让人产生前去抚摸、拉扯的冲动。啧啧，简直可以和大嘴美女梅格。瑞安相媲美了。艾炫的心里惊叹道。艾炫还在盯着大耳朵女孩，都把人家盯得脸都烧红了。这时，女孩发话了：“尊敬的编委，亲爱的同学，艾炫姐姐……”艾炫姐姐？是叫我吗？艾炫的心再一次猛跳了一下。今天可真邪门了，遇到这么多让我心跳的事。不用那么客气吧，走了还要叫我一声姐姐。不过艾炫对大耳朵女孩产生了好感，倒希望她留下来，不仅是因为她有一双大耳朵，更因为她有一双比大耳朵还要迷人的眼睛，这双眼睛里的秋水清澈纯朴得就像农夫山泉一样，传递着最真实的信息。

“我叫艾耀……”

这已是艾炫的心第三次猛跳了，而且都是因一个女孩而引起的。艾耀？就是那个承认自己抄袭了文章署错了名的艾耀？就是那个说要当着大家的面向我道歉的艾耀？名字取得和我太相似了，但这华丽的名字怎么也不能和眼前这个一看就知道从大山里出来的女孩子联系起来。

大耳女孩，不，应该是艾耀，含泪念完了她写给我们的道歉书。最后她说她愿意以退出文学社的代价换取大家的原谅，特别是艾耀姐姐的原谅。但是她是深爱着千帆文学社的。

艾耀走下了讲台，泪如泉涌。走到门口，她给了我们一个深情的回眸，所有的痛楚、眷恋以及无奈都在这一回眸之中了。曾经，艾耀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千帆文学社上了，而现在她却要离开她了，而是因为犯了错误而离开她的。羞耻、悔恨与泪水交织在一起。艾耀是山里人，她爱好文学就像深爱着家乡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一样，爱得真切、深沉、焦灼、痛苦，她渴望能用手中的笔写写山里人，写写山里人的酸短甜苦辣，写写与她一样在苦难中成长起来的兄弟姐妹，写写仍与苦难做斗争的山里孩子对知识的渴望，写写生活的重压与摆在他们面前的两种选择……现在，一切都成为泡影，对于艾耀，一个刚上初中的女孩子来说脱离了文学社就像鱼儿离开了水一样，如果她要实现她的梦想的话，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妹妹不要走！”这是艾炫发自内心的呼唤。

艾耀到底有没有退出文学社，且听下回分解。

3特大喜讯，特大喜讯！晚自习一进教室我就朝我的同桌和后座大呼小叫的。可等我仔细一看，才发现我的同桌的后座一个都没来，而他们的座位被另外两个同学霸占了，真真羞煞我也，一群人围拢过来伸长脖子：“什么喜讯？”我不想对牛弹琴，于是搪塞道：“瞎说的。”“有病啊”同学们开玩笑似的骂道。靠！我有病？谁叫你们一个个神经过敏的。“我不客气地回敬他们，当然只是在心里。

我怀疑汤圆和淑男是不是有约定，淑男的屁股还没挨上板凳，汤圆也跟屁虫似的进来了。

我和淑男都盯着汤圆。

“你们两个盯着我干嘛！恐龙还盯啊，不怕辱没了你俩的身份。”其实汤圆一点也不恐龙，谈不上绝色美女，在我们班也排得上号的。见我们无动于衷，汤圆赶紧拿出镜子照了照说：“我脸上没生花吧？”其实她心里在说：“莫不是我嘴角还残留了几颗饭粒？哇噻，那太丢脸了。都怪我今天吃得太多，忘乎所以。”汤圆装模作样的干咳两声，用手摸摸自己白里透红的脸。

“是啊，是生花了，不过是青春美丽花。”淑男总是不择手段地抓住一切时机损汤圆，当然汤圆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你损我，我损你都已成习惯了，一天不损还觉得不正常。不过这回可惹恼了汤圆，她最忌讳别人说她脸上有青春痘。她自认为没有，确实没有，才三四颗嘛。

“我说你淑男怎么一点也不“淑”，你的脸早就成了蛤蟆脸了。”

这句话把淑男刺得很痛。淑男愤愤地想：好你个汤圆！你没有，说你有是玩笑，明知道我有还不给面子，太伤自尊了。以后得提防着点不和她开脸上的玩笑。不说还好，一说到痘痘，淑男就气不打一处来。淑男脸上的小痘痘又多又大又恐怖，铁了心的要把对淑男的爱进行到底，如果硬要给它的爱加个期限，那就是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任淑男如何如何地吃药，任淑男如何如何的合理膳食，任淑男一天到晚如何如何地做面部按摩手术，他脸上的小痘痘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水草更加肆无忌惮的疯长。“太失败了。”淑男靠着我的肩膀唉声叹气的，“我前世做了什么孽啊，今世上帝如此地折磨我？这叫我以后如何抬头做人？”我说他有完没完。他过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女友》，说这种小杂志一定会有青春痘广告让他瞧瞧，看完后他突然问我怎么不长青春痘，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病急乱投医瞎扯了一句：“你是不是外星人？”

好了，扯远了，见时机已到，我一本正经地对他们说：“你们俩还想加入千帆文学社吗？现在有机会了。”

“真的？哇噻！太爽了！”淑男和汤圆欢呼起来。汤圆又叫又跳，还捶着淑男的后背；淑男只叫不跳，当然喽是维护自己的淑男形象。

“有什么要求没有？”还是淑男比较冷静，问了一句实在的话。

我正想说没有，因为他们俩是美编，文学社正需要的人才。看着他们急切的样子， 我巧生一计，说：“当然有了，一人一份申请书。”停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有没有问题？没问题你们就写你们的申请书，我读我的English，咱们暂时Bye了。”说完，心里吃吃的笑，也该耍耍你俩了。

上次说要介绍他们两个外号的由来，现在就说吧，先说谁呢？中国素来以女士优先为传统美德，那么我就先说说汤圆吧。

汤圆这个雅号的诞生有三个原因。其一她真名叫唐媛与汤圆谐音。其二她皮肤白皙，特别她的脸蛋儿，白里透红，圆圆的，和电视里的夹心汤圆像极了。最后一点也就是具有导火线性质的一点。她特爱吃汤圆。据她自己说，有一次和几个女同学去校外小吃店吃汤圆，别人一碗还撑着，她却是狼吞虎咽了三碗，连汤也消灭得一干二净，其他几个女同学瞠目结舌。一次她与淑男吵架，她恼怒地说：“我真希望你被汤圆噎死。淑男随即大叫：“我快要被汤圆噎死了。汤圆啊，汤圆你好狠心。”从此以后，在淑男的带动下，大家都“汤圆”“汤圆”的叫开了。

无巧不成书，我的同桌凌宇的外号的由来纯属偶然。

一天，汤圆上身紧裹T恤，下身是刚好过漆的黑色短裙，背着个时尚背包，颜色也是黑的，脚蹬摩登高跟凉鞋，凉鞋也是黑色的，迈着猫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慢慢地走进教室。恰好这幅模样被凌宇看见了，他心血来潮，奋笔写了一张字条给汤圆。原本是这样写的：“今天，你真黑。”后一细想不妥就改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以后干脆叫你‘淑女’算了！”哪知，汤圆看了后笑骂道：“你是不是想要我叫你淑男啊。你的字条在暗示我：快叫我淑男！”果真，汤圆一遍又一遍地叫他“淑男”。起初，他还捂着耳朵，时间久了，周围的女同胞都叫他“淑男”了，他也只好默认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淑男有苦难言，自认晦气。不过，淑男的确很“淑”。他瘦瘦的，纤纤“玉指”，下课至多和周围的同学说说笑而已。他的声音很小，对于此他常向我诉说他认为自己的声音足够大了而别人偏说他小。有一次他写字条给周围的女生问她们觉得他的嗓音怎样，几乎所有的女生都在字条上写道：“甜甜地，很好听。他看后一头栽在我的肩上，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然后又问我：“瞿克，说实话，我的嗓音到底怎样？”我说：“粗中带细，细中带粗”“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淑男家很阔，他爸爸是物资局局长，他妈妈是工商所所长，都是很牛B的单位。淑男，自然很富有啦，他什么都有，你向他借什么就给你什么。久而久之，只要有谁想要借东西，都说：“淑男，借***用一下。”甚至和淑男的座位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同学也“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向他借东西。他呢，有求必应。万一什么东西借光了，恰恰又有同学来借，比如稿子，他不会说，自己没有，而是装作很自然的样子，慢慢要开我的箱子，拿出我的给这位同学，那架式就好像要使这个同学明白：我把稿纸放在同桌的箱子里。当然，我不会计较，因为我也用了他很多的稿纸。就因为这，淑男刚买的改正液、透明胶、口香纸什么的要不了半天就无影无踪了。有一次，汤圆的玉臂被讨厌的长脚蚊子亲了一下，她一揉，白白的手臂上立即起了个大泡，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而且又痒又痛。汤圆对着淑男大吼：“拿白花油来！”淑男吓了一大跳，忙说：“事不凑巧，刚被借走了。”教室里的蚊子实在很多，待白花油传回到淑男手里时，里面竟空空如也！汤圆见此气不打一处来，大骂道：“好你个淑男，吃里扒外，骗你老姐，看我怎样教训你！”说着，拿起一本书抽淑男的背打去。尽管淑男吃了“哎呀”，仍忙不迭地陪着笑脸：“老姐息怒，下一次我一定给你留着！”

我和淑男同桌真是三生有幸，近水楼台先得月，不仅用的沾尽了他的光，而且吃的更是不少。淑男几乎天天都会带零食，花色新颖，品种齐全，什么香蕉片、威化饼、巧克力、山楂酪、鱿鱼丝等等，有时还带大的。有一次带了一个足有十斤重的哈密瓜，把我撑得个死去活来。要是哪一天淑男没带零食，那他八成有心事，通常不开心的时候他会忘记。他自称这些东西全是别人送的，自家吃不完便拿到学校与朋友分享喽，汤圆戏称：“淑男，要是你的零食把我喂胖了，我拿你是问！”

淑男和汤圆常常是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吵吵闹闹，闹闹吵吵，吵了合，合了再吵。不过淑男和汤圆总是用笔在纸上吵，从不用嘴吵，这是他们吵架的一大特色，被称之为“无声的吵架”。有一次，淑男觉得无聊，没事找事，写了这样一句话给汤圆：我们之间的友谊是不是建立在零食之上的？正所谓写者无意，看者有心，汤圆看后鼻子都气歪了，本来嘛，女孩子的自尊心是比较强的，更何况是好胜的汤圆呢？再说了，零食是你自己给的，又不是别人厚颜无耻地向你讨的！淑男啊淑男，俗话说：“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这回你可真犯大错了。果然，汤圆咬牙切齿的给淑男写了满满一张纸的气话，淑男免不了再回给汤圆，这样你一来我一去不“翻脸”才怪呢。翻脸后便是淑男和汤圆“冷战”的开始。“冷战”期间，谁也不理谁。

不过我们不必担心淑男和汤圆的“冷战”会持续到猴年马月。据我细心观察，“冷战”持续的时间少则一两天最多一周。

虽然淑男与汤圆整天嘻嘻哈哈哈哈嘻嘻的，但是他们两个的性格截然不同，用淑男的话来说，“男女毕竟有别”。淑男遇到伤心事最多发几分钟的呆。而汤圆就不同，就拿上次校“校园杯”作文竞赛来说吧，我得了一等奖，淑男名落孙山还笑哈哈的，汤圆得了三等奖却哭哭啼啼的。还有一次，淑男和汤圆正在说笑，一男同学说他们两个“男女授受不亲”，淑男当然是不屑一顾的，汤圆听了又气愤又伤心，不仅写了封信把那个男生骂得狗血喷头，还好几天不和淑男说话。

“喂，申请书怎么写？”汤圆扯扯我的衣服。

“你们文学社的名称是什么？”淑男碰碰我的胳膊。

“别理他，先告诉我。”汤圆说“不要重色轻友。”淑男提醒我。

我对汤圆说：“自己写！”

我对淑男说：“连名称都不知道，还想加入文学社，你自己去想吧。”

淑男转过身去问汤圆，汤圆没声好气地说：“千帆”

“抢房？不可能吧。”淑男大惊。

“你的耳朵是不是充满了耳屎，我说是千帆！张大千的‘千’，一帆风顺的‘帆’！”

“哦，千帆，好名称！”

我刚记了一个单词，汤圆又问我：“格式怎样？”

“找出你的入团申请书看一下。”

“怎样称呼？”淑男又问。

“千帆文学社。”

“‘尊敬’这两个字要不要？”

“你烦不烦？！我火了，双手捂住耳朵。”

哪知，我的目光刚落在一个单词上，汤圆又扯我衣服。我返过头去，恰好与班主任碰了个正着。他把我的脑袋当木鱼敲了两下，严肃地说：“好马不说回头话。”

我气得半死。他们两个却：嘻嘻哈哈

4夏薇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盈而飞快。她刚收到一封信，是艾炫写来的，夏薇好生奇怪，都是同桌有什么话不可以说吗？为什么要写信呢？难道又出事了？她想加快脚步回家看个究竟。无奈街上太拥挤，她有力也无法使。她只好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这里是喧嚣的闹市区，空气混浊闷热，摩托车的托拉机排放的尾气更是使人难以忍受。都啥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玩意儿存在。初来的人经过这鬼地方一定会窒息，幸好夏薇早已习惯了。人们肩擦着肩，脚被人踩了还不知道是谁，心眼小的人气乎乎的乱踩另外一个人作为报复。人流如海浪，起起伏伏，涨涨落落。街上两边的商店的售货架的长度足以说明生意人的精明和贪欲。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五颜六色的布匹，奇形怪状的服装，劣质的饰品，七零八碎的锅盆瓦罐，没条没理，无秩无序，看了让人郁闷。车辆如虫子一样蠕动，看来又要塞车了。人声鼎沸，有的粗野的叫骂着，有的推着车子改道而行，有的蹭起脚尖往前看，更多的人汗流浃背，焦急的等待着……通了，通了！有人大呼道，果然车辆、行人开始流动。

夏薇平时有个嗜好，就是放学后喜欢到大街上走走。不是寻幽觅静，而是到闹市街区，慢慢地走在人流中，掩映在陌生和身影里，默默地听家庭妇女谈柴米油盐衣裙发式丈夫儿女；听男人谈官场争斗国际动态生意盈亏；听老人谈往昔青春婆媳纠纷；听小孩谈老师父母雪糕肉串奖状和光荣花。夏薇这样做不是排遣无聊，而是为了丰富自己的生活，增加自己的阅历，开阔自己的视野。夏薇觉得生活太伟大了，似乎什么都有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要读懂这本深奥以通俗，冗繁简单的百科全书，唯有身体力行，去实践，去开掘，去思考。生活给了夏薇无限灵感，给了夏薇无穷的写作素材，因此夏薇写的文章很有生活质感，读来倍感亲切有味。

终于摆脱了闹市的喧嚣，前面是一条水泥路，笔直，不宽不窄，干净。走完这条路往左拐，不多时就到家了，走在这条路上舒服多了。这里很安静，人少机动车又开不进来；路很平坦，没有砖屑和瓦砾。两旁高大的白杨树，撑着茂密的枝叶，互相扯起手来，遮住了烈日，用它的绿荫庇护着稀少的行人。夏薇走着走着，就欢快起来，就好像进入一条长长的画廊，头上晒不着阳光，脚下也不用担心摔跤，还有那阵阵清风送爽。这条路走完了，她恋恋不舍地回头望望，向家里走去。

到家了。说是家，其实不是她的家。她的家早就在她的记忆中消失了。六岁时，爱她的妈妈离她而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爱她的爸爸为她而长期飘泊在外，她现在和奶奶一起住在叔叔家。爸爸每月寄生活费给叔叔。

叔叔家的经济状况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叔叔对夏薇很好，他平易近人，是个有话藏不住的人，和叔叔在一起夏薇感到无拘无束。而婶婶就不同，虽然婶娘也很喜欢夏薇，但婶娘是女强人那样的脾气，严肃，不爱说话。夏薇和婶娘在起时，夏薇总是局促不安，全身上下像爬满了蚂蚁似的，浑身不自在，好像面对的不是婶娘而是一位女总统。夏薇对婶婶既敬又畏，婶婶也觉察到了这一点。有时她也说几句高兴的话，但每每都会使夏薇陷入更尴尬的境地。夏薇还是很喜欢婶婶的，她至今还记得婶娘说的一句话：“婶娘也是娘啊”。当时，她就流泪了，很感动，觉得此时婶婶真的像自己的亲娘一样，最令夏薇头疼的是小堂弟了，他今年七岁，调皮的很，婶娘不在的时候，他东撺西撺，把自己的房间搅得乱七八糟的还不算，还跑来捣乱，抢夏薇的书和笔，在书上乱涂乱画，玩够之后就乱丢。好几次，夏薇都被他弄得欲哭无泪，又不能和婶婶说，夏薇很无奈，寄人篱下，只有这样子了，何况小堂弟毕竟还未懂事。

“奶奶，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我马上烧菜。热的好吃。”

“叔叔他们呢？”

“吃酒去了。朋友过生日。”

“奶奶，我来烧菜吧。”夏薇放下书包跑进厨房说。

“薇薇，快去歇着。读了一天的书也累了，还烧什么菜。”

夏薇知道奶奶不肯，就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今天，老师教我们烧一种很新式的菜。老师叫我们回去自己试试。奶奶，就让我试一下吧。”每一次奶奶不答应时，夏薇就这么说，奶奶还真的相信了呢。

但是这次奶奶一反常态说：“薇薇，不要骗奶奶了。我们对面的那户人家也有一个小孩在你们的学校念书，昨天我问他你们学校教不教学生烧菜。他笑了，说你们学校也不是厨校怎么会教学生烧菜呢。薇薇，奶奶知道你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知道体谅奶奶，但奶奶闲着也是闲着，干点事舒活舒活筋骨不是很好吗？”

夏薇依了奶奶，突然想起还有一封信没看，就跑出去从书包里拿出信小心翼翼地拆开，讯速地抖开信笺迫不及待地看起来：薇：想不到我会给你写信吧？想不到更好，我就要这样的效果，嘻嘻。

首先我想对你说的是：薇，你这个人太好，遇到你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

你还记得有一次我们俩语文都考了60分，我哭哭啼啼地说从来没有考这么低的分而你却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断的安慰我鼓励我吗？当时我佩服死了你哪，有谁像你这样看得开这样乐观的吗？你还记得为了帮我解答一个难题花了你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听懂的吗？有谁像你这样对待朋友这般耐心和真诚的吗？你记得有一次天气突然袭击我们下起了滂沱大雨聪明的你带了伞却硬是塞给了我吗？有谁你这般不顾自己去帮助朋友的吗？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去晨跑我不小心被砖绊了一跤，膝盖磨破了皮流出了血你硬是背着我把我送回了家？我当时好感动好感动，真想叫你一声姐姐！你还记得有一次我病了你挤出时间带着花儿来看我不辞辛苦为我补课而你匆匆忙忙赶到学校时迟到了吗？有谁像你这样关心和爱护朋友的吗？……

5英语课上，胡sir口吐飞沫，龙飞凤舞。

胡sir很喜欢搞笑，可以和东北佬赵本山较量较量。胡sir矮墩墩的，胖乎乎的，长着一张大马脸，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他那特有的胡子。他那富有特色的胡子正好是他幽默的象征。你看，上唇正中是几根稀疏的短胡茬，每边各是一撮长胡子，直挺挺的向外挑着，当他耸鼻嘬嘴的时候，那胡子像钢针一样张射开来，就像猫嘴一般。他爱笑，笑的时候，那嘴两边的长胡子松驰开来，不住的抖动，真像马戏丑角一样，更加引人发笑。长相幽默还不足以说明一个人到底有多幽默，最搞笑的是胡sir有“狗嘴能吐出象牙”的本事。通常他发现“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学生，通常他不会说“心不在焉”，他自认为那是傻P式的做法，他要创新，于是他会说“心不在马”。当他抽到两个人回答题目而且都答对了时，他会赏你一句“狗熊所见略同”。更令人笑掉大牙的是，当学生皱着眉把想了很久的问题突然答对时，他会眯着眼睛大加赞叹道：“真是茅厕顿开啊！”有一次他搞突击，要检查我们的练习册，我们还算自觉，全班只有两个男生没写，都是胖子。于是，胡sir出口成“笑”：“你们看看，人家学习胖得像杨二嫂，而你们两个瘦得就像吹蓝天六必治广告的那爷儿俩。”把我们的肚子笑破还不算，弄得那两位男生直到现在还在为谁是爷谁是儿争论不休呢。

这时，胡sir点到淑男，要他上黑板做一道翻译题。淑男吓了一大跳，连忙不迭地拿起书，脚下生风地走向讲台，大有英雄一去不复返的架式。淑男磨蹭了好久才把答案歪歪扭扭地写在黑板上。淑男把粉笔丢进了盒子里，拍拍手正欲下来。

“且慢。答案很精确，老实说，你看了参考书没有？”胡sir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是，淑男却做了亏心事，更何况是胡sir这样的鬼，他什么门敲不开啊！淑男足足愣了十几分钟，才鼓起勇气，准备回答。

“没有，绝对没有！他的为人我知道！这时，一个尖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淑男一惊，就赶紧收回正要出口的话，是谁这么大胆？一眼瞥见汤圆在向他偷偷的笑，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

有同学做证我就放心了。胡sir打了一个手势叫淑男下去。

下课后，淑男一改往日淑男形象，跳起来猛的一锤汤圆的桌子，说：“汤圆，我不知如何感谢你。想吃什么？随便说！巧克力怎样？

“巧克力免了，我在减肥，三包话梅吧。”

“三包？！真能吃！更要紧的是我带的money只能买一包。”淑男暗暗的叫苦。

“还是要四包吧，四季发财嘛。”

啊？！淑男几乎要晕倒，但还是气大财粗的说：“四包就四包！

过一会儿，淑男对汤圆耳语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是真的看了参考书，本来想承认的，哪知被你捷足先登，挽回了我好几斤面子。”

“啊？！你欺骗我的感情！”汤圆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文具盒就向淑男的脑袋打去。

“哎哟“淑男惨叫一声，”你当我的脑袋是铁打的。”

汤圆这才意识到自己拿的是文具盒而不是书。

你当然不知道我拿的是文具盒。如果你拿的是铁锹你会说我不知道我拿的是铁锹我以为我拿的是文具盒。如果你拿的是铁锤……

一番话，把汤圆逗乐了，知道淑男没生气，柔声道：“痛吗？这样吧，为弥补我的过失，你就少请我一包话梅吧。”

“啊？挨一文具盒的代价只值一包话梅啊！”

“是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太失败了。”

千帆文学社办公室里。

今天的办公室里格外热闹，为啥，多了三个人呗，一个是自称“电脑大王”的王大浩，他是被傅雪介绍来打字的。王大浩高高的胖胖的，当傅雪要他加入文学社时，他像避瘟疫似的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可是个文盲，对作文一窍不通，平时最头疼的莫过于作文了。讲个笑话给你听吧。我曾经在《家乡的变化》一文中写道：一进门就看见鸡屎鸭屎鹅屎狗屎猫屎……老师在我的文章后写一句评语，你猜是什么？老师说：你老家是一泡屎？！这下可见识到了我的作文水平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傅雪笑得直不起腰来，好久才打住。

“王大浩今天你可把我笑惨了。你老家是一泡屎，你也是一泡屎。哈哈--”

王大浩一脸的无辜相，这有啥好笑的？但看到校花笑成那样了，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哪知王大浩一笑，傅雪就不笑了。

“不笑了，不笑了。和你谈正经的，我们千帆是要你这个电脑王子打字，哪要你写什么文章。你可想好了，去不去由你，我可没压迫你哟。”

“什么人的面子都可以不给，校花的面子总总得给吧，是吧？不过我王大浩也有言在先，我只是去打字的。”

就这样，王大浩被傅雪“挖”进了千帆。

王大浩虽然作文不行，但他确确实实是个货真价实的电脑大王。这是有目共睹的，在省级电脑技能大赛中他轻而易举的拿了一枚铜牌，还愤愤不平的说要不是那天他拉肚子实在憋不住了他肯定会拿到冠军。因为这王大浩又有了一个“关键时刻尽拉稀”的绰号，真真应了傅雪的戏言：“你老家是一泡屎，你也是一泡屎。”找王大浩聊天他开口就是电脑，他会一秒钟说出好几个牌子的电脑，班门弄斧，什么方正啊联想啊蓝剑啊等等，他会说计算机是电脑而电脑不是计算机从而把我们这几个“脑肓”弄得云里雾里一塌糊涂。他会很快的说出世界上第一台电子计算机叫埃尼克于1946年诞生于美国的宾夕法尼亚大学，他知道Internet每秒仲可传送5000页文本以后还可能提高1000倍这相当于在一分钟之内传送整个美国国会场图书馆全部图书所包含的信息量。“人工智能”啊，“Photoshop”啊“Flash”啊“国际快车”啊等等，总之这些我们闻所未闻枯燥无味的电脑或网络名词他都说得头头是道，津津有味。有一次，他冒冒失失地对傅雪说他遇上了“黑色星期五”，傅雪吓了大跳，她只听说过黑色七月从没有听说有什么“黑色星期五”。王大浩就告诉她，说这是一种电脑病毒，因为它每星期五发作一次所以就称为“黑色星期五”。傅雪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王大浩丰富的电脑知识。

这会儿我在抄写一篇稿子，王大浩看见了，嘴巴又省不住了，他用一种嘲笑的口气说：“你还是别费力气吧，你这一抄起码得用半个小时，抄错了得改，改了又响美观。把它给我，我一分钟打120个字，只需十分钟就可搞定。错了改起来又方便，既省时又省力。”说完见我没理他又大侃特侃电脑的功用，见我仍在一笔一划地抄写，无奈地仰头大叹我跟不上时代。我这人就是这样，自己有的不夸耀，别人有的不羡慕。还有，我最不喜欢麻烦别人，尽管他的帮助不费吹灰之力，我还是觉得自己的事自己做心里踏实些。

“夏薇，你看我们的《千帆》是不是再增设一两个栏目，读者可以参与的？昨天我班的一位同学看了第一期的《千帆》，他说感觉良好。他想向《千帆》投稿。”钟巍抬起头对夏薇说。

“可以啊。让广大读者参与本来就是我们办刊的初衷啊。”夏薇很赞同钟巍的意见，于是把这个想法对大家说了一遍。

“我同意！”王大浩第一个嚷了起来。

“你瞎逞能！你的作文狗屁不通，我和汤圆才是货真价实的同意者呢！”艾炫白了王大浩一眼。

“那你们看，该增设哪些栏目呢？夏薇问。

“凡人睿语”。它不是栏目，就是在《千帆》每一页的下边刊发读者的片言只语，内容可包罗万象，只需有点深度就足够。我说。

“再来一个，‘编读往来’，我注意了一下，几乎所有的刊物都没有这个栏目，主要刊发一些读者当中有代表性的意见、建议等。这样可以加强与读者之间的交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真正做到为读者服务。”淑男自入社以来第一次摆脱“淑”的束缚，发表了自己的高见。

“不错。还有吗？”夏薇拿起笔把刚才我和淑男说的两个栏目名记在笔记本上，边记边说：“下周一校运会正式开幕。每班都有通讯小组，我们的文学社也可以单独成立一个通讯小组，目的是弘扬校运会“顽强拼搏，团结友爱”的校运精神。不偏向任何一个班，不以公谋私，为全校运动员服务。”

“好啊。你们得多宣传宣传我。我报了长跑3000米呢！”王大浩自称想借此减肥，可我们并不认为他是胖子。淑男没跟着王在浩附和，他这次报了100米，别看他人矮小，跑起步来和飞毛腿一样快。

“还有，那天你们别忘了带社员证。运动场一般的人是不准进入的，有了社员证就有了绿卡。”夏薇总是把事情想的很周到。

6夜已经很深了。钟巍仍在打印一篇稿子，白天太忙了，除了学习，还得干文学社的事情，学生会里的事情。只有晚自习结束后，到睡前这段时间他才是自由的。他觉得生活原本就是无奈，人活着就是在演戏。钟巍觉得“人是被上帝扔下来的”，在上帝的监视下，人的一切活动都是被动的，什么事情都想放弃但又都割舍不了。只有在这段短暂美妙的时光里他才能找回真正的自我。在这段时间里他只想干自己想干的事。

钟巍喜欢音乐，古今中外的歌曲，只要符合他的口味他的心情他都爱。不喜欢交响音乐和摇滚，自认为其“雅”不可攀，没有能力去欣赏于是再优秀的交响曲和摇滚对他来说只是一堆噪声。他喜欢《春江花月夜》的安谧，月下漫步的浪漫，喜欢它如月华般温柔的曲韵。他喜欢《如歌的行板》，听《如歌的行板》，他深深地被那沉郁哀婉、寓意深切的旋律所打动，仿佛听到了在贵族地主残酷压迫下的农奴痛苦的呻吟。那时断时续，忽强忽弱的旋律就像心在哭泣，在倾诉着不尽的哀伤。他同样喜欢黄家驹的歌声，喜多郎的音乐，喜多郎是他的最爱。他的《永远的路》是钟巍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歌曲。最近，他又迷上了齐秦的《纪念日》。这张唱片是齐秦音乐生涯最有思想深度最具激情与创意的一张专辑，同时又是他风格转变的分水岭，即纯粹的民谣与摇滚逐渐融合，乡村摇滚的分量逐渐加重。钟巍如此深爱着音乐，没有了音乐，世界将失去一半的光彩与欢乐。钟巍同样喜欢卡片和村上春树的小说，王家卫和岩井俊二的电影，喜欢王家卫电影中的一句话：要想不被人拒绝，最好先拒绝别人。

大凡每个人都有作为普通人的一面，也有其与众不同的一面，即个性。张狂的人把自己的个性暴露无遗，于是大家只看到他个性的一面，说他如何如何的卓尔不群。沉稳的人会把自己的个性隐藏起来，但不压抑，适当的时候也会表现出来，于是大家只看到他从众性的一面，虽然不予其当面评说，也早已在心里将其枪毙了：“真是个无趣的人！像钟巍这样的校级学习尖子已经被同学们枪毙了好几次了，当然是那些不了解钟巍的人。他们会说钟巍是个好学生，但他们脸上的表情是不屑的，时代变了，观念也变了，老师们的观念还停留在八十年代，所以还是喜欢好的学生。学生们的观念早已超前了，他们视“好学生”为另类，坏学生倒成了他们争先恐后仿效的对像。然而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们弄错了，真正的叛逆者是其心灵思想上的叛逆，而不是行动上的蛮横。每一天的晚自习，钟巍平静的面孔下是一颗疯狂的心，有时他真想把书桌掀翻砍成木条烧掉，把教科书撕个稀巴烂也烧掉，他很想逃离，逃离这如一潭死水的生活。人并不是总是受难的，也需要享受。钟巍有时为了释放自己就不去上晚自己习，这在与他处于同一条战线的同学看来，确实算一个非同小可的叛逆，他们会抓住这一难得的机会更加努力更加专心的学习。老师也不怪钟巍，好学生嘛，好学生不来自有不来的道理。于是，整晚钟巍什么书都不看，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大吼大叫，要么就蒙头大睡。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昨晚做了一个梦，现在梦醒了，他不得不要回到现实中来了，他又要回到课桌边上去了，他又要回到题海当中去了，为了明天，为了明天拥有更多的自由。

稿子打完了，钟巍伸了一个懒腰，顺手推开了茶色玻璃窗。今晚的月色很好，月光皎洁，纤尘不染，犹如江南的妩媚细雨，在静静地、梦幻般地下着。钟巍不禁吟起李白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钟巍笑了一下，思什么故乡？他又想起杨万里的词：月未到诚斋，先到万花川谷。不是诚斋无月，隔一林修竹。如今是十三夜，月色已如玉。未是秋光奇绝，香十五十六。今晚的月色踢虽然不如这首《好事近》描绘得那般美好，但此时此刻钟巍的这份心情恐怕是杨万里无法及的。

关上窗，但愿今晚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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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生命在于运动

鼓乐齐鸣，举校欢庆。

“广雅中学第二十四届秋季田径运动会现在开幕！”校长的声音如猛虎下山，响彻整个运动场。立刻，“啪啪”，礼炮响起来，锣鼓敲起来，大号吹起来，全场的同学齐刷刷的站起来，向入口看去。

首先进来的是鼓队，诸位校园鼓手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拿起棒槌敲打着鼓面，有日本大鼓的疯狂，却没有日本大鼓的力量。他们一边敲打着，一边迈着还算齐整的正步，这真够为难他们的，不一会儿鼓手们都大汗淋漓了。跟在鼓队后面的是乐队，他们的步子倒很轻松自在，但他们吹的号倒足够大的，你看他们的两腮被空气胀得圆圆的，看来被挑上的号手个个都是肺活量高手。我班的一个同学也在里面吹号，淑男扯着嗓子叫了他一声。他一脸兴奋，忘了吹号，挥着手臂向淑男打招呼。等他再吹的时候却怎么也跟不上节拍。他放下号，做了一个深呼吸，再吹，还是跟不上。他一急，干脆不吹了，提着号跟着队伍走，丢丑丢到最后。淑男一个劲儿的说：“真傻真傻，难道你就不能充当一下南郭先生吗？”接下来的是花环队，这些从各班挑选出来的“美眉”吸引了无数少男的目光。她们双手举着花上下前后不停的摆动，不知是谁教她们这样做的，毫无美感而言。不仅枉费了美眉的一副俊俏的面孔，而且沾污了我们的眼球。艾炫、傅雪、汤圆都在里面。和傅雪站在一起的艾炫自认晦气，身上仅有的一点光芒也被傅雪抢去了，路过千帆文学社通讯小组所在地时，艾炫大喊大叫：“大浩大浩，Takeaphotoforme！，Takeaphotoforme！”王大浩拿着莱卡相机跑过去猫着腰准备抢拍。王大浩只想为傅雪拍，只是艾炫和傅雪挨着，不得已办为她俩一起照。可等王大浩调好焦，一按快门，照上的只是艾炫两眼眯成一条缝的回头脸！王大浩气乎乎的跑上去又抓拍了几张，也不管傅雪上了镜没有。最后红旗队的表演还算精彩。旗手们统一着装迷彩服，紧握着旗杆，呼啦一下跑过来呼啦一下跑过去，借着风势红旗飘飘，那气势使人联想到“四面楚歌，四面来风”的古战场，荡气回肠。

开幕式进行了近一个小时。

片刻的休息。

首先进行的是男子甲组100米跑。

短跑小将们正舒筋活骨，做着赛前准备。

淑男被编在乙组，离比赛还有半个多小时。

艾炫和汤圆被运动场分配的任务是即兴采访。这会儿她俩正在运动场内转悠。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吼：“站住。”

艾炫知道是学生会在抓人，一摸口袋，吓出一身冷汗，社员证不翼而飞了！赶紧问汤圆带了没有，而汤圆说她刚入社还没办呢。

汤圆说：“有什么事吗？好像没有人要抓我们吧？”

艾炫轻声急切的说道：“有，有。就在我们身后。”

汤圆转过头去：“没有啊。真没有。”

“真的？”

“骗你有啥好的。”

艾炫转过头去，见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学生在和一个男生说着什么。艾炫才明白，刚才的那一声“站住”不是对她们说的。唉，真是虚惊一场。

她俩刚转过身，迎面又走来一个奶油小生。

“你们两个，有证明吗？”

靠！不仅奶油还娘娘腔，真恶心！艾炫心里想。艾炫这回头脑最清楚了，她知道该怎么做，那就是抓住汤圆的手大叫一声：“跑哇--”

那个奶油兼娘娘腔的跑起步来还真快，眼看就要追到她们了，艾炫老远就喊起来：“钟巍，快来救我！”

那个奶油兼娘娘腔的也跟着叫起来：“钟巍，快挡住她们！”

钟巍听见喊声，跑过去，马上明白的一切。拦住那个奶油兼娘娘腔的，笑着说：“刚兄，我看这回可费力不讨好。她们两个是千帆文学社的，一个是副社长，一个是美编。”

“操！怎么不早说？害的老子瞎跑。”

奶油兼娘娘腔的气岔岔的走了。

“艾炫，你也真是的，叫你别忘了带社员证你就是不听。”钟巍埋怨道。

“人家明明记得是带了的嘛！”艾炫一屁股坐在钟巍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可口可乐就往嘴里灌。

“汤圆，你也来一瓶吧。”夏薇递过来一瓶可乐。

“谢谢。”汤圆接了，没喝。她不喜欢喝可乐，她更喜欢喝纯净水。也好，留着给那个该死的淑男喝吧，他最喜欢这个了。汤圆想。

休息了十多分钟，汤圆说：“男子乙组100米跑快开始了。我得去给淑男助威。”说完，起身要走。

“等等我，我也去。”艾炫叫道。

“顺便把这篇稿子交给播音室。”钟巍拉住艾炫。

“好啦。”艾炫应道，追上了汤圆。

当艾炫和汤圆来到比赛现场时，参加男子100米跑的乙组选手已经各就各位了。淑男是第一跑道。

“啪”一声脆响，淑男第一个冲了出去！

“哇，太棒了！”汤圆欢呼起来。

各路选手如脱绳的野马在跑道上狂奔，各路选手的距离拉得那么近。淑男不是占了上风，而是比其他选手领先那么一点点。眼看就要到终点了，50米、40米、30米……

“淑男赢了！太好了，太好了！汤圆过早的抱着艾炫欢呼起来。可是等她再回头一看时，第一个冲刺的根本就不是淑男！第二个，第三个……淑男竟是最后一个冲刺！”

汤圆傻了，愣了，呆了。

“这不可能！一定是我眼花了！”汤圆这样叫着向淑男跑去。

当汤圆从淑男口中得知确实是这样时，她还是不相信，因为她看见淑男在笑，说淑男骗她。但是，当老师这样说时，汤圆不得不相信了，她随即哭了起来，骂淑男不中用。淑男很尴尬，自己比赛输了没觉得什么，汤圆倒哭了。看来做什么事还要为别人着想。汤圆哭过之后，用姐姐似的口吻说：“别伤心了，淑男，喝了老姐的留给你的可口可乐。没有常胜的将军嘛！”淑男更是莫名其妙了，谁伤心呢？唉，女孩子的心思真搞不懂。

就在这时，一条爆性新闻从扩音器里飞了出来：在刚刚结果的男子乙组100米跑预赛中，来自高一（2）班的选手以11``10的优异成绩打破了维持十年之久的校纪录！这是广雅中学体育事业一个新的突破，一个新的飞跃！这是广雅中学的骄傲！更是高一（2）班选手严酷的骄傲！

艾炫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冲动：采访严酷！

“汤圆，走，陪我去采访严酷！”艾炫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汤圆就跑。

找到严酷时，艾炫忍不住叫了一声：“好酷哇！”

然后就直盯盯的打量着严酷，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竟然把采访的事给忘记了。严酷被盯得不好意思了，又不敢开口。

最要命的是汤圆也被严酷征服了：“有张多么冷俊帅气的脸！那头发散发出来的气质连梵高都没得比！”她也忘记了来采访的目的了！

严酷忍不住了，对汤圆说：“同学，有什么事吗？”

一语道破梦中人，汤圆见自己失态了，脸“倏”的红到脖子根，赶紧说：“噢，是……是她要来采访你。”

艾炫一直沉浸在甜蜜之中，刚才听到严酷说话，又不禁从心底发出赞叹：“哇噻！我要为之倾倒了，好有磁性的声音！”直到汤圆说话才突然想起自己是谁。幸好艾炫的脑子转得快，她忙说：“不好意思，刚才失礼了。听说你打破了男子100米跑的校纪录，我们是千帆文学社的，想采访你一下，可以吗？”

严酷听到千帆文学社这几个字，眼睛亮一下，说：“可以啊。”

什么好事都让汤圆给撞见了。严酷眼睛发亮的那一刻恰好望向汤圆。汤圆像被电击了一般，全身发软，心里直叫“受不了了”。于是找个借口，抛下艾炫，跑到不远处，望着他们。又向前走几步，“这样，感觉也许更好一些。”汤圆思付着。汤圆不敢正面看严酷，只好看他的背影。“我这个人最知足了。看看背影我也心满意足了。知足常乐嘛！”当然一个玉树临风式的背影谁看不满足啊！玉树临风，上帝保佑他不要被风所残。

这会儿艾炫的采访也要接近尾声了，艾炫问了严酷最后一个问题：“你热爱体育事业吗？并始终不渝地为其奋斗吗？”

想不到最后一个问题把严酷“震”住了，似乎触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隐痛，他的面部表面一下子变得忧郁起来，几乎接近痛苦了。他沉默了许久，才回答：“有时候爱是很残酷的。”

似乎是答非所问，但艾炫知道这关系到严酷的隐私，他不便明说，艾炫也不好细问，答案似乎很清楚了，那就是，严酷并不爱体育。如果答案成立的话，这答案对艾炫来说又是一个迷。

严酷走了，艾炫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严酷的背影大叫：“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严酷站住了，艾炫跑过去说：“你好帅！还有，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后会有期。”吃完就跑了。

艾炫招汤圆过来，一起去把采访手记交给夏薇。夏薇很快就整理出一篇采访稿。艾炫拿起采访稿去播音室。

播音室里，傅雪在播音，傅芬在统稿，统计各班来稿的数目和发稿的数目。

傅雪很纳闷，怎么播了这么多的稿子竟没有一篇是千帆文学社的？

傅芬也很奇怪，怎么统计了这么多的稿子竟没有一篇是千帆文学社的？

傅雪不得不怀疑起在一旁审稿的李副校长来。傅雪播完了一篇稿子，开始用眼睛盯着李副校长选稿。这时，他手中的稿子刚好改完，他在上面画了一个“√”，然后开始改下面的稿子。一拿起，傅雪眼睛亮一下，因为她看见了“千帆文学社来稿”这几个字，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傅雪感到无比的惊讶与愤慨：校长皱了皱眉头，看也没看就把稿子压在最后面！作为一校之长竟然干出如此不近情理的事来。我们千帆文学社遭到学校的打击还少吗？白手起家，学校不给一分钱的资助，还拿出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阻止我们；找学校领导为《千帆》创刊号写些话，十次去请十次说“没空”，没空，好一句“没空”，成人的世界竞如此虚伪！更想不到的是，学校竟然拿“如不退出文学社就撤掉你学生会的职务”来威胁钟巍……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爱好文学有错吗？创办文学社有错吗？我们又为了什么？为了名？为了利？不，我们只是为了我们的年轻，为了我们的梦想和理想。我们只是想干点实实在在的事情，我们只想增长一些人生经历……傅雪越想越气，正要质问校长，校长倒先发话了：“傅雪，最近学习怎样了？”

“老样子。”傅雪没声好气的说。

“期中考试进了年级前20名没有？”

“没有。”

校长有些恼怒，一个学生怎能用这样生硬的语气回答校长提出的问题。

“没有，还不退出文学社，还在浪费时间。”校长有些火了。

“你以为退出文学社就可以进入年级前20名吗？我并没有觉得我在浪费时间。”傅雪吃完，话锋一转：“校长，请你给我们千帆文学社一点点尊重，一点点公平好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看都不看一眼就把我们的稿子压在后面，难怪我播了这么多稿子一篇文学社的都没有，肯定全被你压在后面了。”

李校长没料到傅雪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有些慌了，但仍故作镇静的样子，不动声色的说：“文学社稿子太多了，放在后面单独改。”

“可有些稿子要及时播的，过了时就没用了。”

“没有用就不要播了。”

“如果文学社的稿子不能播，其他的稿子我也不播。”傅雪的牛脾气来了。

“你--”校长被气得嘴角发抖，学生和他顶嘴还是他第一次碰到的事，何况傅雪是他喜欢的学生，傅雪的爸爸市广播电视台台长还是他老同学呢。

“好吧，把你们文学社的稿子都拿去播吧。真拿你们没办法。”

校长有些无奈，弄不懂当今的年轻人到底图个啥。其实校长都快五十岁的人了，除了思想顽固点，他的心还是好的，只是他认为的好和我们理解的好不同。校长接受的是传统教育，那个年代想读书都读不成，更不用说搞什么课外活动了。比如办个篮球协会搞个乐队什么的一律被视为出“轨”“大逆不道”。现在的学生有书读偏不一心一意地去读，搞个文学社说锻炼能力体验生活，难道读书就不能够锻炼能力？文学社有什么用？文学社能帮你上大学？什么“新概念”作文大赛，全是骗人的把戏。把学生全骗去买他的杂志，全骗去“新概念”，结果呢，新概念没新成，还把学业给荒废了。不过，回过头来想想，他们搞文学社似乎没什么坏处。说耽误学习吧，他们的学习成绩都不错。特别是钟巍，他爸爸是教授，龙生龙，凤生凤，将来一定有出息。唉，改革开放都二十多年了，我也该换换脑子了。

“谢谢校长。”傅雪听校长这么说，很是高兴。

“谢什么谢，反正你们文学社里面的人个个都是写手，稿子连改都不要我改了。”校长听了“谢谢校长”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动，以往也听了无数次这样的话，但那是虚情假意的，听起来感到很陌生很别扭，不像今天听起来那么舒心亲切。

傅雪一口气把文学社的稿子全播了。

傅芳数了数，一共九篇。

这是校运会第一天。这天，文学社共交了二十三篇稿子，播出去十九篇，比任何一个班要多。

校运会进行到第二天。新鲜感减少了许多。昨天，玩命似的跑了一天，写了一天，腿也软了，手也酸了，该写的似乎都写了。艾炫努力寻找着新的感觉。这时，别班的一名同学跑过来说他们班的一名跳高运动员脚扭伤了仍坚持比赛，精神实为可佳，请我们去宣传宣传。本来这是好事，但艾炫昨天写了好几篇这样的稿子了，她厌倦了。于是她把这个任务推给汤圆。人的心真是奇怪，昨天还满是激情的，今天却颓废到了极点，就好像整个身子掉进了烂泥潭，想挣扎却欲罢不能。此刻，艾炫心虚得很，她不知道现在要去做什么，她低着头走着，脚不停的踢着小石子。本来采访、写稿是她很乐意干的事，难道有时爱好也是一种负担？

这时，王大浩跑过来嘻皮笑脸的说：“昨天运气不错，许多的精彩镜头被我抢拍到了。艾大小姐，要不要来张玉照。”

“去死吧！给你的校花拍去吧。”艾炫骂了一句，仍在想自己的伤心事。

忽然从那边传来吵闹声。艾炫精神为之一振，看看去，也许又是一篇好新闻。

来到现场才听出是几个班主任为自己班的运动员所获得的400米跑名次而争吵，由于裁判一时疏忽把运动员认错了，于是乎各班的班主任都说自己班的运动员是第二名。你看，他们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飞溅，你一句我一句，唇枪舌剑，不甘示弱。这场争吵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面对此，艾炫的心情是复杂的，既同情辛苦的运动员又为裁判感到遗憾，更对各位班主任感到不解与悲哀。于是她灵感一来，一挥而就完成了一篇评论稿《运动员、裁判、老师，谁是谁非？》。文中指出了运动员奋力搏得来的成绩得不到认可这无疑对他们是一个不轻的打击，裁判偶尔失误也情有可原，最不应该的是各位班主任老师的争吵，争吵不能解决问题反而激化矛盾，如果彼此之间多一份谅解多一份宽容，还有什么干戈不能化作玉帛呢？文中言词过于偏激，锋芒毕露地指出了老师的不是。

就因为这篇稿子，艾炫又“闯祸”了。

艾炫正在看跳高比赛，班主任突然找到她，一脸焦虑地说：“校长有事找你。你做错了什么事？”

“我做错了什么事？！艾炫反问老师。她不懂，难道校长找人定是找做了错事的人？

“不说了你快去吧。校长在那边等你，态度要好点，知错就改啊。”

“知道了。”艾炫不耐烦的应了一声，跑过去。

“是艾炫吗？来，坐。”想不到校长的态度这么温和。艾炫一点也不扭怩，很自然地坐了。

“哪班的？”

“千帆文学社的。”艾炫故意答非所问。

“我问你是哪班的。”

“千帆文学社的。”艾炫知道李校长一直在阻止文学社的工作，想趁机发泄一下不满。

“谁不知道你是千帆文学社的！”校长越来越觉得，现在的学生眼里根本就没有“尊师敬长”这个词，说起话来比什么都牛。刚才傅雪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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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4）班的。”艾炫见校长快要发火了，极不情愿地说出了自己的班次。

“叫什么名字？”

天！校长真够健忘的，刚才还问我是不是艾炫呢，这会儿倒问起我的名字来了！也许不是不知道，是校长经历这样的程序太多了，已成了习惯，忍不住要重复在别人看来不必要的事情。

“那篇《运动员、裁判、老师谁是谁非》是你写的吧。写得蛮好的嘛。但态度过火了一点，因此这篇稿子就不播了，但可以计入你们文学社所发的稿子总数里面。”

“为什么？”艾炫不明白，既然写得好为什么不播呢！

“他们毕竟是老师。”

“老师又怎样？老师和学生是平等的。”

“你能原谅裁判，为什么不能原谅老师呢？”艾炫不做声了。

“唉，你们真是太单纯了。”

艾炫不知道“你们”是指哪些人，反正包括她在内。说的好听一点是“单纯”，不好听的是傻，不懂事。单纯，艾炫苦笑了一下。也许真的是自己太单纯了。这个世界太复杂，而自己总把它想得太美好太简单，就像英俊的王子一定能找到美丽的公主过上幸福的生活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个世界由得你吗？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艾炫似乎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内涵。面对大千世界的迷茫的困惑，一个人的呐喊是徒劳的，但是单纯有罪吗？

“关于你们的文学社，我昨晚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你们搞文学社也许就如当年我们喝望读书一样。再说，现在的中学生大不同于以往了。钟巍说的对，除了读书，你们还有你们的梦和理想。我是要尊重你们的梦和理想的，否则我也太苛刻了。所以，以后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干吧，我不会拦你们了。”

“真的吗？”艾炫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个顽固的校长思想怎么变得这么快。

“是的。以后你们有什么要求，学校尽力满足你们。”校长停了一下，又说：“不过，我要告诉你，不是什么事你想做就能做的。”

“这我们知道。谢谢校长的支持，谢谢校长的指点。”

又一次听到学生对他说“谢谢”，同样感到亲切、舒心。

校运会最后一天。

最精彩，最使人心肌衰竭的比赛项目--300米跑马上就要开始！

参赛选手齐刷刷地站在起跑线上，等待着那种神圣的一刻的到来。

再看看王大浩，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好像他不是参加比赛的，而是来玩玩罢了。

各就各位--预备--跑！犹如江堤决口，群马狂奔，长跑健儿像冲出闸门的水，流入渠道，渐次列为一队。王大告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概跑在了第一。

傅雪的目光紧紧跟着王大浩，心跳加速。对长跑来讲，起跑冲刺不算什么，争名次，破记录往往取决于运动员的胸膛冲出终点线的一瞬间。

一圈下来，王大浩不是第一。不好，有一猛将追上来了，两步、一步很快就超过了王大浩。王大浩哪甘示弱，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猛然加速，一秒、两秒、三秒，王大浩跨了一个大步又冲到了第一。

但是傅雪并不因此而高兴，反而骂王大浩爱出风头，大傻瓜，不知道平均用力，到后头你才知道有劲使不出的滋味。

不错，第二圈下来，王大浩还是第一，但他跑的姿式，手摆动的力度明显不如第一圈了，果然，第三圈刚跑完，王大浩已被甩到第五名了。跑在王大浩前面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穿着红色背心的运动员，他已经进入中途匀速跑，像一匹成熟的马驹昂头急奔，步幅匀称，步频紧凑，蹬动有力，腰肢放松--整个动作显得优美而富有弹性。

坏啦，王大浩已到了第10名了，他又气又急，咬着牙切着齿，使出浑身的力气飞奔上前，他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快！快！快！耳边的风呼呼作响，他只觉得自己像一架欲要起飞的飞机，超过了一个，又超过了一个……哇，太棒了，王大浩又跑到了第一名，全场观众无不咋舌，很多人说他得了神经质，离冲刺阶段还远着呢。

傅雪也狂喜了一阵，正要喊加油，又一想还是到最关键的时刻叫吧。等傅雪再一看去时，她惊呆了，王大浩又被甩在了第10名！不仅如此，后面的队员仍在一个一个地超过他。到第二圈时王大浩竟落得个倒数第一！这简直是在愚弄傅雪的感情。

我们急了，扯着嗓子喊，王大浩，加油！王大浩，加油……

可是，王大浩无动于衷，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劲头，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活气。

这时，傅雪拿着扩音器大喊起来：王大浩拿出你的男子汉气概来，使出你的全身力量，向前冲，冲啊，冲啊……

王大浩听到了傅雪的呼声！这呼声犹如魔咒一般给王大浩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他胸中的烈火一时间熊熊燃起，竞技的奋传遍全身每一根神经，额前的血管鼓鼓的噗噗作响，冲啊，向前冲……全场沸腾了，在第六圈快结束时，王大浩又冲到了第一名！

傅雪拿着扩音器还在喊：王大浩，加油！后面有只老虎追来了！王大浩，终点快到了，快跑啊！跑完我请你吃王氏麦当劳。

王大浩的心快要迸裂了，胸部奇痛难忍，肚里翻江倒海，脑袋昏沉，两眼发出绿光，两腿如灌了铅一样……王大浩真想，真想就这样倒在地上。然而，他不能！他仿佛看到了傅雪急切焦灼的眼光，王大浩坚持着，坚持着，终于冲出了终点线，第一个冲出了终点线！

王大浩冲出终点线那一瞬间就倒下了，倒在了我们的手上。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今天能瘦多少……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王大浩被我们手忙脚乱的抬进了医务室。

半个小时后，校运会闭幕式如期举行。

校长宣布了比赛结果。高一（5）班获得了团体总分第一的桂冠，道德风尚奖被高二（3）班夺得，出意料的，学校把最佳通讯小组这个奖项授予了千帆文学社。说实话，我们并没有竞争这个奖项的意思，但不管怎么说这对千帆文学社来说是个天大的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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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是故事的故事

千帆文学社办公室。

王大浩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兴高采烈的大叫：快来看，照片出来啦！

我们蜂拥而上，把王大浩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看看。

快点，让我瞧瞧！

让我瞧瞧！

我们争先恐后的抢着看，就在这时，嘶啦，一起，一张照片被汤圆和淑男撕了两半。

是你，汤圆大叫。

我先拿到的，你却来抢！淑男挺委屈的。

王大浩呆心痛呢，他快整把这张照片拼好一看，傻了眼。这张照片不是他照的，是别人为他照的，而且画面令人惨不忍睹，哭笑不得：王大浩四仰八叉的被几个同学抬着。

是谁拍的，王大浩又气又恼。

是我拍的，艾炫吐吐舌头，不过，是傅雪叫我拍的。

怎么，不好吗？傅雪反问道，就这一句。傅雪也没有说出它好在哪里，就把王大浩给噎住了。你看他那酸样，低着头，默不作声。看来，他对傅雪还挺那个的。

这时社长罗汶进来了。

“社长，有事吗？”艾炫咄咄逼人的问。艾炫对罗汶一直不满，说她是“挂牌社长”，什么话动都不开，什么会议都不参加。总之，自她当上文学社社长的那天起就没有为社里干点实事。但是，好话她一个人听了，荣誉她一个人得了，你看她昨天上台领“最佳通讯奖”时那春风得意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千帆文学社能有今天全是她罗汶的功劳呢。可事实呢，校运会三天，不要说写稿子了，就连打个招呼也懒得过来。哼，这种人！

罗汶是怎样的人！她对艾炫的话里面的讥讽意味知道得一清二楚，于是她故意对着艾炫说：“当然有事，现在我告诉你一个足以让你失眠的消息：我准备辞掉社长一职，一心一意的干我的本职工作。”

这下轮到艾炫难堪了。“社长，太突然了吧？”钟巍问“一点也不突然。我早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了！再说我也没时间没兴趣干这个，既然这样，我为何不退一步，海阔天空呢？”你们不必劝我也不必担心我口是心非，我这人办事很干脆的，说到做到。执行社长，你们另择高人吧。不过，名誉社长还是要当的。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操！”王大浩猛的一拍了一下桌子，“前面说的多好听，后面又来一句什么名誉社长还是要当的。这是人话吗！简直是一个权欲熏心的女人！还自称做事干脆，干脆个屁！”

“就是！辞了就辞了，还要留个尾巴干嘛。真让人气愤。”傅雪也说。

“好了，好了。”钟巍示意我们停下来，“现在最要紧的选出一名社长来。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推荐夏薇。

“我？噢，不，不，钟巍吧，他让我做的要好。”夏薇赶忙推辞。

“不仁不义，这是孔子的话。你为‘千帆’付出的多，这是有目共睹的。再说我都高二了，面临毕业会考，高考……你不会让我会考不过吧？”

“还是你当吧。”

“你当。”

“你当。”

王大浩发话了：别推来推去的，大家投票吧。

我们都说好。于是，开始写选票。

傅雪，傅芬，艾炫不假思索的写上了夏薇的名字。我则毫不犹豫地投了钟巍一票。王大浩不知出于何种心态把选票给了钟巍。淑男汤圆因不太了解钟巍和夏薇，一时拿不定主意急得抓耳挠腮冥思苦想，最后两个人都抱着“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思想，汤圆把这一票给了钟巍，淑男把他的一票给了夏薇。

可选票收上来一看，钟巍和夏薇都得了四票！聪明的钟巍很快看出了破绽：一定是夏薇趁大家不备偷偷地投了自己的一票！于是，在重选时钟巍也投了夏薇一票。这样夏薇以一票的优势被大家推选取为社长。

2

淑男和汤圆又吵开了。

这次他们两个为谁是哥哥谁是姐姐而吵。汤圆总是压迫淑男叫自己叫姐姐，淑男当然不肯，因为淑男比汤圆大一个月，只是在万般无奈之下如汤圆很受伤的时候才勉勉强强叫她一声“老姐。”

吵了半天没有结果，淑男提意比试比试。

“痛快！老姐我同意。你说比什么！汤圆拍案而起。

“你要文的还是武的？”

“随便。老姐我不在乎”

“那咱们比掰手腕吧？”

嘿嘿，这可不行，你是男的，力大如牛。

那咱们比吃的吧。

太好了，知我者，淑男老弟也。淑男的提议正中汤圆的下怀，因为汤圆没吃早餐，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就比吃面包吧。

哇噻，太好了，汤圆几乎要跳起来了。

淑男买面包去了。

汤圆在后面喊，要奶油的，要奶油的--但是淑男买回来的并不是奶油面包，而是四个又大又粗又难看的烤面包，汤圆皱了皱眉毛，但是比试的时间已经开始了。她不得不拿吃就啃，啃一口，难以下咽，她想她一辈子也没吃过这比黑面包还难吃的面包。汤圆好不容易才吃完一个，淑男却已经在大口大口地啃第二个了。这回肯定输了，怎么办！汤圆有点慌了，忽然她灵机一动，伏在桌子上，佯装很痛苦的呻吟，哎哟，哎哟……

果然，单纯的淑男被汤圆的“哎哟”声迷惑了，她很关切的问：汤圆，你怎么啦？

你那什么鬼面包像沙子一样硬，我的胃受不了了。我的胃好痛好痛，痛死了……汤圆见淑男中计，心中窃笑，装得更厉害了。

那怎么办，淑男问了一句就呆在那里。

许久，还未听到淑男说话，汤圆急了，真想替他说，算了，这次打个平手。汤圆只好继续哎哟。

这时，后桌忽然拍了一下汤圆的肩膀，汤圆一心一意装哎哟去了，这一拍使她惊跳起来，后桌吓了一跳，问，你干什么？汤圆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没事，见你哎哟哎哟的想问你出了什么事。我也没事，汤圆傻笑两下。

这时，淑男才慢吞吞的说，那这次就不比了，余下的那个面包丢掉吧，不是我故意害你，实在是我里的钱只够买这样的面包。

后来，淑男和汤圆又比试了许多次，总是不分胜负，这不，他们两个歪着鼻子扁着嘴巴哭丧着脸缠着我要我为他们两个当裁判，出点子。

被缠得实在没法了，只好对他们说：我出一道题目，只出一道题目，谁先答出来谁就胜利，题目很简单，主要考你们的反应能力。

淑男和汤圆抛开一切杂念，竖起耳朵。

这个世界上你们最爱的是什么。

汤圆几乎没经过大脑吐出两个字：老鼠，然后马上改口道，不，是老妈！

淑男傻愣在那里，许久才反应过来，不服气的说，靠，这也算题目？不行，重来！

汤圆一定音：怎么，想耍赖？我赢了，快叫老姐，快叫，快叫！小弟，要老姐送什么礼物给你呀？电动猫……

3入秋以来的第一场细雨，它是秋日的缠绵，一丝儿一丝儿温柔地飘将下来，那么晶莹剔透，那么小心翼翼，生怕划破了淡淡的暗暗的天慕。

我们都撑着伞，默默的走着，彼此享受着这份难得的美。一向话多的王大浩也受到了感染，紧闭了他那张嘴。

唯有艾炫，把伞塞给汤圆，独自跑到前面翩翩起舞，飘飘欲飞。她仰着头，任细雨抚摸着她的全身，轻轻的虔诚的呼唤，雨啊，温柔的雨啊，你这大自然的精灵，我爱，快点落入我的心里吧。

看着眼前如诗如画般的情景，夏薇想起了那个撑着水晶伞结着丁香般愁绪的女孩，只可惜眼前的艾炫没有撑伞，也没有一点愁绪，倒像个快乐的天使。

正当艾炫忘乎所以地陶醉在这美妙的境界时，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般使来，潇洒而过，溅了艾炫一身污水……

艾炫如梦初醒，瞪着眼睛怒骂道：没长眼睛啊，缺德鬼！

艾炫金口一开，王大浩再也忍不住了，嘲讽道：谁叫你浪漫过度，跑到大街上跳芭蕾舞……

哎哎，要你王大浩拿什么耗子。本小姐现在玩够了，说着，艾炫气乎乎的跑回来夺过汤圆手中的伞。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了市委门口。

我们找到市报编辑部，轻轻地敲门。

请进，时面传来一个有力的声音。

我们是广雅中学的……钟巍很自然地介绍起来。

我打量了这位年轻的编辑一下，他二十五岁左右，一头蓬乱的黑发，宽宽的额头，还不曾被岁月刻下一丝皱纹，一双浓眉，拧着两股英俊之气，一双大眼，饱蕴着无邪的天真挚情。他穿得很随便，灰色茄克式上衣自然的敞开着，露出洁白的衬衫……

他给我们的最初印象是：不修边幅，富有朝气，洒脱。

介绍之后，钟巍说明了来意。

什么？你别吓我，你们要本报为你们的文学社开个专栏，这不可能，我每天收到的稿件堆积如山，都等着我去审阅，等着发表呢。总不能为了你们的文学社而把那些稿子搁置吧。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要求贵报每期刊登一篇文章，而且……

那也不行。青年编辑打断钟巍的话。

怎么不行，以前贵报不也是为某人开办了专栏吗，艾炫大声说。

他是作家。

作家有什么了不起，他会写文章我们也会写文章，你们选稿不是凭质量的吗？我们文学社的人才济济，难道每一期还选不出一篇好的稿子，我看，你们发的稿子和我们写的也差不了多少。

不是差不了多少，而是根本没法比。不信，我随便抽出一篇稿子比你们手头上最好的还要好。

我倒想看看。

也不用抽了，就手头上这篇吧，青年编辑拿给我们一篇题为《戏说人生》文章。

我们都凑过去看。

看完后我们都惊叫起来：这不是夏薇的文章吗？

是夏薇的文章啊，我已经用了她好几篇文章了。青年编辑说。

但你知道夏薇是谁吗？艾炫眉毛一挑，得意的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喏，这就是我们千帆文学社的社长，才貌双全的夏薇，艾炫说着把夏薇推到青年编辑的面前。

这下轮到青年编辑无话可说了。

夏薇给青年编辑一个微笑，说：我们并不是要贵报照顾我们的文学社。我们的意思是，每个月，我们文学社送一批稿件过来，你完全可以把这些稿件视为一般来稿。与其他稿件一同对待，如果好就选出来，如果不好，你完全可以把它丢进纸篓里。我们唯一的要求是，希望你们在刊发我们的作品时写上广雅中学千帆文学社社员习作这几个字样。

原来是这样，早说嘛，早说就不会产生这么多的误会了。

青年编辑答应了我们的请求。

出来的时候，雨停了，云也散了，天边好个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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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酷哥与辣妹的较量

活动中心二楼。

为庆祝千帆文学社刊《千帆》第二期的提前出刊，我们特的策划了这次文学知识抢答赛。

抢答赛由汤sir主持。

首先需要分组。想不到期分组挺麻烦的，社员们叽叽喳喳的有的说这样分有的说那样分，有的说按年级分有的说按班次分，还有的说分四组每位社干各带一组等等。社员们吵吵闹闹的都坚持自己的意见。眼看时间被白白的浪费了，艾炫“腾”的站起来，大叫：“安静，安静！谁也不要争了，就分两组，男生一组，女生一组。男子汉生的那个组叫青春酷哥队，女生的那组叫青春辣妹队。”艾炫的话音一落，男生马上叫道：“好，就这样！”

再看看女生，一个个翘着鼻子歪着嘴巴直哼哼。

“凭什么他们叫‘酷’，我们叫‘辣’”！

“是啊。应该反过来才对，我们叫酷姐队，他们叫辣男队。”

“咱们的社长明明是女的，却还要帮助外人说话。”

艾炫听着女生们的抱怨，看着她们不服气的样子，赶紧走过去开导她们：“姐妹们，这里的辣不是泼辣这里的意思是，干脆果断，有主见有个性，独立不依赖别人。姐妹们，辣不要紧，关键要辣到好处。我们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才对，因为以‘辣’为标志的都市新新人类的个性已愈来愈多的被人接受了。姐妹们，辣妹不让酷哥，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万人划桨开大船一定会打败他们的。”

这一番话终于激起了青春辣妹队的激情，她们附和道：“辣妹不让酷哥！”

青春酷哥队也不甘示弱，也一齐大叫：“酷哥让辣妹也赢！”

这时，汤sir发话了：“比赛时间快到了，就照艾炫说的办吧。

活动中心二楼马上安静下来，社员们都看着汤sir，奇怪，汤sir两手空空如也，既没有拿题卡又没有拿笔记本怎么出题？难道汤sir把题目都背下来了？他的记忆力如此之好！社员们都惊疑不定。

“这次抢答赛的题目古今中外都有。大体是这样的：中多外少，古少今多。不过先告诉大家，这次比赛的题目侧重于对联”。

“对联？无论是青春春酷哥队还是青春辣妹队都张大了眼睛伸出了舌头。这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要知道一周前他们都按以往的经验把那些古今中外的老一辈作家名字啊号呀代表作呀国别呀朝代呀看了又看记了又记差点没把书吞进去了，至于那些名言警句著名诗词更不用说了，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了。可这会儿汤sir说要考对联这可是开历史这先河呀！

只有我们几个正襟危坐，因为我们跟汤sir混得很熟了，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老师，会出怎样题目。

“是啊，对联。不要小看对联，它是我国文艺百花中的一朵绚丽多彩的奇葩，为中国独有，是一种应用极及广泛的文学艺术形式。好了，关于这个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开始出题了。”

“人们常说人有四喜，那么请问这四喜分别指什么？”

青春酷哥队眼疾手快首先按下了电钮。兴奋之后，青春酷哥队傻了眼，这四喜是指什么呢？有谁知道呢？大家都把目光投向钟巍，钟巍又把目光转问我，我说我也不知道。于是我又问淑男，淑男说知道一些。我就鼓励他别管这么多先把知道的说不得出来，快点，时间不多了。

淑男慢腾腾地站起来说：“这四喜是指：久旱遇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还有一喜……”

这时青春辣妹队开始倒计时：“10-9-8-7-6-……”

还有一喜是什么呢？我明明记得的呀。淑男从他的记忆仓库中努力搜寻着。好像有个花什么的，对，洞房花烛夜！淑男兴奋的叫了起来。

青春辣妹队大笑，淑男红着脸。青春酷哥队则大声欢呼。这一题我们答对了，积分：10分。

“下面一道题应该说是有一定的难度的，它是：历史上第一次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是谁的哪一部作品？”

青春酷哥队又比青春辣妹队抢先一步。艾炫气得直瞪眼誓言下回自己抢答。

这道题确实比较难，但我们青春酷哥队乃藏龙卧虎之地，沉默了几秒后立马有高手站起来答案道：是瑞典的塞。拉格洛夫写的《骑鹅旅行记》。

“相信大家都看过《新白娘子传奇》这部电视连续剧，深为白素贞许仙之间的爱情而感动。那么，请问这部电视连续剧是根据哪个朝代谁的哪一部悲剧改编的。”

艾炫下山，果然不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按下了电钮。抢到了！青春辣妹队高兴死了，可是许久竟没有人回答得出，这下可把青春辣妹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好不容易抢到这个机会，难道放弃不成？看看人家青春酷哥队，积分都20分了，而我们还是个大鸭蛋。如果这道题再答不出来还要倒扣10分。天啊！不得了。艾炫焦急地问夏薇，夏薇无奈地摇摇头，一连问了好几个队员，都哑巴吃黄连苦死了说不出话来。罢了，罢了，放弃！艾炫气恼地说。

汤sir见青春辣妹队没答出来，转问青春酷哥队。因为我比较喜欢这部电视连续剧，对它的一些情况作了一些研究，于是我站起来说：“是根据清代方成培《雷锋塔》改编的。”

虽然不能加分，青春酷哥队还是一个劲儿的为我鼓掌，还一边狂呼：“青春酷哥，天下无敌！”

青春辣妹队可受不了这个气，“辣”气冲天，群起而攻之，大骂青春酷哥队伍狂妄无知尾巴翘上了天。而这时，艾炫拿出了女将风范，大声说道：“姐妹们，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后来定居上，笨鸟定先飞！”

安静之后，汤sir又开始出题。

“毛泽东有一幅著名的对联，它是关于读书的。”汤sir说着，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几行字：好读书不好读书，好读书不好读书。请为这四个字“好”字注音。

也许是艾炫的情绪还未稳定吧，汤sir喊开始许久了，她的手还在发抖，就是不知道按电钮。这道题又白白地被青春酷哥队抢去了。

钟巍从容自若的走向讲台，把答案写在了黑板上：这四个好字注意依次是haohaohaohao。

十分正确，这幅对联的意思是：正是读书的大好时光却不读书，想读书的时候却不是时候了，这跟“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意思大体上是相同的。青春是有限的，智慧是无穷的，同学们，你们正值青春年华，希望你们趁短暂的青春，去学无穷的智慧，去干一些你自己认为值得做的，有意义的事，汤sir停了一下，又说：这样吧，我们暂停一下，给辣妹队一个整顿人心的机会，另外再请我们青春酷哥队表演一个节目好不好？

社员们一致叫好，青春辣妹队叫得最凶，大概是想看看青春酷哥队是如何出洋相的吧。青春酷哥队一致推广举主编钟巍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钟巍推辞不过，只好连拉带扯地把实力派歌手王大浩也给弄上台了。他俩往台上一站像极了歌唱组合的老搭挡，个儿一样高，胖瘦差不多。钟巍说来个合唱吧，王大浩满口答应并问唱哪首歌，钟巍说唱齐秦的《纪念日》而王大浩说不知道唱也不喜欢，那唱F4的《流星雨》吧，王大浩又说那歌太娘们，没个性。钟巍说王大浩你提议吧，王大浩说唱美国实力派歌唱组合boyzllman的《OK》，钟巍马上反应他连这个歌名都没听过更谈不上唱了。王大浩又说了几首很洋味的歌钟巍不是说不知道唱就是说唱不过来。怎么办？不可能说把观众晾在一旁，叫他们欣赏我们的相声表演吧。情急之中，钟巍翻出很多首老歌，王大浩本来想说很老土但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于是左选右选选了一首豪气冲天的比灰尘还老的老歌：《真心英雄》。

他俩开始唱了，起初钟巍有点别扭，不是唱了先就是跟不上，后来，适应了，胆子大了，声音也大了，歌也就唱得好了。王大浩呢，很有歌手风度，他一边唱一边打手式好像他正在开个人演唱会呢。

王大浩和钟巍越唱越有味，越唱越起劲，全体社员一边拍着巴掌一边附和着唱，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盖过了王大浩和钟巍的声音：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分钟。

全力以赴我们心中的梦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此刻，夏薇正在全神贯注地看钟巍的演唱，看他那张帅气的脸，看他那很自然很优美的姿式……正当夏薇如痴如醉之际，雷鸣般的掌如潮水般涌来。她一愣，原来他们唱完了，随即她跟着鼓起掌来。

接下来，我们继续比赛。

青春辣妹队队员个个脸上洋溢着自信，看来她们要奋起直追了。

海明威的哪部作品获得了诺尔奖。

《老人与海》！哪知，这次青春酷哥队和青春辣妹队都没有按电钮，全体社员不约而同的答道。

好，两队各加十分，下一个问题是，请说出村上春树的小说的特点。不必面面俱到，只要言之有理就成。

这次被辣妹队抢到了，题目也不难，因为村上春树的小说现在热得不得了，大中学生几乎人手一册，一见面几乎都问：看了吗？指的是《挪威的森林》看了没有。于是艾炫站起来，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读村上春树的文字，就好像嗅着一连串洗发香波的味道，清新，自然，空灵，但仍然掩饰不了主人公内心的虚度，孤独，绝望，在虚空，孤独，绝望垒起来的森林中走向死亡。

很好，给青春辣妹队加10分，下一个问题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名诗的作者是谁？

一声叮咛，又被青春辣妹队抢去了，而且给出了正确答案。

黄河远上白云间，请把这首诗接完--怎么搞的，王大浩吐了口唾沫，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我的手怎么这么笨，又被青春辣妹队抢去了，钟巍你来按吧，我的手指僵了。

青春辣妹队一名队员站起来，饱含激情的说道：一片孤城万向山。羌笛何须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青春辣妹队一路春风得意，有点飘飘欲仙了。艾炫站起来对自己的队员敲警钟：姐妹们，要沉着应战，要在最后的较量中微笑！

唐宋八大家之一欧阳修名垂青史，写下了许多脍灸人口的诗文，他的别号是六一居土，那么有谁知道这个别号的由来呢？

换人换运气，钟巍真行，抢到了答题权。但是这道题太难，我们只记了欧阳修的别号，哪有闲心去考究别号的由来。我们急得直跺脚。

那边青春辣妹队扯着嗓子大喊：10-9-8-7-6-5-4-3-2-1！

青春酷哥队被倒扣了10分，真痛心啊！

请说出至少三部反映中学校园生活的长篇小说的书名。

靠，又被青春辣妹队抢去了！

艾炫站起来傲气十足的回答：《三重门》、《十七岁，不哭》，还有……嗯，还有《大一女生》！错了，《大一女生》不是反映中学校园生活的。应该是《走进阳光》。傅芬小声的纠正道。脑瓜灵敏的艾炫马上改口道：噢，不对，《大一女生》不是，应是《走进阳光》。

青春辣妹队又得10分，青春辣妹队喊道，青春辣妹队必胜无疑！

这喊声震耳欲聋，青春酷哥队听了心里直发毛，原先的劲头没了，一个个如霜打的茄子。王大浩见青春酷哥队个个土气消沉，站起来狂吼，我们是男子汉，傲气面对万重流，热血像那红日光，胆是铁打骨如精钢，怕什么？这一吼，青春酷哥队确实振作不少。

下面一道题可算是文学时事题，是上个世纪未发生的，是一场在中国文坛上发生的足以让国人感到可耻的风波。这声风波本不算什么大事，但最后变成了民事法律纠纷，数以百计的人士和媒体卷入这场争议，有关争议之多达到中国当代文学上罕见程度。那么请问，这场风波是指什么？

上帝保佑，希望我队能抢到此题，因为我知道答案，我在心中默念道，天知我也！钟巍终于抢到这道题了，青春酷哥队其他的队员都云里雾里，而我胸有成竹地站起来说：这是指北京大学教授张颐武等人撰文指责湖南作家韩少功的长篇小说《马桥词典》系抄袭了《外国文艺》刊发的《哈扎尔辞典》一事，被称之为马桥风波。

汤sir眼里放出了异彩：我还以为没人能回答出这个问题呢，瞿克，你的课外知识还蛮丰富的嘛。

听到汤sir这么说，青春酷哥队大呼：万岁！

青春辣妹队也向我投来羡慕的眼光。

我好不得意，趁机问汤sir：汤sir你怎么样看待马桥事件的？

我认为是媒体炒作的结果。有些媒体一开始就在炒作，就像他们曾经炒作某位歌星的隐私，争着把自己的版面抄得刀光剑影风云变幻以此来吸引读者。中国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耐不住寂莫，爱起哄，爱看热闹，中国作家并不笨，中国作家的灵气并不比西方海明威他们差，但为什么诺尔文学奖一直与中国作家无缘呢？原因之一就是我们的作家总是盯着别人，密切关注看别人的书写得怎么样，卖出多少，获得哪些荣誉等等，很少有人能不为名利所惑安下心来写作的。

听了汤sir的话，我们都低下了头。

汤sir宣布了青春酷哥队和青春辣妹队各自的积分，两队积分分别是40、50。

照例，这次应由青春辣妹队表演一个节目。大家推举夏薇，夏薇义不容辞，上台背诵了白居易著名的诗歌《琵琶行》。

夏薇朱唇一启，带着淡淡的哀愁背诵起来：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

背诵完了，夏薇不禁默然滴泪，她背诵得很忘情很投入，她的声音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她把白居易被贬为司马时那种悲愤，郁闷、无奈、痛苦的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社员们静静的听着，那些多愁善感的青春辣妹队眼眶里已禽满了泪水。她们听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一幅悲壮苍凉的画面呈现在她们眼前：残阳如血，一位白发苍苍白衣飘飘的老人，面对江水，拔动着他心爱的琵琶，也弹奏着他复杂的心情。琵琶时而铿铰热烈，如水阴江石，浪遏飞舟，时而悲伤哀婉，如风啸峡谷，百折迂回，时而放浪豁达，如月游云宇，水漫平川。弹到最后，老人泪洒衣襟，苍老而灵活的指头向上一扬，最后的一个音符缓慢从指间飞去，跌落在迷离的江上……

下面一组赛题就是对联了，我出上联，你们对下联。

夏薇在热烈的掌声中走下讲台后，汤sir又开始出题。

第一道题是：聊斋可是，汤sir出题许久了却不见有人抢答，他好生纳闷，一问，才恍然知晓。原来我们都以为汤sir的题目未出完呢，两个字怎算得上对联？汤sir只好笑着解释，对联是没有字数规定的，它只要求对议，所谓对付，就是要求对联的每联词性相同，平仄相反。

还是青春辣妹队多了个心眼，汤sir的话音刚落，青春辣妹队就迫不及待地按下了电钮。

艾炫仰起头来冥思苦想，幽斋对什么呢？

幽斋是个偏正结构的短语，幽幽的斋院。我就来个茅屋吧，茅草铺成的屋。对，就茅屋！然而艾炫脱口而出却是：“茅房。”

哈哈……同学们哄堂大笑。

艾炫羞红了脸，明明想的是茅屋怎么说出来就变了“茅房？”幸好，艾炫经得起风雨，马上纠正了错误。其实就答案来说并没有错。

汤sir点头称许，又说：还有客舍、卧室等都可以的。

青春辣妹队又得10分，积分60，比青春酷哥队足足多出20分！

青春酷哥队心急如焚，犹坐针毡，恨不得一口气把所有的题目都答完，以解心头之恨。

开窗，汤sir又出一联。

闭户，酷哥队抢先答出，积分，50分。

读书。

写字。辣妹队捷手先登，积分，70分。

幽斋闭户写字，酷哥队奋起直追，再得10分。

想不到对联这么简单，还这么有趣，社员们尝到了甜头，个个神采飞扬。

有个肚里没有什么墨水却爱炫耀自己的酸秀才，看见一卖花童在卖花，就走过去嬉皮笑脸的说：我出一联，要是你对出，我买你一篮花，要是你对不出，就送我一篮花，如何？卖花童想杀杀酸秀才的神气，答应了酸秀才的无理要求。酸秀才出的上联是：小篮是篮，大篮是篮，小篮放到大篮里，两篮共一篮。花童才思敏捷，对酸秀才出的上联不悄一顾，随口说出一下联，酸秀才听了又气又恼，羞愧满面，却又无可奈何，只好灰溜溜的走了，那么，花童的下联是什么呢？

青春酷哥队抢到了此题，但许久无人答出。

是讽刺秀才的，汤sir提示道，还故意对才字加重了音量。

这回王大浩的脑瓜开窍了：是讽刺秀才的，肯定与这个才字有关！一大一小的篮肯定要一大一小的才与之匹配，秀才算一才，还有什么西既有才字又能装进秀才呢：棺材！哈，就是棺材，王大浩兴奋的手足舞蹈，马上说出了答案：秀才是才，棺材是材，秀才装进棺材里，二材合为一材。

妙对！妙极了，真是“妙手回春”也！大浩，想不到你还真有两下子，为我们队又赢得10分。钟巍拍拍王大浩的肩膀高兴的说。

现在，酷哥队和辣妹队积分都是70分，可谓并驾齐驱。

最关键的时候到了，因为整个大赛的试题只剩下最后一道了，这一道题无论对青春酷哥队还是对青春妹队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一题，成败就在此一题了。辣妹队派出了最佳抢答手艾炫来抢答此题。艾炫深知任务艰巨，手心渗出了汗，手指几乎要与按钮进行零距离接触了。酷哥队把希望全寄脱在了王大浩身上，王大浩平日里敲键盘惯了，手不会笨得像脚吧。此刻王大浩正在努力的回忆自己的手对键盘上的哪个键反应最为灵敏。好像是回车键吧。好，我就把它当回边键来按，王大浩又精确测量了手指与按钮最恰当的距离，用他的话说，太近了不好用力，太远了没时间。反正一切准备就绪，王大浩就等着那激动人心的一刻的到来了。

汤sir开始出题：北宋丞相吕蒙正，从少丧父丧母，生活十分贫困，当时，朝延腐败，灾害连天，人们苦不堪言。年关到了，吕蒙怀着满腔愤恨一气之下提笔写了副怪联贴在门上。上联是：二三四五。下联是：六七八九。横批是：南北，对联贴出后，乡亲邻里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对联写的是什么意思。经过好几天的思考才知晓其意，遂拍手称快，说吕蒙正替他们说出了心里话，那么，你们知道这幅对联的含义是什么吗？

叮咛--一声脆响，青春辣妹队全场欢呼：艾炫，艾炫，我爱你！

不要问，不要说，一切尽在不言中，艾炫抢到了此题。

王大浩呢，关键时刻尽拉稀。人家艾炫都按下了，他王大浩还在调整手指与按钮之间的距离呢！

聪明的夏薇给出了答案：二三四五没一意即缺衣（）一，六七八九没有十即少食（十），南北意即没有东西。连起来就是：缺衣少食，没有东西。

非常正确，现在我宣布本次抢答赛冠军得主：青春辣妹队！亚军得主：青春酷哥队！

这下，青春辣妹队可高兴了，又喊又叫，又唱又跳，又拥抱又击掌，那情景真不知如何描绘，青春酷哥队倒的倒，歪的歪，叹气的叹气，残兵败将，一片狼籍。

看着青春酷哥们队那副模样，汤sir心中好生好笑，于是示意青春辣妹队安静下来，说：这样吧，我为大家演唱一首歌，黄家驹的。一来为酷哥队鼓气，二来为青春辣妹队祝贺。黄家驹是位天才歌手，然而天才的命运总是那么悲壮，有时候，我总是觉得死亡时时刻刻在我们的身边游离，生命是那么的脆弱，于是我们应愈加珍惜生命，特别是年轻的生命，好了，我就为大家唱一首《海阔天空》吧。

鬼精灵艾炫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吉它。

汤sir，给。

谢谢。汤sir眼睛一亮，好不惊喜，但又奇怪，艾炫怎么会知道我会弹吉他呢？

艾炫又对傅雪耳语了一阵，傅雪走上去：汤sir，让我来给你伴奏吧。

说着，傅雪拿出钥匙，打开钢琴。

汤sir开始唱了。

心灵与手指交汇的音符从吉他细密的弦中飞出来，随后是家驹的歌。

刚唱了两句，台下一阵欢呼，每个人都有点不相信，汤sir唱歌的声音太像家驹了，更绝的是汤sir吉他的姿式简直和家驹一模一样，再加之汤sir长得本就就很英俊，高矮，胖瘦和家驹相差无几，以至于同学们越看汤sir越像家驹，唱到高潮时，同学们都以为家驹复活了。台下已乱成一团遭，有的尖叫着，唤着家驹的名字；有的不停的摇晃着椅子；有的拍着掌跟着汤sir唱……一曲终了，同学们激烈的要求汤sir再唱一曲，根本不给汤sir任何商量的余地。汤sir也不推辞，接着唱了一首《光辉岁月》。唱完后，同学们更疯狂了，一齐叫着：“唱《真的爱你》！唱《真的爱你》！”

我们几个社干使劲叫安静，安静，叫破了嗓子也是无济于事。

汤sir也只好成人之美，又唱一曲《真的爱你》。唱到一半时，一位漂亮的女生冲上去紧紧抱着汤sir，语无论次的说：“家驹，我爱你！我不让你再离开我了。家驹，家驹……”

艾炫醋意大发，追上去，一把拉开漂亮女生，叫道：“你也太不道德了！太不尊重老师了！他不是家驹，你的家驹早就死了！他是汤sir，我们的汤sir！”

漂亮女生如梦初醒，愣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汤sir停止了唱歌，一只手拎着吉他，低下沉重的头。忽然，吉他从汤sir的手中滑落，打了几个转，安稳的躺在地上。汤sir也忽然跌坐在地上，良久，才用膝盖支撑着肘，手掌托着前额，脸上的表情极度的痛苦、忧郁。

全场寂静。

艾炫急切的问：“汤sir，你怎么啦？让我扶你起来吧。”

“不用。让我坐会儿吧，我只是有点头晕目眩。没事的。”

艾炫从来没见过汤sir如此的痛苦，心痛得不得了，正想把气全发泄在那个女生身上，转过去又见她吓得直打哆嗦，就忍住了。

这时候，汤sir坐在地上发话了：“你们很好。你们很年轻，你们拥有自己的海阔天空，在你们的世界里你们可以尽情的翱翔，愉快的畅游，你们可以闹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唱--但是这样的时光毕竟是短暂的，我想对你们说的是--务必要珍惜你们的年轻，务必要使人们的年轻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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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年轻人的心思你别猜

《千帆》第三期也出来了，这次多印了几十本，因为前两期在学校很热销。但结果并不是我们想像的那样，多印的几十本没卖出几本，再加上第一期和第二期备有少量存本，总共有六十来本《千帆》积压在那里。我们不想浪费自己的心血和汗水，于是我们相聚在办公室，出谋划策，商议着这件事。

艾炫说放着也是那么放着，不如把它无偿的分给每班。

汤圆说送给自己的亲朋好友，让他们宣传宣传。

淑男说委托书店或者报刊亭代销，赚回本钱。

王大浩拍案而起，大声说，这些书就交给我吧，我保证能把它处理好。

怎么个处理法？

这个嘛，暂时保密，王大浩诡秘一笑。

这--大家都不放心，知道王大浩平时吊儿郎当的，怕他干出什么不妥的事来。你王大浩别吹牛了。我还不知道你出的骚主意，放一把火把书烧了，然后再装模作样的抖出一张“巨人头，”说，看，这就是那些书换来的！谁不知道你是个大富翁啊，你家开的王氏麦当劳一天至少能赚好几张巨人头吧。艾炫揶揄道。

王大浩不在乎艾炫的挖苦，他已经习惯了，反正他们两个总是互相攻击的。

如果我王大浩做出有背正义二字的事来，电打雷劈，天诛地灭，不得好死！王大浩抬头挺胸举手发誓。

好了，我们就给王大浩一个机会吧，夏薇说。

还是我们的社长好，通情达理。

王大浩，事情搞砸了，我可饶不了你。傅雪警告王大浩。

放心吧。我的傅大小姐。

去死！你--办公室只剩下王大浩和我了，王大浩在整理书，我正欲走，他忽然叫住我：瞿克，你等等。

大浩，有何贵干？我收回已跨出大门的一只脚，问。

贵干倒没有，小事有一件，中午放学在教室里等我。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满腹疑虑的回教室去了，真不知王大浩又要搞什么鬼名堂。

中午放学，没等多久就见大浩来叫我了。

快点，帮我拿一些《千帆》。

我走出教室，王大浩健步如飞，我问他走那么快干啥，他说有急事，我也懒得再问他有什么急事，跟着他脚下生风。

来到停车场，王大浩快速推出赛车骑上，叫我也坐上去，我更加郁闷。我说我和他不同路坐他的自行车干嘛。他说你先别管那么多到时候一切都会明白。

王大浩骑上车飞奔，速度快得惊人，比摩托车还快。我心惊肉跳不止一次地警告说你骑那么快小心撞车，他理也不理我说我的胆子是不是玻璃做的。我气极一拳擂在他的肩上说再不减速我就跳车，可他不但不减反而骑得更快了。

王大浩终于停车了，原来到了他爸开的麦当劳前面了。

你在这等我一下，这些书你也拿着。

不一会儿，王大浩气喘吁吁的抱着一张钢丝床出来了。他把钢丝床打开，把绑书的尼龙绳扎的结一抽，书就一古脑儿的散在钢丝床上了，然后对我说：这下你该明白了吧？说完又进屋去了。

当然明白了，好你个王大浩，在大家面前你信誓旦旦，说自己能处理好，现在却要拉我做你的帮手！我心里想。

很快，王大浩又出来了，这回他抱着一大堆书，哗啦，一下全丢在钢丝床上，我一看，全是些花花绿绿的漫画书。

大浩，这些书能卖得完吗？

看着办吧，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骑车骑得那么快了吧，就是为了赶上这个人流高峰期。离这不远有两所初中，很多学生会从这儿路过，只要我们主动点，动动嘴皮还怕卖不出？

这时，有两个女生说着笑着朝这边走过来。

要买书吗？王大浩拿起一本漫画书立即说开了：这是漫画珍品，叫《雪椰》。你看这绘画，这纸张堪称一流的，更主要的是这个故事扣人心弦，读后一百年不忘。全市各大小书店都没有卖，莫失良机哟！而且我这还是半价出售的。

尽管王大浩说得再动听，两位女生理也不理王大浩，却拿起一本《千帆》看了起来。

你看这封面多美啊！惊涛骇浪中一只帆船在巅簸，多富有激情！还有这配诗也蛮好的。

还有呢，这是广雅中学学生自己办的，我一定要考进广雅中学！

我们买了它吧。

这两个女生看了看后面的定价，也不问我们一声，丢下三块钱，拿起两本《千帆》就走了，像是对王大浩的嘲笑。

王大浩哼了一声，没见过有这样买东西的人，她迟早要吃亏的。

这时，又有一大堆学生围过来。他们七手八脚步的拿起书就乱翻，可是竟没有一个人拿《千帆》。这下，可忙坏了王大浩，他一会儿给这个人介绍一会儿又给那个人介绍。转眼间，一堆漫画书被抢销一空了。

大浩，怎么有那么多漫画？既然买了又把它卖了干嘛。

这些漫画都看这了，放在家里占地方。

你可发过誓的，别只顾卖你的漫画。

放心吧，这些书只要经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天花乱坠一番保证能卖掉。

王大浩叫我放心我就放心，可我放心了半天，仍没有卖掉一本，再看看表，一个小时过去了。我又急又饿，欲回家去。

想走？我还没请你吃饭呢。走，进去把肚子吃饱了再说。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妇女走过来，把《千帆》称赞了一番，然后自称是老师要把这些书全部买下来再发给学生。

这位略胖的中年妇女的出现，着实让我和王大浩高兴了一下，又听她说出这番话来，我们更是狂喜不已。王大浩大献殷勤，说了许多感激的话，把50多本《千帆》绑得整整齐齐，装进塑料袋里给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付了款，说了一名：进去吃点东西。就走进王大浩家的麦当劳。

王大浩收起钢丝床，也把我拉进麦当劳。

我们就在那个中年妇女的右后方坐下了。

哪知我们还没坐稳，中年妇女却站起来，走出了麦当劳。但是她买的书却忘记带了！

我和王大浩拿起书追了出去！

实话告诉你们吧，你（指王大浩）妈妈怕你卖不出书而焦急，就给钱给我，叫我装成顾客把它买下来。我看这对我没有什么坏处就照办了，中年妇女说完就走了。

王大浩又羞又恼，不知如何是好。

我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可怜天下妈妈心。

2你我约定……汤圆嘴里哼着歌儿，双手捏着背带一蹦一跳的向学校走去。奇怪，今天的汤圆怎么这么高兴，脸上的笑容如绽开的玫瑰。怎样？猜不到吧。明天就是圣诞节啦！难怪，汤圆如此这般的HIGH。不过，这几天可真忙坏了汤圆，为了买到称心如意的贺卡，她跑遍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好不容易从精品屋找到了一些很好的贺卡，欢喜之后，汤圆又翻箱倒柜找书，找书上那些关于友谊的祝词，可是找到之后没有一句符合汤圆的脾性的。罢了，罢了，干脆自己写吧，于是，汤圆又不得不静下心来咬笔杆子，好在她平时积了一肚子笑料，这下正好派上用场，东一句，西一句，不消一刻就全搞定了。现在，贺卡马上就要送给朋友了，她能不激动不高兴吗？

汤圆来到我和淑男身后就是一阵轻吼。

我云里雾里，还是淑男反应快，忙作笑脸还了一句：“Thesametoyou！”

然后淑男又告诉我明天就是圣诞节啦，我恍然大悟，随即自言自语：时间真快啊！

光阴似箭！汤圆接口道。

是啊，光阴似箭！我木偶般地附和道。

现在本小姐宣布，你们两个获得了最佳友情奖。喏，这是你们的奖品，小小意思，望笑呐。说着，汤圆把两张精美的镶了金丝花边的贺卡递给我和淑男。

Oh，Howbeautlful！淑男接过贺卡惊呼道，作爱不释手状。

见淑男如此喜欢，汤圆心里美得要死，差点要哼《甜蜜蜜》了。

我呢，受宠若惊。虽然没少收过女生的贺卡，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到如此礼遇还是第一次。

喂，淑男，这回你可要帮帮我。我什么也没准备，我惦记的不是圣诞节而是元月一日的那个元旦。这样吧，你卖我一些吧。我知道你一定买了许多。惊喜过后，我有点慌了，别人送你你不送别人也太不够朋友了。

放心吧！贺卡我有满满的一箱，还愁没人送呢，还要你买！

淑男此语一出，我暗喜，这下又可省好几个money啦。我又趁机问：贺卡在哪？

淑男指指桌子，对我耳语道，老实告诉你吧，刚才的话是说给汤圆听的。最近，我手头发生了空前规模的经济危机，我只买了两张贺卡，谁都可以不送，但你和汤圆是一定要送的。怎么样？够哥们吧。但是呢，为了解你的燃眉之急，送给你的那张我就不写祝词了，你再转送给汤圆，这叫方便你我他！

我听了，哭笑不得，淑男你也有今天啊！

什么都不管了，还是先看看汤圆写了哪些让人感动得落泪抑或让人捧腹大笑的祝词吧。

克兄：merryChristmas！

不知怎的，见了你总爱放洋屁，你有何感想？对了，你说话为什么那么快，就像爆豆子一样，还有，以后说话不要说几句就大声laugh，搞影响不好，喂，你的鲁式菜叉（指文章）真历害，差点把我的舌头戳穿。不过，你放心现在我有了茅盾作后盾，什么时候咱俩较量一番？

好啦，不要生气，权当上面的话是话吧。说真的，像你这样的朋友我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老天真看得起我，让我遇到了你。如果哪一天你出了自己的书，我一定第一个购买！当然，我希望是免费的，嘿嘿。

我希望我们的友谊之树万古长青。

最后，真心的祝福你：笑够。

吃好。

睡好。

学好。

写好。

友：汤圆唉，汤圆啊！

夜，很静。

但此刻，钟巍的心可一点不静。他思绪纷乱，眉头紧锁，脑海里总是翻腾跳跃着一个身影，这个身影是谁呢？这个身影是她。在钟巍眼里，她很特别，刚一认识钟巍就被她独特的气质与个性迷住了，她是活泼纯洁的天使，是温柔可人的安琪儿，是超凡脱俗的仙子。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钟巍忽然发觉自己有点不对劲，尤其是越逼近这个特别的日子就表现得越充分。不知为什么，每次和她见面钟巍总是莫名的激动，见不到她的时候心里老想着她，用了世界上最轻最轻的声音唤她的名字，用了世界上最沉重的笔写她的名字，更让钟巍焦虑不安的是，最近一段日子钟巍总是做梦。做稀奇古怪虚无缥缈的梦。抑或梦见和她一起携手漫步于沙滩；抑或梦见和她在花前月下彼此山盟海誓，抑或梦见和她浪迹天涯，生死与共……他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时时刻刻都在警醒自己应以学业为重，不要胡思乱想，可为什么还会这样呢？

隔三差五的做一次梦使钟巍有种负罪感。他害怕见到她又渴望见到她。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然而，所有这一切，钟巍掩饰得天衣无缝，没有人会觉察到他的异样，和她说话时他虽然心跳但脸不红，行为举止也很大方自然，不过，你稍微留心一下，你就会发现每次大家分散时，钟巍总是走在最后，静静的看着她。对她的感情，钟巍也把它藏到心灵深处，从来没有向她渲泄或做过什么含蓄的表示。他知道纯洁的友谊是不可玷污的，他不想把自己的感情强加于她，更不想破坏她现在已拥有的生活和快乐。

她是艾炫，不要问这是为什么，有些事情是无需解释的，也解释不清。钟巍和艾炫的性格反差很大，但她真实、大胆、热情、善良，充满青春朝气，这些都是钟巍所喜欢的。

此刻，钟巍心潮澎湃，一种想把心里话全说出来的冲动，他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前面放着一张贺卡，很浪漫很温馨的那种。钟巍看着它，不知道该写些什么，要是送给一般的朋友，他一挥而就，激情有加，然而她不同。他再一次看了看他写给艾炫的那首题为《是我》的诗：轻轻的唤起你的名字的人是我牵挂你的人是我梦见你的人是我走不出你的人是我魂跌进你的秋水里的人是我看着看着，钟巍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很痴，很可笑，干嘛要写这些呢？她看了又怎样？她看了就会喜欢上我？做你的白日梦吧。朋友的深情用不着语言来修饰，只要用心去感受就能发觉它的火热，想到这，钟巍一阵轻松，他拿起笔极小心翼翼的写了起来：艾炫：merryChristmas！

让祝福的花都开吧，让所有的幸福快乐都围绕在你的身边。

钟巍而与此同时，钟巍却收到了另一个人来自不远的远方的祝福。

这个人是夏薇。

钟巍一直是夏薇仰慕的男孩子。

与钟巍一样，夏薇也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的，她也给钟巍写了一首诗，后来也觉得不妥，也被去掉了。夏薇在送给钟巍的贺卡中写道：许一个美好的心愿。

祝你快乐连连许一个美妙的心愿祝你万事圆圆祝福你的人：薇第一次给自己喜欢的男孩子送卡，夏薇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

同一时刻不同的地点，艾炫的家里。

明天是圣诞节，艾炫首先想到的是要给汤sir送一张精美的贺卡。

在人生的旅途上，能遇上一位良师是很不容易的，艾炫是那么的幸运，遇到汤sir。艾炫和谁见面第一句话是汤sir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老师，以至于我们每次碰到艾炫都情不自禁的说，汤sir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老师。艾炫一笑，附和说，是呀，本来就是嘛。艾炫对汤sir的了解程度连我都没法比的，我都不知道汤sir会吉他，艾炫她竟然知道。她说她是从一位资格较老的老师那里得知的。据那位老师说，汤sir刚分到这所学校那年的元旦，汤sir在文艺晚会上表演了一个节目，边弹吉他边唱了一首叫做什么“海阔天空”的歌。我倒没觉得唱得有啥好的，可学生那个疯劲啊，我至令还记得。那些学生的叫声差点没把学校大礼堂震塌！不过从那以后汤sir再也没有在哪边弹边唱了。这下你可明白了那次文学知识抢答赛上，当汤sir说要为我们演唱一首《海阔天空》时，艾炫马上从傅雪那里搞到钥匙去音乐房弄来了一把吉他并要傅雪为汤sir伴奏的原因了吧。

汤sir是位好老师。多才多艺，人格魅力高，至少在艾炫眼里，她还没发现汤sir有什么不好的，事实上我们也没发现汤sir有什么不好的。就是上次汤sir跌坐在地上，艾炫也觉得汤sir是那么的真实，但是她至今无法明白的是，汤sir为什么会突然跌坐在地上呢？是头晕吗？还是什么东西触到了汤sir内心深处的某种隐痛？现在艾炫越来越讨厌自己的数学老师了，和汤sir简直没得比。讲课口齿不清还不说，最让人不堪忍受的是，每次上课他都要抽人背公式，背不出来就罚站，都啥年代了，还兴这个？所以，艾炫常常对我、汤圆、淑男说好羡慕我们是汤sir的学生。艾炫有了难题先问夏薇，夏薇不知道艾炫就跑去问汤sir，她是绝对不问她的数学老师的，即使他站在她的旁边。每次离开汤sir的办公室，艾炫总是恋恋不舍。她渴望多呆一会儿，哪怕彼此站在那里默默无语。

像汤sir这样的老师，不要说送一张贺卡，就是送十张也值得呀。至于艾炫会在贺卡上写些什么话，这还属于艾炫个人的隐私，我们还是收起我们的好奇心吧。

还是在同一时刻不同的地点。

他妈妈的，真烦，写贺词比写作文还难。王大浩牢骚满腹，在椅子上足足坐了一个多小时了，又是抓耳又是挠腮。刚买的《赠言大全》翻了个稀巴烂，就是找不出一句让王大浩满意的。这也难怪，王大浩要送贺卡给校花傅雪，校花可不是一般的人，光称呼王大浩就琢磨了好一阵子。傅雪，太干巴了，傅小姐太俗了，左挑右挑，终于选定漂亮的雪这个称呼，超初，王大浩也吓了一跳，认为太肉麻了，后来又想，管它呢，反正我不会署真名。

称呼倒想好了，可祝词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了。正当王大浩茫茫然不知所措之际，他无意间瞟了一下旁边的电脑。忽然，王大浩蹦跳起来，真笨，为什么不叫网友帮忙呢？说干就干，王大浩马上了机。

王大浩打开QQ，还好，好多网友都在，他找到一个叫消遥浪子的网友，给他发了求助信息。逍遥浪子是王大浩网上的铁哥们，哥们有难，哪有不救之理？果然，消遥浪子马上给王大浩回了消息，大浩，放心。一个小时候后，我伊妹儿给你。

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吧，在网上还不好打发时间啊。王大浩本来想C-S的，但C-S这个游戏太吸引人，玩一个小时就下来太不过瘾了。于是他忍住了，还是网上冲浪吧。他首先进入到古城热线这个站点，可他发现这里面的世界不再像以前那么神秘了，觉得没啥意思便退了出来，然后又一口气打开了四五个窗口员时享用了新闻，足球，旅游等好些东西，后来利用网易的搜索功能搜了几首伍佰的歌听了，又到好莱坞站点看了一下《指环王》的一些资料……一个小时一晃而过。

一个小时后，王大浩打开自己在新浪申请的邮箱，果然看到了逍遥浪子发来的祝词。王大浩一阵欣喜，马上整理出了给傅雪的贺词：漂亮的雪：merryChristmas！

Pleasedon’taskthatwhoIam。I’anyoutgoodfriend。Ifyouaresad，I’msad；ifyouarehappy，I’mhappyllikewhatyoulike；Ihatewhatyouh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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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在别人的故事里旅行

1千帆文学社办公室里。

严酷又来了。

汤圆怪不好意思的，赶紧躲在艾炫身后，以免再次被严酷电击。

自从那次采防严酷以后，艾炫碰巧遇到了他好几次。每一次他都很热心的问我们的文学社怎样了，最近有什么活动，《千帆》下一期什么时候出。有一次，艾炫对严酷说：你好像挺喜欢文学的？

何以见得呢？

如果你对文学不感心趣，问我这些问题有什么用呢？况且，《千帆》每期你都买了。

也许吧。

那你为什么不加入我们的文学社呢？虽然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但至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啊。

我也想啊，但有人不允许我。

谁？

这--艾炫是通情达理的，知道严酷很为难就不再问了，赶紧把话题叉开：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希望你早点加入文学社，文学社随时都欢迎你的到来。

我会考虑的。

我想你的文学功底一定很好，我很想拜读你的大作。这样吧，《千帆》最近缺稿，肯不肯赏脸给《千帆》投一次稿呢？

谢谢你的信任，我尽力吧。

艾炫正要走，严酷又叫住她，等等--还有什么事吗？

傅雪，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啊。艾炫不知道严酷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第一次，艾炫还以为，傅雪是校花，帅哥关心一下美女也是人之常情吗？但次数多了，艾炫就觉得有点蹊跷了，但又不好意思问人家。艾炫也向傅雪提起过此事，傅雪故作惊讶的说：真的？

骗你干嘛，老实说你认不认识严酷。

严酷呀，认识。念了一篇你为她写的采访稿，知道他打破了校100米跑的纪录。仅此而已。

恐怕不止这些吧。

但艾炫也只能问到这里了，傅雪守口如瓶自己也没办法。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傅雪和严酷之间一下有故事。于是，每次严酷到办公室来买《千帆》时，艾炫多了个心眼，特别留心傅雪的一举一动。艾炫发现，任何其他人的到来傅雪都不会停止自己的谈话，而严酷一出现她什么也不说了，背过脸上干自己的事，连个招呼都不打。最能证实艾炫的想法的是，每次严酷离开时，傅雪总是转过头去望着严酷的背影，眼里盛满了深情。

严酷这次来是买刚刚面世的第四期《千帆》。

这次他没急着走，他无限伤感对我们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为什么不加入文学社了。因为我的妈妈不允许我……

你妈妈不允许你？

我们大为惊疑。

是的。那一年，我爸死了，是车祸，我爸是省级短跑教练，弥留之际，他再三嘱咐我，要刻苦锻炼，早日进入国家队，早日夺取全国短跑冠军，那时，我不懂什么叫承诺，只得含泪点头，点头……

说到这，严酷的表情变得极度痛苦起来，他沉默了许久，我们还不知道严酷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悲惨的身世，一股悲伤的情愫弥满了我们的心胸。

“也许是我妈太爱我爸，也许是我妈太迷信，总之妈对我说，答应了死人的要求，尤其是亲人，就应不惜一切代价去实现它，否则就会招来祸害。从此以后，我妈妈成了我生活上和学习上不折不扣的设计师，我的一切活动，在学校也好在家也好，她都了如指掌。她不允许我参加其它的课外活动，她要我把我全部的业余时间都用来进行短跑训练。她要我加入校队，哪里有中学生运动会我能参加的她都要我参加，并且亲自去为我报名。我几乎成了我妈手中的一块橡皮，她想把我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

“哪有这样的……”艾炫听到这气得不成样子了，但话没说完就被夏薇制止了。

“我不知道这些年来我都干了些什么，我不知道我为谁活着。乐意为别人活着可以算是为自己活着，痛苦的为别人活着却是另外一码事了。也许我不能太自私。有时安慰自己，20岁以前为别人活着，20岁以后一定要为自己活着，关键是我现在还不明白我这样活着到底有没有意义，如果把体育锻炼当成业余爱好我是乐意的，但要它紧随我一生，那将是对我个人价值的一种亵渎……”

沉默，长久的沉默。

“你生活太压抑了，这么多年你居然能忍受！”王大浩说。

“我终于明白了，那次采访结束时你为什么会说‘有时候，爱是很残酷的’这句话了。”艾炫苦有所思的说。

这时候傅雪突然跑过来，扯着严酷的衣服，带着哭腔说：你太懦弱了！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反抗啊！……

傅雪的突然之举使在场的每个人都惊呆了。

傅雪，她，怎么啦？

艾炫虽然知道傅雪和严酷有故事，但此刻傅雪的过激行为倒是艾炫始料不及的。

傅雪，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我们都去劝傅雪。

严酷低下了头，递给我们一些稿纸。

看看我的《青春日记》吧，你们就会明白的，是的，我是太懦弱了……

我们都围上去看。

艾炫被弄得透不过气来，就说：让夏薇念吧，这样效果会好一些。

夏薇接过文稿，开始念道：青春日记1清晨，打开窗，一缕金色的阳光射进来，今天的天气真好，天高高的那么远，云淡淡的那么美，风轻轻的那么爽。

洗漱完毕，拿起英语书准备晨读。

带着“每天的太阳都是新的”惬意心情慢慢的翻开书，当翻到待读的那一页时，我愣住了，只见一张粉红色被折成心型状的纸静静地躺在上面，严酷收，几个字赫然印入我的眼帘。

奇怪？这是谁写的呢？满腹疑团的我迫不及待地撕开淡绿色的封口，抖落一地亲切而又熟悉的话语：你还记得你的《远方》吗？

远方有青山碧水幽深的小舍，有蜻蜓飞舞的池塘，有清澈的流水中斑驳的月影，有夏夜中飘飞的萤火虫，有温暖的万家灯火……

你的远方也是我的远方。

因为喜欢你的文章，所以捎信给你，因为捎了信给你，所以想结交于你，你能答应我吗？

你的文章很美，读你的文章我的心如止水，仿佛在画中穿行。

雪2看完这封短信，我首先惊叹她优美的文笔。当我又看到署名是我的前座雪时，我惊讶得张大了嘴，这怎么可能呢！前座，雪，这个我一直仰慕的女孩。美若天仙，快乐如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习成绩又相当出色。这样优秀的女孩子怎么会突然想起给我这个老实巴交沉默的人写信，还要与我结交呢？仅仅是因为喜欢我的文章吗？

我不敢怠慢，奋笔疾书给雪回了一封信。

3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难相逢。虽淡不上千里，不管怎样，我和雪还是走到了一起，就这么偶然，就这么简单。

结识雪以前，我极少言语，只知道读自己的书，写自己的文章，搞自己的体育锻炼，独来独往，终日与孤独为伴。我在《孤独是美》一文中写道：我从来不把孤独当做一种悲哀和无标，相反，我觉得它是一种美，一种悲壮，一种常人无法达到的境界。当你独处的时候，你能真实而又清晰地看到自我，冷静而又认真地叩问自己的灵魂……

结识雪以后，我变了，虽然不多，但至少变得比以前快乐，开朗多了。有时候同学们还可以听见我爽朗的笑声，以前我从来没有在教室里大声笑过，我自己觉得奇怪，同学们更是咋舌不已，流言蜚语不时飞来，但我并不在乎，只要自己做到问心无槐就行了。

雪问我：为什么变得这样快？

我笑着说：你说呢？

不会是因为我吧？

就是因为你。

真的吗？雪淡淡一笑，那么，现在你怎样看待孤独了呢？

和它和睦相处，在家里我还是很孤独的，因为我妈妈几乎没有共同的语言。

哈哈……

雪笑得那么开心，便发现她有种独特的气质：昂扬进取如春之朝气执着追求如夏之热烈潇酒飘逸如秋之超然稳重真实如冬之闲适。

4有雪的日子，真是快乐无比。

我们不仅嘴上淡，笔下淡。我们几乎两天就交换一次信。在信中我们淡人生、淡命运，谈朋友、谈事业、谈理想、谈投稿的成与败，谈创作的甘和苦，一张纸，一支笔，天空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天南海北，我和雪畅所欲言，无所不谈，大有相见恨晚之感。网球上有我们青春飞扬的身影，图书馆有我们的窃笑……特别是每周六我们背着照相机，提着食品和饮料，去郊外野餐，去游山玩水，蓝天，白云，阳光，雨露，青山，绿水，花儿，全都属于我们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5夕阳。江边。

江水缓缓东流，江中风帆点点，水鸟不时掠过，夕阳余辉洒下江面，江水粼粼，景色怡人。

我对雪讲述了我的遭遇。就是严酷对我们说的那番话。

所以你就那样沉默，雪叹了一口气，美丽晶亮的眸子已经湿润了。

是的，我很无奈。

命运确实不讲公道。我不相信命运，我相信太阳，太阳是最公平的，当经熄灭着光芒走下山坡之际，也正是它从另一面散布光明之时。

也许吧。

你打算一直沉默下去？

我不是已经改变了吗？

傅雪笑了：知道吗？以前每当黄昏我看见你在跑道上奔跑的身影时，我在想，这个人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过奖了，我承受不起，但我会努力的。

现在我才知道，你在干一件很痛苦的事。相比之下，我比你好多了，家里人对我绝对民主，给了我很多的自由，但我并不感到满足，还是怨这怨那的。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人就是这样好了还想更好，只是有的人是贪欲，有的人是上进。

那我呢？

当然是上进喽夕阳无限好6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几天傅雪对我冷若冰霜，我写信给她，她也不回信，我鼓起勇气问雪，她没说话，丢给我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以前你说你妈妈太那个，我还不太相信，前几天你妈妈打来电话，我才彻底相信了，你妈妈的话刺耳难听，我一辈子也没受到这样的侮辱，我受不了了……

我终于明白了雪冷落我的原因。

晚上，我平生第一次与妈妈吵了一架……

7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我和雪跌得很惨，但似乎谁都不在乎。只是同学们都很惊讶，班主任比我们还急，叫我和雪去办会室谈了好几次话。

默默的，雪又约我来到了江边。

夕阳，江水，破舟，枯柳，悲箫。

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出来吗？雪坐在地上，看着斜阳。

我无语，望着远方，一只鸬鹚钻出水面，跃上渔船，渔夫捉住鸬鹚，挤出收获，又把它远远的甩在江里……

鸬鹚和我一样，都被别人控制着，很悲哀，很无奈。

因为考试前几天，你妈又打来了电话。你妈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我们不应该妥协。以前，我把气发在你身上，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不，你没错，全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你连累了我，你连累了我什么？这与你有何相干？严酷，我们不说了，让我们回到从前，快快乐乐的学习，生活，好吗？

我点了点头。

你看那夕阳多美！雪叫了起来，满脸的兴奋。

是啊，夕阳很美，那是另一种美，它知道它走到了生命的最后的尽头，但它还要向大地奉献出它全部的霞光，那是它最后的辉煌与美丽，那是它用尽它全部的力量与陨落和沉沦做最后一次的搏斗，也是它对新生的渴望，它毫不在乎自己日落西山的悲壮与苍凉。

然而，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我的妈妈怒火冲天的吼声……

8傍晚，我怀着怕惶恐不安的心情给雪打了一次电话。接电话的是雪的妹妹芬，芬听出了我的声音，叫来了雪。

昨天的事实在对不起，请原谅。以后，我不会再连累你了……

我的话还未说完，雪就重重的挂了电话，我一阵愕然，呆呆地站在那里……

多年来在我心中郁积的怒火在今天终于迸发了出来：妈妈！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她是个女孩，有什么事，你就不能对我说吗？你为什么要去找她？她忍受了你一次又一次，可你--妈妈听到突如其来的吼声，也惊呆了。她平生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儿子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妈妈！我不要你再当我的保姆了！说完，我气乎乎地跑进卧室，砰的一声就把门关闭了。

妈妈手中的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今夜，我失眠了……

9从此以后，我和雪不相往来了，就像平静的湖水被投进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尔后再度平静一样，我俩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我行我素，埋头读书。

日子如流水般逝去，每一天都平淡得像杯白开水。有好几次，我都要开口和雪说话，但我缺乏勇气，失败了，我怕再一次伤害雪。

这个宠大而纷乱的世界里，每个人心中的苦闷、迷茫、困惑以至呐喊都是微乎其微的，甚至是徒劳的。但是，我实在不想让自己失望，我真的很想很想能够用豁达的心灵和自由的灵魂超越人世间种种的凡俗，换回我的从前。

10这些天来，我愈加封闭自己。

我让题海把我淹没，让书本把我裹住……

然而今天，我实在是郁闷不堪了。于是我决定去江边走走。

外面下着小雨。我不打算带伞，雨中漫步很难得。雨，一丝儿，一丝儿飘进我的脖颈，有种怪舒服的感觉。我的思绪也被这细雨轻轻的梳理着……

我的脚步轻盈起来。好久没去江边了，今天的雨中江景将别有一番味道吧。

就在江边不远处，我忽然停住了，我望见一位穿素雅长裙的女孩，撑着一把小巧玲珑的水晶伞在雨中静默着，一动也不动，像一尊美丽的雕像。她莫不是戴望舒的《雨苍》所描绘的那个结着丁香般愁绪的女孩？

我再走近仔细一看，那不是雪吗？对，是雪！我的心狂跳不已，快步向雪走去，蓦的，我又停住了，我怕连累她，真的，真的很怕……我很矛盾，更确切的说我完全失去了靠近雪的勇气和信心。我久久地立在风雨中，默默地望着雪。此刻，我多么渴望雪不经意的回过头来，但是我失望了，最终我也没有走近雪，前面是一道美丽的风景，我不能去破坏。我转过身，回了回首，走了。

是天上的雨还是眼里的泪还是我那颗透明的心是天上的雨还是眼里的泪我只知道脸上流着清流的水当这首歌飘进我的耳中时，我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11夕阳。江边。

明天中考，今天是雪最后一次约我来到江边。

这几个月以来，我一直在期等着，期等着，哪怕你对我开口说一句话，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回到从前，可是，你没有！

那一次你打电话给我，我本想说我不会介意你妈妈的，可没想到你却说出以后不再连累我了那样的话来。你知道我那一刻有我有多么伤心……

你总是说不得不想连累我，其实，那是你自己欺骗自己！也许，是我连累了你……

这次约你出来，是为了从前那些并肩走过的日子……

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感谢你让我走进了你的生命，也感谢你能走进我的生命……

雪走了，带着深深的伤痛，走了。

我真想，真想追上雪，对她说：不要走！

然而，我没有！

往事如风。

夕阳，江水、破舟、枯柳、残柳、悲萧在诉说着一个美丽的故事的苍凉的结局。

12我和雪都考上了广雅中学。

雪加入了千帆文学社，我没有，尽管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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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日子，偶尔相遇，我俩也只是相互苦笑一下，更多的是擦肩而过。但每次，我都默默的目送着雪，直到她消失在我眼中。

我和雪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最后，我想问一句：雪，你现在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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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今夜， 我为歌狂

广雅中学元旦文艺晚会的筹奋工作正紧密锣鼓的进行着。

这次晚会的主持人的竞选马上就要在中心电教室举行。竞选的结果将会产生两名主持一男一女。

参加竞选的有二十多个人，大都是校广播电台的DJ、钟巍、夏薇也参加了这次竞选，不过他们不是DJ，面对一个个颇具实力的竞争对手他们能获选吗？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不过，我们可以大大的放心，王大浩、艾炫等一班人马组成神秘啦啦队悄然前往为钟巍、夏薇助威呐喊。这支神秘的啦啦队没坐在一起，而是四分五裂各自找座位，关键时刻，来上一句，保管顶用！

竞选开始了，我们的心也揪紧了。

首先进行的是男主持人竞选。

这一轮索然无味，除了钟巍能激起大家的兴趣博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外，其他的选取手不是口气太狂就是娘娘腔太重，结果一一败下阵来。更让艾炫、汤圆大跌眼镜的是，她俩在运动会上碰到的那个奶油小生兼娘娘腔的竟也参加了主持人竞选！艾炫笑得喘不过气来，自言自语：哈哈--他--他也参加竞选？哈哈--艾炫一直在笑，笑得旁边的人全身发麻。

汤圆发短信问她，你笑什么？

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艾炫给汤圆回短信：要是他能选上，太阳肯定从西边出！

结果奶油小生兼娘娘腔的只获得了寥寥几票，而钟巍以占绝对优势的票数赢得了这次竞选。

奶油小生兼娘娘腔的很不服气的样子，在心里骂道：钟巍真他妈的运气好！

女主持竞选也开始了，果然火爆、紧张、刺激、撩拔人心！

你看那一号选手，如虎下山，气宇昂扬，泰然自若，落落大方，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刚柔相济，与凤凰卫视中文台名主持吴小莉不相上下。各位评委交头接耳，频频点头称许。

啪啪，暴风雨般的掌声骤然响起。一号选手演说完了。

艾炫也情不自禁地鼓动起掌来，忽然她做了个很男派的动作，猛拍两下大腿，在心里惊呼道，糟了，这不是夏薇，我还以为是夏薇呢。巴掌白拍了还不说，最要紧的是一号选取手极有可能胜过夏薇，不行，我得想个法子。

艾炫越想越急，越急越想不出。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艾炫不停地在胸前画着十字架，虔诚的祈祝祷着。

大势不妙，大势不妙！后面的选手都纷纷仿效一号选手，大谈特谈如当选主持后将怎样怎样。她们的演说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只是在开头或结尾稍有变动。她们也获得了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聪明的艾炫马上看出了问题。第三位选手刚下台，艾炫就腾的站起，锋芒毕露的说，现在我想问一号选手一个问题，为什么后面的两位选手的演说词和你的雷同？

果然一号选手被问住了，本来她的演说词是叫朋友代写的，还在她听完二号选手演说时心里就发虚了，再听完三号选取手的演说她更害怕了，莫非这三篇演说词均出自朋友之手，一定是，要不，怎会相同到如此地步？这下可害人不浅，一号选手提心吊胆的，料想到的事过早地发生了。

一号选手脸白一阵，红一阵，不知如何是好，急了，就反问道。

难道怀疑我抄袭不成？

正是，艾炫声正色厉的答道。

大千世界，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更何况是三个人的思想！汤贺站起来加强攻势。

就是，难道你还要在上面标滂本演讲稿虚构而成，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不成？艾炫寸步不让。

一号选手被逼急了，忽然冒出一句你怎么不问后面的选手，怎么不怀疑她们是抄的？

这下可惹恼了二三号选手，二号选手首先站起来气愤的说：一号选手吃屎不认帐想把罪名推到我们头上来，没门。好，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步，我不如坦白了吧。我的演说词是朋友代写的，我胡编了一段开头。

三号选手站起来说，我的也是，结尾是我乱编的。说不定，一号选手连开头和结尾都是抄袭的呢！

一号选手哑口无言，被二三号选手刺得怒火直烧却无处发泄。

这时，校团委书记大声说：请四号选手上场。

恢复安静。

艾炫得意之后又立刻紧张起来，因为四号选手是夏薇。

夏薇听到叫声不慌不忙的走向讲台，各位评委，各位观众……夏薇的言词恳切，语气不瘟不火，姿态大方、随和，饱满、深沉的语调包含着她那特有的自信心，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夏薇的演说词洋洋洒洒数千字，与前三位选手的演说词毫无雷同。

同样，夏薇也赢得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我们紧悬的心终于落地。

太棒了，艾炫大叫起来。

狂吼什么，小心暴露你的身份，王大浩在心里一个劲儿骂艾炫。

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竞选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由于艾炫那一胡搞，一号选手的形象在评委们心中大打折扣，女主持只好与她拜拜了。

现在我宣布，钟巍、夏薇为本次元旦文艺晚会的主持人！

此语一出，我们这些慕后英雄，喜昏了头，一个个冲出来围在一起大声欢呼，再也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了。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一些选手大呼上当，悔之晚矣。

2校大礼堂内灯火辉煌。

五光十色的彩虹给了同学们满脸的灿烂和按捺不住的激情。

人声鼎沸，如初潮的大海。

笑声，闹声，哨声，翻桌椅声，声声刺耳。

校长致开幕辞，全场寂静。

同学们，我们苦了半年，现在高兴高兴……

主持人钟巍、夏薇深情款款地走上台来。

年轻的我们都有理想，夏薇说。

年轻的我们渴望理想。钟巍说。

理想是奔腾的河流，夏薇说。

理想是希望的朝阳，钟巍说。

下面请欣赏来自高一（6）班的男声大合唱《理想之歌》。

幕布拉开了，一个着装整齐划一的男生合唱队挺立在台上，伴着乐曲，激动人心的歌声开始了。理想，靠汗水浇灌；理想，在事业中闪光……这歌声，时而清脆高昂，宛若飞流起波澜；时而委婉流畅，好似夜莺在枝头歌唱……

啪啪，掌声响起来，幕布谢下来。

现代人听现代歌。

现代人跳现代舞。

下一个节目是现代歌舞《双节棍》。

快节奏，具有强烈动感的劲舞，荡人心魄的劲歌深深吸引了我们，圆形台上，他们尽情的挥手，踢腿，伸手击掌，弯腰侧身，旋转跳，抬头挺胸高台腿……各种各样的动作几乎都做遍了，大汗淋漓，头昏脑胀，青春无悔这一次。让我们狂笑不止的是，一位男生跳着跳着找不着北了，，只好演他的独角戏，狼狈至极。结束行礼时，个个都如霜打的茄子--蔫了。自然，得到的掌声也是稀稀寥寥的。

同学们耐着性子等待着精彩的节目。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傅雪的孔舞。

傅雪--校花！马上有人喊起来。

好多男生的屁股早已离开了座位，兴奋地站起来使劲地为傅雪鼓掌。

紫红色的帷慕徐徐拉开，一支栩栩如生的金孔雀在秀美的边疆水彩画布景前，随着婉转优美的乐曲，迎着绚丽的晨曦慢慢苏醒，她高昂着青红色的毛冠，转动着富有神采的眼睛，踱步聆听，梳翅戏水。她抖动着光彩夺目的孔雀衣裙，欢快地盘旋，自由的飞翔，张开了金光灿烂的彩屏，她灵巧的双肩，灵活的的眼睛，轻盈的腰肢，自然柔和的造型，婀娜曼妙的姿态……

傅雪的孔雀舞倾倒了无数少男少女。

两名男生冲上台，一人献花给傅雪，一人为她拍照。

王大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是一周前严酷和傅雪和好如初的拥抱一下，他王大浩就气得直哼哼，这还了得，连陌生人都敢献花了，我王大浩怎会袖手旁观？于是他也跑上去把早已准备好的十七朵妖艳的玫瑰往傅雪手中塞，并疯狂的叫着：Iliveyou！Lloveyou！

王大浩，你疯了！傅雪被王大浩的话气得恼怒成羞，破口大骂。

这骂，倒也把王大浩骂醒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了。他哭丧着脸说：对不起，我一时冲动……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许多男生蜂拥而上，献花的献花，拍照的拍照，把傅雪团团围住，嘴里大叫：校花，校花，我爱你！

傅雪的脑袋快要炸裂了，王大浩急得直跺脚。这时艾炫一个简步冲上台，拿起麦克风大喊：请非演员快速下台，学校要做纪律处分了！声音大得惊人，响彻整个大礼堂。

这一招果然管用，那些男生一个个抱头跑下台来。

傅雪趁机退到了慕后。

下一下节目，来自千帆文学社的独唱《冷酷到底》。演唱者：王大浩！

我宁愿你冷酷冷酷到底，让我死心踏地忘记……王大浩猛吼一声，地动人摇。一句还没唱完突然又停了下来，他说，各位朋友，如果我唱得好，请大家合拍跟着我唱，好不好？

这时，观众席上一阵骚动，有个大胆的高三男生站起来，双手拢个筒对着大喊：你是来演唱的还是来卖唱的，你以为你是羽泉！

可怜，可悲，哥叹！王大浩猛然醒悟，这不是在他家开的麦当劳！王大浩做事总爱冲动，一冲动就昏了头。他自知讨了个没趣，赶紧继续唱道，我宁愿你绝情情到底，让我彻底的放弃。我宁愿只伤心一次，也不要日夜都伤心……

王大浩唱着唱着好像自己真的成了羽泉，同学们听着听着好像王大浩真的成了羽泉，都情不自禁的边鼓掌边附和，我宁愿你冷酷到底，请别再说我爱你……

这时，傅雪也跑上台去给王大浩献花。

王大浩见有人给他献花喜昏了头，再一看是傅雪更加喜昏了头，再一看那花，几乎要休克，原来那是王大浩送给傅雪的十七朵玫瑰，王大浩伤心到底，悲痛欲绝，更加忘情的唱到：我宁愿只伤心一次，也不要日夜都伤心……

唱完后，王大浩仰天长叹伤心啊，伤心！

还好，掌声还是很热烈，说明王大浩还没给千帆丢脸。

下一个节目，也是来自千帆文学社的，那就是我们的主持人夏薇将要给大家带来一个非常美丽动人的故事。这故事就发生在我们身边，希望大家听了之后有所感悟，不要再重复昨天的故事。

夏薇袭一身白色长裙出现在台上，她首先声明这个故事是从书上看到的，当时她看了非常感动，所以想把它带给大家，一起来分享这份感动。于是，夏薇声情并茂的讲了起来：在高三的毕业晚会上，霞担任晚会的主持。晚会上，他们出了一个很浪漫的节目，每个同学都在纸条上写下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同学的名字，并写出喜欢他（她的理由，当然是不用署名的，否则会让彼此感到尴尬，然后由霞当众宣读。这个提议让大家格外兴奋，这也许是最后一个说出埋藏心底秘密的机会了，同时，大家也很想知道，自己是否也被他人悄悄关注并喜欢着。霞看到在五彩的灯光下，同学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激情和焦灼的期待，很快，纸条便收集到了霞的手中，当霞开始读出它们时，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大家的眼睛紧盯着霞，眼里写满了紧张与不安。随着霞念出那些名字和那些与之相关的温情脉脉的文字，全场的人的目光便都会聚到那个同学的身上。而那个幸运的同学，则会略带羞涩地，不自然的微笑着，有点不知所措，但同学们都可看到，他（她）脸上掩饰不住的骄傲和喜悦，随着纸条一张张念下去，教室里荡漾起一种温馨又明媚的气息。

在霞即将念完最后几张纸条时，她发现，几乎班上所有的同学的名字都念到了，唯独没有她的同桌--那个模样平平，学习平平，性格孤僻的女孩--雯的名字。她这样的女孩子是很容易被人忽略和淡忘的。此时，雯把头埋得很低很低，脸上火辣辣的烫，她感到深深的自卑无助。霞忽然涌起一种很痛心很怜惜的感觉，就在那一刻，霞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帮帮她！

于是霞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当然不是雯的名字，但霞却一本正经的念出了雯的名字，并编了一个关于喜欢她的理由--我喜欢雯，也许，你不知道你的美，其实，你沉默和文静的样子，是女孩子另一种味道的美。这非常出乎大家的意料，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就转移到了雯的身上。雯更是没有想到会有她的名字，她惊讶的抬起头，望着霞。霞微笑着向她点点头。这时，可亲的同学们居然一齐为她鼓起掌，掌声真挚而热烈。在这突如其来的幸福面前，雯脸色绯红，眼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从那以后，雯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在高三最后的岁月时里，雯和那些漂亮的女生肩并肩有说有笑的走到了一起，雯也开始大大方方自自然然的和男生交谈，教室里第一次有了她明朗的笑声。

在同学们的毕业留言本上，雯为每一个同学都写下了一句相同的话：能与你们同学，是我今生最快乐的事。

后来，雯考上了一所大学，虽然是一般的本科学院，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故事讲完了。

整个大礼堂寂静得可以听见同学们的呼吸声。许久，礼堂里响起一阵海涛喧嚣般的掌声。掌声从大家的心上发出，由四面八方向台上飞去。它像震耳欲聋的鼓乐，敲击着大家的心扉，又像天空上滚过一阵雷鸣，欢快而激越。掌声持续了很久，在大礼堂上空久久回旋、震荡，好像要冲破那灰色的屋顶……

有个女生冲上舞台，抢过夏薇手上的麦克风激动的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感人的故事。霞是一个好女孩子，我为她的善心感动；雯能走出生命的阴影也不错，我为她的勇气感动。那些瞧不起我们这些丑女孩的帅哥靓姐们，你们听着，天鹅有天鹅的缺点，丑小鸭有丑小鸭的优点，只要丑小鸭不自暴自弃，经过一番努力一定会变成白天鹅！”

这时，又有好几个女生冲上舞台，对着麦克风一齐喊：“我很丑，但是我很温柔！”

李校长很会趁热打铁，他走上舞台对我们说：“我刚才听个故事也很有感触，也想对同学们说几句。那些学习成绩好像貌也不错的，希望你们不要骄傲，山外青山楼外楼，比你们强的人多的是。因此你们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同时，俗话说‘学学半’，教别人学习也是自己学习的一半嘛。那些学习平平相貌平平的同学，你们也不要自卑，自信是成功的一半，有了信心什么事都能干成，海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长得好的人未必人人喜爱。如此这样，广雅中学人人都可考入大学了。好了，下面继续演出吧。”

记住这个故事，有机会讲给朋友听。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晚会将近尾声。

“最后一个节目，小合唱《白桦林》，演唱者钟巍、艾炫。同样也是来自千帆文学社的。”

艾炫有点激动，生来第一次走向舞台，虽然艾炫是一个女孩子，但真正到了展示自己的关键时刻，心里不免有点紧张，发慌。到台上了，她仿佛感觉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嘛，不就是唱一首歌嘛。”可是，那条腿仍不听使唤，哆嗦得厉害，要不是钟巍在她的身边，说不定她会软下去的。

钟巍显然要比艾炫沉着冷静多了，只是第一次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唱歌，心中有种飘然的感觉。

钟巍和艾炫开始唱了：“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

唱了一句艾炫忽然停了。她太紧张了，把词给忘了，她慌里慌张的避开麦克风低声问：“钟巍第二句歌词是什么？我忘了。”

钟巍急中生智，对台下的观众说：“由于第一次参加演唱，心里很紧张，请大家来点掌声鼓励好不好？”

同学位们慷慨地把掌声献了出来。

钟巍趁机把歌词告诉了艾炫。艾炫听到掌声，心里不那么紧张了。

于是他们接着唱：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白桦树刻着那两个人的名字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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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寒假，想说爱你不容易

放假啦，哇噻！解放了，自由了，期未大考最后一堂刚考完，艾炫就一蹦三尺高，对着夏薇大喊大叫大唱，啦啦啦，我是快乐的……

夏薇也如释重负，看着艾炫那疯样，笑着说：形容一下你此刻的心情。

我呀，我高兴得--高兴得--高兴就高兴，没啥说的了。

别高兴得太早，学校要补半个月的课，你难道不去？

妈呀，夏薇，别泼我冷水好不好，甭说半个月，就是半天我也不去，打死我也不去！我曾写过一篇关于补课的文章，我是站在不想补课的同学那一边的，如果我再去，一定会遭他们的唾骂，我可不愿人家戳穿我的脊梁骨。说来说去，还是学校冷酷无情狡猾透顶，一心一意想捞我们学生的油水。夏薇，你千万别打击我，说你愿意去补课。

Guss！

别guss不guess了，快告诉我，你到底去不去？

看把你急的，和你一样，不去！

万岁，这才像我的好姐妹！

艾炫乐得手舞足蹈，哼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洋不洋中不中的歌：人生本是happy何必整天study只要考试pass我们就goway真妙！从哪儿学来的？

偷来的，从书上偷来的。

快分手了，艾炫说，微微，seeyoutomorrou！

夏薇说，炫炫，seeyoutomorroutoo。

2一个月以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我不知受什么影响突起雄心壮志：寒假要写一部长篇小说！当然我把这个“宏伟计划”深埋在心底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因为别人听了肯定会骂我“大言不惭”要么就是“烧糊涂了。”唉，这年燕雀怎会知道鸿鹄的志向呢？等大功造成了，再美美的享受朋友的夸赞吧。嘿嘿。好几次上课想着想着就情不自禁的笑起来，惹得淑男一个劲儿说我有什么喜事是不是又发表了什么大作稿费二一添作五不可独吞云云。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的秘密，于是把一张带有透明胶的纸条悄悄地粘在淑男的背后，然后假惺惺的说：有人在你的背后贴了一张纸条。

谁？

不知道。

淑男趁老师在黑板上书写之际，快速地掉过头去，看呀看，怎么也看不见。

在哪里，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它在你后背的中间你怎么能看见？还是让我来帮你把它拿下来吧。

于是，我把纸条扯下来给他看：淑男，上课不要与同桌讲话，不要看同桌的表情。小心我记上你的名字！

淑男气得啮牙裂嘴，当然他不会怀疑我，上面的字迹与我的平常字迹相隔十万八千里。于是，淑男无心听课了，他东张西望，企图找到这张纸条的主人。他问汤圆，汤圆笑眯眯的说不知道，她哪会告诉淑男呢，我早就向她使了眼色了。当淑男再次把脑袋转到后面去时，恰巧被音乐老师撞见了，他提高了嗓门，说道，第四组第四个同学，请你站起来回答，什么叫望子成龙？好厉害的问题！

淑男压根儿没听见，只听见，成龙，两个字，我捅捅他，老师叫你。他才忙不迭地站起来，说，成龙啊，我知道。他是好莱坞功夫巨星，武功好得很，打遍天下无敌手，他原名叫陈港生，成龙是他的艺名。一身健子肉是他打进好莱坞的基础，他主演过《A计划》呀《尖峰时刻》呀等好些动作巨片。说道这，淑男挺纳闷的：老师怎么问这个怪问题？他是音乐老师应该问问诸如苏慧伦宇多田光等这类歌星呀，要不就是歌唱家彭丽媛什么的，忽然他又想起成龙也唱过歌，于是他又说，对了，他还是歌星，曾出过专辑《成龙，好莱坞探》。这里面收录了他的《我是谁》、《男儿当自强》、《问心无槐》……

够了！音乐老师猛拍一下桌子，极不耐烦的打断了淑男的话，我叫你解释望子成龙！

你怎么不早说呢。望子成龙，望即希望，子即儿子，成即成为，龙在这里引申为有所作为之意。连起来就是，希望儿子有所作为。

坐下！音乐老师大吼。

淑男坐下，心里却在嘀咕干嘛发那么大的火。望子成龙还要解释吗，白痴都知道！

我笑疼了肚子，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做恶作剧，没想到会弄到这个地步。

一个月一晃而过，期未考试也考完了，我痛痛快快的大玩特玩了两天。第三天才给我念念不忘的小说动上第一笔，首先给小说主人公取名字，为了让它富有诗意一点，我冥思苦想绞尽了脑汗终于想出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名字：凯妮。哇噻！太棒了！伍思凯和陈珊妮的完美结合！本来嘛，我准备塑造的一号女主角凯妮就是一个美丽聪慧的女孩……第一步顺利地pass了。接下来就是主人公简介了。这一步倒也不难，无非就是某某漂亮英俊善感云云。要命的第三步终于来了。这一步是情节简介，说真的，小说的情节以及怎样把这些情节联系起来，我压根儿没想过。果然，勉勉强强搜肠刮肚的写了两章，文思就不泉涌了，我开始发愣，而对稿纸茫茫然不知所措，第三章我再也写不下去了。本来我的文笔就晦涩，再没有个曲折的情节，那小说就如白开水连自己也懒得读了，再说长篇小说起码要20万来字，而我这一章最多一万字，这样一算就需要20多章。天啊，我只写了两章就无从下笔了，况且这还是情节简介，那以后……我敢往下想了，呆呆地坐在那儿，手中的笔在稿纸上胡乱的涂画着，脑海里就是蹦不出一个字眼来，唉，先前信心十足的我，认为面包总会有的，可现在我正饥饿得不得了时，面包，为什么还不来呢？真是好笑，还说什么美美的享受朋友的夸赞呢？真是不知好歹的家伙！也许是我太傻太狂太痴，好好的怎么突然冒出要写长篇小说的念头呢？似乎这个念头还挺坚定，希望大，失望也大。我沮丧至极，气恼的把笔一甩就躺在床上生闷气，本想再好好想想，可脑子里空白的只剩一片雪。

这时，电话铃响了。

不接！我睹气似的想，谁叫他这时打过来的，怪就怪他运气不好。

哪知电话铃比我还顽固，一直在响，一直在响，我动摇了，去接吧，也许有要紧的事。

喂，谁呀，烦死人了！

是我，淑男。

哦，淑男啊，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刚才火气不少啊，有事吗？

没……没有。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啊。在家很无聊，想和你聊聊天，。

不会吧？

怎么不会，喂，克兄，我们去溜冰怎么样。

我没空啊。

那你在家干嘛。

没干嘛。

有没有搞错？没干嘛你还说没空？

淑男，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想出去。没心情，心烦得很。

那好吧，我就不勉强你了。祝你在家过得愉快，多造几篇小说出来。拜拜挂了电话，我又躺在床上。

就这样放弃吗？那我不是太懦弱太无能了？不能放弃，不能放弃！别人能够做到为什么我不能做到？于是，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又拿起笔，可是这又谈何容易！许久，我扔拿不出一个字来款待这雪白的稿纸。我仿佛听见它在大叫：我饿！我饿！一天，两天……我的可怜的小说第三章始终没有问世。

我彷徨，郁闷，沮丧，失望……

这天，无聊的我翻开一本尽可能志，无意间就看到了一个故事：一个青年背着个大包千里迢迢跑来找无际大师。他说：大师，我是那样的孤独，痛苦和寂莫，长期的跋涉使我疲倦到了极点。我的鞋子破了，荆棘割破双脚；手也受伤了，流血不止；嗓子因为长久的呼喊而喑哑……为什么我还不能的到心中的阳光呢？

大师说，你的大包裹里装的是什么？

青年说，里面装的是我每一次跌倒时的痛苦，每一次受伤后的哭泣，每一次孤寂时的烦恼……

于是无际大师带青年来到河边，他们坐船过了河。上岸后，大师说：你抗了船赶路吧！

什么，抗了船赶路？青年很惊讶，它那么沉，我扛得动吗？再说，河过了，扛它有何用？

是的，孩子，你扛不动它，大师微微一笑，过河时，船是有用的，但过了河我们就要放下船赶路，否则，它会变成我们的包袱。痛苦，孤独，寂寞，灾难，眼泪，这些对人生是有用的，它能使生命得到升华，但须臾不忘，就成了人生的包袱，放下它吧，孩子，生命不能太负重。

青年放下包袱。继续赶路。

他忽然发觉自己的步子轻松而愉快，原来，生命是可以不必如此沉重的。

放弃小说吧，丢掉不必要的包袱，看完此文，首先从我脑海里蹦出来的就是这个念头。

和那个青年一样，我忽然感觉轻松了许多。

生命不应承担不必要的重荷，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的。正如当你把幼稚而又略带坚定的信心结成石子投入浅浅的小溪时，你企图它能冒出水泡来吗？它只会溅起一片失望的浪花，蒙胧你的双眼，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放弃都是错误的选择，甚至有时候放弃本就意味着你向成功迈进了一步。

3小说是放弃了，可突然又觉得没事可干的滋味也并不好受。电视看多了生厌，CD听久了乏味，写文章吧，虽然是人生一大乐事，但写久了脑子就发麻。发麻时就写不出，写出来也是婴儿的水平。家里电脑有是有，但没有上网，上网的钱太贵了，爸妈说要上网至少还要等一年。这时，我又不禁羡慕起王大浩来了。无聊时，他可以进入网络世界，要干啥就干啥，找人神侃，可以；玩游戏也可以，网上看书，也可以；旅游观光同样可以……这样看来，读书是唯一可以打发时间而又不浪费时间的消谴方式了，把一本书放在掌上，安如泰山如磐石般的读，以空诸一切的心境，静观掌上的文字，那颗孤寂虚无的心便可依托了。读完后，有感而发，一篇优秀的读后感就可以装进信封投寄到报刊上去，如侥幸能发表，就可赚一笔不多不少的稿费，用稿费买书，买了读，读了再写，岂不乐哉？

现在的问题是，我没书读了，我书架上的书都被我看光了，虽然是不求甚解，但我就是不想再看一遍。没书读怎么办呢？买！可是没mohey啊！前天，我逛书店，发现一本书，喜极，就狠心从伙食费（妈妈到外地学习五天，给了我50块钱伙食费）中挤出20块买下了它。这本书叫《爱与思语》，是语桥所著。爱与思语是一本哲学与文学相结合的随笔集，收录了作者近50余篇，时间跨度约10余年，内容几乎包括了人生的各个领域，但全书突涌着一股超越和不安的伏流激励着读者。

没书看又没钱买也不能总呆在家里吧，出去走走吧，到书店逛逛，即使不买，随便翻翻也好。我怀着一丝侥幸的心情带了十块钱，看有没有合我口味又比较便宜的书。

穿过几条小巷，走完一条大街，我来到我以前从没来过的书屋--状元书屋。名字倒是挺诱人的，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书。

踏进书店的大门，立刻被琳琅满目的书吸引住了。书店有四个长长的书架，我径直来到花季文学那个书架前面，开始用目光搜寻金子。忽然，一套丛书印入我的眼帘，我随便抽出一本，翻开封面，就看见这样一句话，16岁可以写自己，21世纪人人都可写自己。当时，我不知有多激动，好像这句话是专门为我写的。我继续翻看，才知道这套丛书都是15-19岁这个年龄段的中学生写的。我暗暗佩服他们的才华与毅力了，同时又不免为自己才疏学浅感到遗憾与羞愧。看了几分钟，脖子有点酸了，抬了一下头，猛然想起这是书店不是图书馆，我看了看定价，二十块九毛八！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吐吐舌头，我口袋里那几个钱还不到这本书价格的一半呢！买是买不成了，可是这本书又实在好，怎么舍得？我急得像一只迷路的羔羊，无所适从，把书翻来翻去，放上去又拿下来，拿下来又放上去。正当我踌躇之际，老板却盯住了我，审小偷似的把我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我的脸火辣辣的烫，敢怒不敢言。

你以为我这是爱心书屋啊。没钱买书就别摸摸索索的，是不是想偷啊。老板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睛看着我。

我气极了甩下一句，谁稀罕！落荒而逃。

出门的那一刻，我心里狂骂这狗日的老板：希望你这书店的书发了霉也没人要！愿阎王爷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个书店。就因为这一次，以后我去别的书店虽然带足够了钱，但只要没买书，出门时就像犯了罪似的。

唉，书店里的书是望尘莫及了，到旧书摊去看看又如何呢？

带着侥幸的心情，我来到了旧书摊前。

这时，我眼里放出了异彩，心里乐开了花，一眼看见了那本不知啥年代早已发黄了的书--顾城的《黑眼睛》。我赶紧拿起书看了看封底，还好，不贵，两块钱，我正想掏腰包，那精瘦精瘦的中年摊主见上帝驾到，满脸红光。

你要买这本书？

嗯，我点了点头。

小伙子，算你有眼力，这是顾城的书，顾城知道不？是很出名的大作家呢！他的书，你找遍全市都买不到。

你也知道顾城，我来了兴趣。

怎么不知道？他不屑一顾的说。

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看了看我手中的书，大声说，在天上。

哇，真不错，他竟也知道顾城早就作古了，莫非他是瞎编的？我有点怀疑，继续问，那他是什么？

这还用问，当然是作家呀！

我知道他是作家，但他主要是写什么的？比如散文，杂文，小说……

果然他露馅了，他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哎呀呀，你是来买书的，还是来干什么的？怎么这样罗嗦。

我没说什么，把两块钱递过去。

哪知摊主摆摆手，不干！他奸笑道，两块钱能买到这样好的书，你做梦去吧！本来我准备把它送人的，现在看你急需的样子，算了，大人有大量，6块钱，拿去！

6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标价两块，却要我三倍的价钱，哼，坑人！我心里直骂摊主刁猴。

欲走，转念一想，这本书实在难得，于是就和摊主讨价还价，好说4元钱成交了。

捧着书，我如获至宝，在路上就拜读起来。哪知，翻第一张，上面写着（毛笔字）：王八蛋。翻第二张，更气人：买这本书的是大傻瓜。再看看后面，不是这儿缺角，就是那儿被墨水染成一片，中间部分有好几张被撕去了，而且不小心把两只蛀虫也翻出来了！

我几乎就要昏倒在地。

后面又传来了那个狡猾的摊主的声音：你要买这本书？算你有眼光，这是**的书，**知道不，他是个很出名的作家呢？……

正当我大叹，现在的好人越来越少了时，恰好碰见了迎面走来的王大浩。

王大浩，你怎么出来了？

在家里憋得慌，出来转转。

我正愁怨气没处发泄，这会儿见王大浩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的遭遇一古脑儿全倒给他了。

王大浩听了，好像比我还气，他二话不说就把我拉到刚才卖书给我的那个摊主面前。我劝他别乱来，他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喂，你--王大浩指着那位摊主没声好气的叫道。

见又来了一位上帝，摊主满脸堆笑，你要买什么书？我这里五花八门的书都有，而且都是书店里买不到的好书，你看看……

别说，我是来退书的！

退书？你拿什么退！你又没买我的书！摊主以为王大浩在开玩笑。

这不是你的书是谁的？眼睛睁大一点，这本书根本不值一分钱。它已经发霉了，读者看了会中毒。二，字迹模糊不清，有的地方被墨水浸过。三中间有好几张被撕去了，而且还有蛀虫。像这样一本书，你却以两倍的价钱卖给别人，你说你是不是奸商。

你凭什么说这本书是从我这里买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摊主听了王大浩的话，面不改色心不跳，还翘起二郎腿，你说气不气人。

我就是证据！这书是我刚在你这里买的，你还想不认？我听了摊主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心中的怒火终于发泄了出来。

摊主看见了我着实吓了一跳，尔后又故作镇静地说，我们做生意的讲究情愿二字，你愿意买我愿意卖，正如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天经地义。你买了书，付了钱，你就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二者毫不相干了。书不好，是你的运气不好。

好啊，你这大胆刁民，做了亏心事还强词夺理，你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法第888条（王大浩瞎编的）：不准以高出商品实际价值的价格出售商品，违者作诈骗犯处理。听到没有，你已犯了诈骗罪，应当重罚！不见棺材不掉泪，我还是跟你挑明了吧，我爸是税务局的，我妈是工商所的，现在我就打电话叫他们过来罚你的款。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敢对你这样说话，你说是不是呀？识趣点，赶快把钱退给我这位朋友。王大浩说着，装模作样的拿出手机。

一听这话，又看王大浩那架式，摊主大惊失色。

小老弟，有话好好说，别发火，发火伤身子，伤身子就不好了。我这个人好说话，不像别人，不管你家人当了什么官死活不退款。现在，我不仅要把钱退给你这位朋友，还要送你几本书，你喜欢什么书随便挑。

王大浩接过钱塞到我手中，把那本破烂不堪的书丢在摊位上，欲走，又想，得给他一个教训，教他以后敢不敢再骗人。于是他弯腰拿起一套《射雕英雄传》，对摊主说，给你一个面子吧，我就随便拿几本，对了，明天我爸来收税。

摊主心痛死了又无可奈何。我们走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我们大叫：小老弟，回去跟你爸讲一下，我们这摆临时摊的，赚不了几个钱，叫你爸……

走远了，我给了王大浩一拳，激动的说，大浩，你太聪明了，我服了你了。

真的吗？我可是第一次听你这么说我。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听我这么说，王大浩满脸兴奋，停了停，他又故作深沉的叹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你们这些要笔杆子的，也应该体验体验生活了。

是，要向大浩学习，今晚我就写一篇文章，题目就叫作《摊主黑心骗顾客大浩设计训摊主》。我戏言道。

王大浩笑了笑又说，你说我们是不是找点活干？白白地度过这个寒假心里过意不去。

你说打工？

是的。

可有什么好做的呢？

这个暂时我还没有想出来，噢，我这边走了，我要去超市买点东西。

好吧，再见。

再见！有事短信联系。

4艾炫洗了一把脸，不经意地抬起头从镜中窥见了自己那张青春靓丽活泼可爱的脸，原来自己还挺漂亮的，艾炫美滋滋地想着。

叮铃铃--这时电话铃响了。

艾炫趿着拖鞋跑去接。

喂，谁呀！

是我，夏薇啊！

我的薇姐啊，好久不见了，也不来个电话，想死你了。

不和你多说了，我有事找你，你快出来，我在巨人超市门口等你。

现在？

是，越快越好！

可是，我还没吃早点啊。

啊？你不会现在才起床吧？

嘿嘿，你猜对了。

不管怎样，你还是尽快下来。

那你告诉我有什么事。

这是秘密，你出来就知道了。

好吧，巨人超市，不见不散。

到底有啥重大的事呢？看夏薇那神秘兮兮的，肯定有让人兴奋的消息。艾炫一边想着，一边飞快的穿上外衣，拿起随身背包就往外走。忽然又记起钥匙没带，又匆匆跑进去连鞋子也没脱，干净的地板砖上马上留下了一连串难看的脚印。算了，回来再擦吧，这么想着，把门一带，就匆匆跑下楼去。

为了保持淑女形象，在大街上艾炫没有跑，但也健步如飞。

到了，到了，老远就听见一群女孩大叫：喏，那不是艾炫吗？艾炫，快点。

看见姐妹们向她招手，艾炫再也不顾什么淑女不淑女了，放开双腿，狂奔起来。

你们非得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不可，要不然对不住我这两条腿。艾炫气喘吁吁的说。

实不相瞒，这次我们要一起去面试。夏薇说。

面试？有没有搞错，我什么也没准备，面什么试？艾炫惊问道。

面试当这家超市的推销小姐，夏薇早就联系好了，老总说今天来面试，我们也是什么也没准备。怎么，难道你不愿意去？汤圆说。

我当然愿意去，求之不得呢！改造改造自己也好。艾炫喜不自禁。

我们进去吧，夏薇说道。

好，走喽。

姐妹们说说笑笑地向楼上走去，心中不免激动。来到二楼时，就见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笑容可掬地对她们说，你们是来面试的吧，请这边走。于是，她们跟在小姐后面，七拐八拐来到老总的办公室门前，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妙龄少女，也有中年妇女。

坏了，你看她们手上一大包一大包的。艾炫焦急地对夏薇耳语道。

没关系，我们与众不同，考官定会刮目相看。不要担心，要有信心，高高兴兴的来，高高兴兴的回。夏薇给艾炫打气。

面试者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的出来，他们当中有的满脸喜悦，有的垂头丧气，有的不露声色……

终于轮到夏薇他们了，第一个进去的是汤圆。考官就是总经理本人。还好，不是大腹便便的那种，是一个别穿着随意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慈眉善目，但不失作为考官应有的威严。

请座。

汤圆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坐下了。因过分的紧张，忘了说谢谢了。一坐下，汤圆立即恐慌起来，好像谁在她身边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局促不安，犹坐针毡。掉过脸去不好，不掉过去也不行，想站起来更不行。唉，汤圆啊汤圆，你平常那种整淑男的风度哪去了？

为什么来面试？

汤圆一听到这个问题就慌了，为什么来面试？我还没想过呢？怎么说才好呢？难道就说挣钱，或者说朋友叫我来的！显然不可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汤圆想啊想就是想不出合适的答案。

你可以走了，谢谢你来面试。

汤圆云里雾里，这个考官真是个怪人，怎么刚来就叫人家走。走就走呗，汤圆起身仓皇而逃，也不说声再见。

来到门外，汤圆语无伦次的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那考官司好厉害。

第二个进去的是艾炫。

艾炫对考官的第一印像是，这考官怎么这样像汤sir？

请座。

谢谢，艾炫很自然的坐到椅子上，一点也不扭怩。

看着我。

听到这句话，艾炫马上想起一篇文章《求职技巧》中说，谈话时凝视着对方，是获得成功的有效方法。别人讲话时，你凝视着他，并做出适当的反应，表明你在专注地听他讲话，是他的尊重。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考官也常用这种手段捕捉面试者的信息。因此，凝视时，要流露真情。值得注意的是，凝视不同于直盯，你可以适时的巧妙的移开视线，这样足以表明你正在聆听。

于是艾炫凝视着考官。

天，他的眼睛也会笑！竟和汤sir一模一样。

艾炫的两颊微微一红，但马上恢复了原状。

有什么感觉？

你很帅，而且有一双会笑的眼睛。

这下轮到考官司吃惊了，这个女孩真够大胆真的，我就欣赏这样的女孩子。她还说我的眼睛会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我。

为什么来面试。

艾炫略作思考，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招推销员呢？

对面的女孩子果然不凡，虽然她没有正面回答，但这一反问又确实是无可挑剔的最佳回答，从中可以看出她的自信。

挣钱为了谁？

当然是为了我自己喽，爸爸妈妈肯定不需要我的钱，因为还没到时候，总向家里要钱怪不好意思的，都这么大了，自己挣钱以后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过说是这么说，到时候也舍不得了，粒粒皆苦嘛。

考官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位女孩子的真诚。前面好些面试者不是说为了爷爷奶奶，就是说为了爸爸妈妈。极少说为了自己。

假若我不录用你，你会怎样。

艾炫想起了夏薇的话，不慌不忙地答道，高高兴兴的来，高高兴兴的回。

很好。留下你的名字，你就可以走了，不要忘了，明天来看通知。

谢谢。艾炫说完蹦蹦跳跳的出来了。

怎么样？姐妹们马上把艾炫团团围住，急切的问。

考官留下我的名字啦，叫我明天来看通知。

听到艾炫这么说，姐妹们都很高兴。汤圆羡慕的说，你一定被录用了，因为我面试时考官没有留下我的名字。

轮到夏薇了。

她面带微笑走了进去。

一个稳重的女孩子，这是考官对夏薇的第一印像。

进来时，有什么感觉。

我的感觉写在脸上。

一个机灵的女孩子，这是考官对夏薇的第二印象。

假若我要你为纯净水设计一则广告，画面怎么设计？

找一位漂亮的小姐，她要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像征纯净水的纯净……

一个聪慧的女孩子，这是考官对夏薇的第三印象。

假如你忙碌了一天，一样东西也没推销掉，你会怎样？

不卑不躁，重头再来。

一个责任感很强的女孩子，这是考官对夏薇的第四印象。

你一天要多少报酬？

不多不少。

一个精明的女孩子，这是考官对夏薇的第五印象。

夏薇也很快出来了，同样，姐妹们也焦急的问，怎么样？

感觉良好。夏薇充满自信的回答。

傅雪傅芬也一一去面试，出来时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都说，感觉良好。特别是傅雪，出来时特别激动，你们猜考官是怎样问我的？我一进去他就说，你好像一部电视剧里面的一丫鬟。我说是哪部电视剧，他想了想说是《在水一方》。我说对呀，我在里面扮演一个叫美铃的丫鬟。他说原来如此，然后又说你就不用面试了，演戏都会演了，小小的推销能难倒你？就这样，我被录用了，哈哈……

还是我们的傅大小姐有面子，以后保准你会成大明星，到那时候--艾炫卖了一个关子，我会像你的影子一样缠着你，叫你怎么也摆脱不掉。

女孩子们都欢天喜地，击掌祝贺，只有汤圆一个人哭丧着脸，她感到好自卑。她无限伤感的说，现在，你们可好了，可以去体验多姿多彩的打工生活了，留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憋在家里独享寂寞。哎，这又怪谁呢，谁叫我这么笨，我这么差劲，不像你们样样都出色，人见人爱。我这个人啊，将来也只是扫大街的料。

艾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汤圆，我们可不是那种人哟。我们五个好姐妹连着一条心，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怎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呢？这样吧，汤圆，我们一起去，所得的报酬大家一起分，你们说好不好？

gooddear！

这样不太好吧？会不会连累你们？老板会不会同意？

有什么不好的，五个人去推销只要四个人的报酬，他求之不得呢。总而言之笼而言之统而言之一言以蔽之，你非得跟我们去不可。

听艾炫这么说，汤圆一百个放心了。

喂，姐妹们，我们再去街上转转吧，看看还有什么招聘广告。夏薇提议。

薇姐，算了吧，脚踏两只船小心掉进水里。艾炫说。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傅雪也说。

我想的可不和你们一样啊，你们想想看，要是考官从留下的名字中挑选几个怎么办，要是没挑到我们又怎么办，那我们不是空喜一场？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可再去找找其他的工作，就算两家都录用了我们，到了非要二者必取其一的地步，我们也不必慌，我们可以选择合适我们的工作干，有比较，才有鉴别，才有择优嘛。夏薇的这番话说的其他的女孩子连连点头。

于是这群女孩子又叽叽喳喳快快乐乐地往前走。

看！那里好像贴着一张招聘启事，只见上面写着：招聘启事春节来临，本麦当劳急需数名拖地的、洗盘子的、擦桌子的。现将招聘条件公布如下：一年龄，16-25岁的摩登女郎。

二长相，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三身高，一米七以上四学历，大学本科，研究生倍受青睐五要求，上班不准迟到不准涂口红不准戴首饰不准穿高跟鞋不准互相说话不准扳着脸不准对顾客无礼不准和领班顶嘴不准偷吃食品。以上几不准不得违反，不然，轻则扣工资，重则炒鱿鱼。

欢迎有志者前来报名，本麦当劳来者不拒，不符要求者不留。

联系电话：1383331888E-mail：wdh123@sohu。com王氏麦当劳艾炫看了，气得鼻子都歪了，破口大骂，哪个鬼麦当劳出了如此这般的招聘启事！简直没把人气死！

不会是王大浩家的吧？傅芬猜测道，他家的那个麦当劳也叫王氏麦当劳。

就是不知道王氏麦当劳是不是只有一家。汤圆说到。

你们别猜了，我看啊，就是王大浩家的麦当劳。只有他家的麦当劳才能干出这种事来。傅雪说。

那好。我们就去试试，如果是他非揍他一顿不可，如果不是就叫他请我们撮一顿。我都快饿死了，我还没吃早点呢。艾炫这时才感到肚子在唱空城计了。

好主意！顺便为我们今天面试顺利通过庆祝庆祝。傅雪说。

那就走吧，走吧。

很快的，姐妹五个来到了王氏麦当劳的门口，一进去，就看见王大浩在小台上狂吼，我宁愿你冷酷到底，让我死心蹋地的忘记……

艾炫低声对傅雪说，你是不是也应该对他冷酷到底，他可比不上你的严酷哟。

去死！你这个死艾炫，傅雪笑骂道。

见艾炫们驾到，王大浩立即停止了歌唱，对他的顾客说，各位朋友，实在抱歉，我有朋友来了，我得去招待一下。说完快步向艾炫她们跑去，然后高兴的说：各位小姐，初次光临小店，幸甚，幸甚。

傅雪马上回敬了一句：大浩先生，几番欣闻大名，拜访，拜访！

来，这里坐，既来之，则安之，这个款待朋友的机会我可不能错过。

哟，还蛮热情的嘛。别的先不说，从实招来，这是不是你的杰作，你还有心思在这乱吼！我们可是被你的招聘启事气坏了。艾炫劈头盖脸的问。

王大浩一看那张纸，大惊，忙拱手陪笑道，抱歉，抱歉，这是我老爸乱写的。他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拿着人家的乱改一阵就贴上去了。我为此还说过我老爸一遍呢。艾小姐，息怒，息怒，想吃点啥？不要客气。

那好，今天本小姐就化气愤为食欲，姑且原谅你一次。我就不挑剔了，有什么好吃的尽管拿来吧。

那你们呢？

你看着办吧，只要不撑死我们就可以了。

王大浩叫了一声，好咧，拿食品去了。

这是一家相当豪华，奢侈的麦当劳，很具有那种西方的浪温情调，听王大浩说，是他老爸花了一笔巨款请了一位很著名的设计师设计而成。室内宽敞明亮，摆了七张木质大圆桌，大圆桌上都放置了绿色的盆景，据王大浩说绿色能增加食欲，发亮的嵌花地板、天花板和四壁都用高极木料装了修。七盏金碧辉煌的巨型吊灯高高垂下，吊灯上有许多各式各样的彩灯。除此之外，四周还装饰了华丽的壁灯，前方有一个小型舞台，王大浩他爸每天聘请当地歌手为食客们提雅助兴。有时，王大浩兴趣来了，也上去吼上几名，倒也赢得阵阵喝彩，不过钱是少不掉的，美其名曰，给老爸打工。

王大浩手脚麻利的把食物端来了，恰巧被他老妈撞见，急得她直跺脚，既关心怜爱又温怒的说，浩浩，快放下，快放下，这是你干的吗？

妈！你别瞎操心了，你忙你的去吧。这是我的好朋友，王大浩埋怨道。他最讨厌妈妈干涉他的自由了，上次充顾客买书一事王大浩差点和妈妈吵了起来。他也反感妈妈无休止的唤他小名。小时候还可以，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再听到家人唤他的小名竟有些不被尊重的感觉。有一次听到妈妈又一声浩浩之后，王大浩满脸不高兴的说，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以后请叫我大名。妈妈听了很惊愕，无所适从。以后，妈妈虽然改了些，但总是改不掉，特别是在关键时刻--比如开生日party，她一激动，浩浩就脱口而出。王大浩不知对妈妈说过多少遍，但又有什么用，你看，她现在又叫开了。不好意思，我妈就是这样的人。

王大浩，我给你打个比方吧。你呢，就是那种夹心饼干中间最甜的部分，你的爸爸妈妈呢，就是两边。这样的比方，亏艾炫想的出，这番话把大家逗乐了，王大浩也跟着笑，然后，他很有礼貌的说，你们慢用吧，我还得去唱歌，失赔了。

于是，王大浩走到小型舞台前，拿起麦克风又接着唱那首《冷酷到底》。

艾炫看着王大浩，有点莫名其妙，王大浩今天好像有点特别，很绅士风度。

场合不同，人的表现当然也不同。要知道，人家也是这家麦当劳三分之一个主人呢。夏薇一边把果汗倒入玻璃杯中一边说道。

这时傅芬悄悄的对艾炫耳语，艾炫姐，叠腿不雅观，对肠胃也不适宜，背要挺直，靠近桌子，两腿并拢，两臂应夹紧，不可以将肘支在……

听到这，正在喝果汗的艾炫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声大笑了出来，喷了傅芬一脸果汗。

艾炫赶紧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说着还拿来湿纸巾给傅芬擦脸。

傅芬狼狈至极，但她毕竟是个有修养的女孩子，没关系，我来吧，我来吧。

平静之后，艾炫问傅芬，你那一套是从哪学来的。

还不是老爸告诉她的，傅芬，你也真是，这种场合还要受那种约束？傅雪说。

人家开玩笑嘛。傅芬撇撇嘴。

这时，王大浩走过来了，他彬彬有礼的说，我有个请求，不知各位能否赏光为大家合唱一曲？

有没有搞错？我们是来吃的不是来唱的。艾炫大叫。

艾炫，小声点。夏薇制止艾炫，又对王大浩说，既然王大浩先生有请，我们哪有拒之之理。姐妹们，不要怕，我们上去露一手，这可是展示我们的好机会哟。

经夏薇这么一说，大家都推推嗓嗓的上去了。来到小型台前，才发现只有四个麦克风。眼疾脚快的汤圆，说了声SORRY就跑下了台。

四个女孩子愣了愣，还没商量好唱什么歌，旋律就响了起来，哇，是任贤齐的《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再看看王大浩，心神领会，开口唱了起来。不料，她们唱的是《对面的男孩看过来》，边唱还边指着王大浩：对面的男孩看过来看过来，看来过这里的表演真精彩……

5艾炫他们被巨人超市录用了。

超市的老总对她们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本超市的职员了，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得去上班了。你们几个被分到第七组也是最后一组。你们现在就选个组长出来吧，每天好向我汇报当天的推销情况。

大家一致推选夏薇，夏薇义不容辞，答应了。

这时，艾炫壮着胆子说出了憋在心中已久的话，你像极了我们的汤sir。

真的吗？我倒想听听他的大名。

他叫汤善政，在广雅中学教数学，也是我们千帆文学社的指导老师。

汤善政！不会这么巧吧，我哥也叫汤善政，也是广雅中学的，也教数学，莫非就是--“是啊是啊，绝对没错！广雅中学就一个汤善政，”艾炫兴奋的叫了起来。

“我哥他--”汤总忽然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他叉开话题：“我们以后再聊吧。现在我带你们库房拿样品，先把样品推销完，再推销正品。记住样品是不收钱的。”

于是汤总把她们带到一间小库房，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样品和商品，杂而不乱。

艾炫边走边纳闷：“汤总为什么一提到汤sir就叹气呢？”

不多时，就领完了样品，原来是舒雷洗发露。

姐妹们提着样品兴高采烈的出了超市门口，这一幕恰巧被匆匆赶来的汤圆看到了。她本想大叫她们一声，但看见她们攀着肩向前走的高兴劲儿，汤圆又止住了快要出口的叫声。那一刻，汤圆的心里真不是滋味，她有种深深的失落感，她感觉到她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天很冷，没有阳光，有风，风不大却很冷。汤圆裹了裹火红的风衣，掉转了头。“她们不需要我。”这么想着，汤圆鼻子一酸，不争气的“金豆豆”很快就掉下来了。行人从她身边走过，车辆从她身边驶过，谁也不想多看一想这个穿着火红的风衣的女孩一眼。汤圆漫无目的的挪着步子。她感到深深的自卑，别人样样行，而自己呢，学习成绩一败涂地，唱歌吓死一头牛，文章也烂得……简直是差劲！自己又那么傻，笨口笨手笨脚，往那一群优秀的女孩子里一站，便“鸡立鹤群”……风，不大，为什么汤圆感到如此的冷？好像是北风呼啸着扑来，鞭打着，撕裂着，呼喊着这么一种奇特的冷，冷得汤圆不只是瑟缩，不只是颤抖，冷得她连思想都无法集中。更确切地说，是她的心冷。

“汤圆，汤圆！……”这时，汤圆隐隐约约的听到背后传来呼唤她的声音。我是在做梦吧，汤圆苦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可是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淅了。汤圆忍不住了，回头一看，她的心思怦怦直跳。她看到什么？看到一个人向她跑过来。这个人是谁呢？近了，近了，汤圆看清了，是艾炫，是艾炫！真的吗？汤圆担心自己又在做梦，便使劲揉揉眼，再一看，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不错是艾炫，真的是她！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她们没有忘记我。

“汤圆，我知道你不会失约的，果然你来了！你怎么来了不叫我们还往回走呢？”艾炫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

“我来时，正看见你们从门口出来，所以……汤圆低着头，嗫嚅着。”

艾炫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连声说：“对不起，我们以为你不来了呢，又领了样品了，所以就先走了。但我不甘心，于是三步两回头，果然，不多远，我就看见了你这件很漂亮的红风衣。“这时，其他的女孩子也围过来了，问这问那。

“汤圆说说你为什么迟到。”傅雪说。

“昨晚，我一想起今天就要来打工了，心里就激动、不安，以致于怎么也睡不着。半夜时睡着了，可一睡就睡过头了，今天早上8点钟才醒过来……”

“艾炫，汤圆，我们快走吧。”

艾炫说着挽着汤圆的胳膊。

于是，姐妹五个一齐向目的地“绿色家园”住宅小区进发。

“绿色家园”到了。“绿色家园”有八座居民大楼，每座大楼有七层，每层有六户人家。艾炫她们决定分头行动。傅雪、傅芬两个一起去第1号楼，艾炫、汤圆两个一起去了2号楼，夏薇单独去了3号楼。一个小时后，她们相约在1号楼入口处会合。

艾炫和汤圆来到2号楼第一层，按响了101室的门铃。

“叮咛--叮咛--”响了许久，仍没有人来开门。

艾炫很气恼，干脆按住不放。

“也许他们全家人都跑亲戚了呢。”汤圆提醒艾炫。

“也是。”艾炫说道，“到另一家吧。”

恰好第102室的门开了，走出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

好机会！艾炫马上迎上前去，没有做任何自我介绍，就把早已背好的广告词一古脑儿地倒了出来：“您听着。能不能让乌黑长发永远闪亮？能不能让染过的头发不再枯黄干燥？能不能让电吹短发也能亮丽出色？能！只要长期使用舒雷洗发露……”

艾炫说得唾沫星子飞溅，可那个老人呢，看也不看她一眼，他扣他的风纪扣，他拍他大衣上的灰，然后提着菜篮子把门一带，晃晃悠悠的走了，抛下一句话：“现在的年轻人真旧财迷心窍！”

艾炫心里气极了，在心里暗骂老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推销关你屁事！人老心也老脑子更顽固不得了，不知道用现代人的眼光看待现代的年轻人。难道我是来赚钱的？赚这几个钱还不够我妈给我一天的零花钱呢。不听不要也就算了，还说出那样一番气人的话。

汤圆忽然大笑起来，说：“艾炫你这不是在对牛弹琴吗？人家老得头发都掉光了！”

艾炫恍然大悟，猛拍一下脑门，“哎呀，我这死脑子。”

一回生，二回熟，艾炫又按响了103室的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这回艾炫不像刚才那样冒冒失失的了，温柔有礼的说：“先生，您好。我们是巨人超市的……”

“推销员是吧？”中年男子接过艾炫的话，脸上写满了轻蔑。“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就是你们这些推销小姐！推销假货，骗人？可耻！”中年男子狞牙睁目的，“砰”的一声把门关了。

艾炫惊呆了，被人平白无故的羞辱，这是艾炫最不能容忍的。她万万没有想到推销员在人们心目中那么低下！她弄不懂，当推销员有什么错？难道以前你被推销员骗过，就说明所有的推销员都是骗子吗？天下哪有那么多骗子！艾炫咬着牙根恨不得对门踢上一脚。

汤圆叹道：“想不到，一开始就碰了一鼻子灰。也许推销员命中注定要受气受辱的。”

“汤圆，别说丧气话，我就不相信有什么事我干不了！”艾炫大步向前，又按下了104室的门铃。

运气真不好走，开门的又是一位中年男子。哪些家庭主妇哪里去了？难道个个都患了“妻管严”？

“先生您好。我是巨人超市的推销员。现在我要向你推销一种全世界新高科技产品舒雷洗发露。舒雷含有特别的天然营养精华，能有滋养头发，从根本上维护头发健康成长。舒雷还含有特别的亮发因子和保湿因子HA……”

“够了，我没钱，我炒股全赔出去了！你知不知道？！”中年男子暴跳如雷，把门关了。

艾炫几乎要疯了！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这是哪门子的好事嘛！……”

一个小时过去了，而她俩历尽万种磨难费尽口舌磨破嘴皮只推销出了四份！

艾炫和汤圆有气无力的靠着栏杆下楼。艾炫嘴里哼着：“我要依靠，要依靠……”突然艾炫一屁股坐了下去，滑下了楼梯！

汤圆大惊失色：“艾炫！艾炫！……”

艾炫像疯了一样笑了一下，说：“没关系。滑下来感觉真痛快。”

汤圆把艾炫扶了起来。艾炫这时才感觉到屁股钻心般的痛，又不好意思叫痛，只好违心的乱叫：“好痛--快，好痛--快……”

五个女孩子聚在了一起，叹气的叹气，叫冤的叫冤，发泄的发泄。

傅雪的眼圈都红了，一定伤心的哭过。她气愤的说：“我一辈子也没受过这样的耻辱。我在205室推销，开门的是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士。我的第一句话还说完，他的妻子就跑了出来，见我和她丈夫说话，就破口大吗我是妖精想用姿色诱惑她的丈夫。我实在气不过就和她吵了起来……”

听了傅雪的故事，大家都默不作声，想当初，她们想得那么天真，推销员有什么难的不就是说几句话嘛。可现在又又说什么呢？她们不缺钱花，她们完全没有必要跑出来受这份罪，没有谁压迫她们，可她们却意气风发的跑出来了，跑进了这个广阔自由的社会，拥抱着生活里的每一份真实。这需要理由吗？或许是因为她们太年轻，十六七岁的年纪没有深沉，她们没有多想，只想用行动来诠释一下年轻，只想为自己交一份属于自己的又与众不同的青春答卷，只想拥有一份经历，一种过程，只想证实一下年轻不只是读书。

于是她们决定从头再来。

由于吸取了第一次的经验和教训，这一次相对来说要轻松多了。

就拿艾炫来说吧，205室开门的是一位年轻的小姐，艾炫迎上去热情有加的称赞：“小姐，你的头发真漂亮”！然后又趁机说：“能不能让你的秀发永远漂亮呢！能！只要你长期使用舒雷洗发露就一定能！舒雷护理洗发露的革命性的突破，在于‘头发、头皮双层护理’，从根本上养护头发，改良发质……”

这么一说，小姐欣然接受了样品。

有意思的是，在推销中，有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相当热情，问这问那，还请艾炫进屋去喝茶。艾炫受宠若惊，当即拿出10包舒雷洗发露请她做做宣传，年轻人满口答应，说用了觉得好一定去购买。

就在年轻人关门的那一瞬间，艾炫忽然大呼“上当”，看那年轻人尖嘴猴腮的样子，一定会独吞了那十包洗发露！可是已经晚了，门已经关了，好狡猾的人！唉，希望不要像我想象的那样。

尽管第二次出师顺利，但我众们仍没有推销出多少。下午我们尽了更大的努力仍没有完成汤总给我们的任务，连一半都有没完成，我们的心沉甸甸的，不知如何面对汤总。

“汤总，我们……”

“不要说了。这是你们一天的报酬，拿着吧。”

“不，我们没完成任务，我们不要……”

“这可不行。我们给你任务，是要你们心中有个目标，并不是说不完成任务就不给报酬，你们是怎样的人我清楚，你们尽力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说实话，我也是从推销商品中打拼出来的，我知道推销的艰难。你们受的耻辱和打击怎么是这点钱能够换得回来呢？”

夏薇接过汤总递过来的200元钱，觉得它有千斤巨石般的沉重。夏薇轻轻的抚摸着它，流泪了，泪水打湿了钱币。夏薇把它传给傅雪，傅雪凝视了很久又递给傅芬，传到最后艾炫手里时，艾炫再也忍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平生第一次为钱而哭泣。其他的姐妹受到感染，也跟着痛哭起来……

6冬天的夜很冷。

教室里很静，静得没有一丝活气。没有人丝语，同学们的呼吸声依稀可辨。全班同学都像钉在各自的座位上，一动也不动，当然看小说的也大有人在，只是看小说的比学习的更专心，学习累了还伸一下懒腰，题目做不出还可以叹口气。

严酷的同桌正在解一道几何题，在练习本上写写画画，眉头紧锁。严酷没有做任何题也不看书。他的课桌是靠窗的，虽然也很冷但他却把窗户打开，使劲的呼吸着冰冷却新鲜的空气。没有人说他，也没有叫他关窗户，其实关与不关教室里一样的冷。外面一团漆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树枝在缓缓的摇动。外面对严酷来说是一种诱惑。他想起了顾城的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严酷使劲睁睁眼，却怎么也没寻找到光明，外面仍是漆黑一团。

严酷很无奈，他厌倦了补课，但母命难违，他只得照办。

唯一让严酷现在想起来仍激动不已的是，妈妈不仅同意了他加入文学社还允许他和傅雪来往了。这些多亏了夏薇等人的帮助。

前几天夏薇她们来严酷家串门。

对于我们的到来，严酷妈妈感到很惊讶、不解，但在那一声亲切的“伯母”以及问候声下，严酷的妈妈很快对我们友好起来。我们趁热打铁，东一句，西一句，把严酷捧上了天。严酷妈乐不可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们看时机已到，就针对严酷的苦恼对严酷妈妈进行了劝说。严酷妈妈是聪明人，她听出了我们话里的意思，她似乎显得也很无奈，叹一口气说：“我也是为他好啊。我就怕他年少气盛，自控力差，耽误了学习。”

“可是严酷和我们一样都长大了啊，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您爱他就应该相信他给他自由吧，伯母，您说对吗？”

“但是你们不明白，我不是本地人，我们那里有个习俗，答应了死者的要求是一定要做到的，否则就会招来祸害。我已失去了他爸，我不能再失去他了啊！”

“伯母，您的心我们理解，我们知道您是深深的爱着您的儿子严酷的。但是有时候，就拿严酷自己的话来说吧，爱是很残酷的。您心里一直在想不能失去他，于是就对他严格的执行不能失去他的措施，去不曾想到，要一个人干一辈子他不想干的事，那是多么的痛苦！简直就可以说毁掉了他一生的幸福和追求。严酷和我们一样，都在健康快乐的成长着，您怎么会失去他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些习俗诚然有他的道理，那就是要我们尊重死者，但是只要严酷将来有所作为，对社会有所贡献不就是对伯父最大的尊重吗？相信伯父在九泉之下也会欣慰和满足的。”

严酷的妈妈沉默的许久，终于含着泪说出严酷期待已久的话……

严酷停止了回忆，又想起了昨天傅雪写给他的信。信中说她和夏薇等人找到了一份工作，一份为巨人超市推销洗发水的工作，还说了许多有关推销的故事。信的最后她说她很满意这份工作，虽然推销过程中遇到了很多挫折、困难，有时还要受到别人的侮辱，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深入生活，感受生活。因此再大的苦再大的难也不会减少她对这份工作的激情，她相信她能写好这份不同寻常的人生答卷。总之，她的打工生活很精彩。

严酷为傅雪感到庆幸，同时又为自己感到悲哀，他讨厌这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他讨厌教科书如影子般缠着他，虽然还没到一见到书全身就起鸡皮疙瘩的地步，但这样下去迟早会得恐书症的，他同样讨厌语文老师整天拿着“之乎者也”来充斥他的耳朵……有时候他真想叛逆一回，他《多想唱》：我想唱歌可不敢唱小声哼哼还得东张西望高三啦还有闲情唱妈妈听了总是这么讲时时刻刻的光啃书本难道这才是考大学的模样这种烦闷的生活多枯燥凭这怎么能把大学考上该学就学该唱就唱年轻人就爱放声歌唱妈妈呀妈妈你可知道锁上了链子的嗓子多么痒我想就唱生活就像七彩的阳光年轻人就该放声歌唱

7一个电话被王大浩叫到他家里，气喘吁吁的赶到时，发现淑男也在，而王大浩却在不紧不慢的享用他美味的早餐。

“你们二位知不知道夏薇她们最近在忙些什么？”

“我怎么知道？也许补课去了。”淑男不假思索的答道。

“王大浩，难道你有所发现吗？”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她们在帮巨人超市搞推销，而且还知道巨人超市的老总就是汤sir的弟弟。

王大浩狠咬一口面包，说：“看看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书呆子。告诉你们吧，她们当了巨人超市的推销员！你们猜她们一天能赚多少？四十块！昨天她们推销到我家，我二话没说，就要了三瓶她们推销的那种洗发水，老爸老妈和我一人一瓶。我当然不稀罕那几个钱，但她们能靠自己的双手挣钱，而我们却在家里吃闲饭，吃得安心吗？”

“对，对，我也有同感。”我附和道。

“王大浩，你鬼点子多，一定有什么妙主意，快说来听听吧。”淑男说。

王大浩好像很气愤，猛拍一下桌子，“别提了！他妈的，这几天运气真不走人，我屡屡受骗！”

“此话怎讲？我追问道。”

“前些日子我去一家电脑公司面试，说是面试其实是个屁！一句话也没问就叫我编程。我喜欢得不得了，编程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等我编完后老板稍微看了一下就说我被录用了，还叫我交50块钱的押金。我真傻，轻易相信了他把50块钱给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几天后等我再去那家公司时，那公司早已改头换面了，招牌摇身一变变成了“圣得西裤装专卖店”，当时我气得肺都要炸了！操！”

“息怒，息怒，小心伤了龙体，你的母后正看着你呢！”我戏谑道。

“哪里？”王大浩四下里张望了一下，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

“难怪，我一句话就把你骗住了，单纯！”我大笑。

“你倒说起我来了，上次你买书受骗还是我帮你讨回那四块钱呢！”

“好，你行！你倒揭起老底来了！好了，算我比不上你，行不？快说叫我们来有何贵干？”

“实不相瞒，我叫你们来是想一起打工的。”

“你小子别骗我！这年头工可不好打。你已经打到什么工可打了吗？”我佯装惊讶，其实我心高兴死了。你想想，在家里呆着有啥意思。

“你不相信我？虽然这年头打什么工都要女的，像什么推销呀服务员呀公关小姐啦，但这些我们不干！我早就想好了，我们摆个报摊照样赚大钱！报纸我今天一大早就征订好了，待会儿我们去印刷厂拿就可以了。”

“怎么不把钟巍一起叫上？”淑男问。

“他呀，我们可没法比。听说他这次期末大考拿了个第一，啧啧，我望断秋水也不能。他本来也不想去补课的，他的老爸老妈也同意。但偏偏李校长‘三顾茅庐’，亲自到他家去请他，说他高二了马上要毕业会考了，毕业会考考了又要高考了，更让人好笑的是，他说广雅中学好几年没出清华北大生了，明年就全靠钟巍了。总之理由说了一大串。最后一捶定音：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乖乖，校长的‘圣旨’谁能不听？他钟巍就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乖乖就犯。唉，人家是校级尖子，今后出来也是‘抢手货’。我们呀，瞎忙乎，也不一定找得到好工作。”

用完早餐，王大浩叫我和淑男去外面等他。一会儿，王大浩也出来了，还拿了一张上次我们卖《千帆》用的钢丝床。

“瞿克，你也知道，那次我们卖《千帆》，我那个管闲事的老妈帮了我倒忙，今天我们到其他的地方去。”

于是，我们左选右选，选了一个风水宝地--大市场出口，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王大浩叫我看着钢丝床，他和淑男去印刷厂拿报纸和没有卖完的《千帆》，约摸一刻钟他们就回来了。王大浩手中还拿了一个喇叭。

“神速，怎么这样快？是不是搭Taxi的？”

“靠！我们是出来做事的不是来享受的，坐一趟Taxi所花费的钱我们一天也赚不回！”王大浩瞪了我一眼，“这是100份报纸，50份《家庭导报》，50份《羊城晚报》。”

我吐吐舌头，“大浩，你疯啦，100份卖得完吗？”

“这你就不要管了，我们说好了，卖多少算多少，卖不完可退回去。”

“大浩啊，就算我们每份报纸赚两角钱，那么一百份也只赚20块钱，岂不太少了点？”淑男一经他那经济头脑一算，不禁大声叫苦。

“我们是来赚钱的吗？”王大浩这一句反问确实把我和淑男“噎”住了，我们是来赚钱的吗？是吗？不是吗？

三个男生一台戏，起初，我们三个站在那儿，望望行人又望望对方，不叫也不喊，却痴想着“上帝”光临。路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睬也不睬我们的报摊，倒是一双目光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那目光含着轻视，更多的是好奇和不解。要命！这样下去，我们准喝西北风不可！三个男生一台戏，可我们这台戏怎么也“唱”不起来！

王大浩发话了：“想卖报，不动嘴怎么行？你们两个给我大声叫！”

说好了，我们三个轮流叫，一个也是不许懒。我先叫。说着，王大浩对着喇叭狂喊：“来来来！卖报了！今天的晚报特别不一样，十六个靓版真彩印刷，版版有最新消息，国际动态，天下奇闻……精彩，精，火爆，刺激！不看不知道，一看忘不了！售量不多，莫失良机……”可是，王大浩的嗓子喊哑了仍无人问津，他又气又恼以尴又尬又沮丧，赌气似的把喇叭扔给我，“你来吧！”

“我来就我来！”我接住喇叭，叫了一声，可声音极小连我自己都几乎听不清。为了让王大浩对我刮目相看，我壮了壮胆子，再一次喊了起来：“朋友们，我们是勤工俭学的，是为了响应广雅中学的号召而来卖报的。这期的《家庭导报》登有中国高考改革的情况，想了解‘3+X’详情的，想关心自己子女考大学的……”

我这一招，果然灵验。马上有许多人围过来。(www.qinkan.net手机电子书)

“我要一张！”

“我要两份！”

一个学生模样的人付了款后，兴奋的说：“我也是广雅中学的，我以为学校只是说说而已，想不到你们还真的干起来了。你们一天能赚多少？”

“不多不少，50块。”我正要回答，王大浩踩了我一下抢过了我的话头。

“一个月下来，那你们不是发啦，尽赚1500！”

“No，No，我们赚的钱是捐给希望工程的。”

“佩服，佩服。”

那个学生走了。淑男给了王大浩一拳：“你太不实事求是了吧！”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嘛！”

转眼间，已卖出了11份报纸，多乎哉？不多也！初次尝到卖报的甜头，我们更加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买报啦，买报啦……”

正喊得起劲，王大浩忽然慌里慌张的说：“糟了，我老妈来啦，我得躲躲。”我们还稀里糊涂的，王大浩就没影了。

果然是王大浩的老妈！是来买菜的，已经买了一篮子菜，正朝这边走来了。

“你们两个不是王大浩的同学吗？怎么跑来卖报了？是不是手头紧张？我给你们一人十块钱，快学习吧。”听了王大浩老妈那番话我和淑男哭笑不得。

“伯母，谢谢你的好意。我们这是勤工俭学，并不是钱缺花。”

“那你们看到我家浩浩没有？”

“哪个浩浩？”

“就是王大浩呀！”

“没……没看见。”

王大浩老妈信以为真，没多问，就走了。

虚惊一场。

王大浩老妈刚走，王大浩就从天而降。

这时，一位约摸十五岁的农村女孩走了过来。她把双手往她那很土气的棉袄擦了擦，蹲下来，小心翼翼的翻看着《千帆》，生怕把它弄坏了。这位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她是第一个翻看《千帆》的人。

女孩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她好像忘记了这是在人声喧嚣的大市场门口。

王大浩有点有耐烦，说：“小姑娘，买不买书？”

女孩听了王大浩的话，脸倏的红到了脖子根，然后慢慢的站起，走开了。走了几步，还恋恋不舍的回头望了那本《千帆》。我从女孩的眼里读出了她对《千帆》的喝望。我有种预感，这个女孩一定会返回来。果然，不多时，女孩又折了回来，仍就拿起那本《千帆》。

“怎么搞的？是不是想偷书？”王大浩极不友好的说。

“不，不是。我只是想再看看这里面的一篇文章。”

我知道女孩没钱买书，于是我说：“我知道你很喜欢这本书，这样吧，我们把它送给你，怎么样？”

“真的？女孩的脸上掠过几丝兴奋、喜悦还有些感激。女孩千恩万谢了我们，高兴的走了。

我们继续卖报。卖到中午卖了三分之二。因没完成任务，中午我们都没回家吃饭，只是在小吃摊每个人吃了一碗两块钱的米粉，这是最便宜的了。我平日里不喜欢吃米粉，因为米粉是米做的，饭也是米做的，饭吃不厌，但吃了米做的饭就不吃米做的粉。我不知道这个理由成不成立，反正我不喜欢吃。但这次我不仅吃了它，而且吃得很香，很甜，到现在还回味无穷呢。我们三个不仅吃光了所有的米粉，而且把汤也喝得一干二净，抹抹嘴，真爽啊！我终于有了一次不同寻常的先苦后甜的感觉，虽然还轮不上甜，但榨干自己的心血和汗水后再饱吃一顿的滋味实在令人永生难忘！

下午我们继续卖报，下午的人比上午的人少了一半，也许是我们的运气好吧，总之，我们把报纸卖完了。拿着辛辛苦苦赚来的二十块钱，我们没有欢呼反而有一份沉重。也许这二十块钱不算什么，也买不了多少东西，但它毕竟是我们平生第一次用劳动换来的。它是珍贵的，它是我们踏入社会生活的见证，它具有特殊的意义。

喊了一天，站了一天，嗓子哑了，口也干了，舌也燥了，腰也酸了，有很多同学说为了那二十块钱卖命似的干不值，我们听了一笑了之，值不值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卖报时，碰到了几个“大款”同学，直叹我们“大材小用”并慷慨解囊要买下所有的报纸。他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他们的行为我拒绝了。其实，王大浩本身就是一个大款，还用得着他们吗？我感到可笑，他们不懂生活，不懂钱为何物。花父母给的钱如土，花自己挣来的钱如金；用父母的钱不是真正的钱，用自己的确良钱才是真正的钱。我为我的那些同学感到可悲。大自然里有一片广阔的天空，同样的，我们每个人也有一片自己的天空存在我们的心中，这就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天空。但，往往有许多人并非拥有“自己的天空”，至少还没法开拓“自己的天空”。他们生活在别人的天空下，只为了别人而活，一切生活的重念全放在他人身上，一旦失去了依靠，便无所适从，这岂不可悲？

8清晨，艾炫钻出温暖的被窝，顺手推开茶色玻璃窗。

“哇，好大一场雪！”艾炫惊呼道，一夜之间，外面就变成了冰清玉洁的世界，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惊叹大自然的伟力！

昨夜艾炫想好了，今天去汤sir家拜年。

来到楼下，雪还在下。今天是大年初五，艾炫和夏薇她们约好了，初八才去推销，艾炫打算到花店买一些腊梅送给汤sir。

艾炫慢慢地走，走在雪地上有种踏实的感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竟成了一支美妙的古典乐。每走几分钟艾炫就停一会儿，回头望望自己在雪地里留下的或深或浅或大或小的脚印，心中涌出一种远行者“脚踏实地，走遍天涯”的苍凉感触。继续走，继续享受浪漫，享受温馨。她看见了古屋下的安详，看见了雪松的清丽，看见了枯树的沧桑。终于到大街上了，她有一种依依不舍的感觉，大街上也在下雪，只不过大街上的雪已被来来往往车辆、行人弄得体无完肤，狼籍不堪。她觉得这太残忍了，为什么要折磨她呢？没看到她在痛苦的流泪吗？艾炫苦笑一下，也许这个世界并不是纯洁到底，毕竟需要太多的虚伪，当雪用虚伪奠基的充实被阳光的利剑刺破时，她只能用无声的哭泣来表达她心中的忏悔。尽管这样，艾炫还是那样爱雪，以至于她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她怕踩痛了雪姑娘。一切事物，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爱我所爱，恨我所恨，足矣。

艾炫又回头望了望自己的脚印，真后悔没拿照相机把它拍下来。艾炫又看了看天，雪仍在飘飘洒洒。好美的雪！她再一次发出赞叹。她干脆把伞搭在肩膀上，双手不由自主的伸出去托过几片雪花，润湿的雪花托在手心瞬间便融成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手腕流了下来，太像睫毛上晶亮的泪珠。托了又托，总是得不到完美的一片。这世间有许多美丽的东西，你只能欣赏它，却无法占有客它。再抬头，漫天雪花又是扑面而来。

走过一条大街，穿过几条小巷，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汤sir家大院的门口。这是艾炫第二次到汤sir家了，第一次请教题目，其实这只是借口，她真正的目的是想看看汤sir。当时，留给艾炫最深的印象是汤sir的住房太美了！造型像一座乡村别墅，四个圆型的院落，里面种满了花草树木。院落里是四季长春的，无论什么时候都可感觉到春的存在。汤sir热爱大自然，喜欢生命的绿色。院落时里的花草树木通常是汤sir的父母料理的，但汤sir一有空就会把爱心全部倾倒注到它们身上。院落里摆设了很多盆景，修剪盆景是汤sir的拿手好戏。汤sir把他的树桩盆景修剪成迎客式的，就代表着神韵潇洒；剪成临水式的，则风格淡远；剪成悬崖式的，就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此外还有苔藓鳞被的古海，笔立摩天的银杏，嫩叶纷披的垂柳，绝壁悬崖的苍松，直伸不屈的老杉……这些盆景，溶合了大自然的各种美展示出了大自然的富饶和灵性。

艾炫进入了院落，今天的院落别有一番情调，因为下雪。艾炫没有细看，心里如揣着鹿儿一般怦怦直跳。艾炫轻轻的叩响了门铃……

门开了，是汤sir！

艾炫？汤sir很惊讶，但很快又显示了他的随和风趣，真是稀客啊！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快请进，快请进。

进屋，温暖如春。

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摆设的盆景。汤sir不仅把盆景摆在院落里而且还摆在室内，任外面雨骤风狂，室内依然有绿叶碧花之美。

屋内弥漫了卡彭特的音乐，此时放的时《昔日重来》：回首当年情景往事历历好时光一去不返怎不叫人伤心那些熟悉的旋律依旧打动我的心坎……

汤sir拿来糖果和一瓶绿茶。

“汤sir，你很喜欢这首歌？”艾炫问。

汤sir给艾炫一个微笑，“是的，我一生最喜欢的两首歌，一首是《海阔天空》，一首是《昔日重来》。”

“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这个，以后你会知道的。”汤sir站了起来，“艾炫，让汤sir把这首《昔日重来》用吉他弹给你听听吧。”

“太好了！”

汤sir从墙上取下吉他，关闭音乐，开始了他的自弹自唱《昔日重来》：旧日时光多快乐转瞬间已消逝不知失落何处……

艾炫听得如痴如醉，她再一次被汤sir的魅力征服了！汤sir准是个天才，样样都行，艾炫有一种冲动，她想跑过去拥抱一下汤sir，但这是幻想而已。

汤sir唱完了，艾炫还沉浸在她的幻想当中。

“怎么，不好吗？怎么不为汤sir鼓掌？”

艾炫这时如梦初醒，赶紧说：“好，好极了！说着鼓起了掌。”

汤sir哈哈大笑。

艾炫也跟着笑，又问：“汤sir，你肯定是个很唯美很浪漫的人。”

“也许吧。我希望如此，并追求着。”

这时，艾炫突然想起手中的腊梅还没送给汤sir呢。于是艾炫站起来说：“汤sir，送你一支腊梅。”

艾炫几乎要把“我爱你”说出口了！

汤sir眼睛一亮，接过它嗅了嗅，“真香！你怎么知道老师喜欢梅花的？还是艾炫懂老师的心。”

艾炫心里甜蜜蜜的，笑而不答。

“艾炫你先等一下，我把花插入花瓶后带你去一个地方。”汤sir说完向卧室走去。

艾炫趁着这个机会看了看汤sir这古色古香的客厅，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白色方盒上不动了。那是一盒药，难道汤sir感冒了？她正想走近看看那是什么药，汤sir出来了。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艾炫只好跟在汤sir身后，没走多远，汤sir打一扇门，“到了。艾炫，你看那是什么！”

艾炫循着汤sir指的方向望去，蓦的震惊了！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雪花飘飘当中有一棵腊梅正傲然怒放！万白丛中一点红，这是多么震人心魄的一景！前面是一棵生命，顽强的生命！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棵腊梅上！“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在众芳摇落的冰天雪地中，唯有这团红红的生命显得那么高傲不羁，任寒风劲吹曲折的虬枝，在冷酷的世界中吐蕊飘香。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忽然，艾炫隐隐闻得飘过一丝清逸淡雅的幽香。那香韵，浓而不艳，冷而不淡，回旋于寒雪之中，翻卷于天宇之下，升腾不散。“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狂风寒雪固然是冬的主宰，而腊梅却以淡雅的天香主宰着冬的神韵，是孤芳自赏的仙子，是坚贞不屈的精灵。可是，香韵何独梅花才兼得呢？梅花香自苦寒来！

梅征服了雪，有雪的艾炫为雪感到羞愧，也为自已感到羞愧。

“我爱雪更爱傲雪的梅。没有雪的衬托就没有梅的风韵。”汤sir淡淡的说。

艾炫忘了一眼汤sir，这一瞬间，她发现汤sir的脸有点憔悴，竟有几份年轻人不曾有的沧桑。艾炫立刻涌起一股心痛的感觉。

屋内飘来了名曲，仍旧是卡彭特的《昔日重来》--WhenIwasyongI’dlisdentotheradioWaitingformyfarouritesongsWhentheyplayedI’dsingalongItmademeslm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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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中心教室里。

今天是千帆文学社自开学以来第一次举行集体活动，其实开学也才五天。这次活动的内容很简单，属自由答问一类，但有开的必要。因为很多社员虽然是《千帆》的作者但对千帆文学社内部工作情况还不甚了解，他们迫切的希望消除自己心中的疑问。活动进行的很热烈，常常是刚答完一个人的问题其他的社员就马上站了起来，有时三四个社员同时站了起同时发问。问汤sir的问题最多，有些社员问他发表了多少作品，有些社员问他为什么喜欢文学，对于这些问题汤sir笑着一一做了详细、有趣的回答。社员问我们的也不少，有个社员想了解我们处理稿件的程序，于是钟巍说：“编委会拿到稿件后，由社长统一安排，根据《千帆》各栏目用稿情况把相关的稿件送到各责任编辑手中，责任编辑对稿件进行修改、润色，然后再交到主编手中，主编看后再送到汤老师手中，由汤老师做最后的审阅并决定采用哪些稿件。接下来就是组版、配发插图、清样校对、打印，最后见刊。然后再由我们推荐发表的文章到全国各地报刊上去。”

社员们听后都伸出了舌头，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文学社用稿也这么严格。

活动在社员们欢声笑语中结束，看到社员们一个个满意的离去，我们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名女生急匆匆的走到我们面前，神色慌张拿出一封信声音有点颤抖的对我们说：“我是艾耀的同桌，艾耀她……”

艾耀她怎么啦？你快说呀！

艾炫早把艾耀当作自己亲妹妹一样对待了，这会儿听说她有事急得直摇女生的手臂。

“你们看看这封信就知道了。”女生哽咽着说，一只手不停的抹着眼泪。

艾炫飞速拆开信：炜妍：（即艾耀的同桌）

当你收到这封信时，也许我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和你同桌一年半了，你没有因为我穷而对我另眼相看，而是对我百般的关怀、照顾，我真的不知道以后该如何报答你，我欠你的太多了！有时，我真想叫你一声“姐姐”来表达我对你的感情，尽管你比我小一个月。

……

炜研，你说的对，穷人家孩子早当家，虽然我还是初二的学生，但我所经历的苦难和磨炼使我幼小的心灵过早的成熟了。你知道，我从小父母双亡，我和姐姐相依为命，吃的是百家饭，喝的是百家水。山里的父老乡亲为姐姐和我付出了太多太多，他们正直、善良，热心、勤劳、朴实、谦让、刚强，正是靠着这种秉性，还没有摆脱贫困的父老乡亲，为了我，为了培养出一个大学生，他们节衣缩食，勒紧裤带，起早摸黑，挑粪耘田，砍柴挖土……为了凑齐我上学的一切费用，他们干尽了最脏最累的活儿。我欠他们的太多太多，我身上背负的十字架太重太重。每当开学的时候，我的心比刀割还难受，我实在不想在拖累我的父老乡亲了！因此，我狠下心来，决定自行辍学。我写这封信的目的就是想告诉你，我不能再和你同桌了。

富家的孩子讨厌读书，穷家的孩子喝望读书。我不想读书是假的。开学才几天，我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我是多么的想回到教室倾听老师的教诲啊！但想起我那可敬可爱的父老乡亲，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我绝对不能再拖累他们了！每当我看见那些无忧无虑的学生在教室里静静的读书或尽情的嬉闹时，我心就一阵痛楚，伴随我的只有那流不尽的泪水……

“起初，我还以为她会来的，因此她的座位我一直没让别人坐，可想不到……”女生小声的啜泣着，“她说，不要把信给别人看，不想任何人为她操心。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把它给你们看了，我知道她是文学社的，也知道你们今天要开会，所以……希望你们想想办法帮帮她。”

“那你知道她去过你们班主任那里没有？”汤sir问。

“班主任说没有。”

“你们班主任知道她没来上学的原因吗？”

“不知道。他说像艾耀这样不明不白的不来上学每年都有。”

艾炫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这哪像个班主任，简直是来吃闲饭的。她就不晓得艾耀的生活有多苦！”

汤sir，你看怎么办？钟同巍急切的问。

“我们还是先到校长那里了解一下情况吧。”

第二天。校长公室里。

接待我们的广雅中学的“一把手”王校长，许多学生暗地里叫他“猴校长”。这个雅号太损校长的自卑了，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他气得不跳楼才怪呢。敢这样胡叫的八成是那些调皮捣蛋的视学业如儿戏的学生，幸好王校长一直蒙在鼓里。至于这个外号的由来，全是因为校长那与众不同的胡须。校长矮墩墩的，胖乎乎的，脑袋很大，脸上的肉一堆一堆的，胡须长得很茂盛，黑压压的一片，从两耳往下包围了鼻子下的半个脸，乍一看，毛囊囊的野猿猴一般。

“有什么事？”王校长叨上烟，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的问。

“校长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有个学生辍学了？”艾炫首先发起攻势。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全校有好几个，每年都有。他们大都是禁不住金钱的诱惑跟着大哥大姐南下打工去了。这年头，钱如命，比娘还亲。”

“难道就没有特别的？”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那些没来上学的学生不会全去打工了吧？总有一个特殊的吧？”

“八九不离十。”

“我看有一个就不是，初二（3）班的艾耀同学。”

“她？她是有点特殊，她的特殊在于，她的家人没有来学校给她办辍学手续。”

“那学校为什么不去调查呢！”

“笑话！你以为学校是公安局！你说的倒轻松，你去哪调查？调查有什么用？脚是长在她身上，她不来，难道把她绑来不成？”

“你--”艾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夏薇见状，赶忙对校长讲述了艾耀辍学的原因，并一字一顿的说：“如果学校没有空，我们去把她找回来。”

“你们？你们有多大的能耐？再说了，就算你们把她找回来，那又怎样？谁支助她去上学？”

“如果学校无情无义的话，那我们只好想办法了，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艾炫狠狠的说。

“校长，您还是答应我们吧，反正我们不会让艾耀退学的！钟巍说道。”

“钟巍，你还有闲心跑到这儿来？你的目标是清华北大！”

傅雪趁机说：“校长，你看过电影《一个也不能少》没有？”

“看过！”

“像那样的贫困山区，一个和我们一样大的女孩都能保证她的学生一个都不能少，而我们上省重点中学，难道连那个村里小学都不如？”

王校长哑口无言，最后恼怒成羞，拍案而起，大手一挥：“走走走，别拦住我，我要下班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慢慢说。”

然而第二天我们再去找王校长，他竟然出差去了！

“好狡猾的猴精！”艾炫心里狠狠的骂道。

但是，我们去意已决，这是谁也阻挡不了的！

2当天下午，我们做好了一切准备。

汤sir来接我们，对我们说：“你们放心的去吧。汤sir永远支持你们！不要顾虑，不要犹豫，更不要后悔，趁着年轻去干你们想干的事。这是你们的自由也是你们的权利。学校这边，我来搞定。”

“谢谢汤sir。还是汤sir懂我们。汤sir，你也放心，我们一定成功的把艾耀带回学校，保证不出任何差错。”艾炫一边系包一边说。

“放心，汤sir一定放心，你们办事，我放心。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汤总对你们说的。”

“汤sir，那我们走了--”

“好，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汤sir，再见，我们会想你的！”

“我也是。祝你们好运！”

大巴慢慢的启动了，艾炫从窗户探出身子，使劲向汤sir挥手。一阵风过，汤sir就没了影，而艾炫仍忘情的挥着手，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花。

车上的我们，激情写满了脸庞，心中荡漾的是不变的信仰，手中提的是沉甸甸的希望和嘱托。我们似乎没有想过会有怎样的结果，我们只知道我们要去干一件大事，而且一定要认真的干，把它干好。我们小声的哼着：让过去的不幸永远属于过去未来的梦想也只是梦想今天的阳光真辉煌年轻的我们抓住阳光把它披在身上烦恼与怨跟着青春无缘……

下了车，我们欢呼雀起来，一种生命的感受从心底发出，这是另一份土地，另外一片天空。这里远离城市森林的喧嚣的纷扰，有的只是宁静、温馨、恬适、美丽。释放，完全的释放，释放压抑的心情；呼吸，使劲的呼吸，呼吸乡野的气息；拥抱，疯狂的拥抱，拥抱绿色的自然。

时值早春，一路上都可寻觅得到春的足迹，柳絮儿嫩黄嫩黄，飘拂着金色的缎带；苔鲜儿碧绿，铺起了软绒绒的地毯；野花儿张开笑脸，在微风中轻舞飞扬。艾炫陶醉在无限的春光中，安然的闭上眼：瓦蓝瓦蓝的天空托着几丝白云，“吹面不寒杨柳风”，微风吹来，像慈母的手，轻轻抚摸着艾炫的脸，好不惬意！那一望无限的海洋，万绿丛中又点缀了许多黄的花，像那能工巧匠织出的美丽的大地毯。那如镜如翠的湖面，忽然又吹来一阵风，一只帆船迎面驶来，那不是我们的“千帆”吗？……

“喂，你们，快点走，别在这逗留了，还得赶时间呢！”夏薇放下手中的包，擦了擦汗，提醒大家。

这次大山之行，我们身上的重量可不轻，一人一个包，手中还有一大袋，里面装的全是些捐给艾耀那个村的的村小学的文具、读物什么的。此外，王大浩身上还绑了四千四百多块钱，是给艾耀学习用的。这四千四百块有两千块是汤sir出的，还有两千块是夏薇她们搞推销所得的报酬，全部捐献了出来。起初这些女孩子心里有点别扭，但马上就想开了，余下的四百块就是我和淑男仨卖报得来的辛苦费，我们倒没想什么，和夏薇她们2000块比起来，我们还敢想什么吗？

“瞿克，你说我们这次大山之行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淑男把提包换到另一只手上，问我。

“顺其自然吧。”

“没趣。我说的是，我们能否遇到一些刺激惊险的事。你想想看，那山沟里荆刺丛生，说不定我们能遇上一些怪物如野猪、野兔什么的，也许还有蛇呢！”

淑男的话音刚落，汤圆忽伴着尖叫声跳起来：“妈呀，蛇！”

汤圆可真是飞人，眨眼间就跑到十米开外。汤圆见到我们没有反应，又跑回来，惊恐的说：“你们别走，我去看看。我明明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淑男又说有蛇，我就……”汤圆壮着胆子，探着步子，一看，大叫起来：“吓死我了，原来是根绳子，粗绳子！”

我们差点笑破肚皮。

王大浩趁机调侃道：“汤圆，你真不怕蛇吗？我可不慌你，大山的蛇多的是。我老妈曾经对我说，她年轻的时候有一次上山砍柴，回来时看见一碗口粗的蛇在脱皮，她吓得魂飞魄散，一溜烟似的跑下了山。我妈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惊肉跳呢！汤圆，上山时，你可千万要加倍小心哟！”

汤圆这辈子是最怕蛇的，她惊慌失措的跑到夏薇身后，孩子似的说：“夏薇，你保护我！”

夏薇笑道：“看你吓的。你放心吧，现在虽是春天，但乍暖还寒，蛇还在冬眠呢！”

“就是。他王大浩只知道吓女孩子算什么男子汉。就算有蛇，他王大浩牛高马大，也该轮到他去打头阵。我们呢，现场观看‘人蛇大战’，如大事不妙，我们就脚底踩油--溜！嘻嘻。把王大浩气死！”艾炫挽过汤圆的手说。

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了一座山岭的脚下，要去艾耀家必须翻过这座山岭。当地人把这座山岭唤作鸟岭，其实它一点也不像鸟，远看倒像一只熊，真不知道这个山名是怎么得来的，莫非山岭里面鸟雀成群？”

进得山来，果然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鸟岭！鸟雀的鸣叫声不绝于耳。不知名的，知名的都在欢快的唱着歌，叽叽喳喳，优美动听，仿佛鸟儿们在开一场自由的音乐盛会。山内古木参天，枝桠连着枝桠，叶子连着叶子，阳光只能从很小很小的缝隙时射进来，在地上留下一个个美丽的光圈。感受着这山林的空寂，我们很自然的会想起“蝉嗓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诗句。你看，两只土赤色的麻雀，一前一后，正迎着风斜着向我们飞来，小小的身姿显得非常勇猛矫键，活像两架微型的驱逐机，硬着翅膀，打了一个旋之后，意落在汤圆的眼皮子底下。汤圆好不欣喜，心中默念：“这是上帝的馈赠，千万不要错过。保佑，保佑。”于是，汤圆蹑手蹑脚的向那两只麻雀走去，并做扑状，可是两只麻雀耳聪目灵，十分机警，汤圆还未接近时，两只麻雀啾啾唧唧叫了几声，一先一后火速的飞走了。汤圆一惊，捶胸顿足，大叹“可惜，可惜”。王大浩骂汤圆“冷酷的心”，连几只小生灵都不放过。汤圆本能的涨红了脸，不满的说：“不捉就不捉嘛！”

“泉水，泉水！”没走多远，艾炫又惊喜的叫了起来。

循声望去，见一飞瀑，像一阵风吹过来的哈达粘在了崖壁上，轻柔而又飘逸。源头外，一股清流从微绿的草中汩汩而出，顺着崖壁飘飞而下，细而宽，宽而亮，在中间断裂处，细流汇成飞练，直泻而下，跌入一个蓄满碧玉的椭圆形的潭子，其声如环佩相击，如天籁之音，美妙绝伦。瀑是小瀑，但清丽可人，虽无庐山飞瀑之气势，去别有一番清柔之美，山丽之野。

“真爽啊！”艾炫捧起一把水泼在自己的脸上。

“喂，你听说过‘孔子不饮盗泉之水’的故事吗？不要乱喝，这可能是盗泉呢！”王大浩可真狡猾，嘴上对我们这么说，而自己却和水牛一样在咕咚咕咚的大灌特灌呢。

“都啥年代了，还谈那个。照我说，孔子他可真痴，宁愿渴死也不喝所谓的盗泉之水，亏他还教了一辈子的书呢，连水是自然的，人人可饮，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可谓‘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鲁讯不是说过吗，对待一切事物都要采取‘拿来主义’！”

山泉实在太甜，不装点到路上喝实在可惜，但又没有水壶。于是汤圆出奇招，舍金弃银，把买来的纯净水全倒出来，然后再装满天然泉水。其他的女孩子纷纷仿效。

“绿色防癌纯净水，喝了不拉稀。”汤圆笑道。

时值正午，我们小憩了一会儿，准备继续赶路。

翻过一座山，又翻过一座山，最后一座了，我们直上，直上，陡则，陡矣，不一会儿我们便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这时，从树林里突然钻出一个50岁左右的山夫，但看他焦急的神态，料定不是来砍柴的，人烟罕迹的茂林野山中，这位山夫的出现，对我们来说，就如在沙漠里跋涉已久的人忽然发现了绿洲，其惊喜的程度不亚于天上掉下来一块金子。

我们迎上去，七嘴八舌的问有关艾耀的事。

老山夫被我们弄糊涂了，反问我们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广雅中学的，是艾耀的同学。”

“哦，原来你们是广雅中学的。”

“是啊。大伯，你看看我们的红旗上写的是什么。”

“广雅中学心连心活动小组--千帆文学社。”老伯念道，忽然又惊问道：“你们是千帆文学社的？前些日子，我那个女儿说有三个学生模样的人没要她钱给了她一本书，那本书就叫……”

这时又从右边传来一个脆而亮的声音：“爹爹，爹爹……”

很快，有个十五岁左右的姑娘跑过来了，对着大伯埋道：“叫你带我出来你不带，害得我跑了个该死。”尔后，又发现有这么多人在，又腼腆起来，两颊泛起了红晕，几乎在一瞬间，小姑娘又兴奋的叫了起来：“爹，就是他们！他们就是昨天我向你说起的送了我一本书给我的那三个人！他们是三个大好人！”小姑娘指着我、淑男、王大浩，脸上放出了异彩。难怪我觉得好眼熟，原来她就是在我们卖报时碰到的那个没钱买书而往返了两次的女孩。我再看看王大浩，他怪不好意思的，掉转头去，还知道脸红呢！哈哈，这下王大浩可糗大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彩云，你的大恩人来了，你要好好的招待哟。”听爹这么一说，被唤作彩云的女孩羞涩的笑了。

等大伯知道了我们的来意后，忽然感动得热泪盈眶，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彩云含着泪说：“你们真好！”这一句“你们真好”把我们心里弄得暖烘烘的。

谈到艾耀，大伯又焦急起来，慌忙说：“艾耀不见了！”

“不见了？”我们大惊。

“艾耀是个在苦水里泡大的孩子，她很懂事。她知道她的学费是乡亲们一分一厘凑起来的，不容易啊。所以有一天她对我们说她不想上学了，她不想再拖累乡亲们了，当时我以为她只是瞎说，我也没放在心上。哪知，开学了才知道她是狠了心不去上学的，乡亲们好说歹说，她死活不听，没法子，我们只她亲自把她送到学校去，一切准备好后，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她就不见了。她姐姐找了一个上午也没找到。唉！”

“大伯，你别急，艾耀不会有事的。我们一起去找吧。”

“那怎么行！你们大老远来，跑了那么多路吃了那么多的灰，应该歇歇才对。彩云，快带客人回家去！”

我们执意去找艾耀，大伯执意不肯，最后大伯退让一步：“这样吧，让女娃子们回去，我们去找吧。”

我们依了大伯，再说背着个大包找人也不太方便，于是我们把包交给了女生，女生在彩云的引领下走了。可是不多时，艾炫又跑了回来，我一定要去找艾耀，她是我的好妹妹，找到她，她会听我的劝说的。大伯见艾炫态度坚决，说得有理，就同意了。

于是艾炫和大伯一组，我们三个人一组分头去找艾耀去了。

“艾炫平时喜欢到哪些地方去呢？”艾炫问大伯。

“她喜欢在这座山上放牛，其他的地方都找过了，估计她就在这座山的某个地方。”

就这样，大伯在前面开路，艾炫跟在后面喊。

“艾--耀--”

“艾--耀--”

茫茫山谷，徒有回音。

“艾耀！我是艾炫啊！”

“艾耀，我是艾--炫--”

也不知道爬了多少山坡，反正艾炫头也晕了，眼也花了，腰也酸了，背也疼了，脚也麻了，但哪有艾耀的影子！倒是大伯在寻找艾耀的同时也没忘记关心远方的客人，他一遍又一遍的叫艾炫“小心”，问她“想不想喝水”。艾炫呢，对这个慈祥的大伯充满了敬佩之情，不到实在忍受不了了是绝对不叫喝水的，因为喝水要找山泉，多麻烦啊！

休息了一会，大伯和艾炫继续寻找艾耀。下过一个坡，拔开一丛比人还高的茅草，忽然有个洞口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洞口比较大，可容下两个人，里面有点光线，说明洞是相通的。

大伯和艾炫一阵惊喜。

“进去看看，说不定艾炫就在里面。”

大伯见艾炫有点犹豫，就说：“你留在外面，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艾炫赶忙说：“不，大伯，我跟你一起去。”

艾炫还是有点害怕，她壮了壮胆，猫着腰，跟在大伯后面，进了洞。进得洞来，艾炫马上心惊肉跳起来，她感到一种阴冷可怕的气息向她袭来。前几天她看了《午夜凶铃》，那个曾让她在电影院失声尖叫的镜头又钻进她的脑海里来了：一个男人在家里看电视，电视里，忽然从一口阴森的古井里伸出一只指甲比刀片还锋利的手，然后一个女人软绵绵的爬出古井，披头散发，慢慢的走着，走着，她忽然走出了电视，走到了男人的面前，眼里发出一道绿光，男人还来不及叫喊就被吓死了！想到这，艾炫毛骨悚然，她隐隐约约可听见一些可怕的响声，这使得艾炫连大气都不敢出。真是活见鬼，在外面看时这洞内还亮堂堂的，可一进来又变得黑糊糊的了。她只得紧跟着大伯，一遍一遍的唤着大伯。大伯也不厌其烦，一遍遍的为她打气。艾炫还在吊着胆，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不远处从洞外射进了很多的光线，近了，近了，快要到出口了。这时更令艾炫惊讶不已的是，她看见了一瘦小的背影，那不是我们苦苦寻找的艾耀吗？对，是她！艾炫激动万分，忘乎所以的大叫了一声：“艾耀！”这一叫不打紧，站在洞口边发愣的艾耀忽然听到叫声，一吓身体失去了平衡，左摇右晃起来，眼看就掉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大伯一箭步冲上去，抓住了艾耀的衣服，好险哪！艾炫吓出一身冷汗。她小心的探过去，往下一看，下面竟是百米深潭！艾耀怎么跑到这样危险的地方来？要不是大伯眼疾手快，那……都怪自己太冲动，随便乱叫！

“艾炫姐？你--”

“怎么？不欢迎我？”

“不，不是。你能来，我太高兴了。只是感到很突然--不过我真的很想你们。”

“我们也很想你啊。快告诉姐姐，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

“这里景色很美啊。有一次采蘑菇偶然发现了这个山洞，所以就跑来了。”

“真的吗？艾炫很小心的探出头去向四周望了望，果然被眼前的景观迷住了。四周岩石兀立，陡峭嶙峋，如斧削如雷劈，上面茂草迷离，藤草缠绕，竟然有九棵歪脖松环绕四壁，扎根悬崖，叶茂枝繁，还一个劲儿向前伸展着。更让人叹为观止的是，九棵歪脖松下面的崖壁上缝隙里都有一股飞瀑直泻而下，形成世界罕见的九龙飞瀑奇观……

兴致正浓处，艾耀发话了：“艾炫姐姐，我知道你是来劝我回学校的，但我会让你失望的，我是不会回去的。校长，你也别为我操心了，我实在……”

艾炫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旁边的大伯竟然是校长？要知道，艾炫第一次见到大伯时差点叫现来了，他的脸多难看呀！一大块紫红的伤疤占据了前额的右半边和右眼，像贴了一张膏药。两只眼睛小得可怜，眼窝深深的下陷，眼珠往外翻着。那鼻子半边的塌陷着，敝开一个三角形的鼻孔。那张嘴巴歪着，成了斜形。那左半边脸，几乎全是大大小小的麻子，然而就是这个相貌丑陋的老人性情是那么和善，而且还当了校长！看来人真是不可貌相啊！

“艾耀啊，你不回校家总得回吧，你还有好多师哥师姐在家等着你呢！”大伯说。

艾耀想了想，说：“那我们回家吧。”

于是大伯走在前面，艾耀、艾炫跟在后面出了洞。艾炫还恋恋不舍的回头望了望那罕见的的奇观。她想，要是王大浩在就好了，就可以把那奇观拍下来作为我们《千帆》的封页，同学们一定会喜欢。

“艾耀刚才那个地方真的很漂亮，像这样的地方你的家乡是不是有很多啊。”

“多着呢，呆会儿我带你去其它的地方你看看就知道了。”

“只可惜它们养在深闺人不知，如果把它们作为一种旅游资源来开发的话，或许能使你们的家乡富裕起来。你说昵？”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但这可不是容易的事，它需要很多方面的知识，而这些知识只有在大学里……”

“艾炫姐姐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

“艾耀，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你这样做对吗？”

艾炫低下头，默不作声，用手不停的搓着自己的衣角。

“姐姐知道，你很懂事，肯为他人着想，不想为乡亲们添麻烦，姐姐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应该想想，你是村里唯一有希望考大学的人，全村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盼望着你学成归来改变他们的命运，你不挑起这副重担又有谁挑得起呢？所以你学习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全村人而奋斗啊！如果你就这样放弃了，你不但不能减轻乡亲们的负担，反而增加了他们的负担，他们受苦受难的日子将更长，你忍心乡亲们继续过这样的生话吗？你已经学了八年，如果你半途而废，你浪费的将是乡亲们八年的心血和汗水啊！”

“艾炫姐，你不要说了，我知道该怎样做了。”艾耀眼里已含满了泪水。

“至于学费，你不用担心，学校会帮你，我们也会帮你。艾耀，答应姐姐，跟我们回去，努力学习，考上大学，报答这个世上一切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好吗？”

“艾炫姐姐，我听……你……的！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不辜负大家对我的期望。”

大伯在前面走着，听着艾炫的话，眼泪一滴一滴一的掉下来。没想到他劝了很久也没有成功，而艾炫几句话就使艾耀回心转意了，年轻人啊，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3艾耀和她的姐姐住在学校里。本来艾耀家有一座房子，虽然是土坯房，但还算宽敞。艾耀的爹妈死后，姐妹两个人住显得空洞，于是便腾出房子到学校的一间窄小的屋子里住，而把自家的房子让给上有老下有少挤在窝棚里苦不堪言的周大伯家。周大伯逢人便夸姐妹俩心肠好，帮她俩的忙也帮得最多，尽管自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山里人的热情就像冬天里的一把火，一直暖到你心坎上。一路上，还未等大伯介绍，山里来的乡亲们遇见了我们都主动的和我们打招呼，虽然说的是我们听不懂的话，但从他们那亲切的口吻中可以感受到山里人的热情和友善。一些山里顽童用好奇的目光追踪着我们，跟在我们后面，他们不会以为我们是天外来客吧。艾炫想和他们说说话，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害怕，他们马上跑开了。可不一会儿，他们又偷偷的跟过来了，嘻嘻，真是有趣。看到他们就好像看到了我们自己天真浪漫的童年，那时，我们闪何尝不是这般顽皮呢。

艾耀说：“山里人热情好客，纯朴厚道，随便去哪家都可以借宿一晚。如果没有吃饭，女主人会给你端上一大海碗堆得天高的捞面条，就是讨饭的、耍猴的也不例外……”艾炫说的句句实实在在，一路上，只要路过哪户人家的门口且被主人发现了的，她们就会连拉带扯的把我们请进屋里，过年余下来的粗果子一大盘一大盘的端上来，为了礼貌，我们装模作样吃了些。这些粗果子都是自家做的，很难吃，也不太卫生，但对这里的丫头小子的吸引力却是有目共睹的。有好几次，一个黑不溜秋的男孩伸手拿果子都被妈妈叫住了。艾炫看在眼里，抓了一大把果子放进男孩的口袋里，男孩慌里慌张的跑了，肯定是怕妈妈看见。喝了茶，热气腾腾的捞面条上来了，盛情难却，我们大口大口的把它们消灭了。不瞒你说，一路上我们一连吃了三大碗捞面条，撑得我们走路都走不动了，那味道，酸中带甜，至今还回味无穷。吃了三碗捞面条，中饭可以免了，哪知到了学校，艾耀的屋子里挤满了人，竟都是请我去吃饭的。我们说这也不好说那也不行害得我们不知说什么好。后来，大伯一捶定音：“这些都是艾耀的客人，应该在艾耀家吃饭，你们都回去吧。”乡亲们很听大伯的话，陆陆续续的散去了，但不一会儿他们又回来了，不同的是手中多了好些东西，有的拿来了自家养了鸡，有的拿来了鸡蛋，有的拿来了琥珀肉……还有些土货我们见也没见过，这可真是一次不折不扣的百家饭啊！山里人的热情可谓深似海啊。

开饭的时候，被艾耀抹了好几遍的油漆斑驳的桌上已摆满了十大碗，它们是：油豆腐塞肉、条形大块肥猪肉、腌炸鱼、糖醋香芋、清炖薯粉丝、腌鸭蛋、琥珀肉丝炒瓜片、冻鱼、捞面条、腌炸菜。

大伯打趣道：“这些啊，全是老百姓过年吃剩的，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要不然拿什么招待你们呢？”

“用热情招持。”艾炫接过话茬，“大伯，能受到你们如此的款待，我们真是过意不去。”

“哪里说的话，全是土东西，值不了几个钱，来来来，大家随便坐。”

于是我们就坐，一共十个人，艾耀的姐姐已经上课去了。艾炫已经吞了三碗捞面了，本来是吃不下什么东西的了，但这些山里的土货在她的眼中确实是挺稀有的，她的食欲一下子又被激起了。不好意思，前面的“美味佳肴”诱惑力太大了，实在抵挡不住，这回就放纵一下吧。这样想着，狡猾的艾炫一样尝了一点，大有美食家风范。淑男呢，放在他面前的是一大碗捞面和大块肥肉，看都看饱了，哪还吃得下？真倒霉，怎么选了这样一个位子！自己喜欢吃的全放在那一头。比如，所有的菜中，他最喜欢的是糖醋香芋和腌炸菜，可偏偏这两样菜都放在对面的大伯面前。他哪好意思站起来夹菜。于是乎，可怜的淑男只好低着头吃闷饭了，还时不时向那两样菜瞟上几眼，眼睁睁那糖醋香芋成平方的减少，那颗揪紧的心好几次都要豁出去了。这时候，聪明的汤圆看出了淑男的心思，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站了起来，对大伯说：“那香芋真好吃，我想尝尝汤怎样？说着，伸手去端，装模作样的倒了一丁点汤，然后就故意把它放在淑男的眼皮子底下，动作自然大方，迷惑了所有的眼睛。淑男狂喜不已，他夹了一大块狠命的咬，妈呀，咸死我了！淑男差点叫了出来，香芋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又溜到了嘴中，咽又咽不下去，吐出来又不文雅，而且，他这一口又咬得大，一大块香芋几乎全塞进了嘴里，这会儿，两腮胀得鼓鼓的，真苦煞了淑男也！”

在一阵欢声笑语中，我们结束了这次难得的百家饭。

我们休息了半个小时，四点正我们开始对大庙小学进行捐赠活动。

大庙小学座落在山窝窝里，总共才六个教室，而且都破烂不堪，还有一座成了危房。因此五六年级学生因懂事一些只好挤在一个教室里，有你的课，夹着书本坐到前面去，其他的同学在后面自己学自己的。这种特殊的教学方式，同学们经过好长时间才适应下来。大庙小学的几个老师全是初中毕业的，有些问题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只好边教边学。曾经有一个师专毕业生分配到这里，乡亲们像款待我们一样款待他，可是，没几天他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溜了，原因自然不用说了。

捐赠开始了。

艾炫代表广雅中学千帆文学社发言，深深的凝望着下面一百多双天真无邪充满无限期待的眼睛，艾炫用尽了自己十五年来最真挚的感情大声说道：“我的，亲爱的，乡亲们……”

刚开了头，喉头就哽咽了，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真的好想大哭一场，命运实在太残酷！同在一片蓝天下，为什么他们不能和自己一样拥有无忧无虑的生活！为什么他们稚嫩的肩膀要过早的承受人世间的苦难？为什么乡亲们干尽了世界上最脏最累最苦最重的活他们的生活还是如此这般的凄苦？望着眼前的小弟小妹，想想他们生活的艰辛和求学的艰难，艾炫的心在哭泣，在滴血，恨不得倾其所有来帮助他们！然而她的所有只那么一点点，她的能力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艾炫已经泣不成声了。艾炫是个善良心软的的女孩。学校组织的捐赠活动，大红纸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她名字，报刊、电台等媒体举办的“爱心天使”活动，她总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积极参与，就连街上碰到的乞丐，也不管是不是骗子，总是大发慈悲，慷慨解囊。

大伯听着艾炫的话，泪如泉涌，教了一辈子的书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能感动苍天的事。他万万想不到，竟会有人到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大山沟里来献爱心，而且是一群学生，没有老师带领的学生！

我们开始把带来的礼物分别送给大庙小学110个学生。礼物是文具，是我们从巨人超市买来的，汤总知道我们买文具后的目的后，深受感动，坚决不收我们的钱。我们当然不肯，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怎能用他人的馈赠再转送给别人，这会使我们的良心受到谴责，最后，双方都退让一步，汤总以半价卖给了我们。临走时，他感慨的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让人刮目相看！难怪汤sir那么喜欢你们！我也喜欢你们，有胆量，有气魄！”我们买的是成套的文具，每一套里都有文具盒、钢笔、圆珠笔、铅笔、橡皮擦、卷刀、尺子等，用了一个精致的小礼包装下它们。当山里的小弟小妹接过大礼包时，那份按捺不住的好奇与惊喜从他们的泪光中流露出来，他们用半生不熟的带有浓厚乡音的普通话向我们道谢。有个三年级的女孩，她怯生生的不敢去接大礼包。夏薇问她，她说她的手很脏怕把漂亮的大礼包弄坏，多懂事多可爱的山里小妹啊！夏薇拿出口香纸给她，她接过口香纸把本来不太脏的手擦了又擦，然后小心翼翼的捧起大礼包，亲了亲，情不自禁的说道：“好香！”夏薇的眼泪快流出来了。还有个六年级的女孩，当她接过艾炫递过去的大礼包时，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大滴大滴的泪珠掉下来。这是真情的泪水，这是包含了无限爱意和敬意的泪水，世界上最美的东西都凝聚在这泪水中了。女孩边抹眼泪边说：“大姐姐，你是个好人，俺记着你！”再也没有比这更朴素更能打动人心的话语了，此情此景，一向不主张用眼泪来传情达意的天生乐派的王大浩也流下了罕见的泪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王大浩用了他有生以来最真的感情摄下了这感人的瞬间。

4王校长办公室里。

“小汤啊，小汤，你怎么能放他们走呢？！你……你……唉！”

“校长，有什么不妥吗？”

“有什么不妥？上次我和他们吵了那么久，千条理由万条理由都说了，就是不让他们去！我出差也是骗他们的，就是想躲开他们。你倒好，一句话就把人放走了，真把我气死了！”

“校长，你冷静点，我们慢慢谈谈，可以吗？”

“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说句心里话，我认为他们应该去。”

“看来我还真的要把理由摆一摆了。第一，他们擅自离校严重违反了校规。第二，导致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其他学生难免不编出种种理由纷纷仿效。第三，严重影响了学习。第四，也就是最重要的一条，大山沟沟里，危险重重，万一有什么闪失，你我都负不起这个责任！小汤我知道你是学校最优秀的教师，学生们都很喜欢你，你知道学生想要什么，但你也不能事事由着他们啊！他们太年轻了，做起事来冲动得很！”

“事物都有其矛盾特殊性，非常时刻要有非常政策，规矩是人定的。如果其他的学生像他们一样仿效一下又何妨？至于影不影响学习校长您现在判断为时过早。最后一点，我也考虑过，但是，我想，他们都长大了，知道该怎样保护自己了，大山里也不见得有你说的那么危险。再说，人生总不能因为所谓的一个个万一而放弃奋斗吧。”

“胡扯，简直是胡扯！”王校长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太不像话了！学生不像话老师也不像话。汤老师我可警告你，你马上要评职称了，如果这件事有什么差错，你的特级教师就没戏了！”

“事实上，我并不在乎什么职称。而且我敢保证这件事不会有什么差错。”

“那好，那就等着看吧--”

5艾炫昨晚一夜没睡好。

艾炫和汤圆是在大伯家睡的，艾炫、汤圆、彩云三个人挤在一张窄小的木板床上，那滋味自然就不用说。三个女孩一台戏，虽然刚刚才和彩云认识，但毕竟女孩子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陌生的地方带给艾炫的那份新鲜感和兴奋感也使她无法入眠。于是她们开始神侃，艾炫的问题最多，从彩云的个人情况到大庙小学再到大庙村的情况，彩云都有点招架不住了，这样一聊就聊到深夜。汤圆说累了，于是三个女孩才停止了讲话，但艾炫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白天所发生的事就一一在她的眼前浮现，这样一想，她又流泪了，一流泪就伤心。一个小时又过去了，她还无睡意，一想起明天艾耀要带我们去登山，又有点急煞，不睡个好觉哪有力气爬山啊。于是，她竭力控制自己不想任何事，但这样做似似不行，你越想怎么样大脑越不让你怎么样。好不容易，艾炫进入迷糊状态，突然又被“老鼠”的叫声惊醒，爬起来听见汤圆在打轻酣，知道她是在做梦。于是又睡下去，可是好景不长，她又听到汤圆尖叫：“鼠咬蛇！”这次叫得更猛更厉害，不仅艾炫，彩云也被惊醒了，汤圆自己也弹坐了起来。彩云擦了根火柴，点上煤油灯。

“汤圆，怎么啦？看你吓成这个样子，脸都白了。”艾炫说。

“我刚做了个恶梦，梦见一只老鼠被蛇咬，好可怕……”汤圆民惊魂未定。

“我刚才听见你好像是说‘鼠咬蛇’”。

“没有啊，怎么可能呢？鼠的嘴巴那么小能咬蛇吗？”

艾炫不再争了，她知道一个梦醒的人是不会相信梦话的，就好像醉酒的人不承认自己喝醉了酒一样。

“汤圆，没事了。一定是你来时被淑男和王大浩吓着了。”

“也许吧。”汤圆若有所思的答道。并不放心的问彩云，彩云宽她的心说：“蛇还在冬眠呢，汤圆姐放心睡吧，有我在，不用怕。”

于是又睡了下去，早上六点钟大家都醒了。

我们用完早餐，开始我们的驼山之旅。听艾耀说这座山没有名字，形状有点像双峰驼，于是艾耀便给了它一个名字：骆驼山。

在艾耀的引领下，我们来到了一个湖边，艾耀说要去驼山必须过这个湖。其实它算不上湖，因为面积小了一点，干脆就叫它水塘湖吧。水不是很清，倒也挺绿，像绿豆煮出来的汤。湖面上稀稀疏疏的散落一些残荷，虽然不能亲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那种优雅的境界，但那份美丽的采莲心情我们还是虚拟得出的。远处有一群鸭子在拍水嬉戏，再远处，可望见一座座或大或小或高或矮的青山，从这个水塘湖里可以看到它们模糊的倒影，也不失一幅水墨山水的纯秀。我们带着欢快的心情上两只小舟，说真的，我们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坐这样的小舟。艾炫争着要划桨。我们慢慢的向岸边荡去。不时有歌声飞起，你看，汤圆张着嘴唱着不知从哪学来的歌：金灿灿的铃铛叩打清清水面吱呀呀的木桨荡起片片涟漪欢悦流淌的渔歌谱在渔女的脸上……

“太美了。”王大浩，随即作诗一首日：水上鸭子笑舟在画中行艾炫划船像摇篮我们笑啊笑王大浩可真逗，我们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掉进水里。

上了岸没走多远，我们就来到驼山脚下，驻足观望，森林干霄，有两个突出的主峰，像极了驼峰，艾耀的眼力不错。

没登多远，我们就进了龙潭江。首先使我们惊叹的是龙潭江两岸那高插云霄、陡峭欲倒的崖壁，抬头向上望，真好像“千帱百幛凌倒的空来，琼楼玉宇珠门开！”特别是那大石壁上青翠欲滴的五针松，千姿百态的古林木，悬空的，横挂的，斜插的，倒立的，都好像缀在云里雾间，养在天庭仙阁，把龙潭溪谷装点的得如一个绿色的童话世界。越往里面走，景色越怡心，人在溪谷走，魂在梦里行，看山花烂漫，听山鸟啾啾，品溪风芬芳，沐溪谷清凉，那景那情，随手拾来便是诗，顺口吟来都是歌。

“怎么样，感觉不错吧。”艾耀有些自豪。

“何止不错，比你说的要好上十倍！”艾炫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大声说。

“真的吗？那我带你们去看更绝的！”

“好哇！那快点走吧。”

登行片刻，下过一道缓坡，我们来到了龙潭江的源头处--龙潭瀑布。

“看，那就是我对你们说的更绝的！它叫龙潭瀑布，是驼山一绝，它有20多米高，十米多宽。”

老远就听见一种沉闷宏大、雄浑的声音，像千人敲锣，万人击鼓，走近仰望，我们简直要倾倒，天啊，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暴布的巨大了，简直是从仙宫里垂下一块白布，从西边天扯到了东边天。淑男大声喊着李白的诗：“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尽管淑男喊破了嗓子，我们仍不知他所云，因为瀑布撞击的声音实在太大了。清泉玉浆从云端一泻而下逐渐散开三股，像一堵白色的水墙，突然挡住了人们的去路。上面是古林盖顶，两边是灌木悬空，中间是流金碎石，下面是水烟飘逸。站在瀑布前，雾漫头，水滚脚，就是融进画里，化进了诗里，随便拍上一张照都会是一幅绝妙的佳作。

王大浩为我们拍了一张照，他要我们也替他拍一张，我们全都笑着跑开了，只留下傅雪一个人站在那里。傅雪倒也坦然，接过相机。王大浩喜形于色，立马摆好Poss，面带微笑，目视前方，含情脉脉……“喀嚓”一声，一张帅哥和美景合二为一的酷照就这样诞生了。

告别了龙潭江，我们继续向上攀登。仄仄的山路变得又陡又险起来，沿着那条只有两尺宽的羊肠弯道，一直往上爬，中途没有一处可以让人喘息一下的平地。有时是笔直往上爬，有时是斜着向上爬，在斜着向上爬的地段，万分惊险。右边是古林压头，向上看不见山坡，只听见林涛呼呼；左边是万丈深渊；向下看，头昏目眩。平生没有坐过飞机，此时此刻，我想，坐在高空的飞机上看地面，大概就是这种心境。多亏路旁那些横七竖八的灌木丛，有时可以遮挡一下我们的视线。尽管这样，艾耀还时时提醒我们不要往下看。为了分散我们紧张和恐惧的心理，艾耀一边走一边给我们讲这里的故事。她说，原来这里没有路，有一位不知名不知姓的假天子背着母亲的尸体从这里经过，无路可走，哭了起来，这时，天空一炸雷，才劈开了这条路。艾耀还说，天子走过是假，红军走过是真，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有一支小部队就是从这里过了路。

极目不知千里远，举头唯见万山低。起初，我们不是很怕，假想自己是一个探险家，在完成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日本14岁少年美杰西卡还横渡太平洋呢，我们走这点路算得了什么！后来我们越走越胆战心惊了，特别是几个女孩子吓得哇哇乱叫，隔着几步就叫“等等”。要过石槽了，我们沿绝壁斜着向上又爬了半个小时，突然前面横着一条从山顶到山脚由洪水冲刷出来的丈多宽的笔直石墙。石槽几乎七十度的坡度，要从石槽里横跨过去比登天还难。别的地方虽陡，因有灌木遮挡，视线减少了许多心理压力，而这里，光溜溜的一落千丈一直可以看到山脚。汤圆、傅芬、艾炫吓怕了，缩成一团，夏薇也在心惊肉跳。王大浩倒好，马上表现出了勇士风度，大声说：“这太过瘾了，太刺激了！看我王大浩给你们带个头！”说着，做欲走状。

“回来！”傅雪一声怒吼，“真是无情无义的东西，你就忍心丢下我们不管了。”王大浩吓了一大跳，喃喃自语道：“人家还会打转的嘛！”

汤圆脸色煞白，嘴唇也乌了，她带着颤音说：“我……我得了恐高症，我还是不去了，在这里等你们吧。”

看到姐姐们个个面如土色，艾耀笑着说：“各位姐姐，不要紧的，这里我已过了好几次了，并没有碰到什么意外。再说，每隔一个人我们都插了一个扶手，土又墩厚也不滑，百分之百的没有危险。”

艾耀问我们还上不上去，我们异口同声的说“上”，女孩子们等了好一会儿才说“上”，唯有汤圆一个人默不作声。于是夏薇和傅雪不停的给汤圆打气。夏薇提议唱一个歌来缓和一下紧张的晴绪。于是我们合唱了一曲《爱拼才会赢》。这一招果然灵验，唱完后，女孩子们信心勇气大增，汤圆囔着要跃跃欲试。

石槽终于过了，我们跳啊叫啊，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路上，我们经过了幽岩、城墙石、翡翠湖等好些景点，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只好走马观花般的大致看了一下。带着“不到驼山极顶非好汉”的英雄气概，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征服了驼山，登上了驼山的极顶。

顿时，山风拂面，我心飞扬，胸襟骤开。极目远跳，只见云蒸霞蔚，雾海茫茫，银浪浮腾，千山百峰，犹如海上的潜艇，千壑尽收眼底，侧耳聆听，林涛阵阵，恍若滚滚长江水，滔滔黄河浪……

夏薇她们在搜肠刮肚的寻找着气势豪迈的诗词，王大浩见她们一个个出口成章，煞是眼红，自己比别人更激动，可就是“激”不出一两句妙词佳句来。这也难怪，他王大浩平日里只啃“电脑书”，对唐诗宋词元曲毫不问津，关键时刻，再怎么“激”也是没有用啊。但王大浩又不甘心，于是狂吼道：“啊，风啊！啊，云啊！啊，山啊！……”

喊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没趣，便喊自己想说的话：“骆驼山，即使你有多险峻多雄伟，我们还是征服了你！”

也就是这句话，它的回声特别响特别亮，久久在山谷中回荡，回荡！

也就是这句话，不经意间就触动了我敏感的神经，我平息我那颗激跳的心，坐在石块上，默默望着远方，突然觉得眼前不仅仅是山，而像是我们生存的世界。我们今天所得到的，不就是对我们曾经所做出的回声一样，我们怎样对待世界，世界就会怎样对等我们。当我们以一颗痛苦、怨恨、愤怒、失望的心看世界观时，怎么会看到其中的美丽、幸福、快乐、希望呢？假使我们能以一颗宁静的豁达的心平视这个世界，那么你也将会得到一份与众不同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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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最近比较烦，比较忙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劝学事件成功后，艾炫的知名度陡增，她摇身一变，变成了举校闻名的风云人物。不仅老师们对艾炫刮目相看，那些学生们尤其是那些叛逆一族，更是以艾炫为榜样，时不时来一句“艾炫也这样！”这种万人拥戴的日子，艾炫还是第一次尝试，味道还不错，嘿嘿，艾炫笑在脸上，甜在心里。不过有一件事她还不知道，汤sir这次没评上特级教师，原因去问那该死的猴校长吧。不过汤sir真的不在乎，他拥有他爱的学生和爱他的学生，这比什么都有珍贵。汤sir没有把这事告诉任何人，特别是艾炫，要是她知道了那还得了，她一定会大闹天宫不可。

这会儿，艾炫走在上学的路上，快到校门口了，沉浸在幸福和喜悦之中的艾炫忽然被后面的叫声惊醒：“喂，前面的，别挡道，我要迟到啦！”

艾炫看看表，惊呼道：“Mygod！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她忙一闪，一辆“凤凰”飞驰而过。艾炫也紧跟着猛跑，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到校门口，欲入，忽听看老头一阵怒喝：“站住！”

“什么事？我要迟到了！”

“拿出校牌来。”

艾炫白了老头一眼，真烦人，她伸手去摸校牌，这一摸不打紧，校牌不翼而飞了，她突然记起校牌在换洗的衣服里面了！这可怎么办？要知道被抓住没带校牌就要扣班里的纪律分的，班里则要狠命的扣你自己的分，扣自己的分还不算什么，以后你就休想有好日子过。你不仅要全心全意的为同学服务一周--承担整个教室的扫拖摆擦等任务，更要命的是，班主任会充满热情的与你“谈”上七天七夜，再让你写一篇不少于1500字的深刻检讨！前不久，班里发生了“三0三惨案”。303寝室的男生们耐不住寂寞，管不住嘴巴，晚上就寝时瞎聊，结果被察看寝室的老师逮了个正着，被扣掉了班里极其珍贵的一分。班主任获悉后，龙颜大怒，把303寝室那些不安分守已的人骂了个狗血喷头，硬是要他们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拿着凳子到走廊一字排开，蹲在那里面边喝西北风边挤牙膏似的拼凑那1500字的检讨。想到这，艾炫双腿发软……

“拿来，听见没有！”看门老头不耐烦的叱喝着，怒目圆睁。(www.qinkan.net手机电子书)

艾炫委实被吓着了，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毕竟站在她面前的仅一看门老头而已。哼！凶巴巴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啊！校长见了我还同我打招呼呢。

“什么校牌？我不知道。”艾炫明知故问。

“写上名字！”看门老头二话不说，甩手递过一纸一笔。

“签什么名？我不可能那么出名吧，你要我签名？那我就不客气了。只是你这纸太脏了，能不能……”

“胡说八道什么，叫你写就写！”

这招不灵再换一招，艾炫随机应变，抛一个媚眼过去，甜甜的叫声“爷爷”，撒娇似的说：“爷爷您老人家就高抬贵手吧，校牌我放在学校课桌里，你不信我马上拿来给你看。”

哪知看门老头不吃这一套。

“废话少说！写上名字你就可以走了。”

艾炫也憋不住气了，火爆的性子马上就上来了。

“我就不签，你奈我何！”

看门老头着实吃了一惊，他还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学生，敢对他如此无礼！以往发生这样的情况百分之百是学生可怜兮兮的向他求饶。看门老头像打量天外来客一样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把艾炫打量了一番。

“不签，你有种！那我们就上教导处！”看门老头不容分说就用脏兮兮的手拉艾炫的衣袖。

“不要碰我！我要叫警察了！”艾炫恐惧的叫了起来，如果被他抓到校领导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天无绝人之路，恰恰这时，艾炫看到了王大浩正蹬着赛车快速飞来，真是救星从天而降啊！艾炫赶紧向王大浩使眼色，做手势。聪明的王大浩马上明白了一切，同时，他知道了该怎么做。

看门老头见又有一神色慌张的学生来到，好不威风，他又一声叫道：“站住！先拿校牌，否则不得入内！”

“我有校牌。”

“拿出来！”

“我有校牌还拿出来干什么嘛。”

“你不拿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有？”

“信不信由你，我可要走了。”

“不行，我搜！”

哈哈，看门老头中计了。王大浩心中窃喜，他当然是带了校牌的，他只是想趁看门老头搜他身上之际叫艾炫一溜。于是王大浩对着艾炫大叫：“Run！run！”

哪知艾炫反应迟钝，不但没有按王大浩的意思去做反而向他们靠拢。只见她挨近看门老头，眼泪汪汪的说：“老大爷，你就放了我这一回吧。我不管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的。”说着，偷偷的把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塞进看门老头的衣袋里。本来，看门老头是很怕眼泪的，看见艾炫的眼圈红红的，湿湿的，心也软了不少。忽然之间，艾炫又把一个鼓囊囊的东西塞进了他的衣袋里，他一惊，赶紧去摸，滑滑的，份量不轻，肯定是烟，凭感觉说不定还是红塔山之类的呢。看门老头心花怒放。这女孩还蛮精的嘛！这样想着，他大手一挥，叫他们快走。

王大浩稀里糊涂，分不清东南西北，搞什么鬼？莫不是艾炫串通了这老家伙来耍我？但看见艾炫对她做手势，使眼色，神色还很焦急的样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跨上自行车，艾炫也跳了上去，在她的一声“驾”的吆喝下，王大浩蹬着脚踏飞奔。

不多远，更确切的说，是看门老头看不到艾炫的时候，艾炫突然爆笑起来。这一笑可笑出了祸，艾炫的重心一歪，重重的跌落在水泥路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哎哟--”艾炫一声惨叫。

王大浩吓破了胆，要知道她艾炫有个三长两短他可负不起那个责任！于是，他紧急刹车，跳下去，直奔到艾炫这里。

“摔疼了没有？王大浩傻乎乎的，像只浣熊。”

“你还有脸问这个！疼不疼你自己试试看呀！”

艾炫想站起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使她又叫起来：“我的屁股--哎哟--一定是骨折了。”

“我来扶你。”

“谁要你扶！走开！”艾炫甩开王大浩的手，试图站起来，可是，几次她都失败了。“还不快拉我一把，站在那看相！”

王大浩傻笑一声，用力一拉，艾炫站了起来，但免不了叫一声“哎哟”。

艾炫又猛的看了一下表：“妈呀，我们迟到10分钟了！”

“管它呢，我豁出去了！”

“不行！”艾炫说完又猛跑起来。

王大浩这回真要向“Sos”进行精神呼救了。艾炫今天到底怎么啦？不会是疯了吧？对了，我还没问她是怎么逃离虎口的呢？还有她为什么笑得那样起劲？不会是因为我吧？唉，王大浩可真是英雄救美美先逃啊。不过，别急，让我来告诉你吧：艾炫对看门老头行了一包烟的贿。这包烟里面装的是一打口香纸。烟盒是在地上捡的。

至于艾炫的“眼泪”则是把眼睛揉红之后，用口水敷在上面的。

已经上课了，是胡sir的英语课。

艾炫一惊，脑瓜子一转，就为迟到想好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MayIcomein？”

胡sir爆发出一串“铜铃般”的笑声，向艾炫竖起大拇指。

“Good，verygood！youcanspeakinEngxish，comein，please。”

艾炫受宠若惊，乐颠颠的走进教室，瞬间，几十双目光“刷刷”的全集中到了她身上。艾炫得意的微笑着，她喜欢这种感觉，要知道，胡sir骂人骂惯了，从不肯轻易的表扬别人。艾炫使得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心里不美才怪呢！

“喂，干啥去了？来这么晚。”夏薇偷偷的问。

“说来话长。下课慢慢告诉你吧。上什么课？”

“听力。”

“听力？别吓我，昨天才上了听力。你知道我的耳朵对英语是起防疫作用的。”艾炫马上手忙脚乱起来，找笔找书找本子，口中念念有词。

“别担心，内容是昨天已经听过的了。”

“昨天？听过了？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啊。”

艾炫把头埋得很低，不敢看胡sir，她瞪大两只眼，侧着头问，“胡sir是不是在盯着我？我感觉我额头好烫。”

“是呀是呀。你刚才表现那么好，他也许要抽你答问呢！”夏薇故作认真的唬她。

“夏薇，帮我--”

话还说完，听力训练就开始了，幸好是胡sir亲口念的，这就给了艾炫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来向夏薇求援。

Youthismorecourageousthanagebecauseitknowsless，Ageiswiserthanyouth，becauseitknowsmore，ThisallmankindhasaffirmedfromEgyptandchinafirethousandyearsago，tobritainandGermanytody……Iflivingdoesnotgiveralue，wisdomandmeaningtolife，thenthereisnosenseinlivingatall。

Leaveyourownhome，youth，seekdisfantshoves！Foryoualargeordersomewhereshines-Fearnotchllengeofyourfate？

短文念完了，但是我们可怜的艾炫除了对胡sir那流利的英语口语佩服得五体投地之外，她压根儿没听进一个英语单词！这些古怪调皮的小精灵从她的右耳钻进，艾炫还没来得及回味，就勿勿从左耳飞出去了。这种感觉真的难受，就如同抓住了的泥鳅又从手中滑脱一样。往往是这句话的意思刚弄清了个开头，那一句又紧跟着袭来，艾炫呢，左担心右担心，一会放弃前面一句听后一句，一会儿又放弃后一句揣摩前一句的意思，到头来，大汗淋漓，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夏薇，快，快！快点帮我翻译一下，越快越好。”

夏薇笑一下，义不容辞，小声的念道：“青年人比老年人勇气大，因为他们知道的较少。老年人比青年人聪明，因为他们知道的较多。这是全人类的从5000年以前的埃及和中国到今日的英国和德国都已证实了的。如果活着不给生命带来价值、智慧和意义，那么活着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离开家吧，青年，去寻找远方的的海岸！为你，一个更广阔的天地在某处闪耀--不要害怕命运的挑战。”

课在艾炫的魂不守舍中结束了，期待了已久的铃声终于姗姗来迟。艾炫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这下该说了吧？”

“说什么？”

“说你迟到的原因啊。”

“噢，这个。”艾炫来了精神，柳叶眉一扬，“今天算是出了一口气了。我把看门的那个老家伙捉弄了一回。”于是，她如数家珍的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全告诉了夏薇。

但是夏薇并没有为之叫好，反而带有一种责备的口吻说：“你真的这样干了？”

“是啊。谁叫你那么嚣张的。”

“可他必竟是一位老人啊。”

“老人又怎样？”

“老人就是老人，刚才那篇英语短文不是说过吗，老人比年轻人聪明，因为他们走过的桥比我们走过的路还多。”

“可老人与老人也有区别的呀！有些老人值得尊敬，可有些老人实在……”

“我知道。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更要给他尊严，无论他曾经多么窝囊多么荒唐，因为他已经来不及储蓄尊严了。”

“那我问你，一位老人拿枪指着你，你还给他尊严吗？”

“我也问你，门卫大爷没拿枪指着你吧？”

“算了，我说不过你。你说的总是有理。”

“艾炫，别这样。我们都应该明白，其实给老人尊严，也就是我们自己在储蓄尊严。当我们到了垂暮之年时，就会明白老人是多么需要他人的关怀与理解。你那么善良，给了朋友那么多的宽容与爱心，为什么不能给老人一份宽容与爱心呢？”

艾炫还能说什么呢？面对最好的朋友至情至理的劝说，她只能表示深深的忏悔。

2这节课是作文课。

上课的是全校最年轻最漂亮的于sir。

作文一般是一周一次，但对于傅芬来说，这一周比一年还长，因此她全神贯注的盯着年轻的于sir。

作文课一般是一周一次，但对于王大浩来说，这一周比一小时还短。每每这时，他无不哭丧着脸，“又要榨取我的脑细胞了！烦，烦啊烦啊！”因此她没有盯着老师，尽管于sir的声音是那么的甜美那么的温柔。王大浩认为一个年轻的男生盯着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是不道德的，他认为他有良好的道德修养，所以每学期的思想品德评分，他总是勇夺第一，倒数第一。尽管他喊冤枉喊得口干舌燥也无济于事，这主要是因为他上学偶尔迟到上课偶尔讲小话等等。最令王大浩耿耿于怀的是，有一位工作严谨的一丝不苟的班干部竟在班日志上写下这样一句话：王大浩与同桌相似一笑，扣0。5分，罚扫地一天。当班主任把这句话念给同学们听的时候，大家笑出了眼泪，都慨叹“这是百年难遇的稀罕事”。但是班主任不但夸奖了那位班干部而且还要大家向她学习。王大浩气得五官错乱七窍出血，要不是看在女生的份上，他真想揍她一顿！啧啧，火气还真不小，不过放心，王大浩是刀子嘴，豆腐心，真正到那时候，他的手不发抖才怪呢！不过王大浩在心里还是狠狠的诅咒了那位多事女生吃了八辈子老鼠药神经歪曲了。从此，王大浩发下毒誓，横也扣分，竖也是扣分，算了，扣就扣吧，我王大浩不在乎！他喜欢听的课就听，不喜欢的就干其他的。每每拿到分数少得可怜的试卷，总是先假装狼嚎一阵，然后再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21世纪是分工越来越细的社会，不需要全面发展的人才”“分数不等于能力”等诸如之类的的话来安慰自己和与他同病相连的同学。此刻，王大浩在听CD，他的位置绝对隐密，第11排第八个。

作文课一般是一周一次，对于傅雪来说，这一周不长也不短，傅雪不是那种把自己的兴趣爱好吊死在一棵树上的人，这方面她就很欣赏三毛。三毛没有专一的爱好，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尝试，狂放不羁，自由自在，车开得比炮弹还快，在自己开的“沙漠饭店”大显身手，用小黄瓜和冬菇做成“笋片炒冬菇”的味道却能瞒天过海，用废品把自己家打扮得如童话中的城堡一样，报社记者称之为全撒哈拉中最美的沙漠家庭。傅雪喜欢唱歌跳舞，但如果叫她唱一辈子的歌跳一辈子的舞她是绝对不干的。

于sir正在宣布上次作文得优的同学名单。同桌敲了敲桌子向王大浩示意，王大浩很快明白过来了，他悄悄的放下耳机，听老师念名字。他很关心傅雪的，地球人都知道。

“王大浩……”

“王大浩猛的站起来：“老师，什么事？”

于sir抛了一个微笑过来，和颜悦色的说：“没什么，我在念作文得优的名单，也就是说你是第一个。”

什么？王大浩作文得优？全班同学的眼珠子瞪得比海螺还大。王大浩自己也“蒙”了，他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不相信于sir的眼睛。一定是于sir弄错了！莫不是于sir把王大告错念成了王大浩！但想想又不妥，他王大告是何等人？其顽劣沉度比王大浩有过之而无不及！王大浩突然记起上次的作文是抄的！抄到傅氏姐妹合写的一篇文章。当时，语文科代表收作文，王大浩一字未动，于是低三下四的向傅氏姐妹求援。起初，她俩没答应，后来禁不住王大浩“甜言蜜语”的攻击，才发善心，合写了一篇送给王大浩。可万万没有想到……真是不可思议！

老师让王大浩坐下。王大浩坐下。

同桌黄鼠狼给鸡拜年式的恭喜王大浩，同时忘不了向他发出“请客”的电报。

老师继续念：“傅芬，傅雪……”傅芬、傅雪总是分不开。她俩相视一笑。

坐在后面的那位多事女生迅速拿出班日志，写道：傅芬、傅雪作文得优，老师表扬，她俩相视一笑，心神领会，互鼓互励，加0。5分。

于sir念完了名单后又开始念得优的范文，第一篇就是王大浩的《悠悠故乡情》：乡情是一缕袅袅的烟。

乡情是一片飘飘的云。

乡情更是那石桥下的绿光，永远在游子的心头潺潺流淌。

……

台下开始有人嘀咕：“我操，他王大浩有这么浪漫吗？”

“想不到王大浩还是个多情公子呢！怎么样，你去试试，你不是喜欢多情的人吗？”

“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他呀！”

“哈哈……”于sir念完了，还加了一句“高一学生能写如此感性与理性的散文是难得的”。王大浩呢，脸红得像火烧云。于sir念出的那一个个字仿佛大马蜂一样把他围了个严严实实。他难受极了，羞啊，悔啊，恨啊……他王大浩虽然不要脸，但还是有点自尊心的啊，那篇文章不是他的！

于sir又念了几篇范文，然后说：常听同学们说“作文作文，作得头疼”，我不妨告诉大家，与其独坐冥思苦想，不如来点“自言自语”吧。其实，我们所谓的想即思维的内容包括概念、判断、推理等，都必须用语言的形式来进行思考。一篇文章从最初构思选取组织材料到最后成文，这是一个对所写对象的认识从朦胧模糊到逐层清晰明朗的过程，即思想酝酿成熟的过程，同时也是为寻觅到恰当的语言表现形式而“绞尽脑汁”的痛苦而痛快的过程！因此，与其闷着“苦想”，倒不如自己轻声试着念出一般“口头作文”来做一下自我检验，这样做往往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说到这，她话锋一转，下面就请王大浩同学作一篇“口头作文”，题目就来个《母爱》，要求雅俗共赏。

假惺惺的掌声夹杂着讥讽响了起来。

王大浩听到教师喊他的名字，着实吃了一惊，这可是他第一次受到如此隆重的“待遇”。他顿时慌了手脚，丑态百出的站起来，脑袋嗡嗡作响，心乱蹦，毛发都竖了起来，许久，没有说出一个字。也没说放弃，只是急，越急脑细胞越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大浩突然收到一封“鸡毛信”，曰：加油啊！有什么好怕的，乱说不要紧，只要说出口，后面好办事。我为你鼓掌，OK！“鸡毛信”没有署名，但从字迹上可以看出一定是傅雪写来的。王大浩感动至极，忽然觉得全身充满力量，于是他静下心来，稍微思考了一下，便有了他的“口头作文”。我们且听--“我的妈妈美若天仙，两颊如桃花。有一天，她穿着一件雪莲般的白纱裙，如云一般飘进厨房，用她的纤纤五指握着一把生了锈的老式菜刀，用它刮着土豆的皮……忽然她如鬼一样尖叫一声，原来她的手被刀划出血来了。爸爸闻声直到，妈妈马上小鸟依人般呻吟着，那声音如古典乐曲一样扣人心弦，爸爸顿生怜爱，马上拿来止痛药，妈妈却像小孩一样号啕大哭起来，说要我去帮她上药。我走进厨房，妈妈不哭了，叫我去写作业，自己又刮起土豆皮来，我开始莫名其妙，马上又哭了起来，这就是平凡而又伟大的母爱啊！”

哗哗。同学们报以热烈的掌声，掌声中个个笑得东倒西歪。

王大浩也发了一封鸡毛信给傅雪，说：谢谢傅小姐赐教，我永生难忘。以后，作文不会再麻烦你和傅芬了，抱歉抱歉。再好的东西也是别人的，别人的东西永远是别人的。自己的东西再差也是自己的，自己的东西永远是自己的。

傅雪看之，抱之一笑；傅芬看之，也抱之一笑，然后她俩又相视一笑。

后面的多事女生又拿出班日志，可她不知道她俩为何而笑，又羞于过问，所以无从下笔，笔停在半空中，呆呆的看着她俩……

下课了，干sir又说：“下面布置这次的作文，题目是……。”

“妈呀，还要写？！”王大浩惊叫道，“烦，烦，烦啊--”

3人怕出名猪怕壮。自从那次劝学事件发生后，再加上艾炫的大名在《千帆》里频频亮相，她的名声顿时鹊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稿件箱里一半是写给她的信，要不就是她主持的栏目的稿件。这一切使艾炫十二分的高兴，甚至有些飘飘然了，可是万万想不到……

“五。四”青年节即将来临，平静的校园又开始沸沸扬扬起来，与以往一样，在这个时候，学校要开展多项校园活动。这次的演讲比赛尤为重要，因为十月份市里也要举办一次大型校园演讲比赛，广雅中学的这次演讲比赛目的就是要选拔几位“名嘴”代表学校去参加市里的比赛。

这下可难为了那些肚里没有货而天生大胆又口齿伶俐的同学，想参加演讲风光一回，但又拿不出一篇像样的演讲稿，怎么办呢？想啊想，他们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为何不叫人代写呢？这下可好，那些肚里没货的名嘴们几乎都想到了要去千帆文学社求援，而艾炫因为名气大，人好心软而被他们缠住不放，扬言死活要艾炫高抬贵手，否则就赖在办公室里不走叫她无法正常工作。无奈啊无奈！艾炫起初豪爽而痛快的答应了两个，后来又婆婆妈妈的答应了两个，再后来又勉强的答应了三个。看着他们一个个如鸟雀一般飞去，艾炫长呼短叹个没完没了。无奈啊无奈！

“活该。”

“自讨苦吃。”

我们不但没安慰她，反而开玩笑似的激她。

然而，她却哭丧着脸向我和淑男这边走过来了：“你们两个，帮帮心吧，我知道你俩心眼好。”

我和淑男都哑然。

艾炫大喜，丢下两大叠方格稿纸算是我俩答应了。

“傅氏好姐妹，帮帮忙吧，我知道你俩是活观音娘娘。”

傅雪马上耸耸肩：“艾炫啊，你也知道我的文章水准不高，况且我现在心情坏得很，浮浮躁躁的。对了，我还要这个--”她做了个跳舞的动作。艾炫苦笑一声，有些尴尬，傅雪又说：“这样吧，傅芬代我写。”

“太不好意思了。傅芬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也要推辞哟。”

“好吧，我尽力而为。”

艾炫又去求夏薇：“咱俩可是铁姐们，这个忙你帮不帮？”

“早就该让你吃吃苦头了。看你还敢不敢乱来。好啦，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啦。”艾炫乐颠颠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好歹也推出了4份。她不打算去求钟巍，因为钟巍婉言拒绝了刚才来求稿的一名团支书，她想他肯定也会拒绝她的。她知道他信奉一句话：要想不被人拒绝，最好先拒绝别人。至于王大浩她更懒得去搭理。哪知，钟巍竟主动向艾炫走来：“为什么不问问我，我不可以帮你吗？”艾炫受宠若惊，忙说：“真的？那太好了！”这样，艾炫的手里只有两份演讲稿了。王大浩也跑来凑热闹，十二分温柔的说：“为什么不问问我，我不可以帮你吗？”

我们大笑。

艾炫知道王大浩在无理取闹，故意嚷道：“好啊，我给你稿纸，写好了再给我。不谢谢。”

“我不要稿纸，我去网上下几篇，如何？”王大浩笑嘻嘻的。

“你--”艾炫抽出一本书，做欲打状。

王大浩大叫：“别，别，玩笑而已，玩笑而已。我只是羡慕你有好福气。”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艾炫当然不明白王大浩的话的意思，瞎扯了一句：“福气好到头了，惹来这么多麻烦。”

放学了，我们陆续散去，唯有艾炫坐在那里雷打不动。她说她妈妈不在家就不回去了，晚餐在学校随便弄一顿算了。我们取笑她“废寐忘食”，她嫣然一笑，继续埋头改稿。

正当她被一篇幽默稿逗得咯咯笑的时候，罗汶突然闯了进来。

“哟，笑得比桃花还灿烂，遇到什么喜庆的事啊！”

艾炫见来人是罗汶，顿生反感，单刀直入的问：“有事吗？”

罗汶心里不平衡了，哼，你小小的文学社中一个小小的副社长竟敢用上司的口吻对我说话，岂有此理？

“无事不登三宝殿。校团委有事相求，不知未来的女作家肯赏脸乎？”

艾炫明显感到她话里带刺，把“校团委”三个字念得很重，意思是说：你艾炫弄明白了，是校团委求你，不是我罗汶！更令她气愤的是罗汶竟在“作家”面前加了一个“女”字，这是对艾炫莫大的羞辱，要知道她是最讨厌别人说她女什么女什么的。她忍住气，反唇相讥道：“女书记有何贵干？尽管道来，我艾炫尽力而为。”

“痛快。校团委要你写一篇400字左右的开幕辞，为这次演讲比赛。”说完也不等艾炫回答就大踏步的走了。

艾炫气极，罗汶刚走，她就拍案而起，怒道：“这是哪门子事嘛！好像是我有求于她，气死我也！”

恰巧，这一幕被艾炫那班的宣委撞了个正着。她满脸兴奋的样子，跳着脚说：“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早就知道你还在这里！”

艾炫和宣委很合得来，又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刚才的不快顷刻间化为乌有。

“睢，你高兴样，见到我好像见到帅哥一样！”

“那当然！你刚才在骂谁？很凶哟，不是骂我吧？”

“才不是呢，刚才罗汶来过。”

宣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说：“我也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直说了吧，你也知道，学校要进行班报评比，不拿个第一誓不罢休！所以呢，为其撰稿的任务就落到咱班一流作家的身上了。”

艾炫没听见“女”字，好不欢喜，但仍说：“有好多人叫我写演讲稿，刚才……”

“这我知道，但你想清楚了，集体荣誉至高无上啊。什么演讲稿，让她们统统见鬼去吧！艾炫，如果再有人来骚挠你，叫上我，我一定把他们轰走！”

艾炫笑出了眼泪：“好啦好啦，我答应你。”

宣委欣喜若狂，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艾炫傻笑两下，长叹一声：“唉，这下可够我忙的了。”

晚自习。英语专读。

在嘈嘈杂杂的喧闹声中，艾炫把与学习有关的东西统统甩进了课桌内，桌面上只有一叠稿纸，一支笔和一本有关“五。四”运动的爱国主义读本。一切准备就绪后，艾炫开始动笔，当然她是叫了夏薇给她望风的。她首先打算把演讲比赛的开幕词敷衍了事。说到这个开幕词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本来不想写的，但又觉得不妥，所以呢只好委曲求全。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她绝不会把开暮词送到罗汶手中，她罗汶不来拿就拉倒，给她写了算是便宜她了。

情况不妙，艾炫刚写了个开头，就听见夏薇低声道：“胡sir来了。”

艾炫一急赶紧放下笔打开桌盖找英语书，可找了一阵没找到，眼看胡sir走过来了，情急之中一把夺过后桌男生的书摇头晃脑的乱读一气。那个男生一吓，大叫“干啥干啥”。恰巧被胡sir听见了，胡sir毫不留情的把那个男生的脑袋敲了一下，瞪着眼，怒道：“乱叫什么，读书！”那男生憋了一肚子气，恨透了艾炫。胡sir一走，艾炫就把书还给了后桌男生，并抛了个媚眼过去，来了一句“老兄，委屈你了”就完事。后桌男生气也没了，女孩子嘛，有什么好计较的。

英语专读结束了，艾炫的开幕辞也写完了。

吸取刚才的教训，艾炫拿出历史、数学书放在桌面上，以防万一。

接下来就写演讲稿了。

这演讲稿还真难写。艾炫最讨厌写这样的文章，因为这需要豪气，感情也要炽烈充沛。但艾炫毕竟是艾炫，打过几年的“文字战”，基础有了，经验也有了，经过几分钟的冥思苦想后，一个完美的“龙头”就在艾炫的笔下诞生了。艾炫反复看了又看，得意极了。但是，艾炫，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你看看，谁来了，数学教师张sir来了。夏薇捅了艾炫一下，艾炫反应敏捷，马上抽出教学书，再摊开练习册，在稿纸上涂画着。

张sir走到艾炫的后面停住了，因为他看到前面这个女孩子在认真的解答一道难题，只见她演算了一遍又一遍，公式写了个又一个，草稿纸也用了一张又一张，一会儿放下笔，揉揉眼睛，看看窗外，再拿起笔，一会儿又放下笔捋捋头发……张sir有点吃惊，真是太认真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碰见这么认真的学生。张sir真是太“笨”了，竟然不知道艾炫在演“独角戏”。是的，艾炫的戏演得太逼真了，因为她老早就感觉到张sir在后面盯着她，所以她想借此把张sir“逼走”。哪知张sir不但没走，反而向前走一步，在艾炫前面的那个空位子坐了下来，还温柔的问：“是不是遇到难题了，我来帮你。”

艾炫大呼“糟糕”，她一向不喜欢张sir。可这会儿，张sir如此这般关心艾炫，艾炫一下子慌了手脚，无所适从，支支吉吉的说：“是……是有一道难题。”于是就随便指了一道练习册上的题目，运气不错，还真是一道难题。张sir帮艾炫讲解起来，她一句也听不懂，或者是她根本无心听，但也只得鸡啄米似的不断点头。这样，很快艾炫就弄“懂”了这道难题。张sir显然很高兴，赞赏她说：“你悟性高。”

艾炫笑了，比哭还难看。

“谢天谢地。”张sir终于走了，艾炫还真担心张sir就赖在那不走了呢。

艾炫继续写演讲稿。

可不到几十个字，张sir站在讲台上，敲敲黑板，说要讲刚才艾炫提出的那道难题。这样艾炫又无心写稿了，只得抬起头来跟着张sir思路走。张sir讲了五分钟，同学们还云里雾里。张sir问：“懂了没有？”台下鸦雀无声，艾炫和大家一样摇摇头。张sir大怒：“怎么？听了五分钟还不懂，刚才一位同学只听了还不到一分钟就懂了。真是一群饭桶！”艾炫的脸火辣辣的烫，赶忙用手挡住，以免被看见。于是，很多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夏薇身上。夏薇虽然早就弄懂了，但也挺冤的，于是她去看艾炫。艾炫吓死了，语无伦次：“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张sir又讲了5分钟，同学们才似懂非懂。

就这样又弄去了三分之一节课。

幸好余下的课安然无恙，再也没有教师来捣她的蛋了。晚自习快要结束的时候，艾炫的第一篇演讲稿就只差一个结尾了。这个结尾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只好求夏薇续个“凤尾”。夏薇看了一遍文章，沉思了片刻，提笔一挥而就了。艾炫看后，惊叹夏薇“妙笔生花”。这时铃响了，同学们蜂拥而出，夏薇和艾炫也肩挨着肩走出了教室。

“夏薇，为什么他们不找你写演讲稿？要知道你比我强多了。”

“这是因为你开朗、活泼、聪明和别人很容易接触，朋友多。我呢，就比不上你了。”

“可是我觉得你太好了，近乎完美。”

“完美？我缺点多的是。一个人只能不断完善自己，却永远不能拥有完美。”

“也许是你心太好了，以致于别人都觉得麻烦你不好意思。”

分手。艾炫一阵猛跑，跑到家。门虚掩着的，使人产生一种亲切之感。屋里的灯光很温和。妈妈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牛奶。艾炫猛灌一阵，跑进自己的房间开始写第二篇演讲稿。

“就一篇了。写了就轻松了。”

艾炫安慰着自己。但是，第二篇更难写，因为艾炫已把最好的感情和最美的词儿都用在第一篇里了。写一下，看一下，停一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瞌睡虫不断来侵扰她，两只眼皮直打架。艾炫太困了，写到一半时，艾炫伏在桌上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首先想到的是她只写了一半的演讲稿。不料，她往桌上一看，一行漂亮的字迹印入她的眼帘：女儿，不要太累了，身体是本钱。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妈妈走进来了，一脸的慈祥与爱护。

“妈，谢谢你，我太感动了。”艾炫眼眶里闪动着泪花。

“炫儿，看书不要看太久了。昨晚……快点，去洗漱吧，快迟到了。”

艾炫看了下表，还有半个小时，就火速穿好衣服，到卫生间里去洗漱。

“妈，早餐我到外面吃了，来不及了。”艾炫边扎鞋带边喊。

“等一下，炫儿，你的校牌还没有拿。”妈妈追出来说。

艾炫不好意思的笑笑：“总是健忘。谢谢妈妈。”说完就没了影。

刚到教室，脚跟还没站稳，就听见有人说：“艾炫，李校长找你。”

艾炫吃了一惊：“李校长？找我？不会吧，别耍我。”

“耍你干嘛。我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艾炫半信半疑的去了，上课时才跑回来。

“李校长找你干什么？”夏薇问。

“有什么好事！他叫我为他写一篇关于封闭式管理的文章。唉，真烦，又要去采访……”

艾炫也知道烦了，别急，更烦的还在后面呢，你看看，谁又给你写“鸡毛信”来了？艾炫正听着课，前座女生递给她一张字条，她毫无兴趣的拆开：艾炫大才女，有急事相求。我的A市朋友来信问我索要文章，他们正举行作文比赛。我想帮她，毕竟是朋友一场，但又苦于写不出像样的文章。所以只好求你了，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赐小人一篇。千恩万谢！

艾炫矛盾极了，不答应吧，别人说你清高，摆架子，不够朋友。给吧，实在是……

艾炫把字条给夏薇看：“怎么办？”

“你深思熟虑一下吧。”

还深什么思熟什么虑，答案明摆着嘛，拒绝！艾炫气恼极了，正愁气没处发泄，于是就在纸上写道：你死去吧！本小姐现在写不出一个字！你当我是文章供应机啊！欲投××，忽觉不妥，因为××乃一柔弱女生，弄不好她会哭鼻子的。于是艾炫把刚才写的涂了个稀巴烂，然后在另一张纸上重写道：对于你的朋友“千里求文”，我表示震惊；对于你的请求我表示无奈。我劝你应该婉言拒绝她，这绝对是为了她好。

千帆文学社办公室里。

“我好累啊！我要解脱！”艾炫哀号。

汤圆小声的对艾炫说：“求你一件事。”

“你也要我帮你写文章！”艾炫大惊失色。

“不是，不是。我想和你换一篇稿子。我想去参加演讲比赛。”

“好啊好啊，你一定能获奖。”艾炫拍起巴掌来，“可是干嘛要与我交换稿子，你的不是很棒吗？”

“你的是阳春白雪，我的是下里巴人。”

“你随便挑一篇吧。这些都是为她们准备的。”

汤圆欢天喜地的挑了一篇：“我就要这篇，这篇很适合我。”

艾炫看后，苦笑一下，那不是她写的，是夏薇写的。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七八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涌进来。见了艾炫，个个像喝了兴奋剂一样，朝艾炫奔去，把她团团围住。

“艾炫，我的救星，帮帮忙。”

“艾炫，我的恩人啊……。”

“艾炫，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艾炫，我的师父……。。”

“艾炫，我的姐……。”

“艾炫，我的妹……。。”

……

忽然艾炫眼前一黑，只觉天在旋地在转，她抱紧脑袋，“腾”的跳起来，狂吼道：“够了！我受不了了我的脑袋要爆炸了！请你们出去！出去！”

霎时，空气凝固了，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万万想不到艾炫有这么大的火气。

艾炫莫名其妙的哭了。

那几个女孩在惊恐的“对不起”中，一个个溜了。

我们问艾炫，艾炫说她是装的，装得好累好累。

今夜，艾炫无眠。

第二天，艾炫为班报写稿。

第三天，艾炫去采访。

第四天，艾炫去听演讲。艾炫为汤圆使劲鼓掌，把手都拍疼了，终于为汤圆拍来了一等奖。汤圆领回了获奖证书和奖品，奖品是两本书，一本是《演讲大全》，一本是世界名著《百年孤独》。汤圆把《百年孤独》送给艾炫，艾炫死活不要。

第五天，艾炫整理采访稿。搞定后，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了，艾炫再也坚持不住了，笔滑落在书桌上，头一歪，就伏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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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祝你生日快乐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艾炫不会忘记，她的朋友不会忘记，她的妈妈也不会忘记。至于其他的亲戚就不得而知了，就算知道了，最多也只是打个电话捎几句祝福而已，他们几乎都住在远隔千山万水的天南海北，不会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的。

那么今天到底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呢？

今天是艾炫的生日。

早在昨天晚上，艾炫就辗转难眠了。她自然而然想起了去年或者更去年的生日她是怎么过的。

艾炫是被外婆带大的，她两岁半就被爸妈送到外婆家了，因为爸爸妈妈都很忙。在艾炫的记忆中，一块花点的兜肚，一架淡绿的摇车，外婆就坐在车旁，用一种很惬意，充满无限怜爱的目光默默的看着她，一边轻轻的有节奏的摇着车，伴随着一阵阵清凉悠远的哼唱送她入梦。长到五岁时，艾炫就会勾着指头盼她的生日了。

因为在这一天，外婆一定会做艾炫喜欢吃的凉皮、丝瓜蛋汤、南瓜饼为她庆祝生日。凉皮滑溜爽口，不烂不腻，丝瓜蛋汤黄绿相同，清淡怡人，南瓜饼里嫩外酥，鲜软可口。外婆把那夹了肉的蛋卷直往她碗里塞，然后倒像自己吃了似的快活。艾炫呢，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口大口的吃，大口大口的喝，还不时傻乎乎的望着外婆笑，往往弄得满嘴流花。那时艾炫盼她的生日，除了这一原因外，更重要的是在这一天外婆可以带她到不远的湖里划船。青山绿水，一只小船慢慢的荡漾开来，清清的水中可以看到艾炫自己那张活泼可爱的脸，偶尔可看见几条鱼跃出水面，溅起一阵美丽的浪花，风儿微微的吹，芦苇的香气迎面扑来……这是多么有意思的事啊！每每划船，外婆就会哼唱一首童谣，这首古老的童谣艾炫永远也忘不了：“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糕一包糖一包，囡囡吃了哈哈笑……”岁月如歌，往事如昨，如今艾炫远离了外婆有十个春秋了，艾炫深深的怀念慈祥可亲的外婆。多少次梦回，总可以闻到她焦灼若渴的呼唤：“外婆，我来了！外婆，我来了！”无奈，外婆太遥远。外婆曾不止一次的打电话来，说要过来看看艾炫。妈妈不许，恐其太远路上有不慎。艾炫虽然也曾强烈要求要回老家去看外婆，但面对妈妈作为女儿的拳拳孝心，也不再言求了。于是，数日便去一封信，叙如隔三秋的思念之苦。

七岁，艾炫跟爸爸妈妈来到了现在的这座城市，艾炫继续盼着自己的生日，因为这一天，她会收到许多生日礼物，像电动娃娃啊，风筝呀等各种各样的玩具，当然好吃的也有。对了，那时小艾炫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神气十足的往生日蛋糕前一站，腮绑子鼓起来，一口气把生日蜡烛全吹灭了。于是大家向她鼓掌，夸她能干，有出息。那时，在艾炫的记忆里爸爸是一个祥和而伟大的人，没有和妈妈吵过一次架……而现在呢，唉，社会太复杂，生活太无奈，人心太善变。艾炫痛苦的闭上眼。以后，也就是上初中以后，艾炫不再盼望过生日了，也许是她成熟了些吧。爸爸也不会专门为艾炫过生日了，他总是说他很忙，于是爸爸很快忘记了艾炫的生日。妈妈当然不会忘记女儿的生日，但艾炫觉得过生日不能给妈妈带来快乐只能带来劳累。艾炫又想起了上次过生日的情景。爸爸妈妈都不在家，艾炫约了很多同学，也有不请自来的。本来，艾炫是很高兴的，但是最后令艾炫感动难堪是，同学们送给艾炫的礼物竟都是些贵重而超前的东西，像相机、项链之类。有一位男生竟然送了十六朵玫瑰，幸好艾炫的妈妈不在家，要不……艾炫感到苦闷、窒息，她根本不需要这些！她不能容忍这种奢侈浪费的行为。所有的礼物除了贺卡之外，艾炫全部拒收了。使艾炫感到惊讶的是，竟没有一个人送一本耐读的书给她。这时，艾炫的心忽然悸动了一下，因为她想起了她现在的朋友们，明天，他们会……

2昨晚睡得迟，但今天艾炫很早就起来了。

虽然艾炫的表现与往常一样，其实她在暗地里观妈妈的颜观妈妈的色。她惊喜的发现，今天妈妈特别高兴，还哼着不知名的曲子，话也特别的温柔可亲。妈妈一定知道了！

用完早点，艾炫去学校。

来到学校艾炫才知道今天起码比以往任何一天要早，而且不只早一点点，要早半个多小时！你听，同学们还在大声朗读呢！琅琅的读书声汇成一支曲儿飘来，还夹杂着几声鸟啾和花草树木的清香，这使艾炫的心情如阳光般灿烂。

“反正还早呢！不如到花园小径走走吧。”

于是，艾炫如蝴蝶一样翩然飞向花园。

老远就望见那棵校园里最古老的松树，这是花园的标志，艾炫称它“迎客松”，只因它的样子有点像黄山那棵千古奇树--迎客松。走近看，这“迎客松”的确算是奇松，也许因为有了它，学校才敢名正言顺的说校内古木苍天。你看那盘根错节的枝桠，郁郁葱葱，好似挺身攀在巍峨险峻的山峰，缥缈于翻腾的云海，栩栩焕发着生机，碧翠中透着灵气，令人叹为观止。那紧紧聚拢的虬枝，好像巨人的臂膀高举着，显得十分威武。

艾炫哼着歌儿来到花园。

夏天刚刚触摸大地，茉莉花悄悄的开放了，几个洁白的花片拥抱着一簇簇鹅黄的花蕊，虽然花朵太小，颜色也不艳丽，但芳香宜人，招人喜爱。仔细端详它那小小的花蕊，让你觉得十分玲珑剔透，尽管它没有娇媚惹人的色彩，但质朴、纯洁、淡雅、楚楚动人。

“小小茉莉花，默默吐芳华，纯洁如白雪，丹心献大家。”艾炫随口吟道。忽然一个不安分的念头闪电般的出现在脑海中：“趁着没人，不如采几朵吧。”艾炫这样想着，心跳猛然加快了，她做贼般的四下里望望，开始涉足雷池。“怕什么，想当年，我艾炫几次充当盗花少女，晚自习下课一蹦三尺高去采那十里飘香的桂花，这算什么，几朵小花而已。”这样想着，胆子也大了起来，踏入禁地，伸出纤纤玉手……可是，艾炫的手还未触到花，一个惊雷在她身后炸开了：“住手！”

艾炫当即吓软了，脚一下子失控，瘫坐在地上！

那吼声如雷的人走过来了，听声音好像是位老者。艾炫心里毛骨悚然，害怕极了，根本不敢往后看。她想拔腿就跑，但她的双腿如泥沙一般酥软无力。

一双手触到了艾炫的肩膀，艾炫不知哪来的劲，“啊”的一声弹跳起来。回头一看，是位慈眉善目的老者，与刚才的吼声极不相称，奇怪！

“你，为啥要采花？”

“因为我看见那朵花有只虫子，我恶心，与其让它受苦，不如采……”

“胡说！”

“我，我，我……”艾炫装着用手抹眼睛。

“说吧，不要紧的。”老者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想采给汤老师。他太累了，想让他闻闻花香。”艾炫情急之中又编了一个鬼话。

出乎意料的，老者似乎被什么触动了，竟然说：“采吧，多采些。汤老师可是个好老师！”

艾炫莫名其妙，手足无措，傻愣在那里。

不料，老者竟亲自采起来：“一朵、两朵……”然后把花递给艾炫，说：“好好拿着，给你们的汤老师，让他闻闻花香。帮我祝福汤老师，祝他桃李满天下！”

艾炫捧着花，不知说什么好……

来到教室，早餐铃声刚响。艾炫有幸目暑了一次“万马齐奔食堂”的壮观场面。

“噢，你来了，我得走了。”夏薇拿起饭盒，神秘一笑。

“搞什么鬼？我来你就走，我是老虎不成？”

“你要把我饿死啊。走了--”

艾炫放下书包，打开桌盖，忽然她惊叫起来：“哇噻！好漂亮的风铃！”

艾炫这一嚷，其他的同学飞奔过来，个个伸出五爪，伴随着惊叫声，抢夺那一串美丽的风铃。

艾炫眉飞色舞，好不快活。风铃被别人抢走了，我还有贺卡呢，于是艾炫颤抖的打开贺卡，娟秀的字迹如跳跃的音符飞进艾炫的眼中：Dearxuan：Happybirthday！

Wewereinthesamebaotformorethanahalfyear，sharinghappinessandsorrow，successandfailure，hopeanddisappointment。Whereverweto，whateverwedo，ourfriendshipwiuexistforever。Chivemefire，andIwillgiveyoualight。Friendship？Twobodiesandonesoul。

……

yourwei艾炫沉浸在幸福和甜蜜之中，见夏薇回来了，活动的说：“谢谢你，夏薇。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怎么样？还喜欢吧？”

“感动死我了！太好了，我非常喜欢！”

“是我自己做的。”

“你真心灵活手巧！”

“怎么报答我？”

“我开个生日party，请你去当嘉宾。”

“好啊，我一定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陪我去超市买东西。”

“OK”

3巨人超市门口。

“超市门口变漂亮了。走，夏薇，快到里面看看去，东西一定丰富了不少！”艾炫拉着夏薇跑进了超市。

“你们两个，过来存包！”

Miss喝住她俩。

“存包就存包，干嘛凶巴巴的！”

“谁凶巴巴了？你们不遵守规矩，谁知道你带包进去干什么勾当。”Miss不屑的看了艾炫一眼。

艾炫听了，心里的火直往上撺。

“你是什么意思？不就忘了存包了吗，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勾当！哈哈！你以为你这里是皇宫宝殿啊！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艾炫越说越激动，要不是夏薇在旁边劝阻，她一定要和那位Miss干到底。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买东西还要受这等气。

“算了，算了，我们走。”

在夏薇的连拉带扯下，艾炫才气乎乎的进超市里面去了。

“这巨人超市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服务小姐的态度就不说了，这些东西以前好像都没有过啊。”艾炫挺纳闷的，走到一个货架旁，弯腰拿起一袋牛肉干。

“艾炫，那种东西不要买，不卫生，又贵。”

“我才不买呢！我只是看看。”

“恰恰香瓜子，嗯，挺香的，来一包吧，汾煌可乐，要，对了，汤圆不爱喝可乐，就给她来瓶国龙纯水。她是个纯洁的女孩，喝纯水蛮好的。山楂酪不错，可以醒脑。北京烤鸭太腻了，又不好弄，估计那帮朋友也不一定喜欢。哇，好漂亮的莲花，想不到还有莲花开头的蛋糕。太好了，买下。炸菜、香肠、七色烛……”

选好了，艾炫恋恋不舍的回了回头。

“要不是本小姐囊中羞涩，我一定……”

“你还说要节省，你这不是奢侈吗？”

“多吗？多乎哉？不多也。”

夏薇和艾炫推着小车去结帐。

“怎么又是她？今天真是活见鬼了！”到收银台时，艾炫见又是进门碰见的那位Miss，眉头一皱，夏薇，走，我们换个地方吧。”

“算了吧，你看那边--”夏薇指了指前面，“排着那么长的队，要等到啥时候啊！我们还要赶时间上课呢。”

艾炫依了夏薇，没声好气的说：“小姐，结帐！”

miss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一百五十五块五。”

“有没有搞错，这么多！”艾炫惊呼道，“不行，你给我再算一遍。”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能不想相信电脑。”

“我不是不相信电脑，是不相信你的手指。我要眼见为实。”

“你--”miss掘红了脸，只得再敲一遍。

没错，是一百五十五块五！

这下轮到艾炫哑口无言了。她只得掏钱一摸口袋，钱忘记带了！

艾炫对夏薇耳语。

夏薇想了想，对miss说：“小姐，我们钱不够，这些东西我们不要了。”

“我靠！你们这是在故意整我，是吧？告诉你们，不要，没门！”

“这是我们的权利和自由！”

“那么我也告诉你们：本超市在结帐之前可以退货，结帐之后，哼哼，交了钱再走人！”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艾炫叫道，“我要见你们的老总。”

“好大的口气！老总，你配得上与他说话吗？不自量力！”

“废话少说，你叫来就是！我认识他，他姓汤，是我们汤老师的弟弟。”

“真是对牛弹琴！我们这里根本没有你所谓的老总。”

“没有？我看你是睁眼说瞎话吧。小姐，请自重点，我不是在乱弹琴。难道你愿意把自己当作牛：黄牛？杂种水牛？”

miss气得暴跳如雷：“放肆，放肆！实话告诉你，这里的老总是雷荣光，雷荣光是我爸，我爸就是老总，老总就是我爸！听见没有！”

原来如此！原来这里根本不是巨人超市！原来我真的是在对牛弹琴。艾炫的脸上火辣辣的，世界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如此了。透过余光，艾炫隐约可见miss那张狞笑的脸。

这时，夏薇忽然跑了出去，抛下一句：“艾炫，你等一下，我马上来。”

艾炫心急如焚，哪有心情等啊。她在心里狠狠的骂自己：“该死的艾炫，你没长眼睛啊，跑到魔鬼窟来找死啊！”

还好，不到几分钟，夏薇就回来了。她什么也没说付了款，拿起所买的东西，拉起艾炫的手出了超市。

“夏薇，你真行，从哪弄来的钱？”

“算我们运气好。我去“巨人超市”找汤总恰好碰见他外出。我说明来意，他二话没说就掏出200块钱给了我。

“汤总真好。下午我就把钱还给他。”

后来，艾炫一时兴起，化愤怒为购买欲，用余下的钱又买了网油卷、三鲜馄饨、牛什、碗仔翅、潮州蚝烙等好些东西。

下午读报课，艾炫跑到播音室播所谓的紧急通知：“下面播送一个通知，请千帆文学社理事会成员火速赶到中心电教室，有要事相告。勿误！通知再播送一遍……”

等我们这些傻们心急火燎般的赶到现场，迫不及待的问有何要事时，艾炫却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她眉毛一场，眼睛一亮，说道：“各位辛苦了，我叫你们来是想请诸位赏赏光，晚上一定参加我的生日party。”

“啊！”一阵惊呼之后，我们“气”得脸上乐开了花，欢呼雀跃起来，有的吃是最幸福的了，民以食为天嘛！

4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万家灯火的时刻该到了吧。

可是，艾炫的妈妈还没回来。这也难怪，爸爸走后，妈妈的担子重了一半，忙里又忙外。妈妈为了艾炫考大学用心良苦，千方百计的找工作，经过她的一番努力，她已经兼了两所小学和一所中学的所有班级的音乐课。每每想起这些，艾炫就无限愧疚。这会儿，妈妈肯定又加班去了，但不管怎样，她一定要等妈妈回来，因为中午妈妈说过最迟不过六点四十要到家。

此刻，我们这些“贵客”早已等不及了，但不要误会，不是我们嘴馋，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啦，而是因为我们都躲起来了，有的躲在卧室里，有的躲在厨房里，有的藏于沙发背后，还有的蜷缩在门旮里……总之，可躲的地方都躲了，该躲的人都躲了。大家都知道，躲的滋味可不好受哟！再说，心狠的艾炫竟然把灯全熄了，只有客厅里的圆桌上有几支烛光在摇曳黑咕隆咚的，胆小怕黑的汤圆早就受不了啦，况且桌上飘来的香味一直在刺激着她的鼻子，痒痒的，她真想打喷。你们一定会觉得奇怪，艾炫的大好日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干嘛要躲起来？这个呀，还不是艾炫想出来的鬼主意。她手捧一碟菜，猛然间想起妈妈的生日已经过了，而且过了一星期了！她竟然给忘了，妈妈自己竟然也给忘了！艾炫感到深深的歉意，于是突发奇想，就说今晚的生日party是为妈妈和自己共同开的。艾炫把这一想法如实禀告我们，并要我们躲起来，然后如何如何。我们深为艾炫的孝心所感动，答应送给她妈妈一份惊喜……后来，于是，于是我们就这样啦。

我们迫切的盼望着艾炫妈妈的到来。

忽然，门铃响了，艾炫如惊弓之鸟，骤起猛拍一下巴掌，飞到门边。

我们听到掌声，如获大赦，人手一束康乃馨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人未到声先到，我们齐声喊：“伯母，生日快乐……”

然而……

“艾炫姐姐，妈妈叫我来借点生姜。我家烧鱼。”一位咿呀学语的小子忽闪忽闪着黑溜溜的眼珠子，张着小嘴说。

我们大跌眼镜！

艾炫很是泄气，把生姜给了小男孩。

“姐姐真好，我下次还来。”

艾炫哭笑不得。

我们“恼羞成怒”，“指责”艾炫乱拍巴掌，害得我们颜面丢尽，直把六岁小男孩叫“伯母。”艾炫忙赔笑脸：“抱歉，抱歉。诸位再坚持一下，坚持就是胜利！”

于是，我们乃各就各位。

约摸5分钟，门铃又响了，这次千真万确是艾炫的妈妈了。艾炫马上意识到了，因为她听出了那是妈妈的脚步声。艾炫没有拍巴掌，因为这不是时候。(www.qinkan.net手机电子书)

妈妈进来了，抖落一地的尘埃和劳累，换上拖鞋，满脸兴奋的说：“炫儿，你做饭了？屋里好香！”

“人家等你好久了。妈，快来看，看看桌上有些什么？”

“这么多菜啊！这些都是你做的？我的女儿什么时候成了大厨师了！”

“不相信我！”艾炫笑道。其实这些菜全是夏薇主厨的，艾炫只不过在一旁递递盐打打下手而已。不过这些菜名倒全是她取的，也取得蛮有意思的。比如“万绿丛中一点红，”就是一碟上海青中间放一个红辣椒。再比如“仙女跳水”，就是鸡蛋和丝瓜开汤，艾炫只不过发挥她那天才的想象力把“鸡蛋”比作“仙女”而已。又比如“快乐笑面佛”，就是把肉丸塞进油豆腐里，里后比如“千丝万缕母女情”就是把白菜茎切成丝状……

艾炫把这些菜进行了一番天花乱坠般的解说，很是得意。

“这么多菜，我们吃得完吗？”艾炫的妈妈故意问了这么一句。其实她早就知道家里一定来了不少客人，要不，鞋架上的拖鞋怎么所剩无几了呢？这恐怕是艾炫始料不及的。但母懂女心，艾炫妈妈知道该怎样做。

艾炫笑而不答，拍一下巴掌，马上，我们这些“幕后英雄”全跑出来了，热情真切的叫看：“伯母，生日快乐！”

“伯母，生日愉快！”

“艾炫，HappyBirthday！”

“伯母--艾炫，祝你们生日快乐！”

这时，五彩缤纷的壁灯，还有耀人耳目的吊灯都亮了起来，亲切感人的《生日歌》也响了起来。面对一句句温暖人心的祝福，面对一张张年轻火热的笑脸，还有那一束束美丽洁白的康乃馨，艾炫的妈妈流泪了，这是幸福和喜悦的泪水。

灯光中，蓦的，艾炫惊心的发现，妈妈的脸比以前憔悴多了！原本漆黑的美发已夹杂着银丝，原本润洁的肌肤已开始干枯，原本小巧的嘴角已经弯曲。妈妈，你太累了！岁月无情，人生苦短，艾炫的妈妈和千万个妈妈一样，到了中年，就走到了生命之秋，那青丝掩盖不住操劳的白发，那憔悴的脸增添了慈祥的温馨。

“妈，女儿对不起你，我把你的生日忘了……你忙里忙外，累死累活，一个人用虚弱的肩膀支撑着这个残破不堪的家，而我……”

“炫儿，快别说这话了，今天是你生日，你又长大了一岁，应该高兴才对啊！”

“我长大了一岁，而你又老了一岁。我真不想长大。”

“傻孩子，人生四关，生老病死在所难免，每个人都必须经历。其实人活着本来就是一件快乐的事，不管到了什么样的年龄，只要保持一颗平常心，进取心，快乐心，那么他就永远年轻。就像你们一样！今晚，大家欢聚一堂，我很高兴，也很感动，谢谢你们对我的祝福，也谢谢你们能做艾炫的知心朋友，在以后的生活和学习和道路上也希望你多帮帮她。谢谢。”艾炫妈妈说着，用纸巾擦了擦眼泪。

艾炫见妈妈伤心了，赶紧说：“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吃蛋糕吧。”

“哇！好漂亮的莲花蛋糕！”

“谁来切？”

“伯母来切。”

“我要块大的--”王大浩傻笑两声，“嘿嘿，我胃口大嘛！”

“就你牛！”

“王大浩，你善于搞笑，就讲个笑话来听听吧。”

王大浩正愁没话说呢，听艾炫这么一说，精神一振。“好，我就讲一个。”

“里克把他叔叔的生日忘了，他很伤心很难过，于是向叔叔写了一封信，说：对不起，叔叔。我一不小心把你的生日忘了，为了给我一个惩罚，请你务必也把我的生日--下周六忘掉！”

果然，王大浩的笑话把我们逗乐了。

烛光里，笑声中，看着艾炫妈妈那爱抚的目光和慈祥亲切的笑靥，夏薇很快想起了自己亲爱的妈妈，这位和艾炫的妈妈一样平凡而又伟大的妈妈，母爱的天性和本能使她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同时给了夏薇第二次生命。夏薇长大了，而妈妈却看不见了。妈妈，我亲爱的妈妈，你在哪里？此刻你可知产妇锋唤着你？妈妈，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一个人去那永远也见不着阳光的地方？妈妈，我好想你！在梦里，在心里……妈妈永远走了，走远了，妈妈已经化成了一道彩虹，一个意象，一种象征，一个只能用心去感应、寻找、描绘和亲近的影子和符号。但妈妈又无处不在，夏薇深信她和所有活着的妈妈一样，在呼吸，在牵挂，在叮咛……

这时候，VCD里传来了《生日快乐》这首歌曲：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握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唱这首《生日快乐歌》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何必在乎生日怎么过……

一曲终了，艾炫的妈妈深有感触的说：“我很喜欢这首歌。有时候，我常常想，假如有一天，我生日时没有一个人为我祝福，或许因为我漂泊异乡或许我的至爱亲朋都离我而去了，我一定很伤心很难过。但我又想，人活着，本来就是一件快乐的事，又何必在乎生日过呢？你们还很年轻，你们的路还很长，在以后的日子里，你们也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那一天，是你的生日，然而你却要独自一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品尝孤独寂寞的滋味，这时候，你千万不要沮丧，你一定要记住，活着是快乐的，不必在乎生日怎么过。”

曲终人散，人去楼空，艾炫的心顿生失落之感，尽管明天依旧会与大家见面。

艾炫把朋友送得很远，回来的时候，她想：“假若有一天，我去参加朋友的聚会，走的时候，会不会有人送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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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让爱随风

清晨，闷热异常，六月天，妖婆脸，突然一声惊雷，地动山摇，风呼啸而来，云滚滚而去，黑暗笼罩了全世界。狂风，凶神恶煞的狂风，把所有的空气全部驱赶着挤压过来，在天地间漫卷着。这狂风好像在拼命的施展它那暴虐的威力，发出凶悍的怒吼。窗外的树前仰后合，仿佛要被连根拔起。漫天纸屑，飞沙走石，荡起迷人的污浊。风越来越凶恶，好像要摧毁地球上的一切生灵。

艾炫皱起眉头，咒骂道“可恶的风！你吃人了不是！来点雨吧！”

又一声惊雷，接着，整个天空像被爆破了一样，那白花花的雨点好像碎石子从天下直砸下来。霎时，雨道汇成了瀑布，天地间被连接起来，万物辨不出模样。天往下泼雨，地横着流，一片汪洋大海。

“唉，叫它来雨，却来这般淫雨。细雨蒙蒙不行吗？中雨也可以呀！”

但学校还是要去的。用完早餐，披一件雨衣，风一样的走了。

赶到教室的时候，雨还在下，雷还在鸣，电还在闪。教室里，闷热，潮湿，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或埋头苦读，或扫地扫窗，或停立窗前，望着外面的风雨发呆。忽然，黑板上一行触目惊心的字跃入艾炫的眼帘：第二节考数学！

艾炫的心猛的悸动了一下：“讨厌，又是考试！考不完的试！”

但考试还是要考的，并不因为艾炫的一句牢骚而取消考试。第二节课，在张sir铁面无私的监督下，艾炫勉勉强强的做着题，估计够60分了，她就不做了，反正这是小考。她伏在桌子上睡起觉来，她实在太困了，昨晚她两点才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艾炫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恼怒似的抬起头：“谁呀！没见我在睡觉吗？”

“你还有心思睡觉，出事啦！”夏薇满脸焦虑的说。

“sorry，薇，我不知道是你。你刚才说什么，出了什么事了？”

“汤sir，他，他住院了！”

“汤sir？住院？夏薇，青天白日的，开玩笑也不要开这种玩笑啊。”

“谁跟你开玩笑，是真的！刚才，汤圆来过，她告诉我的。她说是班主任告诉她们的。她们第一节课是数学，汤sir没来，改为自习……”

“夏薇，别急我。我心好跳！你说的我不明白，请具体点详细点。”艾炫打断夏薇的话，脸色马上变了。

“我也只知道这些，还是汤圆说的。”

“可是！你说得告诉我得了什么病呀！汤sir昨天还是好生生的嘛！”

“汤圆没说。”

“不行！”艾炫“霍”的站起，“我得去问问汤圆！”说完，火一般的艾炫冲出了门外。

爬到四楼，艾炫不道名不通姓，横冲直撞的进入汤圆的教室，径直跑到她的座位旁，拍一下桌子，大喊：“汤圆，快，快，快告诉我汤sir怎么啦？”

汤圆吓了一跳，见是艾炫，忙说：“你别急行吗？你急我也急，一急我什么也不会说了。汤sir，他住院了，老师说的。”

“生了什么病？”

“不知道。”

“出了什么意外？”

“不知道。”

“你这也不知那也不知，那汤sir到底怎么啦？”

“这--”汤圆噎了一下，马上又说：“我带你去问我们的班主任！”说说，拉着艾炫的手向班主任教师的办公室飞奔而去。

可是，汤圆的班主任仍然是一问三不知，仅告诉了她俩汤sir在市人民医院，并对艾炫那种超乎凡人的焦急作不可理喻状。他对艾炫的评价是，年轻的心不堪一击，经不起半点打击和考验，还不知道汤sir怎样呢，或许是轻伤或许是突发性感冒……

艾炫已听不进他的唠叨了，风风火火的跑回教室，对夏薇说：“我去市人民医院找汤sir去了，你帮我请个假。”说着就要奔去，夏薇一把拉住她：“你疯啦，还要上课呢！”

“不上了！”

“可是，学校抓住了要扣分的……”

“让他扣去吧！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说着，艾炫挣脱夏薇的手，跑出了教室。

夏薇喊一声“等一下”，也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追上艾炫，夏薇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跟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汤sir对我们实在太好了！”

“夏薇，谢谢！”

“谢什么，咱姐妹俩同一条心嘛！”

就这样，两个女孩子跑一阵，走一阵，歇一阵，想搭辆Taxi，但又身无分文。市人民医院那么远，走路起码要四十多分钟。艾炫和夏薇是半跑半走的，所以只要了三十多分钟就到了市人民医院。市人民医院很大，病房诊室太多了，艾炫和夏薇漫无目的的找了好久去不见汤sir的影子，也问了很多人都说不知道。正当她俩茫茫然不知所措之际，一位穿白大衣的男大夫走了过来，她们忙迎上前去。

“对不起，你们所说的那位病人已被送到省城医院了。”

“什么！”大夫的话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炸在她俩心坎上。

“不，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猛然间，艾炫失去了理智，抓住大夫的衣袖使劲摇晃着，狂喊着，眼里放出痛苦与愤怒交织成的火焰，好像是大夫把汤sir藏了起来。

“艾炫，冷静点！这是医生！”

“你们走吧，你们来晚了。”

艾炫再也掏不住自己的感情，泪水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夏薇追上大夫：“医生，请留步。我想知道他有什么险情？”

“不知道。要等上面的消息。”

“多久？”

“明天就可以了。”

夏薇谢了医生，泪水不知何时已洒满了眼眶，她拭了去，跑过去劝慰艾炫。

“艾炫，别哭了。我们还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呢。不要往坏处想……”

“可是……事情明摆着……汤sir一事实上有危险。要不，他……怎会被送到省城医院……而且，那么火急！”

夏薇无语，她也预感到什么，她的眼皮在跳，在剧烈的跳！沉默了一会儿，夏薇又说：“我们还是回学校吧。不要担心，汤sir是个好人，天地灵通，会保佑他的，就算汤sir有什么危险，也一定会适凶化吉。而且，我们要相信汤sir没有什么危险，他那么年轻，那么健康，有什么危险呢？”

在夏薇的劝说下，艾炫和夏薇回到了学校。

这是上午最后一节课，恰好是班主任的课。

艾炫没喊报告，夏薇也没喊。两个女孩子，扣了水淋淋的伞，带进一身的湿气和冷气，走进了教室，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这下，班主任可恼火了，本来她们两个不明而走就使班主任很生气了，而现在又是如此这般的目中无人地走进教室，真是火上加油。

“你们俩站起来！”

顷刻间，艾炫和夏薇成了众目的焦点，几十双眼神表达的是迷惑、惊讶。教室里很静，窗外的风雨声听得很明白。没有反应，艾炫和夏薇都没有站起来。

班主任对两个女孩漠然置之的态度更加恼怒了，他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转过身再一次叫道：“你们俩，请站起来！”

声音少了许多，但份量很大。

夏薇站了起来，她的头很沉。

艾炫站了起来，眼冒金星。

“夏薇，你身为班长，不以身作则，竟无视学校和班里的规定，私自逃学。艾炫，你也一样！你们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不明不白的一走，班里就被扣了两分，这个月的流动红旗就泡汤了！你们两个还有没有集体荣誉感啊！艾炫，你上来检讨一下，给同学们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我检讨？刚才还处于昏天暗地的痛苦和强烈焦灼的担忧的心境，此刻，艾炫热血沸涌，不公和委屈使她给了班主任不屑和愤怒的一眼。她走出自己的座位，游移的目光紧跟着她，出乎意料，艾炫没有向讲台走去，而是以一种超脱高傲的气质，昂着头，挺着胸，向门口在踏步的走去。艾炫毕竟是女孩子，女孩子的心毕竟易碎。艾炫一出来，大滴大滴的眼泪倾泻而下，她强忍着，不使自己哭出声来，但越这样做艾炫的心越难受。她不明白班主任为什么这样对她，他的偏见，他的冷漠，他的讥讽，他的固执，他的态度，他的看法……让艾炫心寒！艾炫悲伤的抽泣着，抹了眼泪又流了出来，一次比一次多，顺着她的脸颊、侵蚀着她白嫩的脸，流进嘴角，苦、咸、涩……

夏薇跑出来了，挥动着手臂高喊着：“艾炫，别走！”

艾炫听到了夏薇的呼声，但她仍继续往前走，她不回家，她要去教导处查明白学校到底扣了班里的分没有，如果真的扣了，她要说理！

夏薇拦住了艾炫：“回教室去吧，同学们都等着你。”

“回教室？出来了还回去受罪！”

“艾炫，学校没扣分，他们根本就没来！班主任吓唬吓唬我们而已。”

“好，很好。他的目的达到了！我真被吓怕了--”

“而且，班主任原谅了我们，还答应给我们道歉。我把我们的事情向班主任说了。”

“道歉？天方夜潭！夏薇，你最好不要充当他的说客！”

“艾炫，你不要太武断了！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冲动？让人费解！你冷静点好不好！”

“我已经够总冷静了。是啊，我武断，我冲动，我让人费解，我样样差……我去还有什么用？”听见没有，他叫我去作检讨而不是叫你！夏薇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好姐妹的话，请让我走，给我自由。我知道该怎样做！”

推开夏薇，艾炫头也不回的跑了，很快消失在雨中。

汤sir被抢救到省城医院的事很快在全校传开了，面对这个突然而来的消息，全校师生都表现出极大的震惊和担忧。是啊，汤sir，这位年轻有为的老师，在全校无人不知无不晓，甚至在全市、全省也是赫有名的。他多次获得省、市教育行政部门授予的“模范教师”、“十佳教师”、“十佳青年”等光荣称号。他的教案，他的教育改革论文多次在大型竞赛中获奖，而他的文章更是遍及全国各大小报刊，多次被有关单位或权威性杂志社、报社邀请出席颁奖大会或作品研讨会。五年前，汤sir就出版了两本书，一本是有关教学方面的著作，叫作《攀向发散思维的顶峰》。另一本是长篇小说《海阔天空》，讲述的是一位年龄的女教师与病魔的殊死搏斗。现在你应该明白了汤sir为什么那么喜欢黄家驹的那首《海阔天空》了。这部小说一出版，立即引起全国轰动，第一版首印三万五千册一个月就被抢销一空了，天南海北的读者的信件雪片似的飞来。经读者强烈要求，这本书又重印了十次，发行量达三十万余册，被评为年度十大畅销书之一。他的教学方法，教学态度，深受学生们的欢迎和拥护，他的为人，他的品质他的观念，他的创新精神，特别是那份对学生的爱，足以感化南极冰川！然而，现在，昨天还看见了汤sir潇洒的身影，今天却到了省城医院。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于是汤sir的学生们带着强烈的疑虑和焦灼涌现在班主任、校领导的办公室里，大声叫着，渴望得到哪怕一丁点有关汤sir的消息。特别是那些黄家驹的铁杆歌迷们，他们更疯狂，更竭斯底里：“我们失去了黄家驹，不能再失去汤sir了！”

“不能再失去汤sir了！”

“我们要请世界上最好的医生！”

……

但是，他们失望了。谁也没告诉他们，谁也不知道。

星期天，下午。

千帆文学社全体成员会集在校门口，准备向市西南十华里远的慈安阁出发。慈安阁是一座始建于唐朝贞观六年的寺庙，因其历史悠久，文物古迹珍稀罕见故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慈安阁内四季如画，幽静、凄美，易使人引发思古之幽情；阁内香烟袅袅，参观膜拜者络绎不绝。一路上，没有欢声笑语，有的只是沉默。三点半，我们到了慈安阁。我们的到来引来了无数香客惊疑的目光。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只觉得有一种意念在支配着我们，情不自禁的来到了这里。不要笑话，我们是来烧香抽签的，但我们不是迷信，也不是玩笑。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解释也解释不了的。进入慈安阁，恍若进入了另一段历史，那一段属于一千多年前的历史。由水泥路走上石径，由车鸣换为鸟语，这个幽静的寺庙仿佛在诉说另一时代的文明。我们沿着小径鱼贯而入，我无心赏景，直接来到普安堂。一位叫做法济的大师接待了我们。我们说明了来意，大师点点头，要我们一字排开，每人手握三支香，伴随着风竹萧萧以及大师的梵语，叩首，默默的送去我们对汤sir的祈祷和祝愿……

香烧完了，不料在这时，发生了一件很令人气愤的事情。一位中年男子，也许是记者吧，不问青红皂白，竟把我们朝拜的样子拍了下来。钟巍跑过去问其故，中年男子含乎其辞，不肯说明。后经法师盘问，才知道中年男子错把我们当成一个迷信组织了。虽然是一个误会，但我们还是对那位中年男子的虚夸、轻浮的态度感到气愤，况且他还是记者呢！

我们抽了签。解签的时候，我们的心跳动得厉害，紧张得不得了，手心都捏出汗来了。

还好，大师没有说出一个不吉利的字来，所抽的签大都是上签，还有些是中签，只有夏薇和淑男抽到了中下签。大师慈眉善目，释曰：“阿弥陀佛。吉师属一时之险，其大恩大德必佑之安抚，勿虑，勿虑……亭亭菊一枝，高标矗劲节。去问色殷？殉道应流血，师者，觉也，觉了真理，乃誓舍身……吉师天下桃李必祝其安平度关。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尽管是美好的祝愿，但我们还是带着一丝满足出了慈安阁。

没走多远，背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叫：“夏薇--”

我们都停住了脚步，往后看，是位女孩。她向我们跑来了，近了，近了，是艾炫，竟是艾炫！艾炫，她怎么也来了？

艾炫伏在夏薇的肩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夏薇，我。。。我。。。抽了支下下签。我好怕……”

每个人，每个人，喉头都哽咽了，鼻子一酸，眼泪，眼泪，蓄满了情和意，蓄满了感动和期待，蓄满了悲伤和痛苦，蓄满了祝愿和祈祷的泪，终于，终于，流了下来。

2汤sir回来了！汤sir回来了！汤sir回来了！

漫长的三天后，全校师生奔走相告，传递着这一激动人心的消息！

泪水啊，快快流淌吧，流出快乐，流出喜悦！

中心电教室。

汤sir回来后，马上给我们文学社授课。

全体社员都早早的来到了中心电教室里，但再早也早不过汤sir。

看得出来，汤sir的身体相当虚弱。

我们要汤sir坐在椅子上讲，他执意不肯。声音是那么小，那么的微弱无力，坐在前排的我几乎没听见！我看见他张了张嘴唇，想努力张大点，可似乎只能张那么大。我看了，心一阵绞痛，站起来，走上去，为汤sir倒了一杯开水。汤sir深情的望了我一眼，说了声“谢谢”。

“这次把大家叫来，主要是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回首往事，感慨万千。千帆文学社白手起家，走过一路的风风雨雨，一路的坎坎坷坷，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明媚的春天。千帆发展速度之快是我难以预料到的，外人更是惊讶不已，她所取得的成绩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这充分显示了你们这批年轻人的才干和智慧，当然这也与你们孜孜不倦的追求和坚持不懈的奋斗分不开的。我衷心的祝福你们再接厉，再创辉煌！”

热烈的掌声。

“到目前为止，千帆文学社出胶印社刊《千帆》10期，发表社员作品450篇（首），其中有100篇（首），被推存到省级以上报刊并发表。尤其值得我们庆贺的是，夏薇、艾炫、钟巍、傅芬等人取得了突出的成绩。夏薇已经在省级以上报刊发表了50多篇文章，发表39篇以上的有唐媛、膊芬、钟巍、艾炫、瞿克，20篇以上的有傅雪、凌宇。社员中发表文章最多的是严酷，其次是艾耀。王大浩虽然不喜作文，但他精通电脑，为千帆录入文稿、设计封页、彩插也立尽了汗马功劳……”说到这，汤sir阴郁的额又明亮起来，那双给了无数学生信心、温情、鼓励、希望、力量的眼也微微笑着，表达着欣慰和喜悦。汤sir轻咳了一下，脸色骤然间变得煞白，他说话的声音更小了，也似乎更艰难了。

“汤sir，你休息一下吧。”艾炫第一个叫了起来。

“休息一下吧。”全体社员附和道。

汤sir笑了。坐在第一排的我看到了，汤sir的笑是勉强挤出来的，对他来说是幸福的笑，对我们来说是痛苦的笑。

“咳嗽嘛，没什么。”汤sir故意大声说着，并伸出手挥动了一下。我一次发现汤sir的动作，不再像以前那么潇酒，自然了。

“下面，我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那就是我打算将你们的作品结集出版，出一套校园文化丛书，一共六本。”

“出书？”

“六本？”

“用我们的作品？”

霎时，电教室里像炸开了锅。我们做梦也没想到这样的好事会落到我们的身上。我们十分相信汤sir，汤sir在我们的心目中是出了名的说到做到的人。

“这六本书的书名我已想好了，它们分别是：小说：《九九女儿红》、《走出森林的孩子》；散文，《最后的回眸》、《滴血的残阳》；杂感，《新鲜手记》、《随便说说》。”

汤sir潜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头，但马上又恢复了原状，他接着说：“中学生出书已经不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我认为，这是一种非常好的现象，中学生写自己，优势是明显的。他们有切身的生活体验，有富有时代气息的鲜活语言，有旺盛的创作激情，他们自己写自己，用自己的慧眼看清了旁人看不清的现象，用自己的见解解释了大家解释不了的问题，用自己的语言表述了成人无法表达的情感。至于社会各界各种各样的担忧，我认为大部分是多余，一般敢于写书的中学生一定经过深思熟虑的，决非一时的冲动和只凭五分钟的热血，也绝不是非出版不可。出版，当然好，这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事，不出版也无所谓，找一种感觉，找一种体验，写给自己看，写给同龄人看，不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吗？年轻人总有自己独特的生活方式，是不会甘于自己的青春随着时空的变幻而白白的一点一滴的消耗掉，于是，他们奋起，趁着年轻，干出一番与众不同的事来，使自己的青春放出耀人夺目的光彩，即使不能做到这样，但只要曾经走过那么也是无怨无悔的。因此，面对这些现象，我们应该感到惊喜，要鼓励，要扶植，不要阻拦，更不要扼杀！相比之下，我们落后了一点，但亡羊补牢为时还不晚。再说，我们的实力也不差，名声也较好，采访报道我们的媒体也不下十家，还有几十家兄弟文学社愿与我们同甘苦，共风雨，携手共进！我们有这样的优越条件还怕什么呢？虽然，你们的作品还不是很成熟，但你们的文笔是那样的清新、亮丽、纯朴、没有一点杂质。你们的幻想、谈谈的忧伤、天才般的艺术感受，不仅牵动着同龄人的心扉，也强烈的震撼着成年人的情感。你们大胆的往前闯一闯，相信你们一定会走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来--”

又是掌声，疯狂的掌声，火爆的掌声！就是这掌声，使我们忘乎所以了，就是这掌声，使我们昏头转向了。就在这一刻，就在这炽烈的掌声中，我们深爱的汤sir已经开始发出极微弱极痛苦的呻吟，没有人知道汤sir此时四肢乏力，两眼发黑，掌声和我们的笑脸在汤sir的脸海中如一团乱麻一样交织在一起。掌声变了质，像机器在轰鸣，笑脸变了形，忽长忽短忽宽忽窄忽胖忽瘦，没有人知道此时的汤sir正用极大的毅力支撑着，没有人知道汤sir的感觉是天在旋，地在转。汤sir的身体开始倾斜，倾斜……

艾炫看到了！她一个箭步冲上主席台，扶住了快要倒下去的汤sir。

瞬间，掌声没有了，所有的社员都惊呆了，本能的站起来，继而，又乱作一团，然后蜂拥而上，把汤sir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汤sir！”

“汤sir！”

他们深情的呼唤着。

“快！快！快！快去叫校医来！”

夏薇的话音刚落，淑男和王大浩就心急火燎般的冲了出去！

汤sir似乎想说什么，他努力的蠕动着嘴唇，他用暗淡无神的目光缓视了我们一遍，嘴角终于张开了，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年轻……把握……”忽然，头一歪，眼皮微微的闭上了。

此刻的艾炫，发了疯一般的叫道：“校医！校医！校医！你快来呀！……”

校医来了，一把脉，还在微弱的跳动，火速送医院！

3一夜无眠。

昨晚雨打巴蕉的凄厉更是揪痛了艾炫的心，悲恸一夜，流泪一夜，泪水浸痛了双眼，浸湿了枕巾。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这样？汤sir，我最爱的教师你不知道我此刻有多么的担忧多么的焦急多么的无奈多么的渴盼！汤sir，不，我知道你不会的，不是说“好人一生平安”吗？汤sir，接受我们的祈祷和祝福吧，愿苍天赐与你健康和幸福吧！

第二天醒来，胸口还是透不过气来，机械般的穿衣，机械般的洗嗽，没吃早饭，出门了。此时，正好五点。妈妈也起来了，昨晚听了女儿如泣般的诉说，知道女儿心里想什么，心里苦什么，没有栏，没有追，让她去了。

一路上很冷清，艾炫感到强烈的恐惧。

前面是一枯木，前段日子，艾炫还惊叹于这百年枯木竟然会蓬春，树枝上竟还点缀了好些生命的绿。树桩上有一个巨大的裂痕，更给人几许沧桑悲壮之感。据说这裂痕是被偶然一次雷电给弄的，也不知哪年哪月，以后就成了这个样子了。枯木的生命力很顽强，深深扎根干大地，无数次暴风雨也击倒不了它。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是惊叹。然而此刻，这枯木显得衰老多了，仿佛一夜之间，上面的叶子也被风吹雨打的零乱不堪。落花流水绿自去，残肠苦汁心中来。悠忽间，一叶扁舟轻落于艾炫的手上，艾炫捧着它，眼眶湿润了，这原来是一片充满生机活力的绿叶啊，而此刻，它的脉络断了，失去了一切，失去了一切维持生命的东西，泥土、阳光、雨露……

继续前行。

到了学校。

从来没有这样一种气氛在校园里凝结，悲凄、厚重、肃清。

铃声响了，如哀号一般。

是班主任的课。

没有人拿书，都呆坐着。

静。

静。

沉默。

沉默。

静得可怕！

沉默得厉害！

班主任无法开口，难以开口，不愿开口！但，事实毕竟是事实，再残酷的事实也终究要说出去的啊！班主任终于开口了：“汤老师，他，他在抢救途中不幸身亡……”

几滴清泪从班主任的眼角滚下。

这个如五雷轰顶的消息啊！

然而，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在做梦？我是在做梦，做梦！做可怕的梦，这魔鬼般的梦，我恨！我要冲出去，冲出去……

然而，这是真的，因为她看见，所有的同学，都，哭，了。

猛的，她站起来，冲出教室，撕心裂肺般的哭叫道：“汤sir！你不要走啊……不要走啊！你不能离开我们啊！不能，不能，不能啊！汤sir。。。汤sir！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汤sir啊……。”

然而，汤sir，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去了一个遥远的世界，那个世界的名字叫-天堂。汤sir，永远的闭上了那双微笑着的眼睛--虽然这双眼睛多么多么的留恋大地，但毕竟，还是闭上了！闭上了！是的，然而，在那远远的云端，汤sir的眼睛始终在向我们微笑着，微笑着……

4汤圆的眼睛哭红了，哭肿了。她呆坐在窗前，窗外是千万根愁丝在飘舞。前面是一本书《展现你的风采--演讲大全》，是汤sir为庆祝她在演讲比赛获得第一名特意从他的藏书中抽出来送给她的。汤圆如获至宝，立即用精致的书皮把它裹了个严实。翻开封面，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汤sir龙飞凤舞的赠言：你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年轻属于你。你嘹亮的嗓音，你激情盎然的演说振奋了每个人的心。你是好样的，愿我的祝福永远伴随你左右！

这些赠言，汤圆不知看过多少遍了，每一次都有新的感受，每一次她的热血都要沸腾，每一次她的心灵活都要被激起。

“汤sir，你的祝福会永远伴随我左右的，不管沧海桑田，天荒地老。”

“汤sir，我真的，好难过！”

……

同一时刻不同的地点。

“姐，我总是感觉到汤sir没走。张眼闭眼尽是汤sir英俊的笑脸。”这是傅芬的声音。

“是的。他没有走。”

“都说‘好人有好报’，可是……”

“这是因为汤sir太完美。”

“什么意思？”

“天妒英才。”

同一时刻不同地点。

淑男的性格大家是知道的，再悲伤的事情不消半天他就会忘得一干二净。他很会控制自己的感情，可是这次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不知所以然，最喜欢的歌也不听了，最喜欢的漫画也不看了，爸妈叫吃饭也无心应了。他胸闷，头昏，好像有人把棉花塞进了他心里，把铅灌到他了他脑袋里。他想哭，真的想哭，哭出来心里可能好受些。可是，他又器不出来，他还不习惯流泪。他开始回忆，回忆能使人复生，于是一件件与汤sir有关的往事浮现在眼前，看到了，看到了汤sir潇洒的英姿，灿烂的笑脸，浓密的黑发，光亮的额头……忽然间，一切都不见了，面对的是空荡荡的房间。

“汤sir，汤sir……”

淑男在心里呼唤着。

两颗豆大的泪珠终于从他的眼角滑落。

同一时刻不同地点，还有夏薇，还有钟巍，还有王大浩，还有千帆文学社所有的社员，还广雅中学所有的师生……

4按照遗嘱，汤sir将实行火化。

汤sir遗嘱说：“火，象征着青春，象征着活力，我愿与火魂归西天。”

出于贡献，市委为汤sir举行了追悼会。

很多人参加了追悼会，从平民百姓到高层领导，广雅中学的很多学生也参加了。

追悼会上，艾炫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差点晕死过去！

“唉，真是个孝女。”某人大叹。

“你可别乱说，汤教师一生未娶，怎么会有女儿！”

“一生未娶？我不太相信。”

“不会有假。是他的老母亲口说的。我的一位朋友是他母亲的侄女。”

“那--，你看那个女孩……。”

“我也说不清。听说汤教师是他们学校最受欢迎的教师。唉，人好命短。”

“你知道汤sir是得什么病死的吗？”

“听说是血癌。”

……

5这几日，艾炫茶饭不思，坐在桌前，为汤sir写一篇又一篇浸满血泪的祭文。《再见了，汤sir》、《我心有泪》、《来自天堂的问候》、《追魂》、《世界上我最爱的教师离我而去了》、《梦入冥界》、《伤心到底》、《汤sir，你还好吗》……写了撕，撕了烧，烧了写，艾炫就这样麻木的重复着。

一晃就是一星期，夏薇等人三番五次的来劝艾炫，都无济于事。

艾炫憔悴了。

她的黑发没有了青春亮丽的光泽，她暗淡无光的眼神隐藏的是充满悲伤的血痕，还有她那干裂的唇、粗糙的声音……

艾炫的妈妈心都碎了！

毕竟艾炫是个好女儿。妈妈的劝说她记在心里。妈妈知道女儿吃不下饭，就特意买来快速面给她吃。艾炫也不拒绝，当着妈妈的面装作快乐的样子把它吃了。尽管妈妈知道女儿是装的，但她还是感到莫大的欣慰，毕竟她吃下了一些东西啊。艾炫的妈妈是绝对的良母，她能很好的了解女儿的心，她没有过多的话语，她只是用眼神来表达感情和希望，用心与女儿交流，她期待着女儿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门铃响了，艾炫妈妈应声而去。

“炫儿，你的邮包。”妈妈的眼中跳动着一丝喜悦。

艾炫没有太多的狂热和兴奋，她百分之百的认为是编辑部寄来的，也许是奖品也许是样刊样报什么的。然而，当她接过邮包时，泪水立刻涌了出来，多么熟悉的字迹啊，漂亮，刚健有力、俊逸、潇洒。汤sir，你终于来了。

艾炫的手抖得厉害。

邮包被拆开了，里面是一本书、一盘磁带、一张CD碟，还有一封信。

艾炫迫不及待的拆开信：艾炫：汤sir首先送你三样东西，一盒磁带，是卡伦。卡彭特的《YesterdayOncemore》。一张CD碟，里面刻录的是我自己唱的歌，全是黄家驹的，包括那首我曾经给你们唱过的《海阔天空》。还有一本书，题目也叫《海阔天空》，感到奇怪吧？这是我五年前写的并出版过的，其实这本书是带有自传性质的，书中的主人公绝大部分是我真实情况的反映，只是把性别调换了一下而已。我迟迟不愿拿出来给你们看的原因是，聪明敏感的你们，特别是你，艾炫，一定会有所察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所以……艾炫，这三样东西是汤sir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希望你也喜欢，并对你有所启发。

艾炫，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活泼、开朗、好动、自尊、敢作敢当，热心善良，你给汤sir带来了很多快乐，你是年轻的影子，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青春。然而，你也是我最担心的一个人，艾炫，听教师一句话，自尊心不要太强了，过分的自尊就变成自卑了。还有你的感情相当脆弱，是一个很容易受伤的女孩，所以你千万不要放纵自己的感情，你一定要好好控制、把握好自己的感情。

艾炫，你的数学成绩正慢慢的好起来，希望你继续坚持我给你的学习方案，实在弄不懂的问题，多问问你的同桌，夏薇是个助人为乐的女孩，相信她一事实上会帮你的。同时，你也要配合教师要积极主动的去迎合，不要与教师闹矛盾。你跟我说你现在的数学老师一点也不好，其实不然，只是你没有发现好的好罢了。做一个教师挺不容易的，做一个好教师更难教师是很难适应学生的，只有学生去适应教师听教师的话，艾炫，以一种乐观、宽容的心态去对待每一位教师你一定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艾炫，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现在一定在哭鼻子，别这样了，好吗？如果你想让汤sir快乐的走完黄泉路的话，首先你要快乐起来。虽然我不在了，但我的灵魂是属于你们的！我能在你们心中留下印象将是对我最大的安慰。艾炫，不要哭了，抬起头来，擦干眼泪，投入到火热的生活中去，开心点！

艾炫，去我家一趟吧，这么久以来，我对你们一直隐藏着一个秘密，其实在你看完《海阔天空》后你会明白的。只不过，我的母亲会告诉你更多。

艾炫，再见了！我会想你们的！

替我向你的家人朋友问好。

汤sir绝笔于梅园6艾炫来到汤sir的家。

汤sir家的院落残枝败叶，花木凋零，一片狼藉。

春风虽欲重回首，落花不再上枝头。

想不到汤sir才走九天，万事万物都变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看这草木还是有情的，汤sir的院落就是很好的证明。你们也不要太伤心了，汤sir也不想看见你们这个样子的，快点振作起来吧。

门开了，艾炫面对的是一张憔悴苍白的脸。

“你是那个叫作艾炫的女孩吗？”

“是的，奶奶。”

“快进屋。其实你早该来了。”

“奶奶，对不起。”

“傻孩子，说这话干嘛，快进来，快进来。”

屋内摆设一切如故，汤sir的树桩盆景还在，艾炫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雪天。

“来，喝杯茶吧，边喝茶边听我讲汤老师的故事。”

艾炫喝着茶，汤sir的母亲开始用一种平缓的语调讲述汤sir的故事……

三个小时后。

夕阳。

江边。

奔腾不息的江水流走了欢笑与泪水，流走了快乐与痛苦，流走了爱与恨，忧和怨，只留下来到这里的人一颗平静的心。

艾炫停立在江边，任晚风拂面，她目视前方，看着斜阳和斜阳下连绵起伏的群山……

也不知过了多久，艾炫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艾炫没有回头，凭直觉和经验，一定是夏薇。

“艾炫，回去吧！”

艾炫没有说话。

夏薇有点沉不住气，她摇着艾炫的肩膀大声说道：“你为什么还不说话？！难道你就这样一直沉默下去吗？你说呀，说呀！”

艾炫像死尸一般，脸色苍白，两唇紧闭。

夏薇恼怒了，放开了艾炫，用一种份量很重的语调愤愤的说：“你以为你这样做就是对汤sir的尊敬？你错了！汤sir去了，你伤心难道我们就不伤心？但是，没有人像你这样！汤sir也不需要你这样！汤sir需要你什么？需要你化痛苦为力量，需要你站起来一如既往的去生活！艾炫，你应该酷悟了！你知不知道，全班同学和全体社员都迫切的期待着你！你还要不要考大学？你还要不要圆你的作家梦？啊--艾炫，你应该醒悟了！如果……”

面对夏薇连珠炮式的轰炸，艾炫平静的心再起波澜，她用手捂住耳朵边跑边叫：“够了！我不要再听了！我不要你管，不要你管……”

夏薇没有去追，她绝望的叫道：“艾炫，好，我走！我们俩的友谊到此结束了！”

说着，夏薇边哭边跑走了。

“我们俩的友谊到此结束了！”

“我们俩的友谊到此结束了！”

……

这句话不断在艾炫的耳边回响，几乎要震破她的鼓膜，像一把利剑直刺她的心脏！

“走吧，都走吧！”

“为什么！！老天，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不知哭了多久，艾炫累了。

“汤sir你走了，夏薇也走了，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默默的流泪，我好怕，汤sir！我该怎么办，汤sir？汤sir，有你在的时候，我对一切都充满信心，没有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活下去？还有谁能帮我！……”

“艾炫，我没走！”

是夏薇！夏薇没走！夏薇没走！

艾炫再也忍不住了，跑过去，抱住夏薇。

两个女孩相拥而泣。人世间最真的情在这里凝聚了。

“艾炫，是我不好，我那句话是违心的。我们是好姐妹，怎能说分就分呢？”

“夏薇，我跟你回去，跟你回学校去。”

艾炫不哭了。又沉默了一阵，艾炫说：“夏薇，你知道，汤sir，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血癌吗？”

“不是，是艾滋病害死他的。”

“艾滋病？！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汤sir他……”

“我也不相信，但这是汤sir母亲亲口告诉我的，她还拿出了汤sir的化验报告给我看，我能不相信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说。”

“十九岁那年，汤sir撞上了一次车祸，结果大腿骨断了，因流血过多而需要输血。手术成功后，汤sir住了一段时间便出院了。但他万万没想到，此时他已通过那些没有经过艾滋病毒测试的血制品而感染了艾滋病毒。直到有一次做HZV测试时才被得知……”

“当时，汤sir是多么的痛苦！想不到啊，想不到，命运竟对他如此的残酷！他才十九岁！那一阵子，汤sir几乎是在绝望和恐惧中度过的。汤sir想到了死，与其毫无价值的活着不如痛痛快快的死去！于是他吞服大量的安眠药，往自己的体内注射空气……所有办法都用遍了，但是，老天爷就是不要他死，就是要他生不如死！”

“后来，汤sir想通了，与其千方百计的求死不如求生！与病魔进行殊死搏斗的信念就这样产生了，而且是那么的坚定！他要证明给老天爷看，一种病是否可以根治，并不在于医生口中的三言两语，也不在于化验报告上的数字和目前医学领域的有限知识，而是在于病人坚持下去的信念！从此，汤sir开始了漫长痛苦，短暂又充实的非常人几乎一模一样的生活……”

“但是，汤sir毕竟是人，不是仙，他终于倒下了，尽管是在他创造了奇迹之后。”

“这就是汤sir的秘密，除了他的母亲和汤总外，没有一个人知道。有本书，记录了他与艾滋病奋斗的历程，这本书叫《海阔天空》。这就是我们的生活，这就是我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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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结束，我心永恒

尽管我们快要期末考试了，但千帆文学社照样工作，社员们照样积极。因为我们有言在先：本社一切工作的执行风雨无阻！

这段日子，我们在为聘书的事情而忙得焦头烂额，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把汤sir所列的六本书出版，完成汤sir的遗愿！

几番努力，昨天一家出版社向我们发来了电子邮件，说可以出版那六本书，并给了我们极大的赞许和鼓舞。

一周后，又一喜讯传来：省文联和青少年文学社团研究中心取合举办的“全国十佳文学社团”评比活动中，千帆文学社力挫群雄，捧回了此次活动的最高奖--新星奖！

校长室和千帆文学社同时收到了来自远方的喜报。喜报上明确表示，要邀请千帆文学社部分代表参加夏令营，一切费用由对方负责，名额为11人。

我们欣喜若狂。千帆文学社理事会有九个人，余下的两个名额我们给了社员严酷和艾耀。只可惜汤sir壮志未酬身先去，不能和我们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了。

艾炫好像并不在乎这一切，她只是淡淡的笑笑，留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叹号。但令我们高兴的是，她答应了和我们一起去参加颁奖大会。

夜已经很深了。

艾炫毫无睡意，于是来到窗前，停立。

窗外月色如水，犹似一位贤淑的少女，那么温情，那么娴雅，那么柔美。嫦娥、玉兔、吴刚、桂树，一个完美的组合。

明天，她就要和朋友一同启程去省城了，虽然她没有在朋友面前流露出对此行的关心和期盼，但在她的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那个城市很美，有椰树，有大海，可以欣赏神奇美丽的“海市蜃楼”景观，亦可享受椰风带来的抚摸和软软的沙滩赐予的温柔，这些怎能不令艾炫心潮澎湃呢？

这一切，她写成了文字，烧给了汤sir。

她放了一曲汤sir送给她的《YesterdayOncemore》。

然后她又听了汤sir的《海阔天空》。

然后她流着泪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2第二天早晨五点，我们相约而至，到了巨人超市的门口。我们乘的是六点钟的特快，到省城大约需要五个半小时。

王大浩这家伙，五大三粗的，心比女孩儿还细，你看他大包小包的，什么东西都带了。

“王大浩，你是不是想把家也般过去啊。”钟巍打趣道。

“你还甭说，我还真想把家般过去呢！在一个地方住久了，郁闷！唉，其实这全是我妈的馊主意！那大城市什么东西没有。可我老妈偏……喂，喂，你们谁要喝可乐，帮帮忙，我的手都快要麻了！”

叫了两辆Taxi，直奔火车站。

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当我们跨上月台的那一瞬间，都情不自禁的回头望了望，似乎在渴望着什么。火车慢慢的开动了，忽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月台上，我看清了，是我的妈妈！我激动了。蓦的，又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儿，艾炫的妈妈，淑男的妈妈，严酷的妈妈……我们的妈妈都来了！她们在向我们挥手，在向我们呼唤：“注意安全啊！”

“祝你们一路顺风！”

……

服了“晕车灵”的淑男还是把我的那个靠窗的座位换了去。这也难怪他，他很不习惯坐车，况且还是长途呢。每每迫不得已坐车出远们他都要抚胸掐脉作欲哭状，他用了极大的毅力才能忍住翻心倒胃的煎熬和头疼欲裂的折磨。不知道他这次是不是又要吐。

火车在飞驰。窗外的树木，天空和艾炫的思绪一样在飞速的倒退。有音乐飘来，是黄家驹的《海阔天空》，蓦的，艾炫的心被打动了，仿佛又触摸到了那揉和了记忆和岁月的淳厚忧伤的美。

“艾炫，你又哭了？”汤圆问。

“我无法不想汤sir。每次听他的《海阔天空》我都以泪洗面。”

接下来放的是《Riverofnoretam》：ThereisariverCalledtheriverofnoreturnSometimesispeacefulSometimesishildandfreeLoveisthetravelerOntheriverofnoreturn…… 虽然有些歌词不甚理解，但感觉真的很美，如溪水在心中缓缓的流淌，让我觉得生命和人生的不能把握的逝去，面对于此，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于是又很自然的想起汤sir对我们永恒的忠告：把握年轻。是的，我们应该把握年轻；年轻的生活永远是泪与笑：“我不想用人们的欢乐将我心中的忧伤换掉，也不愿让我那发自肺腑而下的泪水变成欢笑。我希望我的生活永远是泪与笑：泪会净化我的心灵活，让我明白人生的隐密和它的堂奥；笑使我接近我的人类同胞，它是我赞美主的标志，符号；泪使我借以表达我的痛心和悔恨，笑则流露我对自己的存在感到幸福和欢欣。”

窗外，闪过一排排热带植物，我们知道，终点要到了。

3我们去省文联报了到，就兴冲冲跑出来逛这座城市了。

来到这里我们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城市。且不说如林的豪华轿车在飞奔，也不说那奇装异服的行人如潮；单就是那一座三十八层的摩天大楼就让你目瞪口呆了。你看那“白天鹅宾馆”几个硕大的美体字不断变幻着色彩，似悬在半空中又紧贴楼顶。她洁白如雪，造型奇绝，与两侧建筑群相配合，恰似白天鹅舒展双翅，停立水面。她具有美的旋律，诗的情怀，画的意境。但若你仅为此而惊叹那未免太早了。她不是华而不实，更精彩更绝妙更令人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呢！不信，随我们来看看吧，来到前面，发现门窗都是倒置的，从门口进去，迎面一块哈哈镜，映出来全是我们头部朝下倒立的形象。我们笑疼了肚皮。室内的电视图像，字幕都是反像，反字。壁上大钟的指针逆时针方向转动，显示时间数字的排列顺序也是逆向的，而且数字都是反字，这里的茶杯、咖啡壶等都是底朝上，开口就在底上。我们被弄得头晕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但兴趣仍有增无减。渐渐的，我们累了，就随便在一空桌旁坐了下来，哪知，我们还没坐稳，一珠光宝气笑容可掬的waiter就走过来了发话了：“要点什么？“我们大惊，赶忙站起来，我们哪能消费得起这里面的东西呢！可他王大浩却不屑一顾的赖在座位上摆酷。“别走哇！坐下，都坐下，我请还不行吗？”坐下就坐下吧，他王大浩金口都开了总得给他一个面子吧？反正，他王大浩又是大款一个！我们坐下后，发现王大浩脸上冒虚汗，手也在发拌，挑来挑去，最后点了一个叫做什么肯姆萨饼的，吃是好吃，就不知道价格怎样。算账的时候，王大浩双腿有打架，心里发咻，要是开出个天价……

“一百一十块。”

“我还以为有多贵呢！小意思，皮毛而已。”

王大浩乐颠颠的付款去了。

出了“白天鹅”宾馆，我们又在街上瞎摸乱转，在金钟CA影院欣赏了经典名剧《罗密欧与朱丽叶》，贪图了一下太古广场的苍冻和雄浑之气势，参观了为庆祝澳门回归而设的“永远盛开的莲花”雕塑展览中心，当然，少不了在超市里挥霍一下……

看看钟，已四点半了，我们开始去海边。

椰树。沙滩。太阳伞。清凉的心情。

孩子们在海边嬉闹，五颜六色的救生圈、塑料球，远处冲浪的帆船，更远处，水天一线，太美了！我们终于看见了大海！我们终于看见了大海！我们在沙滩上奔跑着，让海水尽情的冲涮我们的双脚，让海风吹散我们的疲惫。

跑累了，心也平静了。我们就坐在沙滩上观赏大海。太阳仍热情的普照着大海，大海泛起微波，跃动着向我们飘来。远处，海水与天空合为一体。这时天是白茫茫的一片，而大海却蓝得醉人。过了一会儿，风渐渐的大了，海浪冲击看礁石，发出“哗哗”的响声，与游泳的人的喧哗合在一起，组成一支欢快的海边交响曲。伴着乐曲，大海上绽开了万朵浪花，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金光，忽隐忽现，像一束束美丽的焰火。

淑男和汤圆来了灵感，摊开画板，开始写生。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太阳快要沉入大海了，一只手忽然搭在了正在作画的汤圆的肩膀上。

“别动，别动我，我快要画完了。”

可这只手不听汤圆的话，还用力拍了拍汤圆的肩膀。这一拍，使得她握笔的手一歪，就在极端美的画稿上留下了一败笔。

汤圆几乎暴跳起来，看，看，叫你别动别动，你赔我一张画稿！

汤圆恼怒的转过头，一看，她几乎又要尖叫起来，她看见的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而且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老外见汤圆回过头来，满脸兴奋，眼睛里放出蓝光，然后就叽哩呱啦的说了一大串，汤圆使出浑身解数就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听出一个单词“picture”，莫不是在评论我的画吧？难道他认为我的画画得不好？哇，那太丢人了！不行，不给他看！

于是汤圆故意把画板合上。

可老外还在不断的比划着，并伸出一只手。

“what？”汤圆大叫道。

“Ireallywanttotakeyourpicture。”

“mypicture？Idon’tknowwhatyousaid。”

老外一急，“长篇大论”开了，汤圆没法只得大喊一声：“喂，夏薇--”

夏薇跑过来：“什么事？看你急的。”

“帮我翻译一下，喏，就是他--”

“Hello，whatisyourname？Whatareyoufrom？Welcometoourcontrary！”

老外马上自我介绍起来。他说他叫詹姆斯。卡伦特，来自加拿大。他还说他明天就要回国，但他没来得及买礼品给国内的朋友，因此他想买汤圆和淑男的画，并想和他俩合个影。

夏薇把话传给了汤圆，还无中生有了一句说“老外说你的画很漂亮，但你长得更漂亮。”

汤圆的脸上马上泛起了红晕，少女的羞涩和欣喜全表现出来了。

汤圆对那个老外说了一声“Thankyou”，并叫他“waitamonment。”

汤圆飞速的把画完成了，连同淑男的那张一起给了他。

老外拿出一张美钞，汤圆连忙摆手：“NO，NO，NO！Freeforyou！”

老外不再勉强，一个劲儿的道谢。

老外走了，艾炫突然向老外跑去，我们以为她有什么事要告诉老外，但我们看见她超过了老外还在跑，才知道与老外无关。过了十多分钟艾炫才跑回来。

“艾炫，有什么事吗？”夏薇问。

“我看见一个人的背影很汤sir，所以……”

“后来呢？”

“后来我看了他的脸，连汤sir的一半都不如！”

“艾炫，别傻了，就算像又怎么样？他毕竟不是汤sir，你会像喜欢汤sir一样喜欢他吗？”

艾炫笑了两下。

“你看，那海上的落日多美！”钟巍叫道，我们唱支歌吧。

是啊，海上的落日多美。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美丽已经消逝，又有多少美丽等待我们去发掘！

天边出现一道美丽的彩霞，彩霞中，我们年轻的脸被涂上了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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