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与魔鬼》

作者：笨蛋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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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不该开始的开始

男人被吊在这个完全封闭的房间里，全身上下伤痕累累，几乎没有一处皮肤是好的，脸色是完全的灰败，嘴唇干裂，似乎很久没有喝过水了，眼神是完全的暗淡、空洞，但仔细观察，还有一丝恐惧和恨意。

“你这个魔鬼，你为什么不杀了我！”男人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怒吼，但他不甘心。

“还不到时候，该告诉我的，你一句都不说，我怎么能让你死呢？”站在男人对面的同样是个男人，好看的男人，狭长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戴着一副平光眼镜，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嘴角带着笑，透着一丝邪佞。这男人一身价格不菲，剪裁精良合身的西装，衬得他原本颀长高瘦的身材更显挺拔。

“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你死心吧。”男人狠狠的等着眼前这个比他年轻二十岁的年轻人，他，跟他父亲一点儿都不像。是自己太低估这兄弟俩了，尤其是这个老大。

“哦？这么有骨气啊？”年轻男子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相片，相片里，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子，和自己还挺像的嘛“你儿子，马上就要回国了吧，大好青年啊。你还别说，他和我还挺像的。”

“程斐瑛！你会得到报应的！”那男人无力的嘶吼着。

“报应？我好害怕啊！”话虽这样说，脸上却一丝害怕的神情都没有。

“你就不怕别人发现吗？你囚禁我，你这是犯法！”

“所有人都知道你畏罪潜逃了。要说犯法，你比我先，赵伯伯，在鲲程也这么多年了，我爸和楚伯伯都没亏待过你，你手里握着公司一部分股份，居然想吃里扒外？”手机铃声响起，程斐瑛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大哥，你把那老东西的牙撬开没有？”

“你放心吧。我要让他心甘情愿的把一切都说出来。”程斐瑛接着电话，另一只手里的鞭子在姓赵的男人身上游离。

“你抓紧时间，小心夜长梦多，要是让老爸知道你的小动作，有什么反应，你考虑你的后果。”老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老爸一声叹气，老妈会吃了他们。

“斐然，别忘了，你是共犯。”好兄弟是用来做什么的？用来陷害的，更何况还是亲兄弟。

“程斐瑛，你……”

“我这是兄友弟恭啊，好弟弟，你盯着老爸吧，别让他发现什么，我这边马上就有结果了。”转回身看着这个狼狈至极的男人。“你不要恨我，要恨就恨你自己，那么不小心落在我手里。”

“呸！”男人一口血痰喷在程斐瑛精致清俊的脸上。

“很好。”程斐瑛，掏出手帕，将脸上的污秽擦去，随即把手帕扔到垃圾筒里，转过身去，深吸一口气，突然回手抡起手里的马鞭狠狠的向那男人抽去。再看那男人，已经昏过去了。

回到办公室，程斐瑛打开电脑，开始查赵恒他儿子的资料，那人竟然和自己那么像呢。原来那个人随母亲的姓，叫乔孟凡，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叫黎向晚。程斐瑛看着黎向晚的照片，眯了眼，这乔孟凡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儿，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过，听说他们分开好几年了，乔孟凡一直在国外呢，他女朋友一直在等他。哼，多傻的女人，她还等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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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折翼天使 第一章 遇见天使

程斐瑛第一次见到黎向晚，是在一间舞蹈学院。她是个舞蹈老师，听说还在其他的地方兼职教瑜伽。黎向晚这个女子和她的名字一样，诗意而温柔。他透过大的落地玻璃门看着里面的她教学生跳舞，每个动作看起来都是那样的柔美舒展。黎向晚在舞蹈、书香世家长大，父亲生前是个大学教授，母亲也是个舞蹈家。她从小受母亲的熏陶，学习中国古典舞，自幼喜欢古诗词，所以一身的古典气质。

下了课，看着黎向晚换下软鞋走出教室的时候，他这个基本上没什么古典文学细胞的人竟然也突然想到了那句“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为什么这个时代会有这么古典美的女子？乔孟凡，他那样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朋友？听说那人也是个花花大少啊。

“孟凡？你什么回来的！”黎向晚看着程斐瑛，向他走来，那身姿甚是好看。笑靥如花，温婉古典的似工笔画中的古代仕女。程斐瑛对黎向晚有些摸不透，她看到很久不见的男友，一点儿都不亲热，也不激动。但或许也在情理之中吧，毕竟他们只是青梅竹马，交往是乔孟凡出国之前的事，听说之后他们一直就很少联系了。

“刚刚回来没多久。”程斐瑛优雅的笑“你好吗？”

“还不错。你呢？有没有回去看看赵伯伯？”黎向晚一点没有怀疑过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她的那个男友，看着“乔孟凡”她樱唇牵出一丝苦笑，孟凡，多少年不见了？这么多年他在国外，几乎很少和她联系。她知道，以他的条件，是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子。但是她呢？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淡了，或许已经所剩无几了。但是她愿意等他，这一等就是四年。从二十一岁到二十五岁，她把她人生最美好的四年用来等他。觉得自己有些好可悲，她在等什么？现在他回来，是不是打算告诉她，他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那女子比她要开朗、热情，不像她这样，永远的不温不火。用他的话说，时间长了，会觉得索然无味。

“晚晚。”程斐瑛记得乔孟凡是这么叫她的。其实他会觉得直接叫她“向晚”更适合她。

“孟凡。”黎向晚一双翦水双瞳柔柔的望向“乔孟凡”“好，我不劝你了。”她知道，乔孟凡和赵恒的关心不好，因为赵恒在外面有女人，所以孟凡和他妈妈就单过了。“你，身体还好吗？胃病没有再犯过吧？”

“厄……”乔孟凡有胃病？这他倒不知道“还好。”不知道为什么，程斐瑛突然对黎向晚那样的关心语气牵住了心。从来，从来没有女人这样关心过他。其实他也知道，这不是对他的。

“怎么想来这里找我？”他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四年了，他回到国内就直接来找她？为了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听说你在这里教课。”程斐然看着黎向晚，她眼底的愁绪，为什么那么能让人揪心？他只是想从她身上调查出来一些东西而已。但是这个女子太不一样了，她怎么可能只有二十五岁？她的气质、韵味，又岂是这个年代二十五岁的女子该有的？

“恩，你走的第二年吧，妈妈说，跳舞若是跳不出名来，不如做老师吧。”不然，这也是青春饭，现在她这个年纪在其他行业来说，还算年轻，但是舞蹈不行。过了三十，身体条件越来越不好，跳不了主角的话，她要怎么办？

“你在这边没有找男朋友吗？”程斐瑛不相信，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儿，真的可以等一个男人这么久，浪费自己四年的大好青春。妹妹那样的不算，至少天暮一直在惦记她，可是那个乔孟凡，资料显示他对黎向晚并不是特别的有感情。似乎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南辕北辙，根本不该是一类人。

黎向晚没有说话，抬头看了一眼“乔孟凡”随即低下头，虽然眼底的伤心一隐而过，但还是被那个男人捕捉到了。再抬起头，是淡然的笑容。依然温婉优雅而动人心魄，只是让人看着那样的心疼。“你呢？”她感觉自己的心一寸一寸的往下沉，果然啊，他问了她这个问题，是因为有了别的女孩儿吧。他，还是厌倦了吗？

“傻晚晚，找了别人还会回来找你吗？”程斐瑛将黎向晚揽进怀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动作会做的那么的自然流畅，即使是逢场作戏，即使只是扮演另外一个男人。

“孟凡。”黎向晚有些不可置信，他，真的一直也在等着自己吗？孟凡他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虽然他对她也好，但是总觉得不那么像其他的情侣。在他离开以前，曾经提出要和她发生关系，但是她是比较保守的人，拒绝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就觉得她这个人很没趣，很乏味。但如今，他竟然说他也在等她，竟然将她拥进怀里。他的怀抱好暖，让她竟有些迷恋，有淡淡的烟草味道。“孟凡？”

“怎么了？晚晚”程斐瑛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黎向晚是个有魔力的女子，越看她就越被她吸引。

“没什么。”她有些无措，对他这样温柔的语气，对他温暖的怀抱，她都无措了。怎么了呢？他对你温柔，你怎么反而不适应了呢？

“晚晚，我们重新开始吧，好吗？”程斐瑛吻了黎向晚的发，她的秀发带着绿茶洗发水的味道，很香，却不浓郁，能安定人的心神。

“孟凡？”他是说真的吗？他要和她重新开始？黎向晚抬起头看着“乔孟凡”的眼睛带了些水汽，雾蒙蒙的，好看极了。

“怎么？你不喜欢我了？还是，有了新的男朋友。”程斐瑛的眼神中有了一丝伤神，但眼底却迅速的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跟着手按住胃部，闷闷的哼了一声。

“孟凡！”黎向晚急切的望着“乔孟凡”，一双手一起放在他按着胃部的大手上“没有，听你的。”她柔柔的道“我们重新开始。”她拉下他的手，用自己的手帮他按揉着胃“疼吗？”

“有你在就不疼了。”再一次将她带进怀中，却看她竟然眼眶都红了，怎么会有这么认真的女孩儿“不哭。”这样的女子，乔孟凡还真是不识货也没福气呢，有这样的女朋友都不懂得珍惜。可惜了，黎向晚。这样美好的女子，却只能是被他程斐瑛利用的一个人而已。

然而程斐瑛却不知道，在他怀中的女子，因为这样的拥抱险些喜极而泣。他似乎能感觉到黎向晚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她在怕吗？为什么会抖呢？不知不觉，他将她搂的更紧，她在他怀里轻颤的感觉，让他不舒服。不过，黎向晚好瘦，知道学舞蹈的人都不会胖，但是她，真的好瘦，那腰，他觉得他轻轻一揽就能环住。她的脸，几乎不及他的巴掌大。

“晚晚，我们去吃点东西吧”程斐瑛开口，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啊，想要有所发展，必须有所行动。他程斐瑛向来都是实干派，虽然没有追求过哪个女人，但是他家里有个情圣。告诉那个情圣弟弟他的计划之后，严重被他鄙视了一番。“大哥，女人不能随便利用啊，会引火上身的。”

引火上身？他程斐瑛最擅长的就是玩儿火，从来没有伤到过自己。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即使上了身，能伤到他吗？笑话。而且，黎向晚看上去太柔弱，柔弱而坚持。她的缺点是这个，她的武器可能也是这个。温柔向来都是双刃剑，因为谁也不会提防，所以会伤人至深，或者夺人性命。

“好。”黎向晚温柔的点头，看着“乔孟凡”的眼睛，带着笑意，美好的像个天使。虽然她的身后没有翅膀，头上没有光圈，但是，她确实就像个天使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瞬间，程斐瑛竟然觉得有些炫目，为什么他竟看到了自己的阴暗和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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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折翼天使 第二章 谁先爱

暗黑的地下室里，赵恒转醒，睁开眼却见到最不想见到的那个年轻人，那个和自己儿子长的一样，性格却完全不同的人——程斐瑛。于是他选择闭眼，不去看他。程斐瑛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修长用力的手一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赵恒必须看着他。“你这个儿子也太不怎么样了，黎向晚那样的女人，他居然都不喜欢，那就便宜我吧。”

“疯子~！你是个疯子~！程斐瑛，你不许碰向晚！”赵恒已经快到了临界点了。眼前这个年轻男子根本就不是人，如果向晚到了他手里，就毁了。“你到底要什么？你说好了。”反正他也是一死了，但是他不能让这个男人染指向晚。

“怎么这么快就想坦白了？早干什么去了！”程斐瑛微微一笑，从衣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打火机点了火。他吸了一口，吐出淡淡乳白色的烟雾“这么紧张黎向晚啊，难道你跟她也有一段？”

“程斐瑛，不要用你肮脏龌龊的思想去侮辱向晚。”赵恒别过头去。

“不敢看我啊，哼”他冷笑一声“本来我想着，你儿子不在国内，跟她关系又不好，她或许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没想到啊，赵伯伯。啧啧啧”程斐瑛笑着咂舌，这算是意外收获吗？原来黎向晚这么有用啊，早知道就不用这么费力了。

“我都说要告诉你了，你还想怎么样！”赵恒烦躁厌恶的开口，程彻，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魔鬼一样的儿子，他简直就是撒旦附体了！如果不选择坦白一切，那么他还会怎么对向晚？他简直不敢想象。

“我又怎么知道你现在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程斐瑛一脸无辜的看着赵恒“那你想怎么样？”他已经无力了。

“那么你就说吧，我选择相信你。”然后他会去找人小心求证的，他掏出录音笔，对着赵恒“说吧。”赵恒只得无奈的把他所做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他是怎么里通外鬼，怎么放假消息，怎么用了手段使鲲程险些陷入财政危机。他一边说，程斐瑛唇边的笑意就慢慢扩大，不过是冷笑。很好，这个赵恒用下三滥的手段害得老爸心脏病发，差点儿救不过来，如果这么饶了他，他还叫程斐瑛吗？如果杀人不犯法，程斐瑛现在只想凌迟了这个老东西！

“现在我全告诉你了，你是不是可以放过向晚？”赵恒无力的低叹。

“我答应过你什么吗？没有吧。”程斐瑛哈哈大笑“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他修长的手拍了拍赵恒的脸颊，靠在他耳边“这么在乎黎向晚吗？让她爱上我怎么样？”

“程斐瑛！”如果不是赵恒被困住，他一定冲过去掐死程斐瑛。他这个魔鬼，怎么可以去打向晚的主意？向晚那样美好温婉的女子，他不配去碰！“你要是敢动向晚，我就是死了做鬼都不会饶了你！”

“这么着急做鬼吗？我说了，还不到时候，我要让你看着黎向晚是怎么爱上我的。”程斐瑛心情大好的转身离开暗室，这个赵恒和黎向晚绝对有问题。不然，他不可能这么护着她。他儿子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那么她嫁到他们家的可能性等于零，然而他就宁可吐出一切，只为了保护这个女人，这样就有问题了。有意思，相当有意思。

再见黎向晚是她傍晚在健身房里教瑜伽，程斐瑛总觉得这个女人似乎天生就适合这样的生活，适合这样的活动。她的腰那么软，无论多么高难的动作，都难不倒她。她的气质除了从小学习古典舞，和她学习瑜伽也有关系吧。

黎向晚正在上课，教学员动作，突然看到里面那个英俊挺拔的男子竟然也有模有样的拉了个瑜伽垫子在上面做那些动作，虽然……“有些”不太标准。黎向晚忍住没笑出声，只是看着那人，抿了樱唇牵住一丝微笑。那人自然是看到了，回她一个笑。

她走下自己的位置帮学员纠正一些动作，走到他那里，装作没看到，要离开却被抓住“老师，我这个动作做不到位怎么办？”程斐瑛状似苦恼的保持着自己极为怪异的姿势。

“做不到不要勉强自己，到自己极限就好了。”黎向晚看着他那个姿势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快。旁边的一些女学员也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有程斐瑛自己若无其事，相当认真的做那些估计他一辈子都做不到位的动作。唉，真是岁数大了，这筋都抻不开了。

“老师……哎呦”程斐瑛这次是真的吃到苦头了，早知道他没有那个身体条件的，结果勉强自己做瑜伽的后果就是抻到腰了。

“孟凡，怎么了？”黎向晚听他痛呼出声，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手托着腰，知道是抻到了。于是小心的扶起他坐到一边“不是说不用勉强嘛。”看他疼的汗都出来了，黎向晚心里微微的疼。

后面五分钟基本就是让学员放松、冥想，放些轻音乐。然而黎向晚自己的心却静不下来了，看着那个男子不时的揉着腰，眉心紧蹙，又怕他自己不会，揉坏了腰。五分钟，最难熬的五分钟过去了，下课后那些学员都走了。黎向晚过去扶起“乔孟凡”，看着他“能走吗？”

“没事。”程斐瑛看着她紧张的神色，只是微微一笑，不过有时候逞能是要代价的。嘴上说没事，一站起来，还是痛的他闭上眼，他的老腰啊，看来以后真的要常锻炼了。

“你自己可以回家吗？”看他这样，让她不忍，他也是来找她才会这样的。

“晚晚”程斐瑛一脸可怜的看着黎向晚，这可不是装的呀，回家？要是这么就回家了，他不是白来了？

“那你……”黎向晚抿唇沉吟了下“我扶你去我住的地方，你这个腰得用药酒揉一下，不然就麻烦了。”

(奇)“你帮我揉。”程斐瑛低沉的开口，不知是恳求还是命令。

(书)“我……我也不太会，我家楼下有个跌打诊所。”她扶着他慢慢走，走的很慢，程斐瑛却痛并快乐着。就由着向晚扶着他慢慢的走，看着她脸上紧张小心的神情，只是他忘了一件事，之所以她这样，都是为了“乔孟凡”，程斐瑛？她不认识。

走到黎向晚家楼下的诊所，她扶他走进去，一个留着胡子的老中医，让程斐瑛看着就直觉的排斥，再听着那些跟他一样抻了腰趴在治疗床上，被他按摩的人惨不忍闻的叫痛声，程斐瑛性感的唇角不住的抽搐，他一定要这样吗？

“小伙子，过来，我看看。”那老中医招呼他趴在那张治疗床上，程斐瑛看了半天，最后还是黎向晚忍着笑意把他推过去的，老中医看着他开口“怎么弄的呀？”

“厄……不小心抻了。”程斐瑛趴在床上开口，那老中医的手放在他劲瘦的腰上，惹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年轻，这腰要是不好可就麻烦了。”老中医弄了点药油在手上，刚捏了程斐瑛的腰，就听他“哎呦”大声痛呼。旁边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都得有这么一下子。只是黎向晚听着他喊疼，心里是不住的疼，又忍不住开口“谁让你自己做不到非要勉强的。”

“晚晚，我不是为了支持你工作么。”程斐瑛趁着还不是特别的疼的时候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句酸的让人倒牙的话。

“你呀，自找的！”黎向晚别了头过去，白皙的脸上有淡淡的红晕。

按摩的过程是痛苦的，他程斐瑛前半辈子没这么囧过，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想当初在学校也是学过工夫的，怎么这几年养尊处优的，越来越退化了，竟然还能抻了腰。被这老东西蹂躏着，要是向晚来嘛，他也不枉疼一回了。

从诊所出来，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了，两个人连晚饭还没吃呢。程斐瑛提出带向晚出去吃饭，却不想被她拒绝了“怎么了晚晚，是不是还在怪我这么多年很少跟你联系？”

“不是，我只是不太习惯在外面吃饭。不然，回我家，我做给你吃？”黎向晚抬头望着他“还是，你吃惯了西餐？”

“怎么会呢！”程斐瑛一笑“你也知道我胃不好，那些东西吃了不好消化。”天晓得他有多喜欢法国料理。

两个人乘电梯上楼，进到黎向晚住的地方，程斐瑛有些好奇，房子并不大，顶多七十多平米，布置的也很简单。看得出来赵恒是很在乎她的，不在物质上帮助她，不太可能吧？而她身上几乎没有什么特别名贵的首饰，家居也很一般。但却很有“家”的感觉，让他这样的人都有一种莫名的踏实和舒心。

“不大是不是？这是我租的房子，妈妈和继父出国以后，我就自己租下了这套房子自己住。”黎向晚自顾自的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现在住哪儿？”

“厄，我也自己找了房子。”程斐瑛回答。

“哦。”黎向晚还想说什么，想到之前“乔孟凡”不想再提赵伯伯的事，她也只好闭口不谈了。“你坐会儿，我去做饭，一会儿就好。”

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都是很清淡的菜色，连汤也是养胃的。黎向晚盛了碗汤递给“乔孟凡”“先喝口汤，暖暖胃。”

程斐瑛接过黎向晚递到他手边的热汤，拿起汤匙喝了一口。他发现，这样的女子，赵恒要是不喜欢才怪呢，只是他那个儿子却不懂得珍惜。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他都险些忍不住要动心了。然而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让黎向晚爱上他，而不是他要爱上黎向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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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折翼天使 第三章 有目的的接近

自“乔孟凡”回国后来找她那天开始，黎向晚觉得自己慢慢变得不一样了。是，幸福来了吗？所有人都说她变漂亮了，脸上都有了神采。那人，每天都来接她下课，每天都会和她一起回家吃饭，她上瑜伽课的时候，他也不再逞能捣乱了，而是在一边静静看着她。之后，就接她一起回家——她的那个温馨的小家。这一切的到来，让黎向晚觉得，自己这四年，真的没有白等。

“晚晚。”程斐瑛走向她，看着她一件高领无袖的上衣，下面一条宽腿长裤，长长的乌黑秀发盘的一丝不苟，用一根发簪一斜，那是种不一样的风情。再看看那些学跳舞的学生几乎都是那样把头发盘起来的，这种地方他以前根本不曾来过，这几天来找她的时候，看着她们在里面跳舞，总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孟凡。”向晚走到他身边，看他一身黑色的休闲衬衫，有那么一两颗就随意的松散着，除了他那样清晰且精瘦的锁骨，性感的喉结，还能隐隐看到他结实平坦的胸膛。只是觉得这样的深色衣衫衬得他脸色稍稍有些苍白。“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可能是累了。”程斐瑛胸口稍稍有些不对劲，他知道自己的不对劲来的很莫名其妙。他现在扮演的不就是乔孟凡吗？为什么听向晚这样唤他，他还是不舒服呢？不应该的。今天，确实是累了，父亲至今还在住院，前两天刚刚醒来，医生说他已经禁不住这样重大的刺激了。所以他打算和母亲还有斐然商量着让父亲出国养病，就不要再管公司的事了，这里，有他和斐然就足够了。斐然和蔚蓝在一起，他们结婚了的话，那么斐然就可以拥有更多的股份，那么他们兄弟彻底将鲲程改姓“程”就不是空谈了。

“那我们回去？”向晚抬头看他，挽了下他的手臂。

“好，回去。”向晚，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从来不问什么。她没有问他回国以后做什么，无论他说什么，她就会听。她是个相对来说内向一些的女人，每天除了舞蹈学院、健身房就是家里。除此之外，她再没有其他娱乐活动。而人际方面，她没有和谁特别的交好，但是大家都很喜欢她。她对任何人几乎都是温和的，带着淡淡的笑容，从没见她和谁发过脾气。

两个人一起挽着对方的手臂走出舞蹈学院，因为舞蹈学院离向晚住的地方并不是很远，今天健身房那边没有课。两人好心情的去逛超市，向晚说要买些东西，本来让他在家等着她的，因为他看起来很疲倦。程斐瑛坚持和她一起，黎向晚似乎是习惯了顺从。

黎向晚要求的幸福很简单，就是这样每天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过平淡而温馨的日子。就像现在，虽然他对那些蔬菜之类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反而跑去别的地方。她自己推着购物车，也是很满足。

程斐瑛感觉到手机有振动，掏出来看到是斐然打来的，于是按下接听键“怎么了斐然？爸爸好点了吗？”就是怕会突然来电话，所以他选择和黎向晚不同的通道。“爸爸没事，只是医生说还要观察一段时间。那老东西都说了？”那边传来程斐然的声音。“都说了，我没说嘛，黎向晚是个很关键的人物，我都不知道她对那老东西这么重要呢，真是太意外的收获了。”所以他一直怀疑这个黎向晚和赵恒的关系“斐然你帮我查一下，我总觉得黎向晚和赵恒关系不一般”那边静了片刻“大哥，既然赵恒什么都说了，黎向晚应该没有利用价值了吧，你还要查什么？”程斐然从开始就不赞同大哥用这种方式。

“赵恒那老东西把老爸害得那么辛苦，他必须付出代价，他既然那么紧张在乎黎向晚，我就让他看着黎向晚深深爱上我。”程斐瑛唇边的笑意渐渐变冷。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了？黎向晚她一直在等的人是乔孟凡，即使她爱上了，她也深深的以为她爱的是乔孟凡，程斐瑛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就是个陌生人。”程斐然一直以为大哥是个聪明人，他一向从小比他精明的，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要犯这么离谱的错误？他总觉得，再这么下去，大哥一定会受伤，而且到最后受伤的怕不只是一个人。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你还是多顾你家的‘火箭炮’吧！”那个“火箭炮”指的是楚蔚蓝，她和斐然两个人在一起几乎就不能消停。就这样儿却深受家人的喜爱。

“唉，你自求多福吧。”程斐然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这边的程斐瑛也挂了电话，突然胃里一阵刺痛，伴着胃痛而来的还有头晕。程斐瑛将额头抵在货架上，阖了眼睛准备过了这阵晕眩再说。难不成他太入戏了？乔孟凡的胃病不用演，自己就转嫁过来了。或许是这几天一直忙，没怎么正经吃东西，又在担心父亲的病情，有些神经紧张了吧。

“孟凡，不舒服的话，我们回去吧。”晕晕乎乎的时候，程斐瑛听到婉转好听的嗓音，跟着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身体。黎向晚刚刚采购完她需要的食材，想到“乔孟凡”不太舒服，要找他一起回去了，却没想到他靠在货架上，手死死的按进胃里，一下一下的，让她看了心疼。“别这样按。”她拿下他的手，按了下他手上的穴位，按了一会儿，看着他脸色似乎好了一些“还疼吗？”

“晚晚，你真是聪明能干。”程斐瑛长出了口气，在她身边，他总觉得自己像个生活白痴，都不知道自己在国外那几年是怎么活过来的。原来胃疼不一定要揉胃，按手上的穴位一样可以。

“你忘了，以前你胃疼的时候，我每次都这样的。”黎向晚浅浅笑着“你在国外胃疼的时候，都这么自己瞎按吗？”语气里带着温柔的责备，这人，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不会照顾自己呢。

“晚晚对不起，让你等我那么久。”程斐瑛将黎向晚搂进怀中，抱了很久。那些过去，是乔孟凡而不是他程斐瑛的。他要创造的是他程斐瑛和黎向晚的回忆，而且，是要让黎向晚永远难以忘怀的过去，要让她深深的爱上他。

“没关系的，孟凡。”向晚靠在“乔孟凡”的怀里，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依恋他温暖的怀抱了。突然想到，两个人还在超市里，她脸颊绯红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孟凡，我们……我们回家去吧。”

“呵呵，好。”程斐瑛知道怀里的向晚是害羞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搂着她，她竟然就害羞了，这女人也太保守了吧。两个人走到收款台，要付钱的时候，程斐瑛拦住了黎向晚掏出现金的动作，直接把一张白金卡交给服务生。只是当签字的时候，他避开了黎向晚，在账单上签了自己的大名——程斐瑛，之后直接交给收银员。

程斐瑛承担了大部分沉重的东西，只让黎向晚提那些轻的几乎没什么分量的蔬菜。向晚担心他又胃疼想帮他分担，结果被他拦住了，两人就这样散步回了家。一路上有说有笑，也就不觉得路远。

到家里，黎向晚在厨房忙着烧菜做饭，那个男人就被安置在书房里。他非要看她向晚以前的相册，还有她这四年中的生活痕迹。向晚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的影集拿出来给他看，也省得他一个人无聊。程斐瑛想从这些相册影集里翻出一些关于赵恒和黎向晚的蛛丝马迹，却发现相册里一张两个人的相片都没有。后来想到，确实不可能的，黎向晚这样一个女人，即使和赵恒有什么，也不会在影册里留下什么痕迹。

于是程斐瑛换了个方法，站起身走到厨房个，看着黎向晚站在厨房忙碌的样子“晚晚。”他低低的柔声唤她。黎向晚回头看他“怎么？是不是饿了？饭马上就好了，你先等一下。”

“晚晚，这四年里，你……你有去看过我爸吗？”程斐瑛指的是赵恒。

“偶尔会去，前两年赵叔叔还会约我出来吃顿饭之类的，多是说你的事儿。”黎向晚的表情有些黯淡“今年年初他找过我一次。”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不会是跟你说，让你别再等我吧。”程斐瑛试探性的询问，他知道，黎向晚这样的女人是绝对不会撒谎的。所以从她嘴里，永远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信息。真是听话的小女人，可惜太单纯了。

“孟凡，我知道，你一直对赵叔叔有成见。可是，他始终是你父亲。”黎向晚关了火，一边往外端菜，一边和“乔孟凡”说话。

“晚晚。”程斐瑛拧了好看的剑眉，该死的胃又开始疼。他没有再去按它，只是苍白了一张脸，低声唤了黎向晚。

“好了我不说了。”黎向晚只是看不得他这样难受“又疼了是不是？”她拉过他的手，继续帮他按着穴位，手上的力道适中。“你呀，找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不好吗？这么疼下去不难受吗？”

“只是偶尔不舒服。”这些天太忙，饮食失调了，疼的才频繁一些。程斐瑛单手将黎向晚搂入怀中，轻轻安慰她。突然想到了斐然说的话，程斐瑛在她的脑海里就是个陌生人。有些矛盾，最后他要的真是这样的结果吗？他只是想着让黎向晚爱上他，从没想过，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一切，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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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折翼天使 第四章 地狱来的魔鬼

程斐瑛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哦，要说清楚，他现在是坐在裕冉那座高级写字楼的办公室，而不是鲲程的办公室。这里，他是总裁，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说了才算数。他——程斐瑛，讨厌寄人篱下。所有人都知道他能干，和斐然比，他一向可以得到更多的称赞。但那些都是因为他在鲲程的成绩，鲜少有人知道他在外面还有自己的企业。早在三四年前，裕冉已经是上市公司了。只不过他做的工夫比较足，掩饰的很好，所以没有人知道他才是裕冉的最高决策者。

“程总，这份文件请您签字。”程斐瑛的特别助理——Vincent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递到程斐瑛手里。程斐瑛有个怪癖，不管是在裕冉还是在鲲程，他的助理秘书都是男人。他不是斐然，他对女人不是很信任，尤其是在公事上。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直觉黎向晚不是个会说谎的女人。

“好的。”程斐瑛接过那份文件，眯了那双狭长的眼睛，推了推镜框，仔细快速的扫描了一遍上面的内容，抄起一支签字笔，在需要签字的位置潇洒利落的签下了他的名字。“Vincent,帮我煮杯Espresso。”他将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的交给了舒服宽大的椅背。

“好的。”Vincent走出程斐瑛的办公室。一会儿工夫，一杯香浓的Espresso已经握在程斐瑛修长的手中了。喝Espresso已经成了程斐瑛的一种习惯了，心情好的时候喝，不好的时候也会喝。闲暇的时候喝，忙起来的时候更要喝。就算是现在胃里不太舒服的时候，也得来一杯，对于他来说，Espresso可以镇痛。

他捏了捏自己手腕的那个穴位，黎向晚教他的，说是那个穴位可以缓解肠胃不适。她是从哪儿学来的？她说以前她就是那么给乔孟凡按这个穴位的。怎么了？一想到她碰别的男人，他就不舒服了，胃部的疼痛更强烈。所幸不去按了，喝了口热咖啡，这是他的缓解胃痛的方式。心情不由得有些烦躁，他需要找人出气。于是站起身走出办公室，乘电梯到了地下三层的暗室。

赵恒依然被他吊在那里，他找了人送吃的给他，吃不吃，是他的事。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暗室里都是腐朽阴潮的味道，让程斐瑛蹙了眉。赵恒见程斐瑛进来，只是冷哼一声。程斐瑛也不气“笑什么？赵伯伯难道有什么开心事吗？”

“程斐瑛，我该说的都说了，我不知道你把我困在这里还想做什么。难道你不怕别人发现吗？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弄死对方。”

“赵伯伯，别着急啊。”程斐瑛从自己西装的内兜中掏出一张相片，那是他前两天和黎向晚出去玩儿的时候拍的“好好看看，上面的是谁。”他将照片放在赵恒眼前，还怕他老眼昏花看不清楚。

“哈哈哈哈”赵恒不气反笑，而且笑的很大声。

“你笑什么？”程斐瑛看着赵恒的眼睛，眼底闪过杀气。

“我笑你输的太惨，你要向晚爱上你吗？你办得到吗？她始终爱的是孟凡。程斐瑛，你死了这份心吧！”这番话一说出口，下场就是身上难以忍受的疼痛。他身上的鞭伤还在，而程斐瑛泄恨一样，将桌子上的一碗盐水，从他身上淋了下去。

“要死心的是你，知道你儿子现在在哪儿吗？还有，我让黎向晚爱上我，之后如果我告诉她我不是乔孟凡，你猜黎向晚会怎么样呢？嗯？赵伯伯。”程斐瑛嘴边噙着笑，眼底却全是冷酷。很多的事情是他不想去想的，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却一再提醒他。那么，反正他已经是魔鬼了，不如大家一起下地狱吧。

离开地下暗室，刚刚走到电梯里，他的胃部又开始痛。手与其说是按进胃里，不如说是掐进胃里。额上已经是冷汗涔涔，只是他看不到，自己的脸色苍白的像鬼一样。透着电梯里幽暗的灯光，更显得不正常。电梯到了底下二层车库，开了那辆黑色玛莎拉蒂离开了裕冉。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就开到了黎向晚工作的那家舞蹈学院，在学校门口，他熄了火，胃部的疼痛抑制不住且泛滥不止。他将整个上半身伏在方向盘上，想着斐然之前说过的话，想着刚刚那个老东西说的话。他不该在乎的不是吗？到时候即使知道真相，痛苦的也该是黎向晚，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的目的不就是要通过伤害黎向晚而折磨那个老东西吗？为什么他突然不敢也不愿意去想向晚知道真相以后对他会怎么样？会什么想到这些会让他身上一阵一阵的出冷汗。

“这位先生，你不舒服吗？”有人敲他的车窗玻璃，是个女性的声音。程斐瑛听着并不像黎向晚，抬起头，果然不是。看年纪应该是舞蹈学院的学生吧，程斐瑛勾起苍白的唇角笑了笑摇摇头，那女生当时就脸红了。“我没事，谢谢。”低沉磁性的嗓音溢出，那女生仓皇的收起了难以掩饰的娇羞“没……没事就好。”之后快速的离开了，只怕再不离开就要生根了。

他将身体向后靠，阖了眼，手虚搭在胃部。偶尔睁开眼看了看表，还没下课呢，很想去学校里面找她，当时不想自己这样吓到她。怎么了？他竟然越来越在乎她的感受了。不行，不能这样，如果再这样下去，输的会是他自己。

他，程斐瑛，从来没等过人，从来都是别人等他。而今，他却等一个人等到天黑，却依然没有等到。看看表，已经八点了，他竟然从四点等到八点，而那个要等的人却始终不曾出现？打开手机，拨通黎向晚的号码，那边竟然是关机。黎向晚？好样的。从来没有人敢爽他的约，她明知道他每天都会等她的，而她现在却让他空等一场。

本来想要去她家找她的，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程斐瑛掉转了车头，回了家。将车开到一家pub门口，他到停车场停好车，走了进去。里面只能用“一片混乱”来形容了。垃圾，入眼的全都是垃圾。他拨通了一个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大哥，你在哪儿呢？”是程斐然。“我正要找你，你在包间还是卡座？”

“卡二十，你过来吧。”程斐瑛挂了电话往里走着，好不容易找到程斐然他们。和斐然在一起的不是蔚蓝，而是丁岚。“你什么情况？”程斐瑛看着斐然身边的女人。

“丁岚生日，前两天去米兰走秀刚刚回来。”程斐然搂过一身香槟色小礼服的丁岚，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这是我大哥——程斐瑛”丁岚冲程斐瑛点点头，反正也不好叫什么。

“你们家那火箭炮要是知道了，你可就悬了。”这个弟弟真是死性不改。

“怕是她现在玩儿的比我都欢。”程斐然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与苦涩。

“差不多就得了，老爸现在这样，你们俩就别折腾了”程斐瑛在沙发卡座上坐下来，自己拿过一个干净杯子倒了杯伏特加，一饮而尽。胃里是火辣辣的灼痛，他似乎感觉不到似的。

“你今天又什么情况啊？怎么落单了？”他亲爱的大哥怎么想到来找他了？

“居然被放了鸽子。”程斐瑛又倒了半杯，端起来看着里面的液体，眼波流动着，嘴角噙着自嘲的冷笑。

“那个黎向晚？”可以啊，竟然敢放他大哥的鸽子，那女人，有点儿意思了。他突然对这个黎向晚很有兴趣，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大哥向来都是不怎么近女色的，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大哥，别忘了你的最终目的，如果你把持不了自己，趁早抽身。”爱情游戏，不是那么好玩儿的。心动，真是半点儿不由人，随便你是什么人物，心动了就动了。

“我心里有数。”程斐瑛听了弟弟的话，却不动声色，只是半眯着眼，喝了杯里的烈性液体。黎向晚，你，做好准备和我这个魔鬼一起下地狱了吗？看着一边的丁岚，弟弟的女人，他是不会碰的。但这女人为什么一直看着他？

“斐瑛少爷，你不舒服别喝了”丁岚让服务生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杯温水，替换了他手里那个杯子“喝杯水吧。”程斐瑛接过那杯水，却没喝，只是放到桌上。丁岚只是轻笑，早就听闻程家大少爷不近女色，他对女人需要防备成这样吗？不会是受过什么伤害吧？可是他看起来是如此强势一个人，谁能伤害到他。不过，丁岚却知道，这个男人，比程斐然要复杂得多，危险得多。可以的话，最好离他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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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折翼天使 第五章 天使的爱情

黎向晚到底那天去做什么了？她又为什么会失约，让程斐瑛等了整整一下午?当时她正在上课，一个学生突发急病，她便和其他老师送那名学生去了医院，本来是想给“乔孟凡”打电话让他别等的，可惜自己手机竟然没带，而她，也没记住他的手机号。就是这么凑巧的不凑巧，造成了这样不够狗血的误会。

第二天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儿就是想打电话给他。先是手机电池没电了，她将自己的卡放在别人的手机里开了机给他打电话，那边一直是无人接听。向晚并不知道他竟然一直等她到晚上，但也知道他肯定是等过她的。他，生气了吗？

一整天，她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情绪很低落。下班的时候，他没有来，她自己一个人回了家。为什么一天不见他，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会让她这样失落？以前没有他的日子，那么久那么久，她不是也一样自己走过来了吗？

黎向晚一个人在自己家厨房里烧了菜，想着他晚上不会来了，自己一个人也吃不了很多。只是做了一个热菜一个凉菜，煲了一锅汤。之前保持身材，她都不敢多吃，之后胃就饿小了，如今没了胃口，这段饭吃的更是如同嚼蜡，不如不吃。随便扒了两口，她将碗筷放到厨房的工夫，电话响了。不知道为什么，黎向晚就感觉会是他的电话，她掏出兜里的手机看了上面的来电，按下了接听键“喂，孟凡吗？”

“开门。”电话那边传来他低沉的嗓音。

“啊？”黎向晚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明白了，走到门口，打开门就见他站在门外。“你……”

“不请我进去吗？”程斐瑛看着眼前这小女人的反应，如此灵秀的她怎么此刻有点儿傻傻的。“一天不见不认识我了吗？晚晚。”

“进来吧。”黎向晚抿了抿唇，将他请进屋来。“吃过饭了吗？”这个时间应该是晚饭时间，不知道他吃了没。

“没，晚上吃什么？”程斐瑛径自走到餐厅，看到餐桌上的菜，稍稍有些凉了，却依然能闻到菜香，而且卖相很不错“你在等我？”他偏头看着向晚。那些菜看上去基本没动过。

“我吃过了。”黎向晚走过去要将饭菜端去厨房“我帮你热热。”刚要走，却被程斐瑛拦下“不用了，不凉。”

“怎么会不凉？放了一会儿了。”黎向晚抬头看他“我热下你再吃，不然又要胃疼了。”她避过他走进厨房热菜，程斐瑛就倚在厨房的门框边看着她窈窕纤细的背影。他不提昨天的事，不代表他忘了。程斐瑛想知道黎向晚会不会自己主动提出来，会不会解释。

一会儿工夫菜重新热好端到餐桌上，黎向晚帮他先盛了碗热汤递给他“先把汤喝了，我一直放在火上热着。”看着他只是喝了两口便放在一边“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不是。”程斐瑛看着餐桌上的菜“是不是以为我今天不会来？”

“孟凡，我昨天……”黎向晚知道她没有资格委屈，她确实让他白等了不是吗？无论她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但她错了就是错了。她向来也不喜欢为自己的错误辩解。即使她手机没电了，她怎么会忘记他的号码？“对不起。”

“你哪里错了？”程斐瑛等着听她的理由。

“我昨天有事该提前通知你的，手机没带在身上，竟然没有记住你的号码。”黎向晚如实说了，这本来就是她的错误。“对不起。”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缠的十指。

“我能知道你昨天去哪儿了吗？”程斐瑛的语气极其的温和平稳，听不出一点点的不高兴。他喜欢这样的女人，不为自己找借口。因为错了就是错了，无论有一万个借口，错误已经酿成了wrshǚ.сōm。他之前不喜欢女人的原因就是觉得女人一向喜欢找这样那样的理由来证明自己有多么的可怜无辜，让他心生厌恶。

“上课的时候，一个学生病了，很急，我送她去医院了。”每一句都是实话，她说的很坦然，程斐瑛选择相信，他知道黎向晚不会骗人，不会说谎，因为她甚至不会为自己辩解开脱。

“我会把我的号码想办法刻在你心里。”程斐瑛看着黎向晚的表情，看着她微微抿着唇，突然很想笑。看了看桌上的菜，他站起身从厨房拿了个碗走进来，盛了一小碗饭放在黎向晚的面前“再陪我吃点儿，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些。”她说她吃过了，但是那些菜基本就没怎么动过，就知道她肯定也没吃多少。

“孟凡。”黎向晚看着碗里的饭，抬头看着眼前这冷俊的男子，脸上却挂着那样温柔的笑容，竟让她一时失了神。

“怎么，要我喂你吗？晚晚。”程斐瑛嘴角的笑容没有消失，依然是温柔的凝视着黎向晚。他知道，没有一个女人能逃得过温柔攻势。女人都喜欢宽容温柔的男人，可以包容她们的任性、错误，那么他会用他程斐瑛的方式，彻底让她沉沦。

“孟凡，你不会怪我吗？”黎向晚，确实沉沦了，即使不用他的温柔攻势，她也早已经沉沦了。这一刻，她竟然觉得自己这样幸福，幸福的让她想哭。这样一个男子，这样的待她，是上天回报她等了他四年送给她的礼物吗？

“傻晚晚，快吃饭吧。”程斐瑛往黎向晚的碗里夹了些菜。“一个人吃饭会胃痛。”之后依然是他温和的笑容，让她看了窝心。她乖乖的点点头，扒着饭。怎么刚刚没有味道的菜，这一刻就变得这样的美味了呢？看着眼前的“乔孟凡”，黎向晚的脸上也漾出了甜蜜的笑容，夹了些好消化又养胃的菜放到他碗里。两个人吃饭，的确比一个人香呢。

吃过饭，让黎向晚更没有想到的是，“乔孟凡”，一向养尊处优的“乔孟凡”，竟然会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衣袖要和她一起洗碗。很久很久以前，他对这些都是那么的不屑。是嘛，孟凡一向都是那么倍受家人宠爱，他是家中独子，身体又不是很好，谁会让一个少爷做这些？那时他总说：洗衣服？不是有洗衣机么。洗碗？不是有洗碗机吗。那么吃饭呢？是不是要有个机器人来喂？然而现在的他，却像换了个人一样。“孟凡，你回客厅坐着。”她还真的有些不适应和他挤在这样小的空间里呢，她觉得自己脸都是热热的。

“为什么要我出去？我喜欢和你一起洗碗。”他拿过一个盘子在水龙头下冲着，之后便放到一边，惹得旁边的黎向晚忍不住笑出来。程斐瑛不明所以的看着向晚“你笑什么？我洗碗很好笑吗？”

“哪有人像你这样洗碗都不用洗洁精的！”她拿过他刚刚冲过的盘子，用沾满洗洁精的洗碗布重新刷洗了一下才要放到水龙头下冲。一边的男人又跟她捣乱了，关掉冷水的水龙头，刚想说他别捣乱，他打开了另一个水龙头，里面温热的水流了出来。流到手上是暖的，流到黎向晚的心里也是暖的。“这个季节不会凉。”她抬起头看着他，就对上他海一般深邃的眸子。

“但是，会冰到你的手。以后洗碗的活我来做好不好？”程斐瑛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放到一边，握住她的手，左右的看“这么美的手，不适合用来洗碗。”声音渐渐有些低沉，却很磁性，甚至饱含了无限深情。只怕，是个女人都会彻底沉沦了，哪怕是天使。

“孟凡，别这样，我怕太多的宠爱我承受不住。”黎向晚的鼻子有些微酸，她何德何能？就算她等了四年，那也是她自愿的。无论孟凡如何对她，她都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啊。但是现在，他对她这般的好，百般宠爱，让她……让她觉得自己是有罪的。

“晚晚。”黎向晚的一番话，像根木刺一样扎进了程斐瑛的心里。他做了什么？竟然她感动成这样。她到底是有多么的容易满足？还是爱那个不知道人间蒸发到什么地方的乔孟凡爱疯了。看来这跟木刺不止刺到他心里，也刺到他胃里，下意识的他抱住了黎向晚，抱的很紧。疼痛却迟迟不肯退散，竟然还是黎向晚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温热柔软的手按住了他冷硬的胃部，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别用力，又疼了是不是？”她离开他的怀抱，将他扶到客厅沙发上休息“好在我这里有些养胃的药，每次只是揉，不吃药怎么行？”她在一个柜子里翻出了一袋冲剂打开倒在杯子里，沸水冲开调匀，放了一下不是很烫了才端到他面前“把它喝了。”

“晚晚。”程斐瑛接过她手里热热的冲剂，冲她笑了笑，之后喝了下去。耳边一直充盈着她温柔的叮嘱“慢点儿喝，热。”喝完之后，他看了看杯子，转头看向黎向晚“你家一直有这些药？”

“孟凡，会不会觉得我很傻？”黎向晚拿过他手里的玻璃杯，却不去看他“我很矛盾，一边想着，你可能在那边找了新的女朋友。一边又想，如果你回来找我了呢？所以我这里一直都会留着一些你可能会用到的。”之后她含着幸福的眼泪扬起了漂亮的唇“结果，你就真的回来了。”

“晚晚。”程斐瑛揽过黎向晚的纤弱的肩头，将她搂在怀里，吻着她的发，她的额头。这样的女子，真的是现实存在的么？该说她美好，还是说她真的很傻？她是为什么？就是因为那劳什子的爱情么？感觉到她肩微微的颤动着，程斐瑛不觉搂得她更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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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折翼天使 第六章 不一样的名字

黎向晚并不是完全没有想过，为什么“乔孟凡”回国之后像变了个人。如果以前对他，自己只是习惯性的去照顾、去追随，那么现在，她知道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以前的他不会对自己这般的温柔，虽然也不会对她发脾气，但是感觉很模棱两可。但是这个他，温柔便是温柔，霸气便是霸气，她是有受虐倾向吗？总觉得这样的他，才更让她为之沉沦。不过，那又如何，她爱的就是这个人不是吗？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了。

喜欢现在的孟凡，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依然每天回来接她，但他很少开车了。赶上健身房那边结课了，她只要顾舞蹈学院这边就好。离家很近，他俩每天散步回家，顺便买些菜回家自己做着吃。向晚知道他胃不好，就买了很多书看那些养胃的食谱。

程斐瑛觉得黎向晚真的和其他女孩子不太一样，可以说和时下很多年轻人都不太一样。别人查资料都会上网，而她只是喜欢买纸书回来一页一页的翻，且不厌其烦。而且她不喜欢上网，更不太喜欢和别的人在网上聊天。偶尔登陆网页，也不过是看看比较有时效性的和她的工作有关的新闻，或者是和她母亲发电邮。

更多的时候，她喜欢看书、写字。不知道这年月还有多少人喜欢用钢笔写字了，她是其中一个。她写得一笔好看的硬笔书法，而且还会画国画。她最喜欢听着音乐画水墨画，尤其是古琴曲。有时候程斐瑛会觉得这个女子是生错了年代的，她的性情、爱好，几乎没有一样是和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沾得上边的。但是，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会觉得舒服。

他喜欢看向晚跳舞，所以他经常早一些去舞蹈学院看她。不去叫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在教师里给学生做示范动作。一个小跳、一个翻身、一个探海、乃至一个倒踢紫金冠、一个卧鱼，那动作或婀娜而舒展，或潇洒利落。

也喜欢看她跳扇舞，那绸扇在她手中像是活了一般。黎向晚，她舞蹈的时候和平时不像是同一个人。沉浸在舞蹈中的她是灵动的，那身体气息的一提一沉，那眼神的一颦一睐，让人看得不想移开眼。

看，粉色的绸扇被她舞得不再只是把扇子而已，反而像是盛开的花朵，又像是一支笔，配着《高山流水》的古曲，柔美中透着力度。好一个“扇舞丹青”，即使他这个不懂得古典舞的人都被完全吸引住了。黎向晚，本来就不是一般的年轻女子，她骨子里透着一股艺术灵性，是外面时下那些年轻女孩都完全比拟不了的。

一曲终了，那些学生都在为她叹为观止的完美舞蹈动作叫好鼓掌，连在外面看着的程斐瑛也不例外。这，她才发现他站在外面。不过她并没有出去找他，而是等下了课之后，才从教室里走出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看你跳舞呢”程斐瑛不知道自己看着黎向晚的眼神里，是他自己看了都会害怕的柔情。他的晚晚，太完美了。这样的黎向晚，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那个乔孟凡怎么可能会欣赏她的美？同时，他也被自己的想法怔住了。难道，他会爱上她吗？不会吧，程斐瑛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爱一个人，不管那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应该不会爱吧。

“你什么时候也会看跳舞了？”他看得懂吗？黎向晚挑了细细的娥眉看着眼前的男子。他不是一向不屑这些的么？

“晚晚。”程斐瑛挽住了她纤细的手臂“不会还不能学习吗？你教我吧。”

“只要不教你跳，应该不难。呵呵”黎向晚突然想起那天他做瑜伽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让他学古典舞，还不把她这个当老师的气死？给他找个男老师还差不多。不过他这个岁数，学舞蹈，有点儿难为他了。

“好啊！”程斐瑛也知道她在笑什么了“你敢笑话我了是吧？”他趁机伸手搔她的痒，黎向晚被他弄的笑到屋里瘫软在他怀里，连连求饶“好了，孟凡，我不笑你了！”听了她的求饶，程斐瑛才将她拥进怀里“小坏蛋。”难得这样温柔古典的女子都有调皮的时候。不过，却另有番情趣。

“走吧，我回去办公室拿东西，你等我。”程斐瑛等着黎向晚去办公室换了衣服，拿了包和她一起出了学院。两个人手牵手照惯例去了超市，黎向晚在挑晚饭要用的食材，这边程斐瑛的手机响了，是斐然“有事儿？”他走开向晚的身边，找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接下电话。“赵恒那个老东西都招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做掉他吗？”那边是程斐然的声音。“斐然，留着他是个祸害”他早晚要除掉的。“大哥，要动手就尽快，不然夜长梦多。不过你打算就在你那间暗室里做掉他吗？”程斐瑛拿着手机沉吟了一下“不行，如果这样做掉他，太明显了。”程斐然反而有些沉不住气了“哥，如果放他出来的话，你不怕出岔子吗？”他怕那老东西会乱咬人，虽然他确实有罪，但是大哥私囚他的行为，也是犯法的。那老疯狗是死不足惜，若是咬出斐瑛囚禁他的事，那就不太好了。“我知道，斐瑛，我心里有数。”对于弟弟的好意，程斐瑛自然清楚的很，他又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呢？

“孟凡，谁的电话？”黎向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了。

“没什么，一个朋友。”程斐瑛从容的挂了电话“知道我回国了，跟我联系一下。”他看了看购物车里的东西“晚上要吃火锅吗？”她买了好多东西。

“你喜欢吗？”黎向晚抬头看着他“我做滋补锅给你，国外应该吃不到正宗的滋补火锅吧？”她一向对西餐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的胃不好，吃那些东西都不好消化，而且觉得那些东西都没有营养。

“你做的我都喜欢。”程斐瑛吻了下黎向晚的额头。“买够了没？”

“你看还有没有你喜欢吃的菜？然后我们去买些调料就好了。”她挽了他的手臂。她都挑的是自己记忆中孟凡喜欢的菜，这四年，他的口味有没有改变呢？她心里也没底。

“你的呢？你喜欢吃的都拿好了没？”程斐瑛看着身边的向晚，脸上温柔的笑容失踪不曾消失过。其实他对里面的食材只是扫了一眼，都没有仔细看。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赵恒的问题，还有斐然说的话。黎向晚点点头，拉着他一起去选调料。程斐瑛自觉地推过购物车，用购物车的手柄顶住又开始疼痛的胃。火锅？他怕是消受不起了。最近这两天疼的比较厉害，一直想着去医院，一直没有时间。只是开了止疼片在吃，他一直认为，自己不应该生病，他也没有时间生病。

结完帐他照例拿过最沉的那袋东西，不是提在手里，而是单手抱在怀里。这样，就可以用来抵着疼痛的胃，另外一只手照例牵着向晚。不知道为什么，放在之前，他会直接表现出来让她更加的心疼他，但为什么现在他不舍？甚至有些讨厌自己为什么会和那个乔孟凡一样有胃病。难道向晚就是因为那个男人的胃病，心疼他而不是爱他吗？他对自己的念头感到可笑。程斐瑛，还真是越活越回去，思想越来越幼稚了。

到了家里，他帮着向晚一起准备吃火锅的准备工作，黎向晚却不准他动手，让他坐到一边去“别跟我捣乱了。”她微微撅着嘴，从柜子里拿出一袋冲剂冲好放在他手边“很烫，晾一下再喝。”他以为她看不出来吗？他肯定是又胃疼了，嘴唇都白了，他还一直在硬撑。

“晚晚，我没事。”他想起身却疼的险些晕倒，黎向晚扶他坐好“别动，是不是难受的厉害了？”程斐瑛只是摇摇头，没有恶心，没有其他的感觉，就只是疼，只是疼到头晕。

看着他这样，黎向晚摸了摸那杯冲剂“不烫了，慢点儿喝。”她扶起他，端着冲剂喂他喝下去，之后帮他慢慢顺时针的按揉着他的胃，知道他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些。“疼的这么厉害，去医院看看吧。”其实她也知道，胃病都是靠养的，他在国外会照顾自己吗？

“不用，不疼了。”他长出了一口气，冲黎向晚挤出了一个有些无力的笑容。

“孟凡，你……”她还想说什么，被程斐瑛阻止了，听到她叫“孟凡”，让他的胃更加的不适，甚至觉得胸口都很闷。他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个了，乔孟凡，你到底何德何能？让黎向晚这样的女人这样待你，你早就该消失了。不止你，你们父子，下地狱去见面吧！“晚晚，William，叫我William。”他的英文名字。现在不能让她知道他是谁，但是他真的听不了她叫着“乔孟凡”这个名字。

“William？”黎向晚开口，看着他稍稍缓和一些的脸色，她才放下心来“我准备好了，你吃不下不要硬吃，多少吃些好吗？”黎向晚心疼的看着他额头上的汗，她的手一直被他握着，他的手心都是湿的。

“嗯。”向晚就是这样乖，他说让她怎样，她就会怎样。让她叫他William，她就不再叫他“孟凡”。把玩儿着她垂落下来的发丝，程斐瑛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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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折翼天使 第七章 魔鬼也受伤

晚上和向晚一起吃火锅，他吃的并不多。黎向晚知道他胃不舒服，还有些米，她顺手就拿那些涮锅的食材，淘了米做了海鲜粥给他喝。程斐瑛端着热呼呼的，熬的软烂的粥，闻了闻“很香”，之后才一勺一勺慢慢的喝。

吃过饭后，他要帮她洗碗，也被向晚阻止了。一切搞定之后，两个人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着向晚小时候的影集，看着小时候的向晚，程斐瑛忍不住一直在笑。向晚，很小的时候就很漂亮了，以前是小美人，现在是大美人。

程斐瑛从不在黎向晚家过多停留，每天九点半最晚十点一定就离开了。他和斐然不同，斐然身边从不缺乏女性，而他，几乎是不近女色。很早以前在国外时，有人怀疑他性取向有问题，怀疑他是不是同性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对那些情爱无感。也没有时间留给他用来谈恋爱。

其实很早以前他并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爸爸很能干，以后他就努力的学，争取就接了爸爸的班就好。直到有一次鲲程的一份很重要的文件，一定要总裁亲自当面签字才可以，而当时楚崑在国外，程彻的签字是无效的。程斐瑛看着父亲急着联系楚崑，要他回国的时候。程斐瑛突然觉得父亲太委屈了，谁不知道鲲程有今天的成就，他父亲占大部分的功劳，然而现在他的签字不管用，一定要那个逍遥在外的挂名总裁回来，项目才可以开展，这算什么？父亲那样的辛苦，到底算什么！他跟程彻讨论过这个问题，而程彻只是说，他和楚崑是从小就认识的，感情和亲兄弟一样，不分彼此。

父亲可以不分彼此，但是现实却是区分的。只能说父亲太善良，看着他拖着病体为鲲程鞠躬尽瘁，就差死而后已了。他这个做长子的，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于是一方面协助父亲打理鲲程，另外一边就发展自己的事业。总有一天，裕冉会比鲲程的实力还要雄厚。总有一天，他不会让父亲再屈居别人手下。副总裁，再怎么样，也有个“副”字在前面，再怎么样，鲲程还是姓楚，他不服气。父亲念及和楚崑的情谊，绝对不会让鲲程改姓“程”，但他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儿。楚崑只有一个女儿，现在是斐然的女朋友。鲲程，早晚是他们程家的。

离开了向晚家里，他给司机打了电话过来接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医院。到现在为止，父亲因为心脏病发作还没有出院。坐进车里，他有些疲惫的靠在车座的靠背上阖了眼。心里，是说不出的累。但是他知道，累的值得，他正在向着目标前进。他知道，只要是他程斐瑛想做的，就一定会做到。

下了车进了医院，他来到程彻的病房里。母亲已经回去休息了，然而程彻竟然还没睡，他还在拿着些资料在看。见程斐瑛进来，他将那些材料放到一边“怎么这么晚过来？”程彻看着斐瑛的气色不太好。“斐瑛，太累就休息吧，不用太勉强自己。”这段时间自己生病住院，程彻知道，公司大局一直是斐瑛的主持。斐然的身体虽然不至于像自己一样，但依然不能太辛苦。那么，就累了斐瑛。

“没事的，爸，我不累。”他走到程彻的病床前坐下来“好点儿了吗？”程斐瑛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色，住院这么长时间了，他气色依然不好。看到父亲刚刚放到一边的东西，他胃里再一次痛了起来。“住院就要有住院的样子。”

“你爸是心脏不好，脑子还没废呢。”程彻知道儿子心疼他，只是笑了笑。他还能再为鲲程操持多久？他都不知道了。只是知道这次发病，加速了他心脏情况的恶化。知道两个儿子都一心想让他休息，想让他安渡晚年了，而他想的却是，如果可以的话，再帮帮他们。是不是做父亲的都是这样的心理，即使儿子再优秀，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孩子而已。他也不忍心斐瑛和斐然太辛苦。

“爸，出了院，您和妈出国去度假吧。”程斐瑛不去看父亲的脸“您在这儿，我和斐然都施展不开了。”

“怎么，嫌你爸老了，碍事了？”对于两个儿子，程彻总觉得对他们都多少有些愧疚。斐然是先天性的心脏病，跟遗传有关。他把这事儿揽在自己身上，也确实是因为他的缘故，毕竟奂然的身体是很好的。至于斐瑛，就是因为自己和奂然一直过于关心斐然的身体，反而会不自觉的忽略掉斐瑛。然而斐瑛却一直很努力很争气，很多事他自己能做的，全都是自己做。进了公司以后更是如此，恨不得连他和斐然的工作量都扛在他自己身上。以至于到现在，斐然都找到了蔚蓝那样的女朋友，而斐瑛一直独身一人。

“是啊，碍事了就让位吧。”程斐瑛开着玩笑。

“斐瑛，你没想过成家吗？”程彻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知道，自己已经撑得够久了，久到他觉得自己都快撑不住了。不知道有生之年，是不是能看到孩子们都幸福。斐然和蔚蓝，应该是好事不远了吧。小芸还没有回来，他应该能等到吧？记得之前斐瑛给他说过，小芸的幸福包在他这个大哥身上了。可是他自己呢？弟弟妹妹都幸福了，他的幸福呢？斐瑛，一直是个让他心疼又无奈的孩子。

“爸，想抱孙子了？”斐瑛多少还是明白父亲的想法的。“那你赶紧好起来，去监督斐然和楚大小姐吧。”

“我说的是你。”程彻敛去笑意，低低的咳了几声。程斐瑛倒了杯温水，拿了父亲的药，递给他看着他服下去。“你就没想过找个好女孩儿？”

“看缘分吧。”总不能跟父亲说太忙没时间，这样父亲会更自责吧。

“别耽误了自己的幸福。”程彻拉住儿子的手。

“行了，我知道了。程斐瑛豪气的摆摆手”老爸，你就踏踏实实的把身体养好了，等着斐然和蔚蓝他们俩给您和妈生个孙子。小芸也快回来了，天暮的事我都办妥了，现在就等着小芸回来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再给您添个外孙。”

“斐瑛，爸能看到你未来的妻子吗？”程彻知道斐瑛一直对他的未来闭口不谈，不然就绕开话题，其实他不知道，他这个做父亲的，最关心的反而是他这个长子。

“怎么可能看不到，您喜欢什么样儿的儿媳妇，我挑了给您带过来。”程斐瑛依然是一脸的笑，很不在意的笑容。然而脑海里却闪过黎向晚的面容，于是，他低下头去，不该想到她的。

“你多大了？还说这么幼稚的话。”程彻眉宇间的倦色又浓了些，躺着和儿子说几句家常也会累么？他，越来越不确定了，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看到斐瑛成家，能不能看到他真正的幸福。

“爸，您累了，好好休息吧。”程斐然看出他的疲倦，本来他的身体就该好好休息的，怕是自己不来，他会一直看着那些资料吧？他这个老爸，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塌下心来好好让自己享福呢？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够优秀，直到现在还让父亲操心。

“回去注意安全。”程彻也不留斐瑛，都这会儿了，他工作一天也累了。

“知道了。”程斐瑛走出程彻的病房，离开医院回到自己的车里，他竟也觉得异常的疲累。回到自己房里，他冲了个澡，回到床上刚想休息，胃部传来一阵强烈的不适，冲到卫生间，晚上吃的东西全都贡献了马桶。几乎都没消化，还伴着些铁锈色的东西。他一抬手，那些秽物便随着水流冲走了。

躺在床上，再也不想动弹了。黎向晚、赵恒、父亲、斐然、鲲程、裕冉，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他去想，想着刚刚吐的那些东西，想到自己最近频繁发作的胃痛，他是真的想歇一歇。能不能，不要再去理那些东西，能不能，让他静一下。他也会累，只是，不足为外人道。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响了，来电居然显示的是向晚的电话。他都不知道自己脸上竟然又挂了笑容“晚晚，还没睡。”在黎向晚那里，他扮演就是个温柔的标准好情人，可惜，只是扮演。

“孟……William”黎向晚的声音不太对劲，似乎在哭。

“晚晚，出什么事儿了？”程斐瑛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别哭，告诉我怎么了？”他的反应太强烈，强烈到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没什么，对不起我只是做噩梦了。”黎向晚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只是做了个梦，梦见他离开了她再也不回来了，之后她就醒了。醒了之后，她下意识的打了他的电话，打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想挂断的时候他已经接起来了。

“真的没事？”他不确信的问。

“真的，真的没事。”电话那端的黎向晚拼命的确定。

“傻瓜，好好睡吧，明天你下班我去接你。”程斐瑛安慰着她。

“嗯，那个，你回去之后，没有再胃痛了吧？”黎向晚想起他之前的不适，心里依然惦记着。

“没有了，很好。”她的关心让他心里不是滋味，明知道，她关心的是另一人。但即使这样，他还是高兴的。挂了电话，程斐瑛的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他不可以在意这些，他怎么能去在意？在意了，就证明他爱了，但是他明白，他现在扮演的是谁。就好像斐然说的，程斐瑛这个名字对她黎向晚来说，是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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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折翼天使 第八章 继续错下去

程斐然看得出他大哥最近不对劲，很不对劲。他精神似乎看起来不太好，他能猜到百分之四十是为了那个叫黎向晚的女人。大哥和他不一样，他一直在女人堆里，如果不是蔚蓝，他依然还是过着那样的日子。但是大哥一直很少沾惹女色，他没见过那个黎向晚，却看过她的照片，是个很精致的女子。怕是鲜少有男人不喜欢这样的女子吧？但他却不一定了，他家那个“火箭炮”挺可爱。

裕冉的办公室里，他坐在大哥程斐瑛的位置上，姿势是相当的惬意舒服。修长的腿就搭在他办公桌上，上半身完完全全的交给椅背。在这里，就是比较轻松。一阵敲门声响起“进”程斐然开口。进来的是斐瑛的特别助理Vincent“斐然少爷，程总问你要不要一起下去用午餐。”裕冉的顶层办公室，只有程家两位少爷能进。裕冉还有一位说话算数的，是程斐瑛挑出来的算是“傀儡”。因为他不想别人知道裕冉是他的，所以总要有人扮演那个角色。

“好的，我现在下去。”程斐然跟着Vincent一起出了办公室。“我大哥最近怎么样？”

“程总最近似乎总是胃不舒服。”Vincent据实以报，看到程斐然担心的眼神随即开口“不过有见他吃药。”程斐然一笑“止疼药吧？”他已经能想到了。大哥是累的，他手术之后，很多他的工作，大哥都抢着扛了下来，经常要做空中飞人。就这样折腾，他身体不出状况才怪。

两个人说着话就到了楼下，大厅里，程斐瑛已经在等他了“裕冉的厨子还是不错的，走，吃饭去吧。”程斐瑛搭着弟弟的肩膀，兄弟俩一起出了裕冉办公楼，向旁边的餐厅走去。那也是个5层的员工餐厅，装修是费了心思的，也装了电梯。看上去不逊于三星级的酒店。里面的厨子找的都是五星级饭店的行政主厨，都是挖角过来的。大家都是打工吃饭的，哪里给的钱多就去哪里。相对来说，裕冉给的条件很优厚，而且工作相对来说比较轻松，良禽总是择木而栖。

没有坐包间，兄弟两个人只是找个靠窗，相对来说安静些的位置。“大股东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程斐瑛点了几个相对清淡的菜肴，知道斐然的心脏不能吃油腻的东西，他自己也没什么胃口。

“过来看看自己投资能不能得到理想收益。”程斐然对着哥哥总是轻松一些的。他喝了一口柠檬水，温的，带点儿微微的甜，里面加了蜂蜜。“我发现，裕冉的柠檬水都比其他地方的好喝。”

“那你天天带着你家那火箭炮过来喝柠檬水吧。”程斐瑛听了他的话，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为什么他就喝不出来哪儿好呢？服务生送来了他点的Espresso，程斐瑛端起来刚要喝，却被斐然阻止了“胃不好就少喝咖啡，你一定要弄得跟老爸一样切掉一部分才开心？”程斐瑛看着斐然，只是笑道“Vincent跟你说的？”

“哥。”程斐然皱起眉头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哥哥。

“别听他的。”程斐瑛看向斐然不太开心的表情“没事儿。”他笑着安慰了下斐然，还是喝了一口Espresso。他喜欢那深深的颜色，喜欢上面漂浮的咖啡油，喜欢那股浓香。咖啡豆是今年的新豆，因为裕冉知道大老板对咖啡要求甚高，超过半年的豆，他一闻就会闻出来，也绝对不会再碰。而且，一定要是好的咖啡豆，蓝山这种，是可遇不可求。但是他们尽力，量不大，只是专供程斐瑛来喝。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抬起头看了看斐然笑了“你不是专门来看你的股东收益，陪我吃饭聊天吧？”

“我今天想跟你谈黎向晚的问题。”既然大哥这么问了吗，程斐然干脆开门见山，不藏不掖着了。“你还不打算停手吗？还是你已经爱上了？”

“斐然，可以不提她吗？”程斐瑛别开脸。

“不可以。”这是程斐然第一次这样强硬的语气对自己的哥哥说话。“你是不是真的爱了？”他几乎可以预见最后的结局“哥，离开她，或者让她离开你。”那样的女人，不是哥哥该去招惹的。他凭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对女人的了解，虽然他没有真正和黎向晚接触过，太温柔的女子，反而会使伤人最深的。因为，温柔也是一种武器，这是他教给大哥的。

“斐然，我自有分寸。”他不去看斐然，只是端起杯喝了口里面深色的液体。

“不然你就最好让她明白她爱上的是现在的你。”现在摊开一切还不晚，只怕再不说，后果会更加不堪设想。程斐瑛不再说话，刚好上菜了，他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夹一些菜吃。“味道还不错吧？”斐瑛笑着看向自己的弟弟，他看来胃口还好。程斐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再好的胃口，对面坐着一个吃饭跟吃毒药一样的人也吃不下了。”从头到尾，程斐瑛吃的很少。斐然也发现，最近大哥看起来瘦了不少“大哥，有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等忙完这一阵吧。”他拍了拍斐然的手“没事儿的，只是最近太累了。”

“别再让爸担心咱们俩了，已经够不孝了。”程斐然完美的俊颜上挂的是和双胞胎哥哥一样的苦笑。

“知道不孝就照顾好自己。”程斐瑛夹了些斐然喜欢的菜到他碗里。“不知道老爸晓得咱俩在外面折腾起这么个裕冉，会是什么反应。”会生他们的气吗？虽然裕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抢鲲程的生意，还没有跟鲲程唱对台戏。但是他知道，除非鲲程真的完全在他们程家，在他们兄弟俩的掌握之中。否则，裕冉总有一天，会慢慢吃掉鲲程。

“哥，别说了，我感觉好像已经听到老爸的一声叹息了。”程斐然不禁摇头苦笑出声。其实他们真的只是希望老爸能安度晚年，别再折腾自己本来就不禁折腾的身子了。兄弟俩也都知道父亲是因为想帮他们，但是他忘了，他们俩已经长大了，可以帮父亲遮风挡雨了。

“吃完饭你去做什么？”程斐瑛看着已经喝完的咖啡，杯里挂着深色的痕迹，还有余香，这才能证明刚刚的咖啡质量。

“回鲲程看看吧。”现在蔚蓝可以帮他很多，让他能腾出一些功夫来。

“那我不送你了，我还有点儿事要办。”

“你忙你的。”两人都不再动筷子了，说了两句话便要离开。起身之际，程斐瑛胃部一阵剧痛传来，他高瘦的身子一顿，作势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和香烟。才和斐然一起离开餐桌，只是那一切却没有逃过斐然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大哥都不会听，只会安慰他说：没事。

程斐然离开裕冉之后没多久，斐瑛也离开了，开了车去向晚的舞蹈学院。以为，看到向晚，他的心情会不一样，胃部的不适也会有所缓解。眼前看到的一切，却让他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或许是他独占欲太强了么？好吧，他承认，他已经万劫不复了。当魔鬼爱上天使，就相当于吸血鬼爱上了太阳。他的下场，或许就是灭亡。因为天使属于天堂、属于上帝，而太阳属于光明。

向晚在和一个男子示范双人舞，中间很多拥抱、托举的动作。斐瑛知道向晚只是在跳舞，无论她的表情如何，她只是投入情境而已。开始那个男人，他看向晚的眼神很奇怪。男人看男人的眼神是很准的，而且程斐瑛很清楚向晚是个多么有魅力的女子。还是那种感觉，不仅胃部一阵阵的刺痛，就连胸口都闷的难受。

“又来找黎老师吧？”一个岁数稍微大些的女老师走过来，她已经认识这个人了，他每天都来找向晚，是她男朋友。程斐瑛看看旁边那个和自己说的老师，只是点点头，一阵恶心反胃袭上心头。“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话音未落，他便冲进一旁的洗手间，连咳带吐，直到身体再没力气，跌坐在台阶上。中午那杯咖啡白喝了，看看，吐得都是咖啡色的东西。胃还是痛，说不出的痛，额上已经全是冷汗了。程斐瑛站起身，却险些晕倒，好在扶住了墙。将吐出来的秽物冲走，去洗了把脸。

他重新回去找向晚的时候，她已经下课了。看见他，没直接向他走来，而是跟刚刚那个男子说了几句话。才走到他身边，一脸的担心“你气色很差，不舒服吗？”程斐瑛不语，只是看着她。“怎么了？”向晚看着他，她抬起手举得很高才能碰到他的额头“怎么出这么多汗？”下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紧紧的搂进怀里。“William，你，到底怎么了？”过了好久，他才放开她，深深的望着她漂亮的眼睛，像是要将她一眼看透“晚晚，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魔鬼。”

“说什么呢？”黎向晚听不太懂他话里的意思，此刻她只是担心他，因为他看起来很不好。脸色很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很累。“我们回家吧，好吗？”程斐瑛重新搂住了她，下颚抵在她头顶，轻叹了口气。程斐瑛，你还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吗？你已经完蛋了。你输了，输得彻底，只是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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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折翼天使 第九章 堕落天使

回到向晚家里，黎向晚发现他有些不一样，话少了很多。平时两个人在一起，几乎都是他在说，她在听。而现在他就坐在沙发上，无力的斜倚着。说是看电视，但总觉得他眼里藏了很多心事。他不说出来，黎向晚无从问起。有时候，她会讨厌自己太过内向的性格，孟凡之前不就是因为自己太过内向而觉得无趣吗？

即使这样，她依然能看出他似乎不舒服。他脸色看起来很差，精神也不好。黎向晚走到沙发上探了下他的额头“William，你在发烧？”怎么会发烧呢？他虽然胃不好，但是很少感冒发烧的。程斐瑛转头看着她，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感冒了。”原来他发烧了吗？所以身上会没力气。

“去医院好吗？”他头不是很烫，但是至少是低烧，而且黎向晚总觉得低烧不是什么好现象。沙发上的人依然是摇头“我去楼下买点感冒药，吃了就好。”程斐瑛站起身却一阵头晕，重新跌坐回沙发。“我去买，你休息一下。”黎向晚扶起他“去床上躺会儿好吗？”程斐瑛不动，而是看着黎向晚“晚晚，我想，我有些吃醋。”他觉得头晕晕的，稀里糊涂的就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发烧说胡话了。“为什么？”黎向晚不太明白，他吃谁的醋？有谁能让他吃醋呢？没来由的，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我看到那个男的抱着你跳舞。”他程斐瑛的一世英名，他到底是怎么了？那男人哪里能比得上自己？唯一强得过他的，就是身份吧。自己竟然不能用自己真实的身份去爱，可是他能说吗？可以说出真相么？不，至少现在不行，赵恒还没有除掉。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

“就是示范双人舞嘛！”他现在这样很孩子气，黎向晚搂紧了他。“没有办法避免啊。”她叹了口气“我扶你去床上躺会儿，我去买药好不好？”现在他的身体最重要。黎向晚扶起他，好在他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还能用得上力，不然他一米八几的身高，要扶住他还真的很难为她了。

只是扶他躺在客卧的床上，再想离开时，她却被握住了手“怎么了？”他想做什么？看他呼吸有些粗重，黎向晚看着他。“别走。”程斐瑛紧紧握着她的手，胃痛比发热更让他难受，他只是握着她的手。一句一句的说“别走。”真的万劫不复了。程斐瑛知道，他的路越走越窄，但是没办法。该做的他依然会做，即使向晚不能接受不能原谅他。他已经做了选择，无法更改。

“好，我不走啊，我想起我家还有退烧药，你躺一下。”黎向晚安慰着他，之后离开去找退烧药，还好，家里真的还有。知道他胃不好，空腹吃退烧药的话，他一定受不了，于是喂他喝了些白粥。过了一会儿才倒了水，看他吃了药。

将近每天他该走的时间了，黎向晚用体温计帮他测了体温，烧好不容易退了下来。但他看起来依然不太好，迷迷糊糊得睡着，且睡的很不安稳。他眉头皱得很紧，是哪里不舒服吗？难道……黎向晚的手覆在他的胃部，果然，他那里冷硬的，其实他一直在胃疼，却一直没说。她只是一下一下的帮他按揉着，此刻的他看起来像个脆弱的孩子一样。看来，今晚他是回不去了。他这样让他一个人回去，自己也不会放心。晚上他要是疼了，谁帮他揉？他要是再烧起来，谁照顾他？

这是头一次，他回国后头一次在她这里过夜。甚至可以说，是她头一次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就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这，真的是第一次。她知道自己是个比较保守的人，她也知道现在很多女孩子都很开放，但是她就是放不开自己。觉得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是件很暧昧的事情，即使那个男人是自己的男友。

晚上睡觉前，她再次去客卧里看了看“乔孟凡”的情况，他似乎是醒了，也好像只是半醒。看到她进来，程斐瑛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半了吗？他坐起身“太晚了，你该休息了，我走了。”只是要起身时，依然是力不从心。“都这么晚了，你……你就在这里住一宿吧。”黎向晚的脸微红“那个，你就住这间吧。”

“方便吗？”他并不是不想，只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他知道黎向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她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决定让他留下来？是因为他生病了吗？她真是善良过头了。黎向晚没说话，只是点头。“你，你休息吧。”黎向晚转身走出房间。

程斐瑛看着黎向晚离开，他没有躺下，而就是坐在床边。总感觉她还会再进来。他的感觉从来没错过，她确实进来了，拿了个暖水袋“怎么不躺着？胃还疼吗？”程斐瑛笑了笑“还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退烧的原因，他眼神有些迷离，看起来有些恍惚。黎向晚要扶他躺下，他却将她一起带躺到床上。就是这样，却再也不松手了。

他不许她挣开她，他吻了她，吻的很深，很热切。一开始黎向晚还在挣扎，知道她再也挣扎不动了，或许，是不想挣扎了。他就是想知道，乔孟凡和黎向晚两个人青梅竹马，他是不是真的占有了黎向晚？虽然他知道向晚应该不会随便和男人发生关系，那乔孟凡是她男朋友啊。

然而，等一切都做完了，程斐瑛看到黎向晚眼里的泪水，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他到底是怎么了。看着黎向晚衣衫不整的靠着墙，不去看他，只是低着头，默默的落泪。程斐瑛才觉得自己真正是个禽兽，他，伤害了她。他伤害了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儿，却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晚晚。”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自责。

“孟凡，我不怪你，真的。”黎向晚开口，说完之后便站起身离开了。她怎么会怪她？留下她，是她自愿的。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她也没有推开他，也是她自愿的，她怎么能怪他？反而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像个……和自己的男朋友做那些事不是很正常的吗？刚刚，她甚至不知羞耻的觉得很享受不是吗？虽然她现在很累，很痛。

“晚晚！”程斐瑛站起身走到黎向晚的房门口，里面被反锁了“晚晚，对不起，我……”他该说什么？不该那么做吗？可他们的关系，这样做没有做啊。那么，到底错在哪儿了？

“孟凡，让我静一静好吗？”里面传来黎向晚闷闷的声音。

“好。”程斐瑛也不纠正她，因为她知道，每次她叫“孟凡”，意味着很正式。她不喜欢叫别人的英文名字，她问过他，她是不是很老土。程斐瑛能说什么？她就是这样的人啊。罢了，就随她怎么叫吧。

程斐瑛在外面客厅的沙发坐了半宿，烟缸里的烟灰和烟头几乎快满了。再想抽烟，发现烟盒里面已经空了。而卧室里的黎向晚，也几乎是一夜没睡，只是坐在床上，想着发生的事情。他们，就这样发生关系了？甚至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自然在外面的程斐瑛也想到了，可为什么他竟然没有想过让她吃药呢？他是希望向晚会怀上他的孩子？或者没想过一次就会成功？

黎向晚的卧室门打开了，她缓缓走出来，面容稍稍有些憔悴，可看一眼沙发上那个人，竟然比她还要苍白憔悴。“你，你坐了多久？”看了看烟灰缸里的那些东西，黎向晚心里一痛，他一夜没睡吗？

“坐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黎向晚，程斐瑛也心疼了，她眼睛有些红肿，哭了一晚上吗？就因为自己所作的那些。程斐瑛啊程斐瑛，你为什么会那么沉不住气呢？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你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你要怎么办？你要她怎么办？爱，到现在为止，你依然不能告诉她你是谁，她到时候会原谅你吗？如果向晚不能接受，你又该怎么办？

“我去做早饭，你稍等一会儿。”黎向晚不再看他而是稍稍洗漱了一下，便去了厨房，她还是煮了些粥，切了些小菜。“你能吃点东西吗？”她看着走过来的“乔孟凡”，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为什么她心里会有些暗喜呢？他们两个，终于是名副其实的男女朋友了。所以，她不怪他，她之所以反应过大，只是有些不能适应而已。“过来喝点粥吧。”

“晚晚。”程斐瑛握住她的手，看到她眼中的一丝柔情，只是更加的扎心。她没有怪他昨晚的行为，甚至是接受了，是因为她以为自己是那个人吧。让他自私一次吧，让他自欺欺人一次。他微微叹息，坐在餐桌前，喝起她熬的粥，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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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折翼天使 第十章 魔鬼的抉择

程斐瑛坐在裕冉顶层办公室内，喝了桌上的咖啡，把玩儿摩挲着修长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取下眼镜，他拿出眼镜布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那动作像是在擦一件艺术品。

听见外面的敲门声，他慵懒的开口“进”。早就知道进来的是谁了。“程总，二少在外面等您。”Vincent恭敬的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程斐瑛，等待吩咐。“这小子搞什么？让他进来”什么时候又跟他玩儿起客气来了？

“哥。”程斐然走了进来，一身米色的休闲装，透着些清瘦。

“到了这儿还等着Vincent通报，你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起来了？”程斐瑛招呼斐然在沙发上坐下，随即让Vincent准备了一杯热饮给他。“说吧，什么事儿？”这个弟弟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裕冉找他，必然是在鲲程不能说的一些事。

“关于赵恒。”程斐然淡淡的开口，只有四个字。

“我已经想好了。”程斐瑛打算抽根烟，想到斐然的身体，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好端起咖啡，啜了一口放在桌上。之后将自己的打算慢条斯理的说了出来，看着程斐然的神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依然没有停下来，直到说完。

“哥，你不能这样，太悬了。”程斐然不是不知道哥哥的身手，可是“万一伤到了不是得不偿失吗？”

“受伤，我还有受伤的计划。”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语气。

“就是为了那个黎向晚？”程斐然觉得哥哥简直就是疯了“哥，你觉得她真的值得吗？你要是真的爱她，更不能这样。她可能会恨你一辈子。”他不明白了，他头一次不懂自己这个双胞胎的哥哥到底要做什么了。

“斐然，对付赵恒，这是最好的办法，死，太便宜他了。”程斐瑛提起那个名字，眼神一下子变得阴沉下来，甚至透着狠绝。嘴角的笑意，让人感觉有些冷。这一刻，他依然是那个在商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黑煞星——程斐瑛。凡是惹了姓程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哥，真的不能换种方法吗？”程斐然怕哥哥到时候会连自己的幸福一起葬送了。他从来没怕过事儿，凡是哥哥要做的，他都会支持，包括这次对赵恒的囚禁。但是，之后的事情，是他没有想到的，他失策了。他低估了黎向晚那个女人，低估了她的魔力，大哥，竟然会爱上她。怕是一招棋错，满盘皆输了。

“斐然，别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程斐瑛摆摆手，重新将眼镜戴了回去。“要吃点儿什么吗？”他当然知道弟弟是为他好，但是，路，是他自己选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信天意，那么，就只好边走边看了。

“不了。”程斐然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我要先回去了。”他站起身要走，被程斐瑛叫住“想尽一切办法，瞒住老爸。”程斐然看看他，漠然点头，转身离开。即使大哥不说，他也知道，这件事儿要是让老爸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程斐然离开后，他又乘电梯到底下，走进那间暗室。打开门，一股腐朽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程斐瑛掏出手帕掩住了口鼻，依然险些吐了出来。他蹙紧了眉头走了进去，看着那个嘴唇干裂、脸色萎黄、甚至神智都稍稍有些不太清醒的中年男子。看来他还是清醒的嘛，至少，他还认识自己。程斐瑛见赵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笑了笑“看来你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了。”

“程斐瑛，你要是想杀了我，就赶紧动手吧。”赵恒不知道程斐瑛为什么还要来看他，是来解决他的吗？恐怕没那么简单，要是想除掉他，早在他说出一切之后，他完全就可以动手了。

“赵伯伯，你错了，我是来放你出去的。”程斐瑛一脸优雅而谦和的笑容，看着赵恒的眼神，就像个谦卑的晚辈，看着自己最敬重的长辈。“真是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委屈您老了。”

“程斐瑛，你又想玩儿什么花样？”赵恒的语气里带了些戒备，程斐瑛这个人，城府太深，连他都栽到他这个小辈儿手里了。赵恒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他程斐瑛想不到，做不出来的。程斐瑛的笑，竟然让他觉得害怕。他越是那样温和有礼的笑，越让人心里不安。

“您又误会我了，我是真的，来放你出去的。”程斐瑛一边说，一边戴上手套，才帮赵恒解下困着他的那些绳索器具。只是看到赵恒眼中的怀疑之后，他再次笑了笑，一个手刀照着赵恒的后颈狠狠下手“只是放你出去，你还需要做件事儿。”

离开暗室之后，程斐瑛心情还算不错，开了车去找黎向晚。那一夜之后，两个人的关系突然变得更加微妙了。程斐瑛没有让她服用任何避孕药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没有想过，万一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会怎么样，到时候如果向晚真的怀孕了，又会怎么样。

放在以往的他，或许会随她自生自灭，反正外面所有人都知道他以冷血着称，那么他冷血到底，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至少要安排一下，是不是考虑给她一些补偿。毕竟，他真的没有自信到以为，向晚知道了那些，还会和他在一起。反正换了是他，他不可能做到的。

黎向晚出了教室看到“乔孟凡”，并不觉得奇怪，都已经习惯了吧。只是她美丽的瓜子脸上，还是带了恬静的笑意。“今天心情不错？”他看起来精神很好，嘴角带着笑，很温暖。

“看到你就不错。”程斐瑛将她揽在怀里“晚晚。”他只是搂着她，只是不知道还能这样搂多久了。

“晚上我们回去吃什么好呢？”黎向晚抬起头看他，这两天他的胃都还算听话，没有再像那天那么痛了，也没有再发烧。其实，黎向晚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只要他健健康康的，两个人这样在一起，就真的很好。她，总是不忍心看他痛。

“你想吃什么都好。”程斐瑛知道，其实黎向晚吃东西口味很清淡。就和她这个人一样，永远是恬淡的，波澜不兴。他知道自己爱上了，却怕是不能拥有，那么给她快乐也好。至少，到最后，不要让她那样恨他。想到向晚会恨，程斐瑛的心里一阵揪紧，搂着她的手，加了把力。

“那我们走吧。”两人牵着手走出学院大门。一路上，黎向晚发现，身边的男子一直都不住的看她。那眼神太温柔、又太深，深得几乎她看不懂了。但她至少能看到里面深深的爱意，让她心生感动，不觉靠近了他。

黎向晚只是简单的烧了两三个清淡的菜，照例煲了药膳粥给他盛了一碗，说是养胃的。程斐瑛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碗，手触及她的指尖，那里传来了她的体温，像过电一样，导进他心里。可为什么会让他觉得那么凉，那么凉。

即使吃饭的时候，向晚也能感觉到，他一直在注视她，或者说，用凝视这个词更确切一些。他今天，是怎么了？“你再不喝，粥都要凉了。”她竟被他看的红了脸。或许是因为眼神太柔、又太过于灼热，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他看得燃烧起来。

“嗯。”程斐瑛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喝着碗里的粥，间或看着黎向晚——他的晚晚。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孽，他真的太高估自己了。既然爱没有错，那么他就会继续爱。只是等到东窗事发的时候，他怕是连爱他的资格都没有了。或许，到那个时候，他就真的只能一个人爱了。

“我再帮你添一碗？”黎向晚看着他那碗粥见了底，伸手要拿过他的碗，他看了看向晚，才将碗递给她。向晚盛好了放到他面前，看着他默默的喝粥，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忧郁。那样的忧郁，比让她看他胃痛还要心疼。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他不想说的话，问，也是没用的。

程斐瑛细细的喝着向晚熬的粥，吃着她烧的菜，每一样都努力去吃，吃得很多。这么多天以来，他今天的饭量最多了。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喝几次她熬的粥，吃几次她烧的菜。还有几次能这样和她面对面的，温馨的坐在一起吃晚饭。一切，等赵恒的事情完结，他会找机会和她说明一切。可是，真的说了，就是对她好吗？她能承受这个事实吗？能接受这个让人恶心的真相吗？

从来，她都希望对面这个男子有个好胃口，之前那段日子，他胃疼的频繁，气色也一直不好。每次过来吃饭，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在吃，他很少动筷子。今天他这样的吃法，竟然也会让她心疼。他怎么会突然这么好的胃口。他不是真的心情好，胃口好，不然他的眼神里不可能夹带着那样的忧郁。他，到底怎么了？谁来告诉她，该用什么方式，来抚平那轻蹙的眉心，该用什么方式，来除去他眼里的忧郁，甚至，还带着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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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折翼天使 第十一章 除去绊脚石

看到黎向晚从舞蹈学院走出来，程斐瑛嘴角渐渐勾勒出了好看的弧线。见她走近时，给她一个拥抱。所有人都在看他们，小声议论着，毕竟，这一对情侣感情太好，男人天天回来接女人下课，每天都是拥抱，偶尔还有甜蜜的吻。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让所有做看客的女性都为之心痛，那眼神，太深，情太浓。最让人眼热的是，两个人都长的太过出色了。

“好多人在看呢。”黎向晚虽然很享受这样的甜蜜幸福，却还是有些羞怯。加之，这些日子以来，面前这男子眼中的忧郁。她不说出开，不代表她看不到，察觉不到。只是，想等着他亲口告诉她。

“让他们去看好了。”程斐瑛啄了下她的唇。“怎么，害羞了？”他揽住黎向晚，越来越贪心，贪心于她的温柔甜蜜，贪心于和她在一起的温存。只是，越快实现他的一个个目标，他就离她越来越远。这一刻，就让他忘记一切，好好和她在一起吧，扮演谁他已经不在乎了，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好。

“我们回去吧。”黎向晚抬头看向他。

“好，我们走。”程斐瑛长臂一带，就搂着她离开这里。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走着回家，去超市买菜，像往常一样散步回家。然而当程斐瑛眼神扫到跟踪他们的人影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和向晚，快走到尽头了。疯了一样的赵恒手里拿着刀从后面冲了过来，程斐瑛转身怕误伤到向晚，完完全全的将自己挡在她身前，赵恒那把刀直直的刺进他肋下。血，一下子溅了出来。

“赵叔叔！”黎向晚当时便楞了，这是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赵叔叔为什么要伤害他自己的儿子，还是他最爱的儿子。“不要，那是孟凡啊！”黎向晚见赵恒依然不肯停手，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只是一直念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刀子一下一下的刺进程斐瑛的体内。周围好多人，没有人敢去拉，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管闲事，只是看热闹。

“赵叔叔不要！”黎向晚不知所措了“谁来帮帮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啊！”她从后面抱住了赵恒，死命的抱住他，不让他再伤害“乔孟凡”，只是那人对着她惨淡的笑了笑，再也站立不住，倒在血泊中。体力和血液一样，从他体内迅速的流逝。他不能死，不能。好可悲，他连死都不能死。因为如果他死了，那么爸爸会伤心，他的心脏受不了。他不能死，他死了，所有的重担都是斐然的。他疼了小三十年的双胞胎弟弟，他怎么舍得。

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在想着，赵恒千万不要误伤到向晚，他现在已经是疯狂的状态了，那药性太大，他几乎完全不认得人了。晚晚那样抱着他，会不会受伤，别再让她因为他而受到伤害了吧。

还是有人叫了急救车，将程斐瑛抬到车里，黎向晚陪他一起上去。看着那些医护人员在为他急救，看着血不停的从他体内流失，她的眼泪和他的血一样，不停的流，不停的流，怎么都止不住。看他的唇不停的动，黎向晚凑过去，才听到他说“不要伤害晚晚。”

到了医院里，程斐瑛被推进急救室，有一个非常年轻的医生走了进去，但之前，却看了她一眼。之后，黎向晚被隔绝在急救室大门之外。等待，依然是让人绝望的，尤其是看到有医生一脸严肃紧张的出来，就更令人绝望。是那个刚刚看她的男医生，一向内向的黎向晚这时也忍不住迎了上去“他，怎么样了？”

邢风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她就是斐瑛计划中的那个女人？她就是让从不近女色的程家大少爷倾心且为之不顾自己安危的女人？长得够美，但是，她真的配得上斐瑛那样的人么？她，真的值得斐瑛为她选最让人不能理解的报复手段吗？“失血过多，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情况有些复杂，但是邢风知道，程斐瑛没问题的。他从没见过比他求生欲望更强烈的人。但这也是最让邢风心痛的，这个男人现在求生欲望强烈，都是为了别人。怕若是为了他自己，他现在已经断气了。

“请你，请你一定要救他。”现在她只知道，她不要失去他，她不能看他死。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自己竟这样依赖于他了。刚刚看到他躺在血泊里，她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揪紧了，狠狠的疼着。联想着他之前这几天那样忧郁的眼神，他难道知道赵伯伯会来伤害他吗？可为什么呢？他是赵伯伯的亲儿子啊。而且，看着赵伯伯那样子，像是疯了一样。一个好好的人，怎么突然间就疯了呢？

“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邢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这样脆弱的女人，真的禁得住斐瑛那样的男人来爱吗？他的爱，她承受的住吗？希望，希望她不要来伤害斐瑛。之后毅然冲向血库，要调很多的A型血，那该死的人，竟然是A型血，怪不得性格这么怪异、偏执。

黎向晚，在医院冷冷的长廊里，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天都亮了，久到她看到急救室刺眼的红灯灭了，久到程斐瑛——她的“乔孟凡”被推进ICU。而她，却不被允许进去探视。只是隔着玻璃看他安静的躺在那里，他要输血，要需要好多好多维生、检测的仪器才能活下去，才能看到他的生命体征，证明他还活着。

事实证明，邢风说的是正确的，程斐瑛的求生意识太强烈。与其说他想活着，不如说他必须活着。他现在，还不能死，也没有时间让他死。最让邢风郁闷的是，他还不能让程彻知道，虽然告诉了程斐然，可是，黎向晚在这里，斐然怎么过来？

在观察48小时之后，程斐瑛转入普通病房。他可以选择VIP病房的，但是因为这个女人，他只能躺在相对来说条件尚可的单人病房。只是为了怕那个女人起疑。只是，程斐瑛睡了很久很久。他慢慢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白茫茫的一片，看到了眼前的女子，费力的扯动了嘴角。他上了天堂吗？不会的，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上天堂！天堂那种地方，怎么能容得下他这样阴暗的魔鬼。那么，是在医院了吧，他还活着，因为他感觉到了痛。

“醒了？”黎向晚见他睁开眼，欣喜的握住了他的手。“孟凡，你吓死我了。”她将他修长且微微有些冰凉的大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看着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黎向晚心里一痛。他，又想到不开心的事了么？

“我……”他刚刚醒来，一时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加之身体的伤痛，音色暗哑而显得无力“我怎么舍得。”黎向晚的眼睛红红的，她哭了吗？为了他？再次笑，是为了乔孟凡。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这样的现实让他心痛、伤口痛、全身都痛，但这都是他自找的。

“孟凡。”黎向晚的眼泪再次失控。

“晚晚……”他肋下的伤口又痛了起来，轻锁了眉，费力的抬手帮她擦了眼泪“不哭。”明明知道，这眼泪不是为他流的，却依然让他心疼。他就是看不了她哭。就希望，她的脸上永远都带着恬淡的笑容。

“还疼吗？”黎向晚心疼的看着他，虽然输了血，他的唇还是苍白的完全没有颜色，连带着脸都是惨白的。原本俊美潇洒的脸庞，现在却憔悴的让人不忍看了。到底是为什么？她不能问，问了，不是又再次刺激了他吗？现在，还是让他安心把伤养好吧。

“不疼。”比起心里的疼，伤口的疼已经完全不算什么了。虽然他依然一动就疼的冒汗，一头的冷汗。说出来算是安慰她也好，安慰自己也好。其实有时候，伤口痛比心里的痛更让人容易承受。

“渴不渴，我倒杯水给你。”他的嘴唇好干，干的像是要裂开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是因为之前的他都太强势么？所以，她竟然有些不适应这样虚弱的他。

“晚晚……”伤口的痛让他倒吸了一口气“你回去休息吧。”她守了他多久？眼底都有了黑眼圈，她是有多久没休息过了。“我没事了”刚好，他还有事要找斐然。

“我想陪你。”他这样，她怎么能走？即使人走了，心呢？

“听话，先回去。”他敛了笑意，一脸严肃的看着她。见她心疼的望着他，程斐瑛再次心软了“乖，下午再过来。”终是不忍，他冲她笑了笑“我想睡了。”直到邢风进了病房，告诉黎向晚，病人身体虚弱，需要休息。黎向晚才不得不离开。

“你太凶了，会吓到她”程斐瑛看着脸黑黑的邢风，轻轻笑了。

“是不是要斐然过来一趟？”邢风才懒得理自己会不会吓到那个女人。“程斐瑛，你到底图什么呀？”

“我……”程斐瑛手无力的按在伤口处“我不说过吗？好奇害死猫”还是那欠扁的笑容，只是太过苍白。如果不是他现在是伤患，邢风是真的很想把他揪起来扁一顿。不过他也知道，一旦他好了，自己是决计打不过他的。这次的受伤，是程斐瑛设计好的。他，真的太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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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折翼天使 第十二章 徘徊在天堂与地狱之间

程斐然一直以为自己现在的心脏承受能力已经可以了，事实再次证明了，再强壮健康的心脏，也禁不住老哥这样的测试啊，更何况是自己。看见哥哥脸色惨白的躺在病床上，程斐然当时就倒抽了一口凉气，差点儿晕过去。

“别这样斐然。”程斐瑛看着斐然的反应，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确实有点儿吓人了。“不是……不是给你打过预防针了吗？”伤处依然在痛，痛得他浑身无力了。

“你给我打过预防针说你会受伤，但你没说会伤成这样！”他的好大哥，是不是准备再让他做一次心脏手术？

“你……”程斐瑛想坐起身，但伤口一动就痛，任他再能忍，依然是疼出了一头的汗，斐然过去帮他调适好床位的高度，他才再度开口“你怎么跟老爸说的？”比起怕伤口疼，他现在更怕的是父亲会知道这些。

“说你替我出国了。”程斐然黑着脸，有时候，有这样一个哥哥真的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呢。明明两个人是双胞胎，为什么性格可以差这么多？这个弟弟，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尤其是当他程斐瑛的弟弟，真的不简单。

“那老东西呢？”他半靠在病床上，倦倦的开口。过多的失血，让他浑身乏力，且头晕心悸的厉害。

“还在局里，不过都已经关照过了。”程斐然叹气，他伟大的哥哥交代的事情，他怎么敢不办好呢？那老东西，杀了他吧，怕脏了手。这个归宿对赵恒来说比较妙，不过要是用他大哥的健康来换，未免有些不值了。

“这两天……”程斐瑛闭了闭眼“我会去看看他。”

“哥，这事儿不用你亲自来做吧？”这两天？他这个身体状况，他打算干嘛？程斐然开始考虑要不要和邢风密谋往他的点滴里放些镇定药物了。虽然，如果被老哥知道了，后果会很惨。

“斐然，你知道。这事儿必须我亲自……亲自去办。”他有他的打算，他程斐瑛要做的事，没有任何人可以拦得住。而且，他需要有人陪他一起去，这样，才会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你知道你现在身体根本就不能出院。”他现在怕是连床都下不了吧？即使是这两天，他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怕是出去一趟，回来会更严重吧。他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我没有说现在出院。”程斐瑛开始抓斐然的语病。“我是说……咳咳……我是说过两天。”过两天。过两天是什么时候，那是他说了算。

“黎向晚呢？”不知道为什么程斐然对黎向晚并没有什么好感。

“如果晚晚看到两个乔孟凡，她会崩溃的。”程斐瑛笑了，笑都很无力。到底，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将真相告诉她。他知道，如果告诉她了，那么他们之间也就没有别的路好走了。但若是她自己发现了，怕是会更恨他。两个结果，他都不想要啊，可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所以他要自己承担。

“哥，我想知道，真正的乔孟凡，到底在哪儿？”关于这个问题，大哥从来没有提过，连他都瞒着。所以他很好奇，他到底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还会不会回来。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程斐瑛带了笑看着斐然“你不会……不会以为我杀了他吧？”

“我从来没那么想过。”但不代表，他以后不会那么做啊。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有需要，哥，我可以替你除掉他。”如果那个乔孟凡真的有可能威胁到斐瑛的话，他真的什么都干的出来。

“斐然！”程斐瑛听了弟弟的话，情绪有些激动，挣扎着要起身，身体却传来一阵剧痛，说不好是哪里，好像是伤口，又好像除了伤口还有别的地方。原本就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别……别胡来。”

程斐然没说什么，只是走进斐瑛的身边“是不是伤口疼？哥，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哥哥一直在操心。为什么到哥哥有事的时候，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没事。”这么一折腾，他彻底没了精神。“你先回去吧，记住，千万别妄动。”这些事儿都是他做的，无论如何，不能牵连到斐然。他知道斐然是想帮他，心疼他。但是，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扛下一切。斐然可以帮他的，就是帮忙瞒住父母，至于他，早已忘记了什么是分担。

程斐瑛的伤势比较重，虽然目前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因为失血过多，身体非常虚弱，基本都在睡。自斐然走后，他再次陷入昏睡。所以向晚来的时候，他没能醒来。看着病床上苍白的他，黎向晚心里紧紧的疼了一下。一直，一直以来，从他回国之后，都是他在呵护着自己。如今看他被伤痛折磨成这样，她却不能做什么。尤其是当时看着他身中数刀，昏迷之际，嘴里依然念着不要伤害她，黎向晚再次控制不住自己。走到他病床边，用棉签蘸了温水擦拭着他有些干的唇。

之后她问了他的医生，说他明天开始可以进些流食。知道他可以吃东西，不用再靠打营养针，黎向晚心里才踏实了些。虽然他一直睡着，但她依然守在他床边，或许他真的很累，她的手抚着他的发，他的失血苍白的脸庞，他却依然没有醒来，没有睁开眼看看她。

本来，她打算守一夜，直到他醒来的。又想到医生说他可以进食了，索性回家去。第二天给他熬些有营养的稀饭过来，让他吃点东西。只是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总觉得，这样的虚弱不应该是属于他的。

当她煲好了粥过来的医院的时候，他已经醒来了。程斐瑛看着那个小女人见到自己醒来开心的样子，让他心里一痛。“孟凡，我煲了些赤豆红枣粥过来，医生说你可以吃东西了。”她叫的是“孟凡”，不是“斐瑛。”，这个时候，他要计较这些吗？是不是自我催眠会快活一些？只是他程斐瑛学不会难得糊涂。所以，只要她唤他一次，他的心就痛一次。痛到他已经无力去勉强她去称呼他什么了，就由她吧，现在，只要她高兴就好。

程斐瑛不语，只是望着她微微一笑。黎向晚将带来的保温桶放到一边，小心的调试着他的床位，扶他坐起来，又怕碰到他的伤口。那样子惹得他想笑，却又心疼。“别怕，不会疼。”他出声安抚她。

“不疼才怪，受了那么重的伤。”向晚在他身后又垫了枕头，之后打了热水，将毛巾在热水中拧过要帮他擦脸，却被他阻止“我自己来。”不是很习惯被人这样照顾。向晚却不理他“小心又牵动伤口。”手拿着毛巾帮他细细的擦了脸和手，让他看上去稍微精神些。

打开保温桶，她拿了个从自己家里带来的碗，往碗里倒了些粥出来。要坐到他病床边的椅子上，却被他招呼着坐到他床沿。就那样一勺一勺的喂他喝粥“很甜。”程斐瑛喝着向晚喂至唇边的粥，很贪婪的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里面放了些阿胶枣，说是对补血很有帮助的。你受伤，流了那么多血，一定得好好补一下。”输了那么多血，他脸色依然缓不过来。

“反正，你煮的，我都喜欢。”只是不知道还能喝几次。

“你喜欢的话，我天天煮给你喝，就是怕你会腻。”黎向晚低下头，白皙的脸颊上微微泛着红晕，还带着浅浅的笑。

“不会。”只是怕他没那个福分。想到这里，程斐瑛拧了下眉，他是真的没这个福分吗？只是想喝她煮的粥，胃里也开始造反，多久没疼过了。

“伤口疼了吗？”向晚将碗放到一边“我去叫医生。”

“没事，晚晚，不是伤口疼。”他不想让她离开了，一分钟都不想。

“哪里不舒服吗？”她被他握住了手，感觉自己的手被他细细的摩挲着。但他的手因为失血，有些凉。于是她将自己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你手好凉。”

“人说手凉没人疼。”程斐瑛低着头看着覆在自己手上的属于向晚的手。她的手很白皙细嫩，手指很纤细，很漂亮。想着她跳舞时候，手的优美动作，又想到她用这么漂亮的一双手为他做羹汤，他竟又开始心疼了。

“谁说的，我不是在疼你吗？”黎向晚听不了他说这些，听得她心里很难受。她以为他又在想之前发生的事了，却又无从安慰，只好避开那些话题。“给你焐着，就不凉了。”

“晚晚，你真善良。”程斐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他想说的是“你真傻。”

“善良不好吗？”向晚笑了，笑得很恬淡“其实，你是想说我傻吧。”稍稍带了些自嘲。她知道她很傻，但是她觉得，为了他，傻得很值得。

“刚刚说你傻，你就聪明起来了。”程斐瑛摇头轻笑，他的晚晚，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成为他程斐瑛的晚晚。他这辈子，真的有机会听晚晚唤一声他自己的名字吗？或许那一天，她会咬牙切齿，连名带姓的叫他吧。但是就是那样，他也甘之如饴，至少她叫出口的是他“程斐瑛”。可是为什么，他越来越没有勇气告诉她真相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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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折翼天使 第十三章 坠入无底深渊

在医院里躺了几天，程斐瑛知道，有些事情该做了。现在做，正是时候。坐靠在病床上，他低着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直到病房的门开了，黎向晚纤细的身影出现，程斐瑛的唇才勾起一抹弧度。

“醒了？”向晚每天都会过来，在家煲好了补气血的粥或者是补汤过来医院。看着他身体渐渐恢复，她心里才舒服些。“怎么不关上窗子呢？”黎向晚将带来的食物放到一边，过去帮他把病房的窗子关好“你现在身体那么虚，万一着凉了怎么办？”不想他伤还没好再生病了。

“我让护士开窗透透气。”程斐瑛的眼神追随着黎向晚，看她忙这忙那的，也是种幸福。或许是因为确实身子太虚，开口的声音少了力度，却透了几分温柔。“来，晚晚，别忙了，跟你说件事儿。”他费力的伸手招呼黎向晚。

“别动。”怕他起身牵动伤口，黎向晚快步走到他病床边，握住他的手在他床沿坐下“你躺好了说。”她又不会跑掉。

“下午陪我出去一趟好吗？”程斐瑛轻拉着她的指尖，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柔和体温。

“不好。”黎向晚直接拒绝“你身体这么虚，根本不能下床，打算去哪儿我替你去。”他是不想让自己好起来吗？还出去呢，怕是连下床走几步都费力吧。

“这件事，我必须要去。”程斐瑛低下头“我听说……爸爸他还在警察局里。”他所说的“爸爸”就是赵恒。“晚晚，我不能让他在那里。”握着向晚的手劲大了，他表现的有些忧伤，有些心痛。

“孟凡。”黎向晚听到他这么说，一时竟找不到理由来阻止他了。这是他的一片孝心啊，可想到之前，竟然是赵伯伯伤了他，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吧。“可你的伤……”她很想说，过几天再去，但是开不了口啊。让自己的父亲在那种地方，换了是自己，怕也在医院里躺不住了。

“这点伤不碍事的。”程斐瑛拍了拍黎向晚的手，随即眼睛看向桌上的保温桶“今天又煲了什么呢？”

“今天是枸杞猪肝粥，不管有没有胃口，都吃一些好吗？”黎向晚将粥倒进碗里端到他面前。这两天他的胃口又不好，偶尔还有胃疼的情况，让黎向晚很是担心。

“好。”他知道自己必须积攒些体力，待会儿还有正事要办。总不能还不没到那里，他先倒下了，那就不好玩儿了。他也不上手，就由着向晚一勺一勺喂他。脑子里却想着一会儿要办的事情。

向晚开心的喂着他喝粥，看他很努力的吃着粥，一会儿，小碗粥就见底了。吃过粥，向晚收拾了一下，看了下他的药液快滴完了，便要去找护士。程斐瑛拦住她，直接拿了电话找邢风。三分钟后，邢风以风的速度冲到程斐瑛的病房，就听程斐瑛懒懒的开口“等会儿我要出去，下午的药先停了吧。”

“你不要命了？”邢风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有正事要做。”暗中做了个他俩才看得懂的手势，邢风，他信得过。

“可以，但是你要是敢给我躺着回来，你试试看好了。”该死的，为什么一定要听他的话？他程斐瑛天生就是对别人发号施令的吗？他凭什么呀！而自己，又为什么被他程家大少爷吃的死死的。

“我尽量。”程斐瑛笑了。邢风的表情，太有喜感了，若是不是身边有向晚在，他还是真想调戏他一番。“别一副判官的脸，我还活着呢。”

“我说你趁早！”不看看自己那张脸，苍白的和A4打印纸有一拼了，还跟他这说笑呢。之后看程斐瑛对他做了个“我怕你不舍得”的唇语口型，恨得邢风险些冲过去捏死他。法律不管，他早就弄死这祸害了。而程斐瑛看着邢风无处发作的表情，只是闷闷坏坏的笑。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这笨蛋还是一样啊。怎么他跟自己这么就，就没点儿长劲呢？

“行了，忙你的去吧，这儿有晚晚呢。”俨然又是发号施令的领导样。邢风走之前忿忿的看了他一眼，之后转身离开病房。

药液滴完后，黎向晚知道无法阻止他，只好扶着他穿好衣服，多搭了件外套，扶着他出了医院，打了车。车子开往警察局，这段路上，程斐瑛坐在车上并不说话，闭着眼睛养精蓄锐。感觉到向晚一直在看他，知道她在担心，于是睁开眼睛冲她笑笑，示意她没事。

他想的更多的，还是要怎么做，才能不让向晚起疑。其实他也知道，现在的黎向晚，几乎是他说什么，她都会信。但他还是不放心，这些环节，一点错误都不能有，一点瑕疵都不能出现。下车的时候，虽然有向晚的扶持，他还是晕眩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有些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但这个时候怎么都不能倒下，事情办完了，躺个三天五天都无所谓了。

走进看守所的时候，有人看到程斐瑛出现，按他之前的安排将赵恒带了出来。他看起来眼神还是比较迷茫，程斐瑛眼底闪过一道光。只是低着头，谁也没有注意。赵恒看到他的时候，情绪又开始激动。要冲向程斐瑛，黎向晚见了忙扶住他。程斐瑛只是握住黎向晚的手，冲她笑了笑。

“我要杀了你！你还我儿子！”赵恒疯了一样要扑向程斐瑛，却被看守所的人按住。

“爸，我是你儿子孟凡啊。”程斐瑛一脸心痛的看着赵恒“你怎么不认识我了？”他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手抚住心口。

“孟凡，别太激动，赵伯伯会认的你的。”黎向晚心疼的看着身边的男子，怕他伤势恶化。

“你这个魔鬼，你把孟凡还给我！”赵恒依然叫吼着。

“我就是你的孟凡啊，爸，我回来了，你看看我。”程斐瑛伸出手，神情异常的受伤，让人看了不忍。

“我要杀了你！魔鬼，你是魔鬼！”赵恒一把抓住程斐瑛的手狠狠的咬住不撒嘴。看守所的人又上来两个有劲儿的才拉开他俩，然而程斐瑛却因为抻拉，而致使伤口又开裂，甚至又开始出血。

“孟凡，你的伤。”黎向晚无意中发现他套在里面的病号服又有红色渗了出来，惊呼出声。

“没关系，晚晚。”程斐瑛有些虚弱的冲她笑了笑。赵恒被带了回去，程斐瑛被除了向晚之外的两个人扶着走了出来，在一个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休息。警察局的领导走进来，两个人开始谈他们的计划，可惜，黎向晚并没听出里面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心疼的看着“乔孟凡”的脸色越来越差。

“我想我父亲应该不是吸毒，我了解他，他不会那么做的。”

“但是现在要化验检查过才清楚。”

“他都已经在这里这么多天了，你们不是依然没有检查出来什么吗？既然这样，我要将他带走。”

“恐怕不行。”

“我不能让他这么大岁数在这里受苦。”“乔孟凡”按住伤处，“我是他儿子，即使他伤了我，我不起诉他，他就没有罪。你们可以当是家庭纠纷吧。”

“乔先生，别让我们难做。”

“不是我想让你们难做，我只是……我只是没有办法看着我父亲因为我而在这里受苦。”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情感，让在座的每一位动容，没有办法不被他的话所感动，或者说，没有办法不被他的演技所折服。

事情的发展，最终是按程斐瑛的想法去进行的。经过一系列的检查，诊断赵恒是患了精神病。所以，他顺理成章的就被精神病院的人带走。程斐瑛甚至带着伤和黎向晚一起到了精神病院，在病房外看了赵恒很久。看着“乔孟凡”撑着虚弱的身体还在赵恒的病房外喊着“父亲”，她已经完全不管赵恒到底是怎么了，她现在只是心疼自己身边的这个男子。

回医院的路上，黎向晚发现他竟然在发烧，嘴里还念着“父亲”，她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不停的落泪。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经历这些？孟凡，她的孟凡这样善良，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样的痛苦。

而程斐瑛，即使是烧的迷迷糊糊得，却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看到黎向晚心疼不已的落泪，他知道，自己成功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是真的，彻彻底底的万劫不复了。如今，他现在要做的，到底是隐藏住所有的事实吗？还是用真相将自己凌迟？可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高烧，失血，使再次陷入了昏迷。他听不到向晚不停的唤他“孟凡”，听不到了。或许，听不到也好，听不到，就不会心痛了。这样，他或许宁可自己睡下去，让他任性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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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折翼天使 第十四章 绝望的困兽

伤口开裂失血过多，炎症引发高烧肺炎，程斐瑛再次从急救室抢救出来到从ICU监护病房，最后回到他的单人病房，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黎向晚头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也是可以坚强的，她坚强到一直守在医院，不是软弱无助的哭泣，而是坚定的守在急救室外、守在重症监护室外、守在病房里他的床边。直到他的唇微微翕动着再次唤她“晚晚”，她才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晚晚，你不用上课么？”程斐瑛看着黎向晚原本纤细的身形更显清瘦，让他万分不忍。听邢风说，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向晚一直守在医院里，几乎都没有离开过。可是，晚晚，我值得你这样做么？或许，只是因为我现在是乔孟凡吧。

“我有年假。”黎向晚煲了汤一口一口的喂他喝，刚喝了两口，他又开始咳起来，咳的厉害，刚刚喝的汤都吐了出来。看他这样难受，黎向晚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是抚着他的背。看他咳得好看的眉拧得快打结了，要去叫医生，但每次都被他叫住。“没事。”无论多难受，即使之前高烧不退，肺炎发作，呼吸都困难，他依然只是平淡的说“没事”。

“咳咳……这里有护士，回去好好休息。”即使再不舍得她离开，依然是不忍她这样辛苦。

“孟凡，我……”她还想坚持一下，就见“乔孟凡”看着她挑了眉“听话，嗯？”黎向晚再说不出什么。“那你等下再喝点汤，等你的药打完了我再走。”她不想离开他，但她却习惯了听他的话。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好。”程斐瑛靠坐在病床上微微颌首，依然止不住“吭吭”的咳着。他不知道该不该贪恋着她的温柔，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对她。他可以拉着她一起下地狱吗？她会陪他下地狱吗？

“明天我炖川贝雪梨过来给你。”听他咳的辛苦，脸上的表情淡漠，黎向晚的心，一刺一刺的痛着。

“晚晚，你好好在家休息两天可以吗？”程斐瑛拧了眉“看看你自己的脸色多差，一定要我担心你吗？”她的气色都直逼他这个受伤住院的人了，让他怎么看得下去，心里除了疼还是疼。

“孟凡，别生气，我回去休息。”黎向晚突然有些无措，他还没有这样严厉的语气对她说过话，这是头一次，让她有些不适应。

#奇#“晚晚，来。”他知道自己语气有些重了，看着向晚，他抬起手向她伸了出去。黎向晚走过去，拉住他有些冰凉的手，紧紧握住。结果就被他拉进怀里“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回来以后，我有事跟你说。”

#书#“什么事儿？”黎向晚尽量想避开他的伤口，他却不许她动，搂她更紧，也不管伤口因为她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造成的疼痛。所以她也只能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此刻沉稳的心跳声音，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

“现在不能说。”程斐瑛轻笑，修长的手指料抚着她的发。她今天的头发并没有盘起来，而是自然的散落在肩上。他的晚晚，她的秀发那么黑，那么直，那么亮泽，那么柔软，让他爱不释手“你乖乖的听我话，回去休息几天，等你再回来的时候，我就告诉你。”

“那么神秘。”黎向晚抬头看着他，从他眼神里，除了浓浓的不舍和爱意，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唇角微微上翘着，看来很迷人。

“想快点知道就快点乖乖回去。”程斐瑛捏了下黎向晚精致小巧的下巴，看着她有些茫然又好奇的眼神，将她再次搂入怀里，轻轻叹了口气。向晚看不到，看不到他眼里的神情到底是有多让人心痛，是多么的绝望。

看着黎向晚离开的背影，程斐瑛靠在床上，闭着眼开始盘算，是不是真的要告诉她那个事实。他已经竟所有的一切都解决了，这样，他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真正的乔孟凡，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如果说出一切，向晚无法接受，只会恨他，那就由她恨吧。如果她想，他会派人带她去找真正的乔孟凡。从此以后，她的一切，与他再无关系。从此以后，爱与恨，都与程斐瑛再无半点关系。他可以孤身一人，可以随便找个什么女人结婚吧。只是，他这辈子，不会再爱其他女人了。好吧，他也酸腐了一回，明白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从没想过，如果晚晚能接受，他又当如何？他从没奢望过，也不敢奢望。如果这样是发生在他身上，他会杀了对方。所以，晚晚怎么可能会接受，怎么可能会原谅。即使他知道，向晚那么善良，那么温婉，但是，在那样恶心肮脏的真相面前，即使是天使，也不会那么容易宽恕吧。

说来可笑，他程斐瑛人生中的初恋啊，就这么被自己彻底葬送了。二十八岁才初恋，是不是晚了点儿啊？说出去会被人笑死吧？他从上小学开始，就一直有女孩子喜欢，到了初中、高中、上了大学，身后也总是有不少女生，不过他一律告诉别人，他叫——程斐然。把这些祸水都发给了他亲爱的弟弟，对情爱的事，他一向没什么感觉。

遇上向晚，是他的救赎吗？还是他的劫数？很显然是后者。晚晚是他的劫数不要紧，只要他不是她的劫数就好。好吧，咬咬牙，让自己再心狠一次。晚晚，不要怪我心狠，只能怪你爱错了人，说句再混蛋一些的话，怪你自己识人不清吧。

离开了我，你还可以找真正的乔孟凡，离开了我，你还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离开了我，你只能会更开心。是啊，黎向晚离开他这个魔鬼，只会越来越好，而他呢？反正，这么多年他也一个人过来了，他可以重新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中。

黎向晚回到家里，想着“乔孟凡”说的话，他说要告诉她一些事儿，是什么事情呢？好事，还是坏事？要她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她怎么能安心休息。即使在家，她依然会想他在医院里怎么样。医院里的护士当然可以给他适当的护理，可是，谁能更精心的照顾他？谁能护理他受伤的心？

她依然回忆着那天在警察局里，在精神病院里，他撕心裂肺的痛楚。他的难过他的受伤，她都能感受得到。他一个人躺在医院里，谁又会开解他？躺在床上，她忍不住掏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孟凡吗？”

“晚晚？”程斐瑛有些讶异，都十点半了“这么晚还没睡么？”

“你……你好点了没？”她有好多话想问，问他还咳不咳，问他伤口还痛不痛，但发现自己好啰嗦，他会嫌烦吧。于是，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这么一句问候。

“没事儿了，你早点儿睡吧，这些天都一直照顾我，不累吗？”他听着向晚的问候，心里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暖意，只能是越来越冷。晚晚，别再这样对我好，我已经不需要了。Qī.shū.ωǎng.反正，我早晚要失去这些，你就不用再给了。或许你现在给的少些，拿回去的时候，你不会太累。

“我睡不好，闭上眼就是你。”黎向晚发现了，自那晚之后，自己竟然是真的越来越依赖他。尤其他这次受伤，她见他一次次的进出急救室和重症监护室，她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失去他。以前他没回来的时候，自己也是一个人，偶尔会想他，在等他。但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只是这一刻，想他想到心痛。

“真傻。”晚晚，你可知你说了这样的话，我只能更难受，我怕我会说不出口那些真相，我怕，我会狠不下心放手。“那我不在国内的时候，你是怎么过来的？”

“可你现在在啊。”他说这样的话，让向晚突然有些难受。

“晚晚，别这样，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陪你了怎么办？”程斐瑛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从心窝到伤口，连带着胃，狠狠的疼了一下。疼得他险些呻吟出声，他死死的咬住了唇。

“你……孟凡，你还是要离开是吗？”黎向晚感觉自己一颗心像掉进了冰窟里，如果说上一次他的离开，她是伤心的话。那么，这一次他再离开，她会怎样，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依然等着他，还是……为什么心这么痛。痛得她说话的时候，有些哽咽。”晚晚。”让他怎么跟她解释？程斐瑛知道她误会什么了。是不是让她误会下去会更好？“很晚了，我累了，先睡了。”他并不做解释，只是狠心挂断来电。

他挂了电话，他不在她面前，所以他看不到黎向晚手里握着手机，泪水汹涌而下，看不到她用被子蒙住了脸，用眼泪来宣泄自己的心痛、自己的恐惧。但黎向晚同样看不到程斐瑛挂断电话之后，额上是薄薄的一层汗，在被子里的那只手，死死的捣住胃，脸上却依然淡漠的没有表情。也看不到他的唇轻轻的颤抖着，无声的念着“晚晚，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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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折翼天使 第十五章 混乱的世界

黎向晚并没有真的就那么乖乖的在家休息。在舞蹈学院的舞蹈教室里，她对着大大的镜子，坐在木地板上。放着那首梁静茹的《崇拜》。那抹清亮、通透的女性嗓音，响彻在偌大的教师里，竟显得那么空旷。她默默的站起身，对着镜子起了个泛儿，舞了起来。似乎，现在只有用力的舞蹈，才能宣泄她的无助，才能让她忘记一切烦恼。

“风筝有风，海豚有海，我存在在我的存在。所以明白，所以离开，所以不再为爱而爱。自己存在在你之外……”孟凡，你挥霍了我的爱，挥霍了我的崇拜。我那么爱你，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可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看不到有人在外面看到她舞蹈，看得痴了，她只看到“乔孟凡”，只看到了自己。如果要离开，为什么要回来？她能承受他不回来，承受他回来之后不爱她。可是既然爱了，为什么还要走？为什么还要伤害她？她能看到他眼里的爱和不舍，可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谁来给她一个答案？

她想跑去医院问他，问他到底是怎么了。但是，他会说吗？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底，什么都不告诉她。可他之前说，有事情要告诉她，到底是什么事？他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吗？他终于想说出一些心里的事么？黎向晚发现，这个孟凡，她看不懂了。

出了好多汗，从舞蹈教室走出来的时候，头晕晕的。有人在叫她，她没听见。只是径直的走，她也不知道她要走去哪儿。在要迈出下一步的时候，她感觉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模模糊糊的……

“你醒了。”一个很慈祥的女性声音，是谁？

黎向晚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到医院里来了。旁边站着一个女医生，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用怜惜的眼神望着她“我怎么了？”

“你怀孕了，刚刚7周。”女医生的声音很温暖，让人听了很安心。但这消息对黎向晚来说，一点儿都不安心。简直就像是个炸弹一样，炸醒了她所有的神经。

“是吗？”她尽量表现的平静些，脑子里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这算什么？未婚先孕吗？如果，如果是昨天以前，她听到这个消息或许会开心，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更何况，如果她怀孕了，那么她的工作呢？她还要养自己不是吗？

“放心吧，虽然初期比较容易流产，但是小心一些，不要去做危险的动作，不太累基本上都没事儿。”看眼前这女孩儿的岁数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看她反应，应该是第一次怀孕，会紧张也是必然的。

“可是，我明明记得我之前一直在跳舞，动作幅度很大，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孩子没掉？这意味着什么呢？

“理论上来说不该做这么大幅度的动作，或许这个孩子跟你有缘分吧。”她看出了这个女孩眼里的迷茫“如果怀孕了，就尽量不要想着放弃，毕竟流产对你的身体伤害很大。弄不好，你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她在妇产科工作了这么多年，见多了因为做流产，最后不能再怀孕了，很多人到那个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谢谢医生。”是说，她是注定要做未婚妈妈来了吗？这个孩子，跟定她了吗？那么，就带着它吧。无论她和那个男人——乔孟凡还有没有未来，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是黎向晚的，与任何人无关。

离开医院回家的路上，她没有再去想乔孟凡，不是不去想，而是不敢想。她努力的让自己去想医生说的话，说怀孕初期的注意事项。打开手机，有未接来电，是他的。他找她做什么呢？告诉她，他要再一次离开她吗？黎向晚知道自己是个没什么骨气的女人，她就是狠不下心不去理他。没有办法忽视他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掏出手机拨了号码过去，很久，那边才接通“你去哪儿了？刚刚为什么没接电话？”他的声音透着焦急。黎向晚不知道怎么告诉他，拿着手机，一直在沉默。“晚晚”那边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有了变化“我刚刚太着急了，你在哪儿？”依然是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无法开口，她恨自己的没骨气，他的语气一软，她的眼泪也跟着下来。

“晚晚，你哭了？”程斐瑛听着那边的沉默，和隐隐抽泣的声音，觉得自己的心也揪紧了。刚刚打她的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一开始还可以当她去洗澡了？或许是在做饭？但是，无人接听的时间一长，他心里开始没底了。外加昨晚两个人的那通电话，他知道向晚一定会想些什么的。他以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了，既然决定坦白一切，既然决定放手了，就不要给她再多的留恋和幻想。可他发现，他竟然做不到。

“没，没有。”黎向晚擦去了脸上的泪痕，想到，电话那端的人还在病床上，身上还有伤，不该让他担心吧。“我很好，你好好养伤吧。”

“晚晚，我没有不爱你。”程斐瑛不知道自己怎么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是为了安慰她，还是告诉自己，他已经不想去了解了。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程斐瑛不知道那边的向晚到底有没有在听“晚晚？”过了两三分钟，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稍微带了哽咽，却平淡的声音“孟凡，我怀孕了。”黎向晚闭上眼睛，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你在哪儿？”听到这个消息，程斐瑛眯起了眼，他好不容易要说出一切真相，这个时候，向晚怀孕了。他还能说吗？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程斐瑛的，是他们程家的孩子。怎么，怎么这么快呢？

“我在外面，快到家了。”她感觉到前面开车的司机都在看她。

“现在，你立刻来医院。”他现在迫切的想见到她。她竟然怀孕了，向晚，有了他的孩子。“马上来医院，晚晚。”

“我知道我知道，我马上过去，你不要着急。”恐怕他着急牵动了伤口，好吧，她黎向晚就是这样，她怕是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不爱他吧。听他的话，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人，奴性不能这么强。

在黎向晚赶往医院的过程中，程斐瑛打电话给斐然“斐然，向晚怀孕了。”电话那端是沉默再沉默，之后“哥，你打算怎么办？”叹气，事情越来越乱了。本来想着，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了。而现在黎向晚怀孕了，孩子必然是大哥的，换了是谁，怕也接受不了那样的真相吧？

“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就算是为了向晚，也不能说。”他知道告诉向晚真相意味着什么。

“等孩子生出来再说？”程斐然知道现在确实不适合说，可是拖得越久不是越不利吗？“你想要这个孩子？”除非是这样。

“斐然，那个孩子是我的。”程斐瑛在电话这边稍稍有些烦躁的抚上额头。

“现在不说，以后更没办法说。哥，如果她自己发现了真相，你怎么办？”程斐然知道，现在哥哥一心想的是黎向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一点儿都没有考虑自己了。

“我知道，我会慢慢的给她一些暗示，或许，到时候真的知道真相，她也不至于冲击太大。”现在，就只能这样了吧？

“哥，你想过没有，可能最后受伤最深的，反而是你自己。”斐然不想这件事儿对斐瑛有过多的伤害。他知道，黎向晚的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好。如果她真的不能接受，最后受伤最深的不是她，而是斐瑛。黎向晚固然无辜，可他大哥爱的更深。

“我明白，好了，我先挂了。”程斐瑛听到了脚步声，料到应该是向晚来了，便挂断了电话。电话另一端的程斐然只得苦笑，大哥的女朋友怀孕了。他要做叔叔了，怎么一点儿都不开心呢？不仅不开心，反而愁得头疼。

病房的门被打开，程斐瑛转头看过去，果然是黎向晚。“晚晚。”程斐瑛伸出手，她便向他走去，握住了他的手。将她搂在怀里，程斐瑛的另一输液的手要摸她的小腹，被她阻止“别动，还打针呢。”那人根本都不理那些，依然是覆上了她平坦的腹部“真快，晚晚，我要做爸爸了吗？”

“医生说，刚刚七周而已。”也就是，不到两个月。是啊，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竟然都忘了自己的生理期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了。看着他的神情，黎向晚觉得有些好笑“还早呢。”

“所以，最近更不要总往医院跑了。”程斐瑛很严肃认真的看向晚“怎么发现的？”

“厄……我”她不会说谎，她知道自己从来不说谎的。但是她能说实话吗？“学校体检。”

“你还真不小心，如果不是这样，你是不是一直都不会自己发现？”他搂着她，想着昨晚的电话，让她那样难过。如果他知道她怀孕，他一定不忍心那样对她“晚晚，昨晚对不起。”语落，发现自己怀里的娇躯颤抖了一下。之后他吻了她的额头。

“我……曾经考虑过不要这个孩子。”黎向晚靠在他怀里，轻轻的开口。感觉到那人的好像僵了一下，抬头看去，他脸上没什么其他的表情，平淡，平淡的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他就是这样，不仅不说出自己的想法，连表现一下都很吝啬。

“我怕，怕有一天没有你在身边，这个孩子又算什么？”她重新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现在还十分平坦的腹部“但是，我想通了。”她微微笑了“你离开了，这个孩子是我自己的，你不用有负担。”

“晚晚，别说了，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不要你，不要这个孩子。”只是，到最后，怕是你不要我。她想到哪儿去了？是不是昨天的话，对她的刺激太大了。他那些话伤了她，所以就是一念之间，他险些失去了他和向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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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第一章 新的生命

知道黎向晚怀孕之后，程斐瑛在医院一天也住不下去了。有太多的事情要做，首先，他不准向晚再去上班了。她是舞蹈老师，他以前每天都去舞蹈学院找她，那些舞蹈动作他都看到过，动作幅度太大。想到他听妇产科的医生说像是向晚这样刚刚怀孕初期的女性是最有可能流产的，他更是心惊胆战。把所有的关于女人怀孕期间的一些注意事项全都记在了脑子里，比记他自己的日程记得还清楚。黎向晚说他有些过度紧张了，他却如临大敌，这下连手机都不许她使了。

“Vincent，帮我找一套公寓，对，要大一些的。复式？不行不行，太危险了，不要上下层的。对，所有都要齐全。”本来打算让向晚住在之前他买的那套公寓里，但是考虑那套是跃层，光是想想她上楼下楼的，他已经胃抽痛了。

“孟凡，你真的太紧张了。”看着他一副准备上战场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这男人，在她眼里一直是温柔的、深沉的、内敛的，如今却因为她的怀孕，就变成了这样沉不住气了。

“你听到医生说的没？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一点都不能马虎。”程斐瑛不管现在他是谁了。程斐瑛也好，乔孟凡也罢。他都先把那些事情抛在脑后，现在，向晚最重要。他会保护好她，保护好他们的孩子。

“医生也说，你伤口刚好，应该再住院观察几天的。”好不容易他炎症消了，伤口愈合了，身体刚刚开始恢复。邢风说他应该再在医院住两天的，他却死活不肯了。不过看着他现在比之前的气色好多了，她也安下心来。看来，这个孩子是要对了，看，他变了好多，伤势都比之前恢复的好了。

“回家养也是一样的。”程斐瑛拉着向晚的手“我们出去逛逛，看看家具吧。”这一刻的他，决定什么都不去想了。让他放纵一次，让他好好陪着向晚，陪着他们的孩子，希望，能看到孩子出世。他现在最大的愿望，是能听到那孩子叫他一声“爸爸”。孩子是不分程斐瑛还是乔孟凡的，只要是对着他叫，他就很满足。

“什么家具？”黎向晚有些晕，他到底要做什么呀？

“你不能再住你那里了，我买了套房子，从今天开始，你就住那里，和我一起。”他直接宣布他的决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孟凡，你不会今天就要出院吧？”虽然他看起来好多了，可……这能行吗？

程斐瑛根本不听她说话，只是拉了帘子，换下了那身讨厌的病服，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到黎向晚身边“我现在已经出院了，走吧。”他冲她一笑，揽住她的腰，眉头却皱了起来“怎么还这么瘦？”

“我刚刚怀孕两个月而已，要四个月才能看出来吧？”这男人，也不看看他自己多瘦呢。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觉得他比之前又清瘦了些。黎向晚靠近他怀里，享受着那份温暖和安全感。”那也太瘦了，从今天开始要多吃点儿。”程斐瑛没收了她的手机“以后不要使手机，有辐射。”电脑他是不担心的，本身向晚就不太用电脑的。之后拿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要注意保暖，不许感冒。”

“你去妇产科医生好了。”她已经快受不了了。她抬起脸看着他皱眉的表情，突然想笑，手抬了上去抚着他的眉心“宝宝可不喜欢他有个爱皱眉头的爸爸。”那双手就被他握住了，放在他依然颜色浅薄的唇边吻着。“孟凡，你知道吗？我现在很幸福。”

“我也是。”只是希望这份幸福，能长久些，再长久一些。

程斐瑛拿了他的东西，拉着黎向晚就出了医院，也不管后面邢风的叫嚣，那些都与他无关。医院，拜拜吧，现在他要和他的晚晚去属于他们的安乐窝。

在家具店里，程斐瑛一直用身体护着黎向晚，怕她磕了碰了，怕她被人挤着或者推搡着。“这个怎么样？这个婴儿床很漂亮。”程斐瑛的眼光定格在一张粉蓝色的摇篮婴儿床。

“拜托，你这么看它干嘛啊？”黎向晚已经对这个男人无语了。

“早晚要用的，粉蓝色很漂亮是不是？”程斐瑛叫了导购过来，示意订下这张床“可以送货吗？”导购员忙不迭的点头，服务态度好到不行。怕是这会儿程斐瑛让她自己送货到他家里，她都愿意。就见他将卡掏出来递给导购员，之后看向黎向晚“这张床就是我未来女儿的了。”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女儿？”男人难道不喜欢有儿子吗？

“因为我喜欢女儿，喜欢长得和你一样的女儿。”程斐瑛想着，若是有一天向晚真的离开了她，能留给他一个和她很想的女儿，他也满足了。就好像，向晚一直没有离开过。

“万一要是儿子呢？”黎向晚不以为然，她喜欢儿子，喜欢和他一样的男孩儿。那样，她就有一大一小，两个孟凡陪她了。

“那，我们就继续努力，一直到有个小公主为止。”他的手抚着那张婴儿床，眼神异常的温柔，好像里面真的躺着一个漂亮的和他的向晚一样的女婴。好像他们的女儿，真的就在床上睡着一样。

“你真贪心！”她抬手弹了下他宽阔的额头，看他吃痛的揉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是很贪心。”贪心的想拥有你一辈子，保护你一辈子，爱你一辈子。或许，这样都不够。“谁让你太美好。”美好的像个天使，美好到让我觉得自己那样的满身污秽。

“来，孟凡，看看这个。”黎向晚的眼光被一张条案吸引了过去。

“你怎么会喜欢这些东西呢？”上好的梨花木做的条案，价值不菲。但确实是好东西，程斐瑛看了看标价，心里有了底。“真喜欢？”

“嗯，就是有点儿贵了。”她看着那条案的眼神，恋恋不舍，还带着浓浓的遗憾。

“别难过了，去看看别的。你再看下去，我就要吃醋了。”黎向晚的喜好和眼光，确实和别人不一样呢。这些东西，换做是时下的年轻女孩儿，怕是不会多看一眼吧？趁着向晚去看其他东西的时间差，程斐瑛叫来家具店的老板，问了一下着条案的来历，又仔细看了看成色，摸了摸质感。老板一再的肯定一定是上等或，真正的黄梨木。程斐瑛直接撕了张支票，写了个数字和地址递给家具店老板“明天，送到这个地方。”那老板看了看支票，看了看程斐瑛，恍然大悟，脑袋点的跟哈巴狗一样，就差冲着程家大少爷吐舌头了。

重新走到向晚身边，看她还在看着什么，都是写书柜啊、书桌之类的。看得程斐瑛连连摇头。现在，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满足。只要是能让她开心，他愿意做任何事。

“你去哪儿了？”黎向晚回头看着他。

“没什么，看了看其他的。”

“没有什么特别想看的了，回家好吗？”他看起来脸色又不太好，怕是刚刚出院就出来逛，累了吧。

“好，回家。”现在的他，不吝啬每一个微笑。

两个人像之前那样，牵着手走出了家具店，程斐瑛叫了车开往他准备好的公寓。里面床之类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就是等着他们进去住了。楼下有个很大的超级市场，知道向晚不喜欢去外面吃饭。这点，他不会反对。毕竟外面的菜怕是都不新鲜，不如自己买了回家做。

“我们晚上吃点什么呢？”黎向晚一手推着购物车，看着那些新鲜的时蔬和肉、蛋，一手挑选着。“你想吃什么？”

“我吃什么都好。”程斐瑛的嘴角一直带着笑。“现在你比较需要营养。”

“三个人都需要好不好？”黎向晚撅起漂亮的樱唇。

“对，三个人都需要。”程斐瑛走到一边，利落的挑拣了几样蔬菜放到购物车里。就见黎向晚皱了眉，看着他捡的东西“能不能不要青椒？”

“不可以。”程斐瑛摇了摇手指，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她，这个不行“青椒不会辣，而且有营养。”

“不喜欢那个味道。”她从来就不吃那个东西的。“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不吃那个东西。”

“现在要学着吃，好吗？”向晚一句“你知道的”，让他的心莫名的抽紧，是的，他从来不是乔孟凡，他怎么会知道向晚小时候的事情。正在挑/奇/拣番茄的手顿了/书/一下，那颗的番茄从他修长的手中掉落。“不喜欢就算了，吃番茄好不好？”程斐瑛准备从购物车里拿出挑好的青椒，却被向晚拦住“你说的对，现在要学着吃。”

“晚晚，不喜欢就说出来，我不喜欢勉强你。”他没有资格勉强她。

“不会。”黎向晚又挑了一些青椒“为了宝宝也要吃啊。”她笑，笑得很美，很幸福。

牛奶、果酱、水果、蔬菜、食谱、卫生用品、榨汁机、厨房用品挑了满满一购物车。结账的时候，黎向晚看着一车的东西笑了“孟凡，我们是不是一个星期都不用出来买东西了？”怕不只一个星期，他们只有两个人，这些东西够他们用上十天吧？

“当然不是了，牛奶是有保质期的，蔬菜和水果要每天都吃，还要榨果汁来喝，很快就消耗完了。”一个星期？开玩笑。他还嫌不够呢。看着黎向晚困惑的表情，程斐瑛搂了她的腰“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就在家里安安心心的等待宝宝出世就可以了。”他会给她营造一个最舒适、干净、开心的环境，迎接他们宝宝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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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第二章 平淡如此美丽

这样的生活，让黎向晚感觉一切都回到了“孟凡”受伤之前。

当他将她领进这套公寓的那一刻，黎向晚呆呆的站在门口。很大的房子，壁纸的颜色都很温暖。厨房很大，书房也很大，卫生间的地板都是防滑设计的。无力完全没有死角，所有有可能磕到碰到的边边角角都包了起来。一共四间房，除去主卧、书房，还有两间客卧。

“喜欢吗？”程斐瑛期待着向晚的反应。

“喜欢。”这还只是一部分而已，今天他们去了家具店，又订了些喜欢的家具，都放进来布置好会更满意吧。

“好了，别欣赏了，把东西放下去坐下歇会儿。”程斐瑛把身边那个依然在环视房子布置的小女人拉到客厅沙发前坐下“你坐着，我把这些东西放好。”他开始翻购物袋里的东西。钟表，他在墙壁上找了个居中的位置挂好。料理机？放在厨房向晚比较方便够到的地方。为了安全，程斐瑛当初特意叮嘱橱柜的位置一定要适中，上面的不能太高，怕她取东西的时候蹬梯爬高，那么他的心脏一定要向老爸和斐然看起了。下面的不能太低，怕她蹲着取东西不方便不舒服。刀子一定要在刀架上放稳，突然间发现，是不是该找个保姆？万一向晚不小心伤到自己怎么办？

牛奶，放到冰箱内，留出一盒放在外面，等下给她喝。蔬菜、水果按类别放到冰箱保鲜区内。饮水机还没有送过来，所以刚刚买了很多矿泉水、纯净水放在外面，不许她喝太凉的东西。果汁一盒也没有卖，里面不是色素就是防腐剂。鲲程旗下的那些食品加工公司程斐瑛也去视察过，就那么一次，他就够了。要喝果汁的话，还是自己榨吧。

大功告成！程斐瑛站起身来，上腹部隐隐作痛，像是伤口痛又牵着胃痛，他没去在意，走回客厅里看向晚坐在沙发上翻那些食谱“看出晚上吃什么没有？”感觉那本食谱她都翻了半天了，还没看出名堂？

“晚上包云吞好不好？”向晚从书中抬起头来，发现他气色不太好“孟凡，坐下来歇会儿吧。”一定是累着了，早就说不让他那么早出院的“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程斐瑛坐在他身边，靠近她，也看着她手里的食谱“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那，现在该换你休息我去忙了。”黎向晚站起身喜爱那去厨房准备晚饭，想起逛了那么久，中午他就没正经吃东西，本身胃就不好，之后受伤，直到现在身体依然没有完全恢复。自己只顾着被他宠着，却没有更好的去关心他。

拿了刚刚卖的肉馅，切了些香葱和马蹄，放了很少的调味料进去，加了水调馅儿。一回头，发现他就站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沿看她”你快去坐着休息会儿，一会儿做好我叫你。”他看上去好像很累，是她不好，刚刚就他一个人在忙，她都没有帮他一把。

“需要我效劳吗？”程斐瑛一手撑着门框，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

“不需要你效劳，只需要你休息。”黎向晚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他的手——很凉，将她拉回到客厅沙发“坐下。”向晚严肃的看着他“宝宝说，他（她）不喜欢不听妈妈话的爸爸。”程斐瑛看着向晚，哑然失笑“那你快告诉宝宝，爸爸听话。”

“这还差不多。”黎向晚嫣然一笑，回去厨房继续准备晚饭。馅料调好之后，她拿着之前和好的面走回客厅。包云吞的时候，可以在他身边坐着慢慢包，也省得他老是想往厨房跑。

到客厅里发现他正在拿笔和便条纸写着什么。他的字，还是那样好看，潇洒不失稳重，一笔漂亮的硬笔行楷。“在写什么呢？”向晚好奇的凑过去。程斐瑛拿起一张给她看“我把买来的东西放在哪里都写上，等下贴在厨房，省得你到处找。”他依然没停笔，一直在写，只是额头看上去有薄薄的一层汗。觉得半天没动静，斐瑛抬起头看着向晚“你要用茶几？我马上写完了。”

“等会儿再写吧，你累了半天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细心的男人？黎向晚真的的曾经有一度产生过一个念头：他回国以后，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但可能吗？他还是他，样子一点儿都没变。

“好了，马上就好。”他写完了最后一张，将茶几收拾干净，拿起了那沓便条纸走进厨房贴在橱柜上、冰箱上。字体大小刚好，看上去不会很费眼。又看了一遍，觉得终于满意了。他才走回客厅里坐回沙发上，看着向晚做云吞皮儿“这个好，做这个可以坐下来弄，以后我们每天吃云吞好了。”反正只要不累到向晚就好。

“那怎么行？每天吃会腻的。”黎向晚歪着头看他，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呢？她今天做云吞只是想着他刚刚出院，作别的怕他肠胃消化不好而已。他却满脑子想着做这个省事，他的细心让她心疼。

“怎么会，只要是你做的，我怎么都不会腻。”程斐瑛靠在沙发上，看着向晚包云吞，就是这样对他来说就是幸福。原来，自己要的也并不多。曾经想过，如果没有那些真相，他和向晚是不是更幸福一些？但是如果没有那件事，没有那些原因，他怎么会有机会认识向晚。一切，原来早就是注定的。伤口一抽一抽的还在疼，想想，赵恒那老小子下手还真狠，差点儿他就真的没命了。这次的伤确实也耗了不少元气，还没恢复好就从医院出来，这时候有些撑不住了。他含笑看着向晚，渐渐闭上双眼。

黎向晚手里忙着，听他不说话了，回过头才发现他竟睡了。轻手轻脚的离开沙发，用毛巾擦干净手，向晚从卧室拿了条毛毯回到客厅帮他盖在身上。就是这样，他竟然没醒。她坐回沙发，继续做晚饭，偶尔回头看看他睡熟的样子。他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更吸引人。他总说她像天使，其实他不知道，他才更像。他的眼里，从来只有她的好，却看不到自己的好。

即使他睡着的时候，就坐在他身边，黎向晚依然能感觉到一种安全感。只要在他身边，她就觉得安心，觉得幸福。包够了两人份的云吞，黎向晚刚要端起来去厨房，那人醒了“做好了？”眉宇间依然是带了些倦色。

“我去烧水，准备下锅煮了，你再睡会儿。”她端起那一盘包好的云吞，却被他夺了去“我帮你端过去，你坐着，等水烧开了我叫你。”程斐瑛站起身端着东西走进厨房，拿出新买的锅接了水放在灶上烧水。转身却见黎向晚站在他身后“不是说烧好水叫你吗？”

“孟凡。”第一次，黎向晚主动走上前去环住他劲瘦的腰际，抱住了他。

“怎么了？晚晚”程斐瑛竟不知道该不该抱住她了，但他还是愿意听从自己的心。这是她头一次主动的抱他，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一下子就软了。他觉得自己这样太残忍，这样善良的女孩儿，他有什么资格伤害她、欺骗她。最可恨的是他竟然没办法向她坦白一切，至少现在不可以。

“孟凡，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分开好吗？”她贪恋他的怀抱，贪恋他的疼宠，她知道这样不对，好女人不该这样贪心，但是他给的，让她忍不住贪心起来。

“晚晚。”如果可以，他比她贪恋这份感情。能回应他的，只有他一声声的低唤她的名字，紧紧的拥住她的身体。再多的，便是低下头吻了她。他吻的很用力，却也很温柔，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停下动作，却对上她泛着水光的眼眸，里面全都是深深的爱和依恋。

水开了，黎向晚从他怀抱中离开将云吞下了锅。程斐瑛的手却一直搂着她的腰，看着她煮云吞，看着锅里的云吞熟了，看着向晚要拿碗，才放开她去放碗筷的地方拿了两只碗递给她。看她盛好了，他将两碗盛了云吞的碗端到餐厅去。坐在餐厅，看着向晚拿了些葱花、香菜、豆苗过来，放在加在汤里。两个人相对而坐，安静的吃饭，谁都不说话。只是偶尔抬起头，看看对方，相视而笑之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程斐瑛吃的并不多，把碗里的那些吃完之后便不再动了。看着向晚吃，原来所谓的幸福就是这样，看着自己爱的人吃饭都很满足。吃过之后，向晚要将碗筷拿到厨房去洗，再次被他拦住“你坐着，我来。”能为她做的并不多。他只是趁着还有这些机会，多为她做一些。

程斐瑛不许她动，只是让她回客厅沙发上坐着，看书也好看电视也好。他一个人在厨房和餐厅里忙着收拾。之后才擦干净手回到客厅里，坐到她身边“晚晚，今晚我们睡一起好吗？”接到黎向晚有些惊讶的眼神，他笑了“你放心，我不会乱来。”他只是想抱着她，让自己的心，不要那么凉。黎向晚点头，便被他揽进怀里，她舒适的靠着他宽厚的肩头。电视里演的爱情片再精彩，也不如她现在享受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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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第三章 那一个温柔男子

晚上睡觉前，黎向晚帮他放了洗澡水，看着他拿了换洗的衣服进去浴室。她自己坐在外面的客厅里，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也会习惯性的想做一些瑜伽动作，但是她请教了医生，说她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做瑜伽。于是作罢，还是乖乖的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书，顺便等那人出来吧。

浴室的门被打开，程斐瑛从里面走出来，深蓝色滚金边的□式睡衣将他高挑挺拔的身材衬得更加迷人。一头利落的短发湿漉漉的，一时间竟让黎向晚呆住了，半天没回过神。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盯着他看不太好，向晚猛的转过脸去看着电视，白皙的脸颊上却飞起了红晕。

“我洗好了。”程斐瑛边说边用毛巾擦干头发，紧接着就看到黎向晚脸上不自然的红晕。俊美的脸上挂了抹饶有兴味的笑容，走到她身边坐下来，轻轻搂住她依然纤细的腰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那个，你洗完了，我去洗。”向晚要站起身去拿东西去浴室，被程斐瑛抱住的她重心不稳，整个人倒在他身上，感觉到他的体温，她的脸红的更彻底。然而她也没有忽略掉他一瞬间脸色一白，眉头也皱了下。“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

“没有，快去洗澡吧。”不愿让她担心，程斐瑛轻松一笑，大手拍了下向晚挺翘的臀部，手感真的很不错。黎向晚有些羞怒的回头瞪了他一眼，便拿了睡衣进了浴室。客厅里剩下程斐然，手按在伤口上，脸色越发的白了。因为去警察局看赵恒那一次，他伤口开裂，之后伤势恢复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只是怕向晚担心，加之最近胃又开始隐隐作痛。因为受伤的缘故，他早就把这个不够健康的老朋友给忘记了。

当黎向晚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程斐瑛走上前去，用毛巾帮她把头发擦了擦，拿过吹风机，帮她把那一头黑亮的秀发吹干。她的发质柔软，黑亮有光泽，像是生怕弄伤了她的三千青丝一样，他用梳子轻轻的梳理她的发，一边梳理着，一边吹干，直到她的头发完全干了才停下来。“头发不干睡觉的时候会着凉。”

“孟凡。”黎向晚享受着他的细心体贴，像个小女儿一样，偶尔还会想对他撒娇。抬起头看着“乔孟凡”，他长的真好，每个角度看上去都很好。刚刚看着他细心帮她吹干头发的样子，她看的有些痴了。“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怎么感觉还是像在做梦呢。

“傻瓜。”程斐瑛打理好向晚的长发之后，搂着她坐在沙发上。“晚晚，那你呢？你爱我吗？”他不知道问出这句话到底需要多少勇气，或许是他自欺欺人，自我安慰，只是想听她的肯定句。但是他也知道，她一定会说那句。

“当然爱你，你是我的孟凡啊，我最爱的人，我孩子的爸爸。”看，他就知道。但能赖谁呢？一切的因，都是他种下的，所以，一切恶果，他要自己尝，与人无尤。

“晚晚，我的晚晚。”我程斐瑛的晚晚，无论在你眼里我是谁，这一刻你在我怀里，你就是我的晚晚。

两个人躺在一张大床上，程斐瑛将暖风调到合适的温度。虽然发生了身体上的关系，但是像现在这样相拥而眠，对两个人来说，还都是头一次。程斐瑛遵守了自己的承诺，只是搂着她，修长的大手抚着她的发，她精致的脸颊，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他知道她现在的状况是不该和他同床，他只是想多一秒钟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感受她的存在，也感受着自己的存在。

“孟凡，我能看一下你的伤吗？”她记得当时他伤的很重。“还疼不疼了？”

“别看了，很丑。”那些伤口，即使愈合了，也会留下疤，会吓到她吧？

“怎么会。”黎向晚知道，当时他受了伤，昏迷中都一直念着不要伤到她。孟凡，是有多爱她，她又怎么会嫌他的伤口丑呢？“我想看一下。”

“好。”无论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现在都会满足她。只是撩起睡衣的一角，位于肋下的那几条丑陋的疤就暴露在向晚面前。那一刻，她竟然又想哭了，但是她忍住了，是她自己要看的怎么能哭呢？不过那些伤口靠着胃很近，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他本来就不够健康的胃部。“还会不会痛？”

“不会了。”看到她眼里甚至泛着一些雾气，他笑了笑“真的不疼了。”他捏了下她的鼻子“小傻瓜，怕了没？”

“不怕。”黎向晚摇摇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她印象中，孟凡上高中的时候，做过一次盲肠手术，但为什么手术的疤不见了？难道他在国外把那个疤去了？这样的事，男人一般不会在意的。

“想什么呢？”他吻了下向晚光洁的额头，她不像其他女孩子喜欢留一些刘海在额前，平时都是把头发梳的很高，然后盘起来，盘得很利落，一丝不苟的。如今散下来，却别有一番风情。想起那句“长发为君剪，短发为君留”，他喜欢留这样长发的女人。

“不告诉你。”黎向晚偎在他怀里，不再想那些事，只是将脸贴在他胸膛。他的怀抱是最温暖的，他的胸膛那样的平坦结实，还带点弹性。不小心看到他的胸肌，黎向晚再次羞红了脸，怎么自己现在变成这样了呢？真是的。

“晚晚，你学坏了。”他笑着吻了她，吻着她的鼻尖，她的耳垂，她的脸颊，她的唇，但都只是浅浅的吻。

“孟凡，我真的不能工作，要每天在家里吗？”她一直都是自食其力的，虽然之前当老师挣的并不是特别多，但是至少能养自己，而且是自己喜欢的工作。让她现在这样“我觉得，自己像只金丝雀。”

“不会的晚晚，给我时间，我一定会给你和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向晚的话让他心疼，是的，他现在除了物质条件，其他的都满足不了她。让她未婚生子，也不是他一开始想要的。如果可以，他也想现在就拉着她回程家，告诉父亲这个是他最爱的人，他要娶她。他相信，父母都会喜欢向晚的。但现在他却没有能力这样做。

“孟凡，你想到哪儿去了？”原来她的话让他误解了。其实，只要和他在一起，很多东西她都已经不在乎了。现在的她，变得越来越不像她了。这算是好还是坏呢。“我只是不习惯每天在家里什么都不做。”

“傻晚晚，你有很多事情要做啊。”程斐瑛让向晚躺在他的臂弯里，将被子往她那边移了一下，怕她盖不到会着凉。

“要做什么？”她能做的，都被他抢去做了。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让自己快乐，天天开开心心的。”

“有你在，我哪敢不开心啊。”她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男人宠上了天，如果还不能开心，那就有点儿不知足，不懂得惜福了。她该感恩不是吗？感谢老天赐给她一个这样深爱她的男人。

“照顾自己就从早点休息开始，现在，闭眼，睡觉。”程斐瑛关了灯，搂着怀里的女子，在她耳边轻轻呢喃着。好像催眠术一样，向晚就乖乖的闭上了眼，偎在他怀里睡了，想到自己一直是躺在他手臂上，她下意识的想错开躺回枕头上，却被他拉回来“别动。”她只好贴着他怀里睡了。那搂着她的男子，一直将被子往她那边拉。手肘撑起头，温柔的凝视着怀里的女子，望着她恬静如仙子般的睡颜，吻了她纤长浓密的睫毛覆盖的眼睛。

他忽略了伤口连带胃部一阵阵的不适，也忽略了身体因为伤势尚未复原造成的虚弱感，只是不错眼的看着怀里的向晚。还能这样和她相处多久？还能这样呵护她多久？还能让她在自己怀中停留多久？

程斐瑛知道，即使有一天他们真的要分离，只要她还是单身，只要她有任何的危险，任何困难，他都依然会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如果她不再想见到他，他会在暗处，默默的守护着她。这一辈子，他都没有办法让自己不爱她了。如果说，他还有什么奢望，那就是让他至少可以看到孩子出世，那是他和晚晚的孩子。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听到那个孩子叫他一声“爸爸”。当然，如果晚晚最后不想要这个孩子，他会把孩子接回程家，把孩子养大。现在，他只是想让这个孩子平安的来到这个世界上。然后，他会尽其所能，给这个孩子最好的一切。那，是他亏欠向晚的。是他把这个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的。身体的疲乏让他再也撑不住，搂着她睡了过去，即使是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蹙着，或许是因为依然纠缠他的伤痛病痛，或许是因为他对向晚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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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第四章 你最珍贵

清早，黎向晚睁开眼便对上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却依然能让她脸红心跳的容颜，那完美立体深刻的五官，俊挺逼人的眉眼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醒了？”他磁性略带慵懒的嗓音透着一丝温柔，听起来性感极了，简直让人着迷。

“你什么时候醒的？”他脸色依然是不够红润，比之前还清瘦了些。

“刚刚。”程斐瑛在黎向晚的眉心印下一记早安吻。

看到了他眼底的笑意，黎向晚知道他在说谎，一定是早就醒来，却不叫醒她。他是想让她多睡会儿吧。“我们起床了。”向晚从床上爬起来却听得那人在她耳边吹气“晚晚，你睡着的样子很可爱。”黎向晚只是笑，那人都不知道，其实他自己睡着的样子也很可爱。从床上下来去洗手间的时候，黎向晚发现，牙膏已经挤好了，漱口杯里也接好了水，一式两份，这里面，什么都是双份的。程斐瑛走进洗手间看到黎向晚还在发呆，于是站在她身边“不用我教你刷牙吧？”

黎向晚不语，拿起牙刷开始刷牙，身边的男子与她同时动作。向晚总觉得他是故意的，否则为什么他们刷牙的频率都是一样？她只是看着他，发现那人也在看她。两人相视而笑，靠得更近。

两个人在一起刷牙就刷了，可洗脸的时候，总不能一起洗了吧？程斐瑛不动，只是看着黎向晚“愣着干嘛？洗脸啊。”嘴角带着一丝笑容，有点邪邪的，但很吸引人。

“那你不要看着我。”黎向晚被他看得脸颊绯红，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受不住他的凝视，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火烧的一样，脸都是热的。这可怎么好，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不是吗？为什么看了这么久，反倒是越来越着迷，越来越不适应了。

“好，我不看着你。”程斐瑛状似转过身去拿两人的毛巾，准备好自己的剃须水、洁面泡沫、须后水放在一边。偷暇回望了她一样，向晚正在用着洗面奶在她白皙的脸上打圈按摩揉出泡沫，她从镜子里看出那人偷看她立即转向他“都说别看了，人家洗脸有什么好看的。”幸亏有洗面奶做掩饰，她的脸还是热的。

“哈哈。”程斐瑛忍不住笑了出来，完全没有一丝愁云的，真正的开心笑了出来。他的晚晚，撒娇的样子也很可爱。看她用清水洗干净脸上的泡沫冲洗干净，没有把毛巾递给她。而是拿在他自己的手里，走到向晚面前，抬起手细致的帮她把脸擦干，从额头到脸颊，还有最敏感的T字部位，全都擦干。像是把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又认知了一遍，熟悉了一遍，唇边、眼底全是水犹不及的温柔。

擦干之后，程斐瑛再次仔细的看了一遍面前这女子精致如画般的素颜，是的，他的晚晚即使是素颜，也极美的。“好了。”他转身打开水龙头准备洗脸，发现向晚依然站在他身旁，他直起身看她“怎么？”

“没怎么。”向晚并不离开，只是收拾着自己的那一套洗面奶之类，在脸上涂着乳液，间或回头看着他。直到他用过洗面奶，剃须水，将颚下的胡须剃干净，清水洗干净过后，转身拿了毛巾，去见向晚拉着毛巾的另一端。两个人同时抬起手，黎向晚学着他刚刚的样子，用毛巾在他瘦削的脸上擦拭着，程斐瑛握着她的手。直到他脸上的水分完全被擦干或者是被蒸发干。

两个人洗个脸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程斐瑛牵着黎向晚的手走出洗手间。“你坐好，我去准备早餐。”黎向晚将他按在沙发上，自己轻巧的闪进厨房。找到了橙子和苹果还有胡萝卜，用昨天买来的料理机榨了鲜果汁。做了一碗茶碗蒸，是给他做的。接下来是软软的蛋饼，两人份。什么都是两人份，这种感觉真好。还有两人用的碗筷，都是同样款式不同颜色的情侣款。

“孟凡，吃早餐。”她将准备好的早餐放在餐桌上，冲客厅喊了一声，那人没回答。黎向晚有些担心，走进客厅里，才发现他在打电话，说着什么。别的没挺清楚，就听他提了一句什么“鲲程”，那不是赵伯伯之前所在的公司吗？之前一直也没问他在什么地方上班，他提了鲲程，难道去接赵伯伯的班了？如果是这样，也不错呢。

而正在打电话的程斐瑛见黎向晚往这边看，跟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向餐厅走去“早上吃什么？”他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际，用她的手环住自己。

“我蒸了蛋羹，还煎了蛋饼，榨了鲜果汁。”她抬头看着眼前清瘦高挑的男子，脸上全是幸福的表情。

“嗯。”程斐瑛墨色的瞳仁转了下“听起来还不错。”放开她，和她一起在餐桌前坐了下来。他拿过那杯鲜果汁，却被黎向晚拦住“蛋羹才是你的，果汁是我的。”

“我不爱吃蛋羹。”他不喜欢她大早上就空腹喝果汁，会很凉，怕她肠胃受不了。

“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黎向晚也是怕他胃不好，才特意做了蛋羹。“看，我还特意加了你最喜欢的香菇和虾仁。”

“好好好，我喝。”他举双手投降了，程斐瑛无奈的端过那碗蛋羹，一口的舀着吃，看了看黎向晚“晚晚，早上尽量不要喝果汁，太凉。”

“哎呀，你现在好像换了个人。”他这个准爸爸综合症也太严重了吧？现在都这样了，以后她肚子慢慢大起来还得了？

“我变得怎么样了？”他拿着羹匙的手抖了一下，抬起头开玩笑似的看着向晚“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啊，但是，你现在真的太紧张了。”黎向晚并不是埋怨，她当然知道他是因为太关心她才会这样的。

“傻丫头，吃饭。”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低着头继续吃向晚做给他的蛋羹。

“孟凡，你回国之后去鲲程工作了？”黎向晚用刀叉分割着蛋饼，边吃边和他先聊着，喝了一口鲜果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程斐瑛将羹匙放在碗中，不再用餐，默默开口“什么鲲程？你怎么知道的？”难道，向晚知道了什么，在试探他吗？不会的，晚晚应该不会这么做，不会这么对他的。可是他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错，即使她找到了事情真相的蛛丝马迹，来问他，也是无可厚非的。但他就是觉得，晚晚不是那样的人，即使她真的想问，也不会这样。可……

“你刚刚打电话，说什么鲲程，我就听到了那不就是赵伯伯以前工作的公司吗？孟凡，你去接赵伯伯的班了么？”

“没有，我们公司和鲲程有些业务往来而已。”程斐瑛一笑，企图将话题掩饰过去“哈，你这个小女人，现在就开始听我电话了，是不是担心我在外面有女人？”他伸手捏了捏她细嫩的脸颊。

“才不会呢！”她拉下他的大手，还是有些凉呢“孟凡，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他又吃了一勺蛋羹，蛋饼基本上没有动过。

“那你吃那么少。”她焐着他的手“看，手还这么凉。”

“你焐着就不会凉了。”他的向晚，是他多心了，她还是那个心思单纯的向晚，他知道向晚不会那么对他的。想到刚刚的想法，程斐瑛觉得自己很龌龊，竟然用那样的思想来看他的晚晚。他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像他程斐瑛一样那么阴狠吗？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和他一样是个魔鬼吗？

吃过饭后，两人照例一起刷碗。本来程斐瑛是打算他自己刷的，可黎向晚一定坚持和他一起，不然就她来刷。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宠她，什么都由着她，又怕她一个人坐在那边太闷了，所以就同意。发现两个人一起做家务的感觉，也真的不错。

餐厅厨房收拾刚刚收拾利落，门铃响了，程斐瑛过去开门。是送家具的，昨天他们订的家具一样一样都送了过来。如果说之前的那件婴儿床已经在黎向晚的意料之内，而那些书柜、椅子之类的也让她满意的很，那么最后搬进来的那黄梨木的条案呢？“孟凡？”黎向晚掩住了唇快步走上前去，却被程斐瑛拦住“别过去，会碰着你。”

“可那个……”他真的买下来了吗？什么时候订下来的？

“你不是喜欢吗？”程斐瑛将她揽在怀中，指挥着那些工人把东西放到合适的地方。

“可那个好贵啊！”她当时看到价码都有些欲哭无泪了，而他竟然“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程斐瑛看到向晚眼里的感动，笑了出来“傻瓜，东西是有价的，但你才是无价之宝。”一转眼，看到那些工人抬着那张条案，险些磕到书柜上。程斐瑛放开向晚跑过去“小心点。”他帮了把手，和那些工人一起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到设计好的最满意的位置，结果放的时候，条案的一角不小心碰到他之前的伤口及胃部，程斐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终于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有让书房外站在客厅的向晚发现什么。一个工人发现他有些不对劲，过去他身边扶了他一下“先生，没事儿吧？对不起”程斐瑛闭上眼，忍着那波疼痛，勉强笑着摆摆手“没事。”一切家居归位之后，工人离开了。家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程斐瑛握着向晚的手，让她摸抚着她最中意的那张条案“开心吗？”

黎向晚不语，抬头看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心疼的靠在他怀里，紧紧搂住了他。心里想着一个问题，如果有天失去了他，她该怎么办呢？刚刚那一幕他以为她没有看到，其实都看在眼里。条案再珍贵，也不如他。就如他所言，东西是有价的。都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他，难道不是无价之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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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第五章 危机潜伏

在公寓休养了几天之后，程斐瑛知道，是时候回公司、回家里看看了。虽然父亲知道他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斐然也对父亲说他去了国外，应该不会怀疑什么。不过这么久不回去看看，他自己也不放心。吃过早饭后，他和向晚说了一声便要出门。

“真的不再休息两天吗？”黎向晚温婉的声线里带了些许的幽怨，更多的是担心。

“在家等我，嗯？”程斐瑛照例吻了黎向晚的眉心“吃晚饭的时候我就回来了。”他也不舍得向晚一个人在家里那样寂寞。

“嗯。”向晚踮起脚尖吻了下他清瘦俊逸的脸颊“路上小心，注意身体”顺便把西装外套帮他穿好。

“知道了”程斐瑛吻回她“想我了就打电话给我，记得不许用手机。”为了怕向晚受到手机辐射，他特意安装了一部座机。

“好啦。”一天要嘱咐很多遍的，不许这个不许那个，“早点回来，等你吃饭。”

“拜拜。”程斐瑛走出家门，那一刻，似乎把黎向晚的心也带离了她的身体。她已经答应他辞职了，之前两个人都在家里，感觉日子温馨甜蜜，什么烦恼都可以不去理，然而他不在的时候，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看书，也看不太进去，听音乐，也少了心情。但是她答应了他开开心心的，照顾好自己。

程斐瑛出了公寓便打了电话给他的专用司机，十五分钟后，他坐上自己那辆黑色宾利，让司机送他直接去了鲲程。程斐然已经在他办公室里，一副久候多时的样子“哥，伤怎么样了？”斐然站起身来，端详着程斐瑛“气色不是很好，但感觉精神不错。”拍拍斐瑛的肩膀“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容光焕发的感觉。”

“斐然。”程斐瑛邪魅的一笑，从眼镜盒里掏出自己那副平光镜，一边擦拭着一边开口“不然你也努力一下，尝试要当爸爸的感觉吧，保证你也容光焕发。”抬头却对上双胞胎弟弟一脸不屑的表情。“你个孩子迷。”

“你孝顺点儿，都结婚了，赶紧让老爸抱孙子吧。”程斐瑛知道，他们兄弟俩确实不孝，老爸那个年纪了，他们还在外面瞎折腾。弟弟倒是结婚了，却一直也没努力“做人”。自己呢？倒是做了，可现在怎么告诉老爸啊。

“哥，向晚肚子里的孩子，你是真打算让她生下来么？”程斐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孩子生不下来的话还好说，如果真的生下来了，姓什么？总不能姓乔吧？他这关就过不去。可是姓程的话，怎么把这个孩子带回去啊。更何况，如果这过程中，黎向晚知道了一切，会不会让大哥见这个孩子还是个未知数。

“斐然，向晚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程斐瑛再次提醒斐然。他知道，斐然对向晚并不是很有好感。他总是怕最后向晚如果不能接受真相，会伤害到他。弟弟的关心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哥，现在讨论的不是这个孩子是谁的，而是他该不该出世。”斐然竟然看到了斐瑛眼里的一丝警告意味。这个孩子，对大哥来说，意义是特殊的。斐然明白了，即使这个孩子最后可能会伤害到哥哥，哥哥还是会选择让这个孩子出世的。“哥，这个孩子等于是我的侄子或者是侄女，我只是不希望你和黎向晚如果真的因为那个真相而绝裂，这个孩子会受到牵连。”

“斐然，我都明白。”对于刚刚自己的语气，斐瑛感到有些对不起弟弟。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是为他好。但是“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这个孩子能顺利生下来，否则我怕对晚晚的伤害会更大。”

“大哥，你已经陷得太深了。”程斐然只得叹气，因为无话可说，所以干脆转移了话题“晚上回家吃饭吗？”

“等会儿回去一趟。”将眼镜戴上，又恢复了以前的那个程斐瑛“答应了向晚回去吃晚饭。”提到黎向晚，程斐瑛的唇边、眼底总会带着温柔。程斐然看得懂，自己提到蔚蓝的时候也会。

“是不是还要回裕冉？”总觉得他不会在鲲程停留得太久。他手术成功后，就开始尽量的帮父亲和大哥分担公司的事，偶尔会去裕冉那边望望风。直到出了赵恒的事，父亲住进医院，鲲程基本就是他们兄弟俩的天下了。大哥经常会去裕冉那边，那么鲲程基本也就是他自己顶着了。好在自己娶了个好老婆，蔚蓝可以帮他很多。否则，再换10个心脏也禁不住这么折腾了。

“我等会儿回家一趟，看看爸妈，之后回裕冉直接从那里回公寓了。”程斐瑛跟斐然报告了一下他的行程，这是他每次都会做的事，有助于两个人到时候串供。

“你是打算从今天开始就停假回来了？”斐然看着他，没记错的话，大哥刚刚出院没多久。而且，据邢风说，大哥是坚持提前出院的。他这个身体真的完全恢复了吗？“不打算再休息两天？”

“休息够了，就得回来看看了。”斐瑛其实在家里待着也不是很踏实。斐然做完心脏手术，恢复的虽然说不错，但是太繁重的工作，对他身体没什么好处。他也不敢让弟弟太辛苦。

“这里有我呢，家里爸爸最近身体恢复得还算不错，毕竟有妈妈在身边照顾，还有家庭医生，也能放心一些。”叹了口气“你不用太急着回来，邢风上次还跟我说，让你记得回去复查。”

“他又跟你唠叨了吧？”程斐瑛几乎能想象到邢风那张明明生得还不错的脸却一副苦瓜相，让他看了都倒胃口。

“不过你的胃还真得好好检查一下，听说这次的伤也牵到胃了？”

“别提了，那老小子下手太狠了。”提起赵恒，他就觉得丧气。

“你打算怎么样？就把他放在精神病院了？不怕他乱说话吗？”程斐然总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斐然，你又忘记了，错在他。”赵恒要是真不想活了，尽管咬他好了，反正他的把柄还在自己手里，看他能怎么样。“况且……”程斐瑛眯起了狭长的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谁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你会吗？”

“我只是不希望留后患，大哥，斩草不除根的话，小心春风吹又生。”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一个不小心，就会给自己埋雷。而他们程家兄弟，是最不该犯这种愚蠢的错误的。

“我倒要看看，他在疯人院里，还能吹起多大的风浪。”赵恒是个很失败的人，失败就失败在，他自己的儿子都不向着他。所以，他落到这步田地了，连个说要为他报仇的人都没有，真悲哀。

公寓里的黎向晚在“乔孟凡”走之后，就窝在家里看了看书，听听音乐，偶尔练练字，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看来习惯这件事，有可能在三天左右就养成。看，他在家陪她在家待了几天，她竟然已经不习惯自己一个人独处了，这可怎么办呢？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收拾了下东西，站起身换了衣服走出公寓。叫了车，和自己说了一个地址，那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将她载到她要去的地方。下了车之后她走进那个大门，问了下护士自己想探望的病人，然而护士却说那个人现在谢绝探访。理由是病人的病情发作比较厉害，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已经被送到隔离病房了。

黎向晚和护士说了很久，护士只同意让她通过门窗往里看，是绝对不允许她进去的。向晚看着病房里的赵恒，眼里全是浓浓的恨意，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程斐瑛，我要杀了你！”程斐瑛？这人是谁？和赵伯伯有什么关系么？他要杀了他，可之前怎么会伤到孟凡呢？难道他已经病到神志不清，不认识人了吗？

看到他这样，向晚心里很难过，想着，若是孟凡来看到这一切，怕是又要心痛了。这么想着，又停留了一下，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差不多是该回去的时间了，要准备晚饭，孟凡说晚上会回来吃饭呢。

回到家里，发现座机有语音留言，全都是孟凡的，是啊，除了他还有谁知道这里的电话呢。“晚晚，你去哪儿了？听到留言速回电话。”向晚怕他担心，拿起电话拨了他的号码，却听到他手机的铃声，和进门开锁的声音，于是将电话挂断“孟凡，你回来。”

“晚晚，你去哪儿了？”程斐瑛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刚刚打家里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他就知道她一定是出去了，可是她能去哪儿呢？她还怀着身孕，怎么可以到处乱跑呢。

“我不是回来了么，别担心了好不好？”向晚发现，他的脸色很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似乎回到了之前受伤的时候。“是不是伤口疼了，还是胃疼？”

“下次要出去跟我说一声好不好？你这样真的很吓人。”看到她安然无恙的，他才放下一颗心。伤口和胃里的痛已经让他快难以承受了，但这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怕，他怕会失去她。就只是恐惧感，就可以将他完全吞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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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第六章 真相的背后

黎向晚见“乔孟凡”一直锁着眉，气色很差，知道他是累坏了。身体还没完全复原就回公司上班，肯定没办法一下子适应。又看他手偶尔按着胃，向晚看了心疼。让他去床上躺会儿，他不肯，只是在沙发上坐着。

晚饭时，对着向晚精心为他煲的汤，程斐瑛失了胃口，但还是多少吃了些。中午回家的时候，老妈做了很多菜，爸妈殷切的注视，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多吃一些的，毕竟很久没回家吃饭了。只是吃过后，下午就开始胃不舒服了。如今看着向晚费心准备的晚餐，一口不吃的话，她会失望吧？

和往常一样，两人边吃边聊，享受晚饭时光。对于黎向晚来说，这是她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候。程斐瑛喝着向晚帮他盛好的汤，想起了一件事“晚晚，下午去哪儿了？”

“我……孟凡，我去看了看赵伯伯。”黎向晚夹了一箸菜心。

程斐瑛眼底闪过一道寒光，随即扬起唇角”晚晚，谢谢你能去看他。下次想去的话告诉我，我们一起去。”看来斐然说的对，留着赵恒，真的是后患无穷。不过要彻底除掉他，还是要动番心思和手段的，不能留任何痕迹。

“对了，孟凡，你知道程斐瑛是谁吗？”黎向晚抬头看了眼“乔孟凡”，发现他有些发愣“孟凡，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对了，你刚刚说什么？”他马上拉回自己的思绪，很多事情，还是留到明天回公司再考虑吧，现在不是时候。

“我问你知不知道程斐瑛是谁。”黎向晚吃着碗里的饭。

“你问他做什么？”程斐瑛皱起了眉，他只是一天不在家，怎么就惹出了这么多问题？向晚今天出了去看赵恒，到底还做了什么？按理说，精神病院那边，他都已经做了安排，向晚不应该能和赵恒接触到才对。

“我今天去看赵伯伯的时候，听到他念这个名字，还一直喊着要杀了他，那个人和赵伯伯有仇吗？”而且当时赵恒眼底的恨意，让她浑身一愣。黎向晚从来没有去恨过谁所以她不理解到底多深的仇才会有这么深的恨。

“晚晚，那些不是要想的事。”程斐瑛叹了口气，忽略了胃部隐隐的不适“怀孕的时候不要去想不开心的事，会影响到宝宝的身心健康。其他的事我来处理就好。”他抿了唇，状似假意生气，可向晚觉得他是真的生气了“好嘛，我不想了。”低下头继续吃东西。发现他碗里的汤见了底“我帮你盛饭。”被程斐瑛拦住“不用，我吃好了。”

晚上向晚在客厅里看书，因为书房被人征用了。她热了两杯牛奶，其中一杯端去书房，却见书房里的那人一手敲着他的笔记本键盘，另一只手按在胃部“孟凡，胃疼了？”那人只是摇头，伸出按在胃部的手将向晚拉到身边，搂进怀里。黎向晚的手抚上他的胃才发现那里冷硬的几乎像块石头了“我帮你灌热水袋，你去躺着休息吧。”他到底疼成什么样子了？

“晚晚。”刚想说什么，程斐瑛迅速站起身关了电脑出了书房直奔洗手间，顺便将门反锁。黎向晚趁这个时间灌好了热水袋，经过洗手间就只听到里面水龙头放水的声音，还有抽水马桶的声音“孟凡，你在里面做什么？”她总觉得他的状况有些不对劲，他为什么一直开着水龙头？到底是在做什么？还是想用流水声来掩饰什么？门开了，他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很湿，都是水珠，额头也是湿的“我洗把脸。”程斐瑛知道向晚担心了，于是抱了抱她“没事了”

是真的没事了吗？为什么他脸色那么白的骇人？“去躺会儿吧，热水袋灌好了。”黎向晚依然不放心，晚饭前他气色就不好，而且没怎么吃东西，只是喝了碗汤。程斐瑛只是对她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的暖水袋“我去把剩下的工作整理一下，马上就好。”依然是走进书房，打开电脑，似乎刚刚不曾胃痛过，也没有吐过。只是胃里依然在纠结，他的眉心也在纠结。好在他将向晚灌好的热水袋放在胃部，缓和了一些症状。

睡觉时，他搂着向晚，睡得极不安稳。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抵在胃部，呼吸频率有些紊乱，也稍显粗重了些。之后那只抵在胃部的手便被拉开，耳畔传来向晚温柔的声音“别这样，会越按越疼的。”她拉住他的手——湿冷一片，手劲适度的帮他按着他手腕内部的内关穴，程斐瑛笑着看她“害你没睡好。”

“没有，一直也没睡。”向晚不去看他，只是认真的继续帮他按着穴位“疼得这么厉害，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只是中午吃的不舒服。”程斐瑛含笑，声音因为症状渐渐缓解而显得慵懒“我的胃都被你养刁了。”

“你们男人就喜欢油嘴滑舌的。”可是啊，往往女人就是喜欢男人的油嘴滑舌，黎向晚就是最没抵抗力的那一个，但对象却只是眼前的这一位。听着他呼吸变得平稳下来，眉头也渐渐舒展，黎向晚才得以安然入睡，手却一直按在他的穴位处，一夜好眠。

程斐瑛再次见到赵恒，身边没有了向晚，他也不用再演什么恶心的苦情戏码了。赵恒因为“严重的暴力倾向”双手被缚，程斐瑛推着轮椅上的他去医院的草坪上“我本来不想杀你的，但你太碍事了。”声音和语气很平和，那表情也很放松，不相识的人会以为两人关系相当好，像是在聊家常，或者在谈心。

“你一天不杀了我，我就会咬住你，程斐瑛，你太年轻了。”赵恒真的疯了吗？在他眼里，疯的是程斐瑛。

“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吗？赵伯伯。”程斐瑛踹了一脚赵恒的轮椅，刚好让他的轮椅转了半圈，面对他“楚总的意思，是让你接受法律的制裁，连打带罚。那样的话，你怕是要在监狱里终老了，不过我这个做晚辈的，不忍心啊。”监狱？太便宜他了，精神病院多好玩儿，正常人在里面也会疯。

“程斐瑛，你也不用太得意。”他倒想知道，程斐瑛的下场会比自己好多少。

“我当然得意了！赵伯伯，忘了告诉你，我要当爸爸了，向晚怀了我的孩子。”程斐瑛修长漂亮的手抚挲着赵恒轮椅的扶手。

“程斐瑛，你会下地狱的。”赵恒眼中的恨意更浓。

“可惜，你怕是来不及喝我孩子的满月酒了。”程斐瑛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地狱也有您这位长辈垫底，我并不孤单。”他程斐瑛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会上天堂，地狱是他最终的归宿，他早有准备。

从精神病院出来，他便打了电话给一个人“找个办法让赵恒消失，让他自然的、意外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程斐瑛的声音很温暖，不疾不徐的语速“对，在这以外的城市或者国度。”挂断电话，程斐瑛习惯性的扶了下镜框：赵恒，这是你逼我的。本来还想陪你多玩儿一阵儿，现在本少也没那个兴致了。看了看之前赵恒咬过的位置，竟然还留有牙印，程斐瑛俊美的脸上带过一丝嫌恶的神情：真是老而不死是为贼也。

手机铃声想起，程斐瑛看了下显示的号码，剑眉微挑，按下了接听键“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那边一样是戏谑的语气“难道你不想我吗？”程斐瑛性感的唇角勾了道完美的弧线“老东西马上就解决了，替你出了口气。”那边沉默了一下“我妈在地底下等他呢。”声音冷得没有任何温度“我真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恨他，你是他亲儿子吗？”程斐瑛有些理解不能“从他有了别的女人，害我妈郁郁而终那刻起，就不是了。我叫乔孟凡，不是赵孟凡。”一字一顿，像是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的句子。“他好像挺在乎你啊。”程斐瑛笑着开口“那是因为他对我妈有愧。”那边的语气稍稍有些激动，一会儿，电话那端的人情绪平复了“斐瑛，我对向晚也有亏，你知道我不会爱她。”

“乔孟凡，你最好记得你欠我的。”程斐瑛听到“向晚”这个名字，心里、胃里都泛着疼痛“她每天都念着你的名字，四年都没有忘了你。”

“我知道他其实只是喜欢我，她爱的是现在的你。”那边的声音变得有些感性。

“她迟早会发现一切的。”那时，他便彻底的万劫不复了。

“斐瑛，你是真的爱上她了，我知道。”如果可以，他可能也会爱上黎向晚，但他就是无法爱“是我的错，必要时，我会帮你。”

“你别添乱就好。”程斐瑛突然想翻白眼，冷哼了一声。乔孟凡是在是个比他程斐瑛还奇怪的人，真想象不出如果赵恒知道想要他死的不只有自己，还有他亲爱的儿子，他会做何感想。他也不敢想如果向晚知道这一切的一切，连真的乔孟凡都有份参与，她会是怎么样的心情。他不忍，不忍让向晚那样美好、善良的女孩儿面对这样不堪的事实，那么，所有恶人就让他程斐瑛一个人来当吧，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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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第七章 有关女人的话题

自父母知道他已经回来之后，程斐瑛只好每天两头跑，中午抽时间回家一趟，晚上回公寓是必然的。虽然知道黎向晚不会再见到赵恒了，但他还是有太多的不安定因素，他必须每天都要见到她，知道她在做什么。程斐瑛，他喜欢掌控一切事物，虽然有时候会对未知感到好奇，会想要猎奇，但这并不表明他喜欢一切都逃离他的掌控范围。

“斐瑛，最近怎么不回来住了？”程彻吃着饭，淡淡开口。

“有点事要忙，每天都折腾到很晚，怕打扰大家休息。”程斐瑛扫了一眼对面的斐然，示意该搭话就搭话。

“过些日子小芸要回来了，咱们家，好久没热闹了。”女儿走了那么久，每年都说假期会回来，但是都没回来，程彻知道，是因为天暮的事情。她怕回来会伤心，毕竟谁也没告诉她，那人是死是活。

“是啊，爸，等小芸回来了，就有人陪着您了。”程斐然笑着说，他也是很想妹妹了，虽然一直电话联系着，偶尔也会视频，但是怎么都不如她自己真正的在这个家里，他们这些家人面前出现。

程斐瑛不说话，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吃饭。他一方面在回想之前送妹妹离开的时候，她眼底浓重的哀伤和痛楚，里面不乏对他的怨怼。另一方面，也是很想自己的小妹妹，三年，一直都是斐然在和她联系。无所谓绯芸会不会怨她，只要她回来之后能幸福就好，只要，她还需要那样的幸福。

吃过饭之后，程斐瑛和程彻在书房里聊了一小会儿。医生说程彻刚出院不久，不宜过度劳累、伤神，外加奂然的“紧迫盯人”，于是程斐瑛只好在和父亲小聊一个小时候便离开了。

刚走出程家，斐然追了出来“去哪儿？”程斐瑛转过身看着弟弟“裕冉，你呢？”上午去了鲲程，没什么事儿，下午过去裕冉看看。而且，从那边回公寓比较近。

“我也去，带我一程吧。”程斐然看着斐瑛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走吧。”兄弟俩上了程斐瑛那辆新买的银色宝马六系，程斐然摸了摸哥哥那辆新车，吹了声口哨“又换车了？不过哥你这选车水平明显下降了。”

“让向晚看到玛莎拉蒂她会起疑的。”毕竟那车太惹眼了，相对来说，这车的价格会比较容易让人接受。一百多万，不算很吓人。

“还不习惯你开这样的车。”程家二少撇撇嘴。

“你上不上来？”白吃葡萄还嫌酸“你自己的车呢？”

“送去保养啊，今天下午会送回来。”程斐然利落的上了车“反正都去同一个地方，就别浪费资源了。”程斐瑛冲着身边的双胞胎弟弟翻了个白眼，真是受够他了，怎么越来越不客气了。

到了裕冉停车场，程斐然先下了车，程斐瑛熄了火走出车子的时候，手下意识的按住胃，拧了眉。“怎么了，胃疼？”斐然见他那样知道他胃又不舒服了“不舒服中午的时候就别强迫自己吃。”叹了口气。“你又不让老爸老妈知道你胃不好，结果老妈每次都怕你在外面吃不好。”

“哎，程斐然，你现在比老妈还能唠叨，当初手术的时候我不在，那些医生是不是帮你换了个老女人的心脏啊？”程斐瑛掏了掏耳朵，他弟弟是换了心脏还是换了脑子啊？有待商榷。

下了车兄弟俩走进裕冉的豪华办公楼，进了电梯直奔顶层办公室，程斐瑛豪气的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程斐然也在一边的沙发上大刺刺的坐了下来。Vincent走了进来，程斐瑛打开自己的电脑，抬了下眼皮“Vincent，一杯Espresso，一杯热牛奶。”程斐然开口“Vincent，两杯热牛奶。”刚刚胃痛过，他还想喝Espresso？想的真美。

“怎么，我的大股东弟弟在我的地盘开始管我了？”程斐瑛笑了，眉头一直轻锁着，手却没有再往胃上按，虽然一直还在疼。

“谁让你给我热牛奶，我3岁就断奶了。”程斐然郑重声明。

“那我也不要。”程斐瑛看着一脸无奈的Vincent“两杯温水吧。”他这个弟弟真是无法弄，现在要管他了呢。

“赵恒的事怎么样了？”程斐然见Vincent走出办公室，像是走远了，才开口。

“解决了。”程斐瑛一笑“你不用避着Vincet，他都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谨慎了？”程斐然慵懒的往沙发上一倚，活动了下肩颈的筋骨。

“学着点儿吧，这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程斐瑛轻笑。

“我一直以为你是秉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程斐然从兜里掏出一块儿黑巧克力，放进嘴里。这倒让程斐瑛看得有些新鲜“你什么时候也吃起零食来了？”

“蔚蓝去比利时带回来的，纯黑的巧克力，说是对身体好，让我带在身上，嘴里没味道的时候可以嚼。”对他来说相当于口香糖吧，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你还真是暴殄天物啊！”进口的比利时巧克力当口香糖？怎么想的。也只有他们家的宝贝二少爷干的出来了。程斐瑛为那块儿巧克力默哀三分钟，唉。“还有没？我也要。”说完，见程斐然扔过来一块儿，他利落准确的一把接住，打开包装放进口中。恩，有黑巧克力的话，温水就不会那么没味道了。

坐了一会儿，兄弟俩把巧克力吃干净，把水喝完，程斐瑛带着斐然在裕冉里面转了一圈。程斐然竟发现斐瑛的气色有些不太对，看起来好像很累“哥，你到底怎么回事儿？黎向晚现在不是不宜做床上运动吗？”

“你想说什么呀？”这小子那张嘴越来越欠揍了，程斐瑛忍着一阵头晕不适白了他一眼。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啊？”好像刚刚爬了二十层楼一样。

“没什么，晚上没睡好。”说完这话，突然觉得不太对，更容易让人混小子遐想了“那个，都跟你说了我这两天很忙。”确实有些累。

“你还是回去办公室歇会儿吧。”联想到斐瑛刚刚下车时候的胃痛，还有他的状态，斐然总觉得他身体似乎不太好“都说让你多休息几天了，没你公司也照样运转。”

“你先照顾好自己再说吧。”程斐瑛只是不在意的摆摆手。这时，他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看了上面的来电，程斐瑛眼底带了温柔的笑意，程斐然识相的避到一边“晚晚，怎么了？”是公寓的座机。

“晚上想吃什么吗？”电话那端是黎向晚温婉的嗓音。

“你看着做，别太辛苦了，随便做一些就好。”都已经三个月的身孕，程斐瑛不愿意她每天为了晚饭那么辛苦了。可是他也知道，向晚每天在家里除了看书就是听音乐，不然就是练练字。以前虽然没有他的时候，她也是那么过的，可是那时候她每天要上班，还是能接触到很多人。现在，每天她就一个人在家里，一定很闷，如果再找不到事情做，她会不开心吧。

“知道了。”电话那端乖顺的回答“回家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放心吧。”程斐瑛挂断了电话。有个女人在家里等他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感觉，真的是有个家的感觉。这种家，和之前的家意义不一样。是只有两个人的甜蜜，而不是一大家子的热闹温馨。转眼看到程斐然一脸有些不屑的表情，斐瑛冷哼了一声“羡慕吧？”

“有什么可羡慕的，我不喜欢太温柔的女人。”程斐然扭头，他和蔚蓝的生活也很不错啊，幸福这个东西吧，没有一个统一的界定，就像买鞋，要适合自己的，自己合脚就好。太温柔、柔弱的女人如黎向晚，他程家二少有些消受不来。想当初如果蔚蓝和黎向晚这样的性格，怕是自己也不会看上她了，而且，自己之前那样的病，怕早就把她吓哭了。但蔚蓝就不会，她坚强、洒脱，偶尔的小矫情都让他喜欢。

“因为你自虐。”程斐瑛一语道破天机。

“……”程斐然其实很想回嘴，最自虐的人明明就是当哥哥的他。他现在的行径，明白了就是自虐。好吧，他这个当弟弟的厚道一些，就不刺激他了。毕竟，这是大哥心里的痛，虽然他现在痛并快乐着，但是如果黎向晚真的知道了一切，怕就是天塌地陷了。

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以他程斐然那么多年来，身边女人无数，他已经摸清了各种女人的特性，像黎向晚这种，平时非常温柔婉约、极为古典的女子，发起飚来，那可是极为可怕的。如果女人冲你吼，你还可以承受，充耳不闻就可以了。但是如果她突然静下来，不做任何反应了，那就危险了。那实在是：无招胜有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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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第八章 父亲的发现

向晚去医院做检查，程斐瑛是每次都要陪着去的。她的各项指标，他看得比本人还仔细，医生说的那些注意事项，他比孕妇本人还要用心。那些医生对这个“准爸爸”是相当满意的，所以有些事基本就是直接对他说，而不是对孕妇说了。

回到公寓之前，还要去超市扫荡一番。因为怕向晚自己在家的话，买东西拿上来会不方便，不安全。她的肚子慢慢大起来了，稍微重一点的东西，他都不会让向晚去提的。

“买牛奶是不是太费事了？直接买奶粉好了。”喝起来更方便，而且天气越来越凉，买了奶粉一冲，还可以当热饮喝呢。

“不行，你知道奶粉都是什么东西做的么？都是最差的牛奶才用来做奶粉呢，所以一定要鲜牛奶。”程斐瑛坚持。让他的女人和他未来的孩子有鲜牛奶不喝，去喝奶粉？

“可也有说奶粉是最好的代乳品啊。”黎向晚并不以为然。

“都说是代乳品了，有乳品不喝，你非要喝代乳品。”程斐瑛戳了下她的额头“你这个小笨蛋！”

“好嘛，都听你的。”黎向晚偎在他怀里，习惯了被他这样的呵护，也习惯了什么都听他的话。程斐瑛只是笑了拥着她，从生鲜区取了几盒鲜牛奶和酸奶。往蔬果区走去，程斐瑛看这那些蔬菜水果，抿了唇，又想怎么能让向晚和孩子能补充营养，又想着不愿意让她那么累天天都费心的准备饭菜“晚晚，我们请个保姆来好不好？”

“不用了。”向晚知道他的意思“我现在只是怀孕又不是生病了，而且，医生不是也说多活动比较好吗？”再请个保姆的话，她做饭都不用做了，每天在家里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了。

“是多活动比较好，但是也不能太辛苦。”活动的话，他可以陪她散步啊，又不一定非要做家务来当做运动。

“哎呀，我会自己注意的，好了吧？”向晚靠在他肩头，幸福甜蜜溢于言表。这个男人，很爱她，真的很爱。像是想回应他什么，黎向晚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像所有亲密无间的情侣、夫妻一样。

他们俩都没注意，超市里有两个人往他们这边看，不过只是很远的看着“程彻，那女孩子长的真漂亮，唉，什么时候老大要是也能给咱们找个这样的儿媳就好了。”奂然只看到了黎向晚的身影。

“奂然，那女孩子身边的就是斐瑛。”程彻一眼便认了出来。斐瑛的气质是与众不同的，很小的时候，奂然几乎都分不清他们兄弟俩，但他这个做父亲的，却能分辨出来。他明白为什么斐瑛最近都住外面了，原来是找个女朋友。可他为什么不直说呢？难道他们做父母会拦着他吗？

欧阳奂然刚要上前去叫儿子，被程彻拉了回来“奂然，你干嘛？”他的奂然啊，怎么都学不会冷静呢。

“他找了女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儿子，离他们远了呢，当妈的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他不想说，或许是还没到时候吧。”这段日子以来在医院、家里躺久了，今天出来活动活动，竟然看到了这一幕。还真是，意外的收获呢。

程斐瑛一只手推着购物车，一只手揽着身边的向晚，正挑着调味料，胃部又开始疼。疼的厉害了，他走到一边，蹲下身子假意挑选货品。“孟凡。”向晚走过去，看他额上慢慢都是汗，脸色也不好“不舒服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瞒着我？”她走到他身边，扶他站起身。

“没什么，饿的吧。”程斐瑛微微一笑，牵了向晚的手“走，我们去结账。”向晚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向收银通道。

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逃过另一双眼睛。因为斐然的身体，他从一开始就有些忽视了斐瑛。一直以来，斐瑛是用尽心力一切都要做到最好，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满意放心，顺便还要分担他和斐然的工作。大家怎么会都忘了，斐瑛也是个凡人，他也是会生病，会累的。随即，程彻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儿，希望不要发生，否则他真的会自责。他不敢忘，胃癌是有遗传性的。斐然的心脏不好，他已经很内疚了。

“程彻，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奂然看着丈夫的气色不太好，心再次提了起来。不敢让他出来太久的，而且，超市人空气不够流通，人又多。这样的环境对他的身体是百害而无一利。

“有点儿累了。”程彻笑了笑，为了让奂然放心“我们走吧。”

从超市出来，两个人将采购的东西都放到车里，开往公寓。上了楼，把东西都放好之后，程斐瑛被向晚哀着求着回卧室休息，她自己在厨房里烧着热水，煲了粥，将热水袋灌好就拿去了卧室。开了门，那人侧卧在床上，颀长的身子微微有些蜷缩。他脸冲另一边，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神色，看大他似乎很不安稳，手不停的在胃上动着。

黎向晚走到床的另一面，爬上去离他近一些，他都疼出一头的汗了。将他捣这胃部的手拿下来将热水袋放在他胃部，他睁开眼，只是笑得有些无力“不那么疼了。”他拉着她的手一起放在热水袋上焐着。

“你就会哄我。”那样子哪里是不那么疼了。“你等一下。”她走出卧室，翻出上次去医院的时候，趁他不注意她开的一些养胃的中药冲剂冲好端到卧室里“都说胃病要靠养的，是不是工作压力大了？还是在外面吃的不舒服？”向晚将冲好的冲剂放到桌子上，要扶他坐起身。

“晚晚。”她当他疼的动不了了么？程斐瑛坐起身端起冲剂喝了下去。热水袋和冲剂带来的温暖，让他的胃稍微舒服了些。“今晚开始，我们分房睡吧。”

“为什么？”她习惯了晚上被他搂在怀里，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让她踏实。一开始也是他要求的想和她同房，这是怎么了呢？

“因为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同房了。”程斐瑛看着她微微有些失落的神情笑了“我怕自己会忍不住。”见她脸红了，他才笑着把她搂在怀里。其实，是他发现自己最近夜里经常胃痛，怕影响她睡不好。

“孟凡，下次再去医院的时候，你去做个胃镜检查一下吧。”向晚的手，被他紧握着，感受着他带给她的温暖。“找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啊。”看他最近这个疼法，让她有些担心。

“好，到时候一定去。”他轻轻拍了拍向晚的背，应承着她，让她安心。也想到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有些不太对劲，是时候检修一下吧。原来人的身体和车是一样的，车都需要保养、检修，人也一样吧。偶尔，还得来点儿润滑油？他的润滑油是什么呢？是他的晚晚么。

像往常一样，中午程斐瑛开车回了程家，刚刚好赶上吃午饭。程彻见斐瑛进来便招呼他洗了手去餐厅等着开饭“你每天回来吃中午饭，你妈天天和吴婶换这样的给你做。”

“爸。”程斐瑛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罪恶感“感觉我每天就是专门回来吃饭的。”

“这样不是很好吗？晚饭不在家吃了，中午就回来吃吧。”总比他在外面吃得不舒服要强啊，仔细观察了下斐瑛，最近是瘦了不少。

“来，斐瑛，先喝了这碗汤。”奂然给程彻盛好了专门给他做的饭之后，盛了汤给斐瑛“暖胃的。”

“谢谢妈。”程斐瑛端着碗喝了一口碗里的汤“还得说是老妈煲的汤，就是好喝。”只是喝了碗汤之后，胃里已经有些胀了。

“斐瑛，是不是又该安排体检了？”程彻喝着奂然花心思帮他煲的粥，很细很烂，虽然味道很清淡，却不至于没有味道。

“嗯。”程斐瑛不知道父亲怎么想起问这个了“爸，您就别操心了，这些事我让HR的人去办就好。”

“上次公司体检的时候你在国外，这次是不是也顺便做一下了。”鲲程每年的员工体检，检查的还是很细致的。他不怕斐瑛的身体查出什么毛病来，现在查出来了赶紧治，总比到时候问题严重了好。当然，如果没有问题更好。

“我知道了爸，我会去的。”程斐瑛总觉得老爸今天好像有话要说，却又不直说，这是怎么了？

“前两天去医院复诊的时候，我遇上邢风了。”程彻低着头喝粥，余光却见斐瑛拿着汤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哦，是不是跟您说天暮的事儿？”程斐瑛不知道父亲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很多事现在不能让父亲知道。父亲知道的和邢风有关的，也就是江天暮的事情了。

“呵呵，是啊，也没说什么只是打个招呼。”程彻知道，斐瑛有事瞒着他。虽然知道这兄弟俩怕是瞒了他不少事儿，有些是公司的，怕他知道了着急担心，有些，是他们自己的一些私事。但斐瑛从来没有在他问起什么的时候，手抖过。斐瑛要瞒的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如果他现在不想说，那么他这个做父亲的不会逼他说，只是希望孩子们都能平平安安的，不要伤害到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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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第九章 懂事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黎向晚的肚子越来越大，每次去孕检的时候，都能看到宝宝发育的很好，向晚的身体各项指标也正常。向晚和医生都知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准爸爸。医生在说注意事项的时候，程斐瑛比向晚听的还要认真，几乎就差用笔记下来了。

到家里，那男人就坐在向晚身边，看着她渐渐凸起来的小腹上面，用手很小心很小心的摩挲着。之后便搂着向晚在怀里，一句话不说。黎向晚也发现他似乎有很多的心事，但她该怎么开口问？还是就这样保持沉默，等他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她？于是，她只能任他搂着，感受到他似乎有些不安，就回应他，更深的抱住他，环住他似乎清减了许多的身体。

“孟凡，我爱你。”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这样回应，让她很无力。

“傻晚晚。”斐瑛轻喟一声，吻了她的额头，将她搂的更紧。

“刚刚想到，你答应我这次孕检之后要去照个胃镜的。”外加他最近瘦了很多，食欲也不太好，她不能看他生病。她不忍他那么辛苦，那么难受。从他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保护她、爱她、呵护她、疼宠她。她到底可以为他做什么？她只是想尽自己的力量爱他。可是，到底要怎样爱呢？是她还是不够了解他吗？

“过几天公司里会组织体检，别担心了好吗？”程斐瑛抚着她的发丝，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和淡淡的忧伤。明知道，她嘴里念得是孟凡，但现在和她在一起的，是他自己不是吗？知道她在关心他，一直在关心，为什么会这样心酸。

“你们是什么公司啊？”黎向晚微微撅了嘴偎在他怀里，天气越来越冷了，他的怀里，很温暖。

“怎么？”是他最近有些草木皆兵了吗？她的每一个问句都让他心惊。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向晚有一天会知道一切，但是不要是现在。她能承受这样的伤害打击么？顺利把孩子生出来再说吧，再给他一些时间。

“都没有假期吗？你最近看起来很累，休息一段不可以吗？”向晚知道，让他累的怕不只是工作，还有自己。他每天都很紧张她，她哪怕有一点点的不妥当，他都会担心。知道他是因为爱她，但是她怎么安抚他：其实她并不是个玻璃娃娃。

“是不是好久没有好好陪你，自己在家里太闷了？”他轻笑出声，是他太多心了。“过些日子吧，等忙过了这段时间，春节的时候，好好陪你。”每天都过的如履薄冰，明明知道现在，至少是目前，向晚不会再从谁哪里得知真相。但他就是没办法安下心来，或许是他自己让自己这样的累心。

“陪不陪我并不重要，孟凡，我是不想你这么辛苦。”握着他修长的手，与他十指相握。

“晚晚。”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向自诩口才出众的程斐瑛啊，在黎向晚的面前，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无言以对。只好吻她，用力的却温柔的吻她，似乎这样可以发泄他心里全部的感动还有那些难以言喻的苦闷。而黎向晚的温柔回应，让他吻的更深，直到吻出了一丝咸咸的湿热，抬了头，却见向晚在哭。他抬手摸去她的泪，不知道她为什么哭，直到看见她眼里的心疼。程斐瑛只是长叹了一声，晚晚，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该怎么爱你？

他都答应了晚晚什么呀？他答应她春节的时候好好陪她，怎么陪？大年除夕他都不能陪在她身边，因为他要回家。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诺？他可以领着向晚回程家吗？必然是不能的。

圣诞节之后，他们家的小公主，终于从国外回来了。看着绯芸一切都好，健健康康的，只是她不开心。绯芸再也没有了之前那样的无忧无虑，也不会再拉着他的手说那些新鲜事或者是心里话了。但是当他看到绯芸和江天暮重逢，看着他们在自己的努力和在他们彼此的坚持下终于可以修成正果了，他无疑的开心的，是祝福他们的。

或许对于自己的妹妹，他这个做哥哥的并不在乎她之后会不会报答他，或者是感激她。只要她幸福就好，这就是哥哥对妹妹的心。那么对向晚呢？对向晚他可以这么洒脱，这么透彻吗？如果有一天，真的向晚要离开他，或者，会恨他。他到时候会怎么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低头，杯里已经是空的了。程斐瑛按下了座机上一个内线电话，几乎是同时，Vincent走了进来“程总。”看了眼程斐瑛办公桌上的空杯，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多少杯了“程总，不好意思，咖啡机坏了”

“找个更好的借口吧，我不管你去哪儿找，我现在要喝。”现在，胃里叫嚣的厉害，他急需要高浓度的咖啡因，他需要用那些咖啡因来镇痛。很少对Vincent这样说话，长久以来，他和Vincent就如他和斐然一样。今天，他确实有些失态了“sorry”

Vincent拿着程斐瑛的咖啡杯走了出去，几分钟后走了进来“要不要试试这个？”也是深褐色的热饮。程斐瑛皱了眉头，端起来尝了一口——热可可。随即抬头看着Vincent“谢了”，知道他是一番好意。Vincent只是对他一笑，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之前，程斐瑛的胃痛还是没有什么缓解，走之前吃了两片止疼药。直到症状稍稍缓解，他才走出办公室乘电梯下楼开了车回公寓。到了家，向晚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照例，进屋里先吻了她。只是慢慢的要从正面吻变为从她身侧吻了，那个小东西在慢慢的成长，阻碍了他老爸“直面进攻”的脚步。

“晚晚。”他夹了些菜在碗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怎么了？”向晚看着他，好像是有话要对她说的样子。

“春节我可能……”可能没有办法兑现自己的承诺陪她了。

“你是不是要去国外陪赵伯伯？”向晚善解人意的开口，脸上一丝怨怼都没有，有的只是淡淡的清愁“没关系的，应该的嘛。”

“你知道了？”程斐瑛低下头，她怎么知道赵恒不在国内了？

“孟凡，你把赵伯伯送去国外治疗怎么没有跟我说一下呢？我前两天在家里待闷了，本来想去看看他的，结果医院的人说他被儿子转到国外的医院了。”

“国内的这些精神病院各方面条件都不如国外。”为什么？为什么她又去找他，回来却都没有告诉他“晚晚，下次出门回来告诉我一声好吗？”他非常非常的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对不起。”向晚理解为自己的行为让他担心了，是她任性了，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不该满处跑的。他又这样的紧张她，自己更不该这样做。

“没事了，吃饭。”见向晚乖顺的低下头吃饭，程斐瑛轻叹了一声，向晚，你一定要这样乖吗？一定要这样的懂事吗？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是不忍伤害你，越怕最后真相暴露的时候，对你造成更大的刺激。

这样的心情，让程斐瑛再没有吃饭的心情，胃里疼的越来越厉害。他站起身离开餐厅走向书房，从衣兜里掏出一板止疼药吃了下去。如果向晚可以质问他，他或许会舒服一些。但是她这样的善解人意，只能让他更难受。不是没想过告诉她一切，想着是不是给她一些蛛丝马迹，让她慢慢发现，到时候她是不是就不会反应太强烈？但是为什么他现在就只想让她安安心心、快快乐乐的。哪怕是一点点伤害到向晚的，他都不愿去做，也不忍去做。

“孟凡？”黎向晚收拾完厨房端了杯热水走到书房敲了敲门。

“晚晚。”他伸手，示意她进来。

黎向晚走到他身边，把热水递给他“胃疼了？先喝杯热水吧”程斐瑛笑着接过向晚递过来的那杯热水喝了一口，虽然没有让胃里有多舒服，但至少心里面暖了。“谢谢。”

“睡觉之前，把冲剂喝了。”他胃疼的毛病最近似乎发作的很频繁，每次问他，他都说还好。每次跟他提去医院，他都找理由搪塞她。他总是说希望她开开心心的，但是他忘了，如果他不好，她和没出世孩子都不会开心。

“晚晚，怪我么？”他搂着黎向晚，要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向晚拒绝了。要是以前还好，现在她身体越来越重了，坐在他腿上，他会很辛苦吧。那人却不在意，偏要她坐，向晚坚持，就见他微微沉了脸，她才乖乖的坐在他大腿上，任他搂着。

“不能陪我的事么？没关系，或许我妈妈春节会过来吧。”虽然她也不敢肯定。而且，自己的事情，基本上都没有和妈妈说。她常年在国外，不是去做那些舞蹈比赛的评委，就是组织各种活动，哪里顾得上她这个女儿。更何况，如果让妈妈知道她为了孟凡放弃了自己的事业，至少是暂时的，而且还怀孕了，肯定会失望吧。

“我一定抽空陪你好吗？”程斐瑛不是没有调查过黎向晚的资料，知道她那个母亲，十之八九是不会回来陪女儿的，那是个事业高于一切的女人。他的向晚，程斐瑛，你毁了她，你毁了黎向晚。他宁可向晚还是一开始默默等待着乔孟凡的那个黎向晚，这样没有希望，总比到时候绝望来的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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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第十章 与镜子对话的男人

裕冉的VIP会客室里，坐着两个相貌一模一样的男子。一样俊美的外表，一样颀长挺拔的身姿，一样的发型，甚至坐下来的姿势都一样。两人相对而坐，彼此就像是在照镜子。如果一定要说哪里不同，其中一个男子戴着一副眼镜，表情相对来说有些无奈。而另一个男子明显要悠闲的多，等着眼前的“自己”开口“叫我来是为了照镜子？”乔孟凡还真是很少见程斐瑛这副样子，忍不住开口调侃，毕竟自己占回先机不容易。

“这次要你扮成我。”程斐瑛开口

“你坐着，我先走了。”乔孟凡一点面子都不留，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乔孟凡，你给我站住！”程斐瑛冲着乔孟凡低吼。

“程斐瑛，你最好还记得我是乔孟凡。”乔孟凡转回身看着沙发上的程斐瑛“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我没有办法陪着向晚，你知道的。”虽然向晚可以理解，可他自己都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公寓里。

“你不是说向晚已经知道你春节没办法陪她，并且她也接受了吗？”这男人在自寻烦恼，他无法理解。

“她六个多月的身孕，你让我放她一个人在家里，而且还是大年除夕？”无法爱上，没有感觉是一回事儿，这人怎么连起码的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

“所以说女人很麻烦！”乔孟凡皱了皱眉“你说你没事儿让她怀孕干嘛？”还嫌自己不够辛苦，事儿不够多呢！

“我怎么知道那么准，赌马都没中过。”

“所以说，我的选择是正确的。你当初怎么就没坚持一下呢？”曾几何时，他俩明明是一样的人，这人立场不坚定，取向就变了。

“如果我告诉我爸说我喜欢男人，我爸心脏会爆掉。”程斐瑛可以想象父亲的反应，太可怕了。

“其实我还是一直没忘了你的。”乔孟凡凑近了程斐瑛，修长的手迅速的捏住程斐瑛瘦削的下颌。

“滚开，跟‘自己’搞这一套，乔孟凡你真变态！”程斐瑛拍掉那只讨厌的手。“我可以介绍更好的小朋友给你认识。”就算他是同志，也不会搞乔孟凡，那感觉太怪异了。

“小瑛瑛，你这样一点都不可爱了。”乔孟凡皱眉，一脸“伤心”。

“你信不信我把你从二十五层扔下去？”程斐瑛白了他一眼，这男人真讨厌。

“亲爱的，你那个提议一点都不明智。”乔孟凡终于正经了起来“我跟你说过，向晚现在爱的是你，而我不是你，我也没有办法像你一样对她。”

“她一直念的还是乔孟凡。”程斐瑛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吃我的醋吗？”乔孟凡摇摇头叹了口气，刚好Vincent进来帮两个人换了新的热咖啡。“你还真会享受，这个咖啡豆你这里都有。”蓝山，很难得。

“我现在在想要不要给她一些暗示。”他真的要进行那个计划吗？

“你要争取宽大处理了？”乔孟凡喝着杯里的咖啡“还要她自己发现，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你现在的情况，自首等于自杀”而且还是毁灭性的。

“但我希望能在那个孩子出世之后。”程斐瑛只是看着杯子里的深色液体，眼神有些迷离，和杯里的液体一样，很深，深不可测。

“你就没想过另一个办法？”乔孟凡看向程斐瑛“其实我可以向她说明一切。”

“你别添乱了。”让乔孟凡告诉向晚，其实他从来没有爱过她，她等待的那四年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所谓的“青梅竹马”完全是一场闹剧，因为她心心念念的乔孟凡根本是个Gay，向晚会崩溃的。

“程斐瑛。”乔孟凡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你装什么英雄，扮什么伟大？所有恶人你全当了，你以为你是耶稣吗？不要忘了，耶稣可以复活，你却不能。”他不添乱，他就依然是黎向晚眼中那个完美的乔孟凡？“你不会是还惦记着别的什么后路吧？”他乔孟凡并不是第一次认识程斐瑛，这个男人每做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所在，所以他现在不让自己去告诉黎向晚真相，要维护自己的形象，必有后招。

“你也太会联想了。”程斐瑛好笑的看着乔孟凡，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你最好别想着算计我，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到时候，别怪他翻脸无情，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说到哪儿去了？”乔孟凡，这么精明做什么？不过，如果事情发展到那个时候，他程斐瑛真要算计谁，怕是谁也逃不过。

“程大少，都这会儿了，你一个电话急召我过来，是不是该请我吃饭啊？”他乔孟凡可以从来不吃亏，没有好处的事儿，他是不会做的。程斐瑛做了个深呼吸，戴回眼镜“一件事都不帮我办，你还好意思让我请客？”乔孟凡才不理他那一套，拉起程斐瑛，揽了他“走啦走啦，吃饭去。”那人的手往下滑“亲爱的，你瘦了不少啊？”只听“啪”的一声，那只不老实的手被拍了下去“把你的爪子拿开。”走廊里一阵笑声“哈哈，小瑛瑛，你不要这样对人家嘛！”之后又是程斐瑛的怒吼“乔孟凡，我不认识你，滚远一点！”天啊，他怎么认识这么个变态！

最终程斐瑛还是决定找个人在公寓里陪着向晚，至少可以不让她那么孤单，他也能安心一些。春节之前，鲲程的员工例行体检，程斐瑛也包含在内。这个冬天，很冷，像是知道春天马上就要来了，所以拼了命的刮着北风，可着劲儿的下着大雪。天，一直也放不晴，似乎现在不冷，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一样。

除夕那日，程家大宅之内，一家七口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程彻看着斐然和蔚蓝，绯芸和天暮恩爱甜蜜的样子，再看向一边的斐瑛，似乎有些心事，突然想到了超市里遇到的那个和斐瑛在一起的女孩儿。斐瑛，还不打算跟他说吗？他和那个女孩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斐瑛，跟我来一下。”程彻走进书房，程斐瑛只好站起身，随着父亲走进去。过程中给程斐然递了个眼神，斐然也是一脸的迷惑茫然。

“爸，叫我有事？”程斐瑛不知道父亲找他什么是，从程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端倪。

“新的一年没什么打算吗？”程彻招呼着长子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儿子，他总有种感觉，像是看着年轻时的自己。

“有啊。”程斐瑛低头笑了。

“哦？说说看吧。”程彻将身体靠向椅背。

“让老爸赶紧退休，我已经等不及做鲲程的副总了。”程斐瑛半说笑着。

“其实你早就可以做到我这个位置了。你楚伯伯提过很多次了，是我一直不答应。斐瑛，你知道为什么吗？”程彻看向斐瑛，观察他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爸这么做一定有您的理由，我还是阅历不够。”鲲程副总的位置，他程斐瑛还真不那么在乎，只是希望父亲能早点儿放下一切，安享晚年了。

“斐瑛，你哪儿都好，能力也很出众。只是性子不够稳，太好胜了，有时候做事太绝，不给别人和自己留后路。”程彻逐条的指出长子性格上的短处“我一直想磨磨你的性子，但你一直不明白。”

“爸，我……”父亲真是一针见血。

“很多事情，我不说不问，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我的儿子应该有处理好问题的能力，但不要极端。”程彻轻轻咳了几声“斐瑛，我是你父亲，我不希望很多事我要从别的途径知道，而不是你亲口告诉我。”

“我明白了，爸。”父亲一席话，让程斐瑛有些惭愧，有些汗颜。他太自以为是了，也忽视了父亲的睿智和洞察力。

“好了，公事说完了，说说私事吧。”程彻的表情神色都柔和了下来。

“私事？”程斐瑛的心一惊，难道父亲知道了一切，包括向晚吗？

“没的说吗？”程彻挑眉看着长子，想看他到底会不会跟他说实话。

“什么私事？”现在，暂时还不能说。

“没的说就算了，我们出去吧。”程彻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好。”程斐瑛走到程彻身边，扶起父亲，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对不起，爸，很多事先在真的不能告诉您。各怀心事的父子俩走出书房，客厅里一派祥和喜庆。程斐瑛想的更多的，是父亲在书房的那番话。还有公寓里面的向晚，真得很想她，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烟花烂漫，程斐瑛暗自叹息。如果可以，他现在真的想把向晚接过来，让她融入到他的家庭里来，而不是自己在冷冰冰、空荡荡的公寓里，和一个并不是很熟识的人过这样的除夕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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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题外话 关于音乐那点儿事儿

昨天把很多以前的歌翻出来听，突然间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感觉姓周的都很会写歌，姓张的都很会唱歌。

就说说大家很熟悉的几位周姓音乐人：周华健、周传雄、周杰伦。那都是红极一时的人物啊。

再说比较实力的强将：张惠妹、张雨生、张信哲、张韶涵、张学友……看看这几位唱功都是相当的强悍的。

昨晚一直在听周传雄的歌，突然有了很多的感触，我觉得一般80后的人应该对他都是比较熟悉的吧？从《出卖》、《我的心太乱》、《黄昏》到之后的《男人海洋》、《星空下》、《寂寞沙洲冷》等等。当然还有很多很多我们耳熟能详的如《花香》、《幸福的瞬间》、《我难过》……

觉得他的歌不用声嘶力竭，就是轻吟浅唱都很有味道。而且越来越发现他歌里唱的和我写的这些男主，有的还是挺配的，尤其是对程家男人。

听到《男人海洋》我会想到程彻“做远远袒护的月光，不做阻挡你的墙，我的爱是折下自己的翅膀，送给你飞翔……”觉得程彻就是这样的男人，他并不浪漫，但是很细心。一直都是一个守护者，守护着自己的爱人、孩子，自己的家庭，用着他自己的方式。

之后听了《星空下》听着听着就哭了“你忍着泪说从没爱过我，这是多么牵强的借口，如果你像过去一样懂我，你该知道这有多痛。记忆在一瞬间老了，爱情在一夜间散了，我站在孤单星空下，不敢看回忆点点星光，我们在一夜间断了，任时间解开沉默多年的伤痕，我站在失去沉默的星空下，数不尽灿烂星光刺痛黑夜……”

二少对我来说，这个故事还是很轻松的，于是，而且，他其实并不是个特别特别会哄女孩子，会浪漫的人。后来听到了那首《不会唱情歌》，很好听，有时间可以去听听。很轻松的旋律。“不会唱情歌并不表示，我无法爱你一生一世……”

胡说八道了一堆，就是想说，有时候文字和音乐真的是共通的。

最后，建议大家去听听周老师的几首歌《最爱你的时候》、《快乐练习曲》、《给你的歌》、《我在身边》、《暖风》都是感觉很不错的，还有这两天写大少的时候听的《二分之一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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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第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异变

大年初一，大家几乎是在爆竹声中醒来的。起的最早的竟然是蔚蓝和江天暮，两个人在厨房里忙着。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习俗，这个城市大年初一的早上要吃饺子的。等大家醒来的时候，蔚蓝和江天暮已经把饭都准备好了。

吃过饭，斐然陪着蔚蓝出去买东西。程斐瑛基本是大家都吃过饭之后才从他自己房里出来，一夜没怎么睡好，胃里隐隐作痛。之前有向晚帮他缓解疼痛，而现在他只能自己来。可一旦他身边没有向晚的时候，基本上也懒得管那个破胃，疼起来的时候，竟是连止疼药都懒得吃了。

用手机给向晚打了个电话，公寓里没有人接，她去做什么？感觉头有些晕，有些沉。走下楼，绯芸迎了上来“大哥。”靠近他才发现有些不太对劲，他的体温有些高“哥，你病了？”

“没有吧，睡得太多了，有点儿头疼。”程斐瑛抚了抚绯芸的头发，向沙发那边走去，脚底稍稍有些虚浮。

“大哥，你发烧了。”绯芸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探上程斐瑛的头才发现他在发烧。“你等下，我拿药给你。”程绯芸要回去自己房里，江天暮的身体不是很好，抵抗力很差，总是容易发烧感冒的，所以她那里经常会有些退烧药。

“小芸，别太声张，别让爸妈担心我，我吃了药就没事儿了。”程斐瑛嘱咐了下妹妹，自己坐在沙发上。手抚上额头，确实有些热。是昨晚房里忘了关窗还是暖风没有调好？他已经忘记了。只是胃里的疼痛一直在向他宣战，一刻没有停止过。

从妹妹手里接过药和倒好的热水，程斐瑛看着绯芸“到底是要做新娘子了，，都开始会照顾人了。”绯芸的脸上挂着一丝娇羞，坐在他身边“大哥，你就别笑我了。”

吃过药，程斐瑛回了自己房里，想继续给向晚打电话。打了两个，依然没人接。刚要拨第三次，胃里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手机竟然从手中滑落。另一只手紧紧的掐进胃里，从来没有这样疼过，他以为自己已经很能忍了，但依然是忍不住低低呻吟出声。额上已经是冷汗一片，胃里面的疼痛，外加一阵阵恶心，程斐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洗手间。只是迷迷糊糊记得自己倚在马桶边，呕出来的都是深色的，深咖啡色的。留着自己的最后一丝清醒，他拨了电话给邢风“过来一下……我不太对劲。”

再睁开眼时，程斐瑛竟然发现自己在医院里。身边是邢风“我爸妈知道吗？”他该死，怎么把他弄到医院来了？

“我觉得你现在担心的不应该是这个问题。”邢风看着病床上的那个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个人的体检报告还在自己手里。尊重他，所以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体检结果。

\奇\“我手机呢？”程斐瑛依然是在想着向晚，她去哪儿了？她大着肚子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有好好在家里呢？胃里的疼痛似乎缓解了很多。手背放在额头上，似乎也没有那么热了。

\书\邢风把他的手机扔给他“手术吧，还不晚。”他能对程斐瑛说的只有这句。

程斐瑛听到邢风的话，看着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想要按下去，却停止了动作。将手机放到一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还没扩散。现在治疗，一切都来得及。程叔叔当年也是这个病不是吗？他不是也挺过来了。”邢风这个时候能做的只有给他举正面的例子，但他不保证这个人会不会听进去。

“没有人知道吧？”程斐瑛知道，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让父亲知道。别人不晓得父亲，他程斐瑛却明白父亲一直因为斐然的心脏病内疚不已。他也知道父亲得过这样的病，也知道这个病是有遗传性的。如果让父亲知道了，他很怕父亲会自责，而那是他不想看到的。

“你现在要是还想拖下去，别人就很难不知道了。”他到底想做什么？听到程斐瑛问有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已经有数了，他根本没想着马上治病。

“你是怎么跟我爸妈说的？”他就是奇怪这一点。

“我只是说你有些食物过敏，所以导致高烧。”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就是帮他撒谎。“我帮你撒了谎，但是你最好别让我后悔帮你撒谎，更不要让程伯伯恨我。”这人如果要是想陷他于不义的话，他邢风也可以不仁。

程斐瑛看了看自己现在打的那些药液“这些都是做什么的？”好多，不知道要吊到什么时候。这个时候虽然不烧了，胃里不是那么痛了，但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力气了。

“止疼的，还有止血的。”他可真狠，非得玩儿出消化道出血才算。“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不能随便用退烧药和消炎药吗？”问出这句话，看到程斐瑛有些茫然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白问了。这人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让自己变成现在这样。

没想到程斐瑛没有来得及给向晚打电话，她却先打了电话过来。这次，换成程斐瑛不知道该不该接了，皱了下眉，他按下接听键“晚晚？”

黎向晚听着程斐瑛的声音，突然间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该怎么开口问他？她不想怀疑他，可是让她怎么解释自己看到的？“你在哪儿？”她还是问了，因为如果不问，她觉得自己会崩溃。

“你怎么了，晚晚？我在国外啊，不是跟你说了吗？”程斐瑛笑着开口。

“你什么时候回来？”黎向晚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往下沉，他依然说他在国外。可她之前在超市里看到的是谁？他并没有看到他，可是她却看到了，看到了一个男子，和他一模一样，身边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她该相信他吗？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乔孟凡。

“过两天吧，怎么，想我了？”程斐瑛并不知道向晚这么问的意思，他现在没有心思想那些，因为他有更多的其他事情要想。

“是啊，想你了。”想到看见谁都觉得是你，想到出了幻觉。可这一切到底是她的幻觉，还是她一厢情愿以为是幻觉？她真的不想怀疑他。因为，太爱。爱到不敢去怀疑，即使她内心是有疑虑的。

“我马上就回去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他心里，有了新的打算。程斐瑛并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有可能会得这样的病，但是他曾经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他以为这种病只是有遗传的可能性，不一定就肯定会得。

现在，并不是他不想治，只是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而且，无论如何是不能让父亲知道这件事，包括斐然。他的心脏移植手术做完没多久，虽然现在情况一切都还好，但那是因为所有的一切都算顺利。如果他离开，如果他去治病，剩下斐然一个人怎么撑得住？即使蔚蓝可以帮他，又能帮得了多少？

还有向晚，她更不能知道。孩子还有两三个月就要出世了，再给他两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他会告诉向晚一切真相，如果她真的要离开，他不会拦。只是，他现在需要时间。

输完所有的药液，程斐瑛觉得自己似乎除了疲乏无力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不适。于是穿好衣服，用手机发了信息给斐然，说他回公寓了。对于自己的早归，对向晚他自然有他的解释。只是打开门看到向晚的那一刹那，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黎向晚看着他并不是完全的高兴，甚至有丝受伤。“孟凡？”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惊喜吗？”程斐瑛揽住了黎向晚进怀里，听邢风说，他竟然睡了将近两天的时间。那么，三天不见，他想她，很想。但是他知道，他可能以后要慢慢习惯没有她的日子了。他曾经还想过要争取一下，但是现在他这样的情况，他要怎么争取？争取来做什么？

对于“乔孟凡”的“早归”，黎向晚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如果之前没有在超市里看到那一幕，她早就忍不住紧紧抱着他，告诉他一万遍她想他。然而现在，她不是没有问过他，他却不肯说实话。突然间，对他，黎向晚有一丝无力感。她知道，她现在依然爱着他，爱得很深。但就是因为爱得深，让她怎么接受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怎么接受他不对她讲真话？“吃过饭了么？”他看起来竟然又瘦了些许。不对，那天在超市里看到的他，还没有这样，气色也好得很。只是两天而已，他到底是怎么了？好多问题，好多问题压在她心底，她怎么问起？问了他一定会对她讲真话吗？孟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吃过了。”没有胃口和吃过了其实是差不多的意思吧。“晚晚，你好吗？孩子好吗？”程斐瑛深深的拥着她，又怕碰到她的肚子。将她从额头到颈部都吻了一遍，似乎要将这几天的份都吻回来一样。他的晚晚，他们还能这样，深深拥吻几次？还能这样的爱彼此多久？将她的头轻轻的按在自己胸前，程斐瑛深深的长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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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第十二章 如此隐瞒

黎向晚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爱她的，爱得很深。她可以分辨不出别的东西，但是他眼里深深的爱，是绝对做不了假的。可是，老天，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是不是她真的太笨，没有办法理解这个世界，这个变化万千的世界。

这一晚，程斐瑛再次提出和她同房，黎向晚没有拒绝。躺在这个男人清瘦却依然结实的怀抱里，她将脸贴在他的胸膛。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哭。他将她搂得越紧，她越是想哭。

“晚晚。”程斐瑛头一次见到向晚这个样子，轻轻抬起她的脸，发现她在落泪，无声的落泪。“怎么了？为什么哭了？”帮她擦了脸上的泪痕，却止不住她的泪。只好去吻她的眉心，吻她的眼睛。黎向晚只是不住的摇头，眼泪流得更凶。“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去哪儿都带着你好不好？”他真的很残忍，瞒了她那么多事，还要把她一个人冷落在这里。

“孟凡，我在想，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和你长的一样？”黎向晚抬起头看着他。她似乎可以肯定了，在超市看到的应该不是眼前这个人。但她该怎么解释呢？

“我相信。”向晚，她看到什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问？“怎么想起问这个？她是看到了谁吗？乔孟凡？不太可能，两个人见过面之后，乔孟凡就回美国去了。难道是斐然吗？

“前两天我看到了一个人，和你好像，身边还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依然是偎在他怀里。他这么说，她就愿意相信。黎向晚不止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很没有原则的女人，为什么他说什么，她依然相信？就只是因为爱吗？爱，可以让人变成这样吗？

“是吗？”程斐瑛已经可以断定向晚看到的是斐然了。好巧，真的是太巧了。但是这样的巧遇，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呢？他不是已经决定了，慢慢让她去看到自己掩藏了很久的真相。但有一些更深一层的，依然还是不能让她知道。他，只会让她知道，他想让她知道的那一部分。“晚晚，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一直在不高兴？”这个傻丫头，是不是以为他爱上别人了？

“孟凡，我怕，怕你有一天不爱我了怎么办？”黎向晚往他怀里埋得深了。人呢，真的是不能抱有希望的，有的时候没有希望可能会好过一些。总比有了希望又失去的好。

“你呢？晚晚，如果有一天那个和我长的一样的男子站在你面前，像我一样对你这样好。你会不会爱他？”不爱她吗？很难。但是她呢？在知道了一切之后，还会问他这样的问题吗？那时，你怕是不稀罕这份爱了吧，而那时，我又会在哪里？即使还要我，我还能不能陪在你身边？

“不会。”黎向晚坚定的摇头“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比你对我好。”

“真傻。”向晚啊，你还不是认错了人么？“我以前，出国之前对你也并不好。”那个死变态——乔孟凡怎么会对晚晚多好？他几乎能想象得到。可向晚为什么会这样死心塌地的等他呢？

“孟凡，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你回来之后变得不一样了。”黎向晚拉着他的手臂环在她身上，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日渐凸起的肚子上，已经很大了。而且，偶尔还能感觉到一些胎动。“直到我前两天看到那个和你很像的人，我突然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孟凡？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两个你？”

“你在乎吗？”程斐瑛深深的看着向晚，透过灯光看她的表情，等待着她的回答。

“在乎什么？”黎向晚看着他眼里似乎有些期待。“你真傻，我就是在乎，也来不及了吧？”是啊，来不及了。但是黎向晚从来就没怀疑过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宁可孟凡从始至终就是眼前这样的。

“晚晚。”程斐瑛深深的吻了她，知道其实她并没有想的更多，但是有她这句话，他很知足。他这样一个一直以来就野心勃勃的人，竟然会变得这样容易知足。手底下有些异动，他对这样的触感很新鲜“这是……孩子在动吗？”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面，就感觉，一会儿就动一下一会儿就动一下，而且不是同一个位置。虽然动静不是特别大，但是他却能清晰的感觉到，里面在动。

“你今天才知道是他在动啊？”话题转移到孩子身上，两个人似乎都恢复了之前的温馨、甜蜜，不再去想那些烦恼的事。

“真好。”他的孩子，他和向晚的孩子都已经会动了呢，让他看着这个孩子出世吧。之前一直希望是个女儿，之后检查的时候才发现是个“带棒儿的”。没办法，儿子就儿子好了。儿子，他一样喜欢。

“是很好啊，孟凡，我们的宝宝很健康呢。”每次孕检的时候，指标都正常得很，孟凡，把她，把他们母子都照顾得很好。只是，他自己呢？最近偶尔会看他吃药，也会看他很疲倦的样子。每次问他，他都只是避重就轻，一带而过。“孟凡，你上次不是说公司体检吗？体检报告还没出来么？”她现在比较关心他的身体健康。

“没什么事儿，别担心了。”怎么让他开口告诉她，他得了癌症。他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一刹那的恍惚。之所以接受，是因为他已经有了这个心理准备。曾经他真的以为自己不会得这个病，因为一直以来自己的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不许瞒我，不许骗我，你已经要当爸爸了，要给宝宝做个榜样知道吗？”黎向晚在这方面就不是很能轻易相信他，因为他有前科。好几次胃疼，她明明都看到他了，他依然不承认。

“别瞎想了，你就那么盼着我有病啊？”程斐瑛刮了下她的鼻尖，跟她说笑，心里倒并不凝重。就好像邢风说的，父亲也是这个病，不一样是活下来了？只是，父亲那样善良的一个人，一定是会得善终的。自己呢？怎么能跟父亲比。怕是死神早就等不及把他拉进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了。“要不我得个癌症？”

“你又胡说！”黎向晚捂住他的唇“这也是说着好玩儿的么？”似乎他说出来就真的会得一样，她惊慌而心疼的看着他。发现，他最近确实瘦了很多“孟凡，我不许，我不许你得那个病，你听到没有？”望着他，眼泪就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傻瓜，我只是吓你的。”如果你知道我真的得了癌症，真相大白，你依然会这样紧张吗？那时候，怕你是巴不得我死了吧。对不起，晚晚，骗了你那么久。“好了，睡觉了。”搂着向晚，他的手又再次摸了摸她的肚子。闭上眼睛，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

裕冉集团内，还有一个很私密的地方，是程斐瑛的私人会馆。有健身房、道场、台球厅、以及洗浴之类的设施。道场内，程斐瑛和Vincent都是一身白色的道服。两个人均已是满头大汗了，可程斐瑛似乎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看着Vincent“再来！”他需要发泄，最近压在心里的事情太多，他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

Vincent站起身，两个人相对鞠了躬，之后便继续过招，不知道Vincent技不如人，还是程斐瑛太强，明明Vincent看起来比程斐瑛的身体要壮一些，偏就被他一个过肩摔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程斐瑛看着倒在地上的Vincent，嘴角带了笑，走到一边拿了毛巾擦了脸上的汗“Vincent，你是我的对手，不是沙包。”他知道Vincent有放水的成分。

“哪里，是程总技高一筹，我认输。”Vincent知道程斐瑛心里有事，他想要发泄，他便随他发泄。Vincent早在之前便得知了程斐瑛的病情，只是既然他不想提，自己也不会去触他霉头去问。斐瑛心里不痛快，他就陪着他。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跟你这么玩儿了。”及时他真的做了手术，去治疗，怕是以后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了吧。虽然胃部开始有些不适，但是这样发泄一下，出一身的汗，他还是觉得很舒服很痛快的。

“一定有机会的，到时候随你摔。”Vincent站起来走到程斐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鲜少见他这样。“赶紧去治吧，越拖越麻烦。”比程斐瑛虚长一两岁，更多的时候，两个人私下相处，他当斐瑛是弟弟一样的。

“下次你要是再放水，我炒你鱿鱼。”程斐瑛扯了扯嘴角，两个男人抱了抱。“走，冲澡去。”揽着肩，两人一起去了洗浴室。程斐瑛并不是依赖Vincent，对他，他有种特殊的感情。亦兄亦友，Vincent话不多，对于程斐瑛，他总是服从。斐瑛需要发泄的时候，Vincent就总是静静的陪着他发泄。这种陪伴，有时候是连斐然都办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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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第十三章 透风的墙

自那日起，程斐瑛再次与向晚分房睡了。晚上胃里经常会疼，怕影响向晚休息。他找了邢风开了些药，向晚会看到他吃止疼药，但是每次吃那些抗癌的药物都不会被她看到，程斐瑛不会让向晚发现。

鲲程集团，程斐瑛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他只是低着头忙他的，对着外面的人喊了声“进”。再抬起头才发现进来的人是楚蔚蓝。“走错办公室了吧？斐然的办公室在下面一层。”

“我找的人是你，斐瑛哥哥。”楚蔚蓝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眼睛直直的盯着他，有点儿兴师问罪的味道。“为什么鲲程所有员工的体检报告都出来了，单单没看到你的？”

“没什么事儿，留着它干嘛？我早扔了。”程斐瑛只是抬了头，瞥了她一眼，继续忙他手底下的活儿。“你要看？去看斐然那份吧。”

“现在不是我要看，是爸爸要看。”楚蔚蓝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这些，直到昨天程彻问起员工体检的事，楚蔚蓝才突然想起。确实，所有人的体检报告都回来了，唯独没有程斐瑛的。但蔚蓝当时并没有直接回复程彻，只是说她没注意，今天会问一下。

“爸爸无缘无故问这个做什么？”程斐瑛皱了眉。“你说什么了？”

“我怎么会知道爸爸为什么会问。”楚蔚蓝也不是很懂程彻的意思。“不过明天爸爸去医院复诊你知道吧？”

“我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上次发病住院之后，父亲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每个月都要去医院复查。

“爸爸说如果没有看到你的体检报告也没有关系，他直接去找邢风问就好了。”楚蔚蓝向前倾了身子看向程斐瑛“斐瑛哥哥，你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咱们家老爸可是很圣明的。”

“你呀，还是关心你们家二少爷去吧。”程斐瑛笑了笑，脑子里却一直回想着楚蔚蓝的那两句话。是啊，他老爸圣明，怕是瞒不了多久。如果爸爸从邢风那里，想真的问出什么其实也并不容易，毕竟自己和邢风打好招呼了。但他对父亲还是有愧疚的，如果一旦到了无法挽回、无法掩饰的地步，父亲会很伤心吧。

楚蔚蓝出了他办公室，程斐瑛从抽屉里拿出药瓶，服了两粒药。他也知道，光吃药并不能解决问题，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邢风的意思是尽快安排手术，否则不保证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他现在，怎么能接受手术？他手术去了，向晚怎么办？可是他真的可以撑到孩子出世么？还有不到两个月了，只要再给他两个月多月的时间。

下午，程斐瑛开车去医院找了邢风。邢风只是看着他，抿着唇。半晌，他才开口“孩子出世，怕是你就没救了。”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那么值得他爱呢？为了黎向晚，他连命都不要了吗？

“真的，那么快吗？”程斐瑛并不是完全一点儿医学常识都没有。更多的人从检查出癌症到死亡，可能也就是两三个月的时间。可是，他现在真的需要时间。

“手术之后，你或许还有更多的时间吗，如果不手术，这样拖下去你就真的没有时间了。怕是连两三个月都很难保证，斐瑛，你一定要程叔叔伤心自责么？”

“我爸可能会来问体检报告的事。”程斐瑛坐在邢风的办公室里，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被邢风阻止住了“对不起，禁止吸烟。”之后叹了口气“程叔叔已经来过了。”

“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说的？”胃里一阵不适，他表面上虽然反应并不大，但确实不安了。

“就在上午，刚刚来过。”邢风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父子俩了“斐瑛，我没有办法，真的。我没有办法对程叔叔说谎，我觉得那样对他太残忍。”

“你……”程斐瑛瞪着邢风，冲至他身前揪住他的衣领“你怎么可以告诉他？你不知道我爸有心脏病嘛！”父亲会怎么想？“邢风，如果我爸有什么事，我们走着瞧。”程斐瑛要走出办公室，却被邢风抓住“斐瑛，程叔叔表现的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他很平静，很平静的接受了一切。”

“那只是你认为的平静！”程斐瑛现在只是担心父亲会不会一个人在书房里自责内疚，他自然不会表现的多么激动。父亲一向是那样，无论什么事，无论发生多大的事，都会表现的很平静。只是那件事对他的伤害，要后面才能看出来。

“你不想知道程叔叔说了什么吗？”程斐瑛啊，他邢风认识程斐瑛三年多了，今天才看到他这样激动的样子，是因为他的父亲吗？因为程彻，所以他才这样紧张。

“说什么？”程斐瑛坐在墙边的沙发上，不想再去看邢风。

“程叔叔说，幸亏发现得早。”程彻也是个很强大的人，邢风一开始也以为程彻会伤心得发病，但是他没有。他反而是有些释然，说不幸中的万幸是发现的及时。“斐瑛，想不让程叔叔自责，你还是抓紧时间手术吧。”

“你告诉我，单纯手术，可以解决问题吗？”他只是想知道这点，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做更多的治疗。如果治了半天，依然是不能治愈，那么还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需要化疗。”邢风开口，眉头微皱。“斐瑛，你的病不是晚期的，现在胃癌的死亡率也并不高。你现在的情况，手术之后接受化疗，极有可能治愈，而且复发的可能性很小。”

“我需要考虑。”是的，他必须考虑一下。考虑怎么面对父亲，考虑到底要不要马上手术，要考虑的事情太多。胃里的钝痛、刺痛搞得他有些无力了，他摘下眼镜，捏揉着眉心，苍白的脸上是浓浓的疲惫。

“给你的药有没有在吃？”邢风担心的看着程斐瑛，他知道虽然斐瑛暂时需要时间考虑手术的事，但是药他应该都有在吃。或许，他不是不想死，只是不能死。但是看他这样，情况似乎并不是太好“有没有什么其他症状？”

程斐瑛有些苦笑的摇摇头“我敢不吃么？”其他的症状？他还应该有什么其他的症状吗？“你是不是怀疑会扩散？”除了疼痛，有时候会头晕、无力，暂时还没有其他更多的症状。

“你只要告诉我有没有？会不会有其他的部位疼痛？”病情随时都有可能恶化，癌细胞随时有可能会扩散，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还没。”现在还没有，以后不知道会不会。

“有任何的不对劲，你马上来找我。”邢风看了看程斐瑛“那个止疼药，别乱吃，也不要忍着不吃。你越忍着，疼的越厉害的时候，怕是用止疼药的剂量会更大。”

“你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程斐瑛站起身，离开了邢风的办公室，也离开了医院。没有回家，而是回了公寓。因为他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怎么和父亲谈这个话题。他需要冷静一下，需要时间。

回到公寓看着向晚，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笑容。她肚子越来越大，程斐瑛还是请了个阿姨过来帮忙做家务、做饭。见他回来，向晚要起身，却被他拦住“别动。”他快步走到向晚身边“累不累？”

“应该是我问你吧？”黎向晚含笑看着眼前的男子“看你，最近气色差了很多。宝宝都心疼了，今天一直都在折腾，我给他说爸爸快回来了，他才安静下来。”

“我儿子将来一定是个天才。”程斐瑛一手搂着向晚，一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着胎动。这种感觉很奇妙，竟然会让他有片刻安宁、幸福的感觉。“晚晚，我过两天可能会出国办点事儿，尽量赶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好不好？”他不能那么任性。程斐瑛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任性。而且，他是真的希望可以看着向晚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出世，甚至贪心的想看着孩子长大。

“没关系的，你去忙你的就好，反正预产期是下下个月呢。”黎向晚抬手抚着他进来瘦削了很多的脸颊“不过，记得照顾自己。”

“谢谢你，晚晚。”他的晚晚，一直都是那样的懂事，那样的贴心。吻了她的额头，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听她说她今天都做了什么。这一刻，他只想这样搂着向晚，陪着她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什么都不去想。

“孟凡，你想好给宝宝起什么名字没？”向晚靠在他的肩头，孩子很快就要出世了，该起个什么样的名字比较好呢？这样的事，应该是孩子的爸爸来做才对吧？毕竟是个儿子呢，也是他们两个的第一个孩子。为什么是第一个？黎向晚自己也在考虑这个问题，难道，她是真的想再给他生一个女儿吗？

“名字啊，我得好好想想了。”是得好好想想，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要把向晚的事告诉父亲。毕竟孩子就快出世了，很多问题都要考虑进去。他想得更多的是，如果向晚知道了一切，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他自然会把孩子领回程家。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向晚会不会带着孩子离开，因为他不愿意那么去想。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程斐瑛有种特殊的感情。这个孩子，或许是他生命的延续，也或许是他和向晚的爱情的延续。总之，他不愿意失去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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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第十四章 浮现

程家的书房里，程彻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对坐在自己对面的长子视而不见。父子俩已经在书房里这样坐了半个小时了，谁也不敢进来。书房里静的只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爸，我不是故意瞒您的。”程斐瑛看着父亲表情平静的望着窗外，心里很难受。他宁可父亲可以打他骂他，虽然从小，父亲就没有动手打过他们任何一个孩子。

“想好什么时候手术了吗？”程彻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不定。

“我跟邢风已经说好了，他尽快安排。”程斐瑛知道，他必须这样做。如果自己有什么事，父亲一定会比知道他得病更自责吧。是他一直都没有想透这个问题。

“下周起，你就别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程彻是过来人，他知道得这个病是有多折磨人。看着比之前瘦了很多的斐瑛，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会不心疼？

“爸，我还能行。”他还不至于要卧床吧？程斐瑛皱眉。

“我知道，但是你需要保留体力。”程彻站起身，走到程斐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斐瑛，不用把我想的那么脆弱。我并不是没有想过你会遗传我的病，早在我知道斐然的心脏不好之后，我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爸，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是吗？真的是他想太多了吗？可他依然能从父亲的眼神中看到自责，就是这份自责内疚，狠狠的刺痛了程斐瑛的心。

“傻孩子。”程彻看着一向精明强干的儿子，突然间像个孩子一样，他心里突然软了一下子。“别忘了，这个家里的人，都是你最亲的人。”一直心疼斐瑛，因为这个孩子和斐然很不一样。无论任何时候，斐瑛都喜欢做强者，但是他忘了做强者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即使是生病了，他也不愿意让家人知道，怕身边的人担心。但是他忘了，他什么都不说，承受着这些病痛，作为他的家人才更难受。

程彻让斐瑛先出去了，自己留在书房里，胸口的憋闷是一直在忍着。直到斐瑛出去了，他才揪紧了胸前，释放了强行压制的不适。掏出素色的手帕掩住了口，低低的咳了起来。只是越咳越厉害，眉头锁紧了，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怎么可能不自责，怎么可能心里不难受。只是他知道，如果他表现得太过内疚，更加内疚的会是斐瑛，那孩子，真的很不容易了。

拿下手帕，上面竟然有血。重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程彻不再去理会刚刚咳出的血迹。只是胸口的憋闷依然持续着，掏出药瓶倒了两片服下去。手肘立在书桌上撑扶着额头，唇畔一片苍白。

程斐瑛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将向晚的事情告诉父亲。回到公寓里，一如既往的看到向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打着毛线，偶尔用手摸摸肚子。“小孩子的衣服我们自己买不就好了？怎么想起自己动手织了呢？”走到沙发前，他坐在向晚身边，依稀能看出小毛衣的雏形了“今天一天就做这个了？”程斐瑛看着向晚的眼睛微微有些红，心里泛着疼。“看，眼睛都累红了”

“哪有那么娇气。”黎向晚拿起自己织了差不多的小毛衣在他身上比着“好看吗？”买来的哪里有自己动手做的用心？而且很有成就感。

“往我身上比什么？”他又不是宝宝。“这个颜色很漂亮。”他摸着向晚织的小毛衣，想着他们的孩子出世之后的样子“宝宝有这么小吗？”他用力的回忆小芸出世的时候的大小，但是感觉年代隔的太久远了，他记不大清楚了。

“等出来你不就知道了，真笨！”黎向晚亲了下他的鼻尖，之后托着腰要站起身，被程斐瑛扶住“你要去哪儿？”她现在这个情况，看着真悬。女人怀孕，真是让他看着很辛苦。向晚那样纤细的身子，挺着那么个大肚子，他看了都觉得腰疼了。

“拿东西啊，要给你看的。”

“在哪儿，我去拿，你坐着就好。”这样走来走去的，她都不嫌累么？

“在卧室里，孟凡，医生说我现在最好多动一动的。”虽然她也觉得稍微有些辛苦，每天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好肥。不知道，生下宝宝以后，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身材，还能不能继续跳舞了。

“那好吧。”程斐瑛小心翼翼的扶着向晚站起身，往卧室走去，看着身边男人的样子，黎向晚总是忍不住想笑。同时，又感到很温暖，甚至会心疼。到卧室里，程斐瑛才看到床上平放着一条毛围巾，墨绿色的。“织给我的？”黎向晚看着他点点头“可惜，春节都过了，戴不了几天了。”稍微有点儿沮丧，要是早些织出来就好了。

“现在还是冬天啊，天冷的时候我还是天天都会戴，明天就开始戴。”程斐瑛拿起那条围巾围在脖子上，真的，很暖。

“真笨，又不是今年才有冬天，明年冬天也可以戴啊！”黎向晚看着他围着围巾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个颜色很配他。嗯，长短也刚刚好。

“晚晚，辛苦你了。”她竟然还织了围巾给他。明天冬天，明年冬天你还会在我身边吗？我们还会在一起吗？更甚者，明年冬天，我还在吗？程斐瑛头一次觉得明年这个词，好遥远。

最近一次的孕检，向晚没有要他陪，因为他不在，于是她自己准备打车去医院。在找东西的时候，黎向晚从书房里找出了一样东西。是一份会员资料，上面的署名是程斐瑛，程斐瑛？这个名字好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说。仔细想想，是她最后一次看到赵恒的时候，他嘴里一直念的这个名字。但是程斐瑛的东西，怎么会在公寓的书房里？然而当黎向晚打开第一页的时候，她看到了上面的照片，脑子里就全乱了。为什么程斐瑛的资料，贴的会是孟凡的照片？不对，孟凡不戴眼镜的。但是，照片里的人，那个气质，那个感觉，明明就是与她朝夕相处的孟凡啊，那个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爱着她的那个男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乔孟凡和程斐瑛到底有什么关系？突然想到了之前在超市里看到的那个和她现在身边的这个“孟凡”长的一样的男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儿？难道那个才是真正的乔孟凡？难道真的是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吗？可为什么赵伯伯一直说要杀了那个叫程斐瑛的人？当时她问了“孟凡”，他当时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她又想到了那晚她说要看他的伤口，发现这个孟凡，没有当年做盲肠手术时留下的疤。难道，自己身边的这个人，真的不是乔孟凡？而是那个叫程斐瑛的人？那么，真正的孟凡到底在哪里？难道，自己从始至终，就爱错了人……

是啊，回想一下，真正的孟凡是不是会对她这样好？而这个男人从他出现，她就一直像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可是如果他不是孟凡，是那个叫程斐瑛的男人，她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他又是怎么想到来找她的。难道是真正的孟凡让他来的？不对不对，如果孟凡真的认识他，让他来找她，为什么赵伯伯会要杀了他？

还有，他之前都有喊“赵伯伯”做“爸爸”，难道他一直在装成孟凡的身份吗？而赵伯伯却知道他是真正的孟凡，所以要杀了他。那么之前的一切，包括受伤，包括去警察局，包括在精神病院里，他都是在演戏吗？他在演给谁看？是她吗？程斐瑛，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肚子，那么，这个孩子也是程斐瑛的？自己，竟然跟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有了孩子？她竟然荒谬到认错了自己的青梅竹马，还跟另外一个男人上床吗？谁来告诉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邢风通知了程斐瑛，下周四手术。然而订下手术日期之后，程斐瑛却一直没办法安心，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大家都以为他是担心手术的事，邢风一再保证，主刀的医生是一位相当有资历，且在国外都很出名的专家。其实，什么专家不专家的，程斐瑛根本就不在乎。他想的更多的，依然是向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程斐然坐在斐瑛病床边的椅子上，不是第一次看着哥哥躺在病床上。但是上一次他只是心疼，而这一次，他竟然会觉得害怕了。自己手术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得到消息，哥哥得了和父亲当年一样的病，程斐然也震惊了，联想了之前几次看到哥哥胃疼，他为什么都没有想到？是自己不够信心么？而这一次，竟然是父亲先知道的，他这个做弟弟的到底在干些什么？

“哥，是不是在想黎向晚？”他多少能猜中斐瑛的心思。

“今天该是她去做检查的日子，这是我头一次没有陪着她。”程斐瑛坐在病床上，看起来有些憔悴。除去眼镜，他和斐然虽然五官一样，但是气质还是不同的。

“你放心手术吧，她那边，我会尽量去照顾。”即使他并不是非常喜欢黎向晚，但是为了让哥哥安心的做手术，他愿意做一切事情。

“手术之后，等孩子出世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她。”程斐瑛低下头，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她不能接受这一切，你打算怎么办？”他不想这个时候刺激哥哥，但是那个时候，哥哥真的可以面对和自己最爱的人决裂么？然后老死不相往来？那个女人可以走的一干二净，可斐瑛怎么办？他的哥哥怎么办？

“随她。如果她要带着孩子离开，我会尽力让他们母子衣食无忧。如果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想，爸爸不至于不认这个孙子吧。”闭了闭眼睛，想到两个人会面对的分离，程斐瑛竟觉得有些心悸。原本没有什么血色的唇，更加的苍白，且被他的轻轻咬着，忍受着胃里一阵阵的疼痛。他知道，这一天，离他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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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第十五章 我爱的是谁

黎向晚一直在家里发呆，因为她需要理清思绪。没有给那个人打电话，因为她不知道开口该说她要找谁，她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其实她心里明白，所谓出国四年回来的那个“乔孟凡”，就是程斐瑛。不管她能不能接受，愿不愿意接受，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只是程斐瑛。

这将近一年的爱，将近一年的柔情蜜意，难道都是假的吗？不是。她依然坚信，那人眼底的深情做不了假的。可是，他为什么要骗她？他出现在她面前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没有人来给她一个解释？

终于是鼓起勇气，想问他一切真相，事情的始末。然而电话却一直关机，他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在瞒着她？他说会赶在孩子出世之前回来。孩子，是啊，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呢。黎向晚，一心以为这个孩子是自己和孟凡的孩子。然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孩子的父亲一下子从乔孟凡变成了程斐瑛。

如果，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害赵伯伯变成那样的，那么她做了什么？她到底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城府极深的男人，甚至，是个魔鬼。不，她不愿意那样想。是的，黎向晚知道，不管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是真的一直在爱着自己。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不管他是不是程斐瑛，他对她的爱一直都在。但就是因为两个人是真的爱了，而且，甚至是在他出现在她面前之后，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恋爱。这样的感情，让她怎么割舍。可如果是斐瑛害赵伯伯变成那样的，她又该怎么接受这样事情。

黎向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思维混乱，而医院里的程斐瑛在静静的等待着手术。就在上午，他还回去了一趟裕冉，交代Vincent一些事情，顺便和他聊了几句。自己手术住院这段日子，鲲程那边都要靠斐然，而裕冉这边，怕是要VIncent来帮忙了。

工作的事都好说，他依然不能放心的是向晚和孩子。即使斐然答应会帮忙照顾，但是自己能不能放心是另外一回事。手机不在他身边，这个时候，突然很想和向晚说话。从病床上起身，站起来时，微微有些晕眩。找到自己的衣服，穿好之后走出病房，找到一个公用电话打了过去。然而那边还没来得及接通，他便挂上了。是啊，家里的电话是来电显示的，他明明告诉向晚他在国外的啊。向晚，等我，等我回去。

胃里依然是疼痛不止，额头上都是汗涔涔的，手，按进胃里，微微躬了身子。靠着墙休息一下，他走回病房，却见病房里多了两个人——程绯芸和江天暮。自己住院这几天，家人都会过来。他突然间还会觉得有些不习惯，不适应。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关心身边的人。这样的被别人关心，他还真的是有些别扭。

“大哥，你去哪儿了？”绯芸看斐瑛微微弯着腰，知道他胃不舒服了，过去扶他，却被他阻止“小芸，真不用这样。”他还没有手术，更没开始化疗。还不至于虚弱到需要人扶持，他也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我只是想出去打个电话。”没有躺会病床上，反而和江天暮一起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天暮气色好多了，看来我这个小妹妹还挺会照顾人的。”当初邢风和他保证过，江天暮可以恢复到日常生活自理没有问题，而今，他每天在店里工作几个小时也还能撑得住。看来，他确实恢复的很好。

“这两天绯芸就一直让我教她怎么煲汤，说是要煲给哥哥喝的。”江天暮看着身边的程斐瑛，心里也是有些感慨。如果没有他，自己就不会有现在的幸福，他知道斐瑛为了自己妹妹的幸福，都做了些什么。他宁可让绯芸恨他、怨他也没有一句怨言，怕中间出一丝纰漏，所以程斐瑛瞒着他们两个人，安排了一切让他们以后无忧生活的关键。而今，这个几乎让所有人都幸福的人，自己却得了这样的病，至今依然是孤身一人。比起程斐瑛，江天暮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很幸福了。

“哥，你尝尝，我刚刚做好的时候天暮哥说味道还不错。”程绯芸倒了一碗自己煲好的汤递给程斐瑛。

“天暮尝过了好喝你就放心了？万一他骗你呢，为了心疼你不让你再做一次，所以故意说好喝。”程斐瑛笑了，很久没有和妹妹这样的聊天了。话是这样说，他还是端起碗，拿着汤匙舀了一勺喝。其实，他是真的没有什么胃口。不过他不愿意让妹妹心思白费了，依然是把那碗汤都喝了“天暮，你不仅厨艺好，还是个好老师，我们这个从来不下厨房的小公主都被你调教成煲汤的高手了。”

“好喝？”绯芸抿着唇，不安的看着哥哥的表情。

“好喝。”程斐瑛放下碗，擦了嘴看着绯芸的样子，有些好笑“傻丫头。”绯芸，依然是他最疼的那个小妹妹，是他家的小公主。不管她长多大，身边是不是有了其他的男人，她依然是他们家的那个可爱的小公主。“紧张成这样，你以后要煲汤给天暮，又不是给我。”是啊，小妹妹要变成别人的老婆了。

“那我现在是要给哥哥喝的呀。”至于哥哥身边那个男人，他还要煲汤给她喝呢。“天暮说了，在家，他给我做好吃的。在咱们家里，他给咱们大家做好吃的。”

“天暮，赶快休了她吧，这种女人不能要。”程斐瑛一脸的煞有其事的样子“看看，她哪儿是把你当老公，分明是当厨师了。”两个男人看着那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一脸的不依不饶都笑开了。

“大哥你最坏了！”程绯芸嘟着嘴，嘴里念着哥哥的坏，却还是坐在他身边。“胃还疼不疼了？”她的大哥，那个一直疼爱她，守护她幸福的大哥为什么会得了和爸爸当年一样的病？虽然她出世的时候，程彻已经被医生宣布治愈了，但是她也知道父亲曾经得过胃癌，她也知道胃癌是多可怕的病。

“会疼很正常，习惯了。”哪有得癌症不疼的？看着绯芸眼眶微微有些红，他揉了揉妹妹的头“没那么严重”皱了眉，他看向一边的江天暮“赶紧哄哄你老婆，我看不了女孩子哭。”他的小妹妹不适合眼泪，从几年前那次强行将她送上飞机之后，他就告诉自己，绝对不会再让妹妹掉眼泪了。而这一次，他的妹妹红了眼眶，竟然是为了他，更让他心里有些难受。

江天暮将绯芸拉到自己身边，看出程斐瑛眉宇间有些倦色。“绯芸，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可我们才刚刚来啊。”绯芸有些不舍的看着哥哥，这是才发现他确实气色不太好“好吧，哥，我明天过来看你。”程斐瑛点点头，看着妹妹离开自己病房，他才将手重新按回胃部，有些忍不住了，他站起身走到卫生间将那些汤吐了出来，一只手死死的抠紧了门框，关节都泛白了。即使吐干净了，胃里依然痛着，其实他也不知道，痛的到底是胃，还是心。

他程斐瑛，终于也有无力的时候。为什么不愿意开始不愿意告诉家人自己的病情。他不愿意看到那些他最亲最在乎的人为他担心，为他难过，甚至为他落泪。刚刚看到妹妹红了眼眶，他心疼更甚于胃疼。想起父亲为了他的病，虽然嘴上不说，但也明显感觉到他最近的身体的确是不如之前。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病，父亲不会那样自责。

他偶尔也会想，如果向晚知道他的病，又会是什么反应？疼痛再次袭来，他熟练的掏出止疼药，倒出三、四片吞了下去，连水都没喝。这样的疼痛，到底是什么时候才可以停止？他讨厌病痛带给他的虚弱感，讨厌自己在医院里，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他，讨厌生病。

小时候不懂事，羡慕过弟弟总是身体不舒服，偶尔可以不去上学。即使调皮捣蛋，也可以被原谅。长大以后才知道，生病并不适合他。因为家里已经两个身体不好的，所以他不能病。他得协助父亲，得帮助弟弟。曾经有一度看着弟弟发病时，那样的痛苦，也想过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替斐然生病。直到现在，自己也病倒了，发现生病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它的可怕在于你无法控制病痛，无法控制病情发展。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癌细胞会突然间在他体内肆虐、扩散，或许今天他还在等待不久之后的手术，但第二天他就有可能因为病情的恶化提早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从来不怕死，但是他程斐瑛直到他现在不能死，而且，他并不甘心。他还没有见到他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还没能告诉向晚一切的真相，程斐瑛突然发现，他是真的希望向晚可以原谅他所做的一切。哪怕这可能只是奢望，可能永远不会实现。晚晚，当一切都水落石出，你究竟会如何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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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真 相 第十六章 手术前后

周四手术，周三的前一天程斐瑛并没有休息好。躺在病床上，心里怎么都没办法平复下来。一直想打个电话给向晚，几天不见，不知道她好不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

程斐然过来看过斐瑛，见他心事重重，知道依然是为了黎向晚。“哥，你放心，我一直有暗中找人去照顾她，现在她很好。”至少很安全。

“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程斐瑛心里一直不安。

“你要打电话给黎向晚？”程斐然皱了眉。

“我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样的想念她，想念他们母子。虽然没有和向晚结婚，但是心里，却已经当她是他今生唯一的妻。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也一直如平常夫妻一般的生活。

“哥，等你病好了之后，不是有的是时间吗？”程斐然并不希望斐瑛在这个时候联系黎向晚，怕会影响明天的手术。如果这个时候黎向晚说想见他的话，斐然敢打包票，哥哥绝对会冲出医院去见她。

“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想打个电话给她。”程斐瑛抬头看着弟弟。

程斐然无奈，之后递过自己的手机到哥哥手中。程斐瑛迅速拨了个号码，这个电话，他早就牢记在心里了，那是他家的电话——他们两个人的家。电话那边，一直没有人接。看着程斐瑛的脸色越来越差，程斐然紧张起来，黎向晚在做什么？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一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中间都没有人接过。程斐瑛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钟，向晚，你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这个时间，你会去哪里？连着打了三个电话，全都是以无人接听告终。程斐瑛看着手机，半晌，抬起头“你不是说，向晚很好？她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个时间她不接电话？”心里一开始的隐隐不安，现在越来越强烈，胃里也越来越难受。

“我去看看。”他也想知道黎向晚在做什么。她现在的状况，会直接影响到哥哥明天手术的情况，甚至可能直接影响到他的手术效果。

“我自己去。”程斐瑛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让斐然过去，而且，他也确实不放心。他并不是不相信斐然，而是他自己不能亲眼看到向晚，怎么都不能安心。

“你这个情况，怎么出去？”程斐然就知道，只要是沾上黎向晚，大哥就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看吧，他脸色苍白的让人担心。从病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疼痛都会让他出一身的冷汗。

“斐然，如果你还想让我明天安心的手术，现在就让我去看看向晚。”程斐瑛抿着苍白的薄唇，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弟弟。“这里就拜托你了。”程斐瑛换下那身病服，穿了自己的衣服走到病房门口，身子却顿了一下，手扶了下门边。“哥，我送你。”在要走出病房的那一刻，被斐然叫住。程斐然知道自己拧不过哥哥的脾气，他要做的事情，是一定要做的。

斐然上去要扶住程斐瑛，然而程斐瑛却只是笑笑，阻止了弟弟的扶持。到现在为止，他依然不觉得自己是个病弱到需要人扶持的病人。他现在依然可以走，可以做很多事。他，不太习惯被人当做弱者，即使现在一动就是疼出一身汗，他依然倔强的坚持。

从病房到停车场这段路程，他被迫休息了两次，中间吃了两次吃疼片。他这样子，怎么见向晚？见到她，反而会让她担心自己吧。可是她一直不接电话的话，他总也是放心不下。车停在公寓下面，他睁开一直闭着养神的眼向楼上他们房间的位置看去，灯还亮着，向晚应该是在家的。在家，为什么不接电话呢？自己是病到脑子糊涂了，自己是用斐然的手机打的。向晚是不是因为电话号码不熟悉，所以不接呢？是不是，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了。

“哥，要上去吗？”斐然看着坐在后座的程斐瑛，似乎很累。他知道，哥哥现在在承受着什么样疼痛，“我这里有水，再吃片药吧。”邢风说，止疼片忍着不吃，只能是更痛苦。

“不用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望向那亮灯的窗，看到有人站在窗口拉上窗帘，那是向晚。她确实在家，她确实好好的。即使离得很远，他依然能认出那是向晚，那一刻他突然有种冲出车子飞上楼去的冲动。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车里静静的忍着疼，看着灯暗了，看了看表，已经十点钟了。“斐然，回去吧。”这个时间，他的晚晚该上床休息了。她很乖，一直在按时休息，照顾自己，照顾他们的孩子。他，可以安心了。

程斐然回头看了一眼斐瑛，他现在看起来不太好。于是开车将他送回医院，只是半路程斐瑛便让斐然将车停在路边，他走下车，边咳边吐，脸色苍白的完全没了血色，似乎身体里的那些血液，全都被他呕了出来。地上是深红、深褐色的一片，看得斐然眼眶有些热。程斐瑛扶着一边的树直起身，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车里。他不许斐然扶他，即使他走回车里的时候，身体有些打晃。坐在车里，手依然按在胃上，身体是一点力气都没了。即使这样，他依然是尽量保持着一种看上去很不错的坐姿，无论何时，他不许自己瘫坐在那里，像堆烂泥一样。“开车。”程斐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

回到医院里，躺在病床上，程斐瑛让斐然先回去了。自己再次倒了三四片止疼药服了下去，药效来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他的手放在胃部，闭着眼，呼吸有些粗重，苍白的唇因为剧烈的疼痛轻轻颤抖着，手握紧了拳狠狠的塞进胃里，消瘦的身子几乎是蜷缩成虾的形状了。

程斐然并没有回去，他在走出哥哥病房之后，便直接找到邢风，今晚他值班。跟他说了下斐瑛的情况，邢风的眉便皱得死紧。两个人回到程斐瑛的病房的时候，病床上的人已经被疼痛折磨的浑身都在颤抖。给他打了止疼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平复下来。“他这个样子，你怎么能让他出去呢？”看了看斐然，邢风叹了口气，知道斐然也是拧不过这个人的。“他没事儿了，我会看着他的，你先回去休息吧。”斐然的心脏移植手术虽然成功，但是现在依然不能太辛苦。累坏了这个宝贝弟弟，怕是病床上那人又该自责了吧？

“斐然。”病床上的人竟然还有些清醒的意识，只是再开口，声音虚弱无力“早点回去休息。”程斐瑛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生病，搞的一家子都不得安宁，虽然他知道，这个病一得上，他家想安宁也很难。

“哥，你要是想再见到黎向晚，还想看到那个孩子平安出世，你就得让自己好起来。”头一次看到哥哥病发到这个程度，他感觉比自己之前发病还要让他难受。“我先回去了，明天的手术，一定要加油。”

再没什么力气开口了，程斐瑛只是微微睁开眼，看着病床前的弟弟，勉力的扯动了苍白的唇角，便支持不住睡了过去。他现在，很累。似乎之前出去那一趟，外加疼痛已经耗尽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

程斐然看着斐瑛睡了，和邢风一起走出了病房。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病房里的那个人。邢风拍了拍程斐然的肩膀，冲他笑了笑，示意不会有事，程斐然才勉强笑了笑，离开了医院，只是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和病房门口的邢风一样。

手术当天家人全来了。看着病床边围着自己的家人，程斐瑛只是笑着让他们放心，虽然他看起来状态似乎并不是特别的好。进手术室之前，他单独叫斐然留在病房里，跟他说话。

“是向晚的事吗？”斐然以为哥哥依然放不下那母子俩。

“别让爸爸在手术室外面一直等着，我怕他身体受不了。”刚刚看到父亲的时候，程斐瑛就觉得程彻的气色和自己差不多。自己这场病，最备受折磨的就是父亲了。“让蔚蓝先送他回去等消息吧。”

“哥，你觉得爸爸会回去吗？”自己手术的时候，父亲也是在手术室外一直等着，手术结束后，听说父亲就发病晕过去。为了这件事，他一直是心里很不舒服。这次轮到哥哥了，父亲更不可能离开的。

“不然就让爸爸在我病房休息，爸爸的身体受不了在手术室外面坐那么久。”如果父亲在手术室外面一直等着，他即使躺在手术台上，也不能安心。

“我知道，你放心吧。”在程斐瑛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斐然握住他的手“哥，加油。”程斐瑛只是笑着点头，那笑容，太过于淡然，让斐然看了有些隐隐的不安。

没有人知道程斐然为什么不安，包括程斐然自己在内。然而里面手术的医生却知道了，程斐瑛体内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肝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开始转移扩散了。然而这个手术还是进行下去了，邢风也知道为什么他会疼的那样厉害了，因为不只是胃痛。好在，扩散的部位并不大，连带将扩散的部位切除了。

手术一直进行到傍晚，程斐然一直紧紧的盯着那盏刺眼的灯，看着它灭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见程彻要上前，程斐然抢先一步冲上去。医生跟斐然说了些什么，大概是手术还是比较成功的，当然，没有忘记告诉他，斐瑛的癌症已经扩散到肝部，虽然手术切除了那一部分，但是预后可能不会太好。程斐然怔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怕被父亲发现什么不对劲。想到程斐瑛进手术室之前的那个笑容，难道哥哥是早就已经知道了么？哥，你到底要把自己的一切隐瞒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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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伸手便是救赎 第一章 只要你回来

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了48小时之后，程斐瑛被送回病房。此后他一直在昏睡，家人轮番陪在他身边，每天来看他。蔚蓝要帮斐然顾着公司的事，奂然要照顾程彻。斐瑛的手术过程中，程彻还是一直守在手术室外。这次，程彻没有再让别人担心，他一直支持到手术结束，回到家里。只是回去后，偶尔低烧，精神也不是很好。

照顾斐瑛的事情，一方面医院有护士，其他基本都是程绯芸在照顾。守着一直昏迷的哥哥，程绯芸偶尔会在他耳边念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例如二哥身体不好，大哥经常带着她满世界疯跑去。甚至还偷偷带她去爬树，摘过别人家的石榴。讲了很多很多，讲到她自己都忍不住落下眼泪，病床上的人依然在昏睡着。

“哥，我错了，我当初不该怪你。”程绯芸依然记得自己被哥哥强行送上飞机时，心里是有怨怼的。以至于自己回来的时候，大哥去机场接她，她几乎一路没怎么和他说过话，回到家也一样。她的好哥哥，为了守护她的幸福，却宁愿被她误解。如今，她能为哥哥做些什么？看到病床上的哥哥，程绯芸发现自己现在能做的并不多。她现在只有尽力的照顾好哥哥，让他快点好起来。只要他好起来，要她怎么样都可以。

“傻丫头。”病床上的人突然开口了。虽然声音几乎弱不可闻，但他是真的说话了，他，醒过来了。程斐瑛从小就受不了妹妹受委屈，听不得她哭，更不能忍受妹妹是因为他掉眼泪。听着耳边那一句“哥，我错了。”他硬是忍住了眼角的泪，费力的睁开眼睛，勉强扯动了下嘴角，算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哥，你醒了？”程绯芸惊喜叫了出来，之后跑了出去叫医生进来。给他检查过后，证明没事了。因为身体虚弱，所以他昏睡的时间长了些。等他身体恢复好了，就可以开始化疗了。但看他现在这样，可能恢复的时间会比较长。

医生走后，程绯芸才重新坐回程斐瑛病床边，见他像是要坐起身，忙帮他调高床位到合适的位置“哥，好点了么？”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哥。二哥一直心脏不好，她是知道的。但是大哥病倒还是头一次，然而就这一次，就严重到这样。

“不要紧。”程斐瑛轻轻摇摇头，看着小妹妹稍稍有些憔悴的脸，眼底的青黑，心里有些疼痛。绯芸照顾他很久了吧，那个从小被自己疼爱的小妹妹如今反过来照顾他了。“小芸，回去休息吧。”

“好，我等会儿就回去。”二哥说了，无论大哥说什么，顺着他就好。刚好她也可以回去做些汤过来，医生说他现在可以进些流食了。

“爸爸还好吗？”这是程斐瑛最关心的事，父亲的心脏不好，他是不是又会像上次斐然手术时一样。他不忍，不忍父亲撑着病体在手术室外等着他，等着手术结果。

“爸爸很好，有妈妈照顾着，你放心好了。”二哥说的，现在对大哥必须是报喜不报忧。父亲最近常常低烧，精神状态也并不是很好，但是这些都不能让大哥知道。全家人统一战线，包括爸爸在内，一定要让大哥安心的养病。而且医生也说爸爸的身体是老毛病了，这次是压力太大了，受了些刺激才会这样。

“这就好。”程斐瑛知道，即使父亲身体不好，他们也不会告诉他的。问，是问不出来什么的。他能做的，或许只有尽力让自己快些好起来，只有这样才能让父亲放心。还有他的向晚，只有他好起来，才能去看他的向晚，还有他们的孩子。向晚，刀口因为麻醉剂的药效退却，隐隐抽痛着。就像他的心，也在抽痛着。

“哥，是不是刀口疼了？”绯芸见程斐瑛皱了眉，知道他不舒服了。

“还好。”程斐瑛笑了笑，看到妹妹紧张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护士呢，回去好好休息。”他现在又不能满处跑，她还怕他丢了不成？

“那，我先回去了，晚点再过来。”绯芸不放心的又看了看他。

“好，回去睡一觉。看你，要是天暮见你这样要心疼的。”男人都看不得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样憔悴吧，小芸是自己的妹妹，自己都心疼得不行了，江天暮不心疼死才怪呢。

“哥，再见。”绯芸收拾了东西，离开了病房。程斐瑛看着妹妹离开的身影，心里依然想着向晚，这个时候的自己，怕是没力气去看她了。一定，一定要快点儿好起来。至少要能下得了这该死的病床，他讨厌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以为手术完了，他就可以暂时解放的。

打电话，既然见不到向晚，好歹可以听听她的声音。现在他不怕了，时间差不多了。够着按下了床头的那个按钮，邢风就走了进来。“有事？”

“手机借我用一下。”程斐瑛看着邢风。

“你要打电话给黎向晚？”邢风用膝盖就能想到了。

“哪儿那么多话。”他没力气跟他废话“把手机给我。”

这是借手机的态度吗？好像他邢风是欠他该他的一样。但他还是把手机给他了，好吧，他就是欠他该他程斐瑛的，估计是上辈子的事儿。

程斐瑛接过手机按了公寓的座机号码，电话那边很久才有人接听，那边是黎向晚的声音“喂，哪位？”还是那样温柔的声音，但因为是陌生号码的缘故吧，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些些疏离。很好，他的晚晚还是有防范意识的。

“晚晚，是我。”程斐瑛握着手机，似乎是握着向晚的手，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因为身体没有恢复的缘故，听起来有些无力，反而显得温柔。

“……”电话那端的黎向晚再次听到这个声音，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你在哪儿？”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才找回自己的心神。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到底是谁”。

“我快回去了，你好吗？晚晚。”听到向晚声音的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似乎就在她身边，像之前一样两个人坐在一起，说着肚子里的孩子，说着他们的甜蜜幸福。

“还好。”黎向晚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怕自己会哭出来。说不想那个人是假的，可是让她一下子接受这一切的事实，接受自己爱的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真的不是那么容易。“你呢？”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关心他。

“我好，我很好。”怎么能告诉向晚他刚刚做完手术，现在几乎连床都下不来。怎么告诉向晚他得了癌症，手术之后，还要面对另一番长久治疗。他始终没忘自己的计划，手术之后，会告诉向晚一切。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和你说些事情。”她需要他亲口告诉她一些事，自己想的那些终归是自己想的，她希望能从他口中了解到更多的事，了解到真正的真相。她想听他亲口说给她听，无论结果是什么。

向晚几句话，和说话的语气突然让程斐瑛不安起来了。她难道在这之前就知道了什么么？突然想到手术之前，她没有接电话，是不是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什么了？“你想说什么？”他需要确定。

“等你回来再说吧，电话里，说不清。”是啊，怎么说呢？又从何说起呢？她需要理清头绪来跟他谈，她需要当面和他说这些，需要他当面告诉她一切。

“晚晚，孩子好吗？”他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还有他们的孩子。

“好。”或许自己不适合的对话“一切，等你回来再说吧。”黎向晚突然觉得好累，好辛苦。挂了电话，她看着电话开始落泪。这几天，从发现这一切的那天开始到现在，一向柔弱的她，一滴泪都没有掉过。为什么是今天，反而是今天听到他的声音，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哭了出来。想他，真的很想他，可是她又不知道她要面对的将会是什么。

黎向晚曾经想过，程斐瑛也好，乔孟凡也好，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可是她发现自己是需要一个真相，需要一个解释的。是她傻、是她笨，她连自己爱的人都不知道是谁，这能怪谁呢？她现在只要那个人站在她面前，亲口告诉她一切，只要他告诉她真相，给她一个解释，她愿意相信他说的话。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黎向晚看向书房里那黄花梨的条案，那是他送给她的。就是因为她喜欢，他就买了送她。还在和工人一起抬的时候，怕碰坏了条案，被那东西的一角撞到了他的伤口。那么爱她的一个人，只要他给她一个哪怕是让她容易接受的理由，她就愿意相信。

托着腰站起身，她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这屋里，全都是他们爱过的痕迹。他们一起买东西回来，他方便她找东西写好贴在厨房的便条纸还在，他们一起用过的碗筷也在，还有卫生间里，他们每天都会一起站在那里刷牙洗脸，还记得他们为彼此擦脸时，他那样温柔细致的动作，现在想来，全都是甜蜜的痛楚。房子还是这套房子，可是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人呢？想他想到落泪，想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想到心痛。看着自己的肚子，黎向晚的手温柔的抚摩着“宝宝，只要爸爸回来找我们，告诉我们真相，我们就接受他的新身份好不好？你姓程，不姓乔。”脸上挂着浅浅的泪痕，嘴角却带着一如往昔恬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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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真相大白

程斐瑛挂断电话之后，心里已经有数了，向晚怕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但她是怎么知道的？她还知道了些什么？她竟然依然关心他，那么，或许她知道的并不多，所以竟然选择了这样平静的接受了一切。她说，等他回来。她依然把那里当做是家的，可是，他要怎么回去，要怎么面对她？

或许是手术耗去了太多元气，坐了一会儿，他有些累了。将手机还给邢风，他阖上双眼，不想再说话。很多事情，他需要仔细考虑。包括向晚，包括如何和家里人说向晚的事。他还是对不起父亲，对他隐瞒了太多太多。如今，他要怎样去做？向晚那边，他并不奢望会取得原谅。如果向晚真的原谅了他，如果她依然要和他在一起，那么他现在这样的身体，要怎么像以前那样照顾她、保护她？

他不能忍受，不能忍受要向晚来照顾他，看着他躺在病床上形如枯槁的样子，他做不到。他的晚晚，应该是被他用心呵护的。如果不能继续爱她，不如放了她。在刀口的隐隐疼痛中，程斐瑛再次昏睡过去。

即使在梦里，他依然可以梦到向晚，梦到向晚带着他们的孩子离开，离他越来越远，他想抓住，却被另一股力量拖走。他在梦里，看到向晚抱着他们的孩子站在他病床前，那孩子长的很可爱，很像他。他想去摸摸那孩子，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在梦里，他看到一个穿黑衣的影子，拿着一把很大的镰刀，那是死神吧，是来带走他的。是的，他这样的人，或许早就该死了。

从梦中醒来，竟看到一道纤细的人影，以为是向晚。他努力想坐起身认清那道人影，却被一阵疼痛击倒。那人影走近他才看出原来是绯芸，是啊，向晚还没有临盆，他，是太想念她了吧。“哥，喝点儿水。”绯芸坐在他床边，熟练的帮他摇高床位，熟练的小心扶起他的上半身，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将水递过来，插上吸管，方便程斐瑛喝水。

“你什么时候来的？”看看外面，天是亮的。妹妹走的时候，天也是亮的，他，又睡了多久？

“来了没多久。”程绯芸小心的服侍着他喝水，眼睛却不看他。怕泄露一些情绪，她怎么敢让哥哥知道，其实现在医生已经并不是那么主张化疗了。他的病情早在手术之前已经恶化，手术虽然成功，但剩下来的，还是希望不要让给他带来身体上过多的痛苦。

“邢风呢？”他现在很想出院。只是想急着告诉向晚一切，他真的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而且，他也很想借着这个机会，再去见见向晚。趁着，自己还不是很难看的时候。

“我去叫他。”程绯芸走出病房去找邢风，但是当邢风走进病房时， 绯芸却没有一起进去。她只是在病房外，听着邢风和程斐瑛说话。

“我要出院。”程斐瑛看着邢风，表情很平静。

“去找她？”邢风知道如今能让程斐瑛死，能让他活的，怕就只有一个黎向晚。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牵着程斐瑛的一颗心。或许，那女人是他的催命符，但也可能是他的救命灵药。“不等好一些再去么？”

“好一些？”程斐瑛冷笑一声“邢风，我真的不知道癌症扩散之后再好一些能好到哪里去。”

“斐瑛！”他……他竟然都知道了。“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我知道，提高生存质量，你们医生不都是这么说的？”程斐瑛并不觉得难过，也没有过多的想法。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在那之前，他不能死。最悲哀的是，无论如何他要尽量让自己活着。不管，活着对他来说会有多辛苦，他都得活着。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走了，父亲该怎么承受？自己的病，已经让他自责了。即使自己再不孝，再该死，他的死也会让父亲伤心的。

“斐瑛，不是没有奇迹出现，现在要看你是不是积极的治疗。”邢风比他还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但是身为医生，他已经见多了生死。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希望眼前这个人，能振作一下。“你不是一向不认命么？你不是一向好强吗？难道你觉得你自己斗不过这个病吗？”

“别傻了，我可没说我想死。”虽然他已经很累了，但依然要撑下去。突然间，他明白了父亲。原来这样的病痛，真的会让人有不想再活下去的念头，可父亲那样身体，是怎么撑过来的？他是有多么的不容易。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爱的人，父亲即使再辛苦，依然努力活着。他的父亲，虽然病弱，但在他程斐瑛的眼里，却是那么的强大，至少父亲内心是强大的。

“你最好别想。”听他这么说，邢风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他自己坚持不放弃，邢风知道，没有他程斐瑛做不到的事情。只要他想，他就一定可以成功。

“但是我还是要出院。”一切回到正题。

“能不能等两天，至少要等你自己能下床活动吧？”

“好，就两天。”他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每天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痛苦的煎熬。既然这样，就早点摊开一切，早死早超升吧。

果然，两天。程斐瑛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手术醒来后第四天，他已经下床活动了。虽然没有出院回家，他依然是去找向晚，一天都等不下去了。熟悉路，熟悉的环境，站在房间门口，他竟有一刹那愣住了。拿着公寓的钥匙，他停了一下，才将门打开。手，握了下拳。

听到门口有动静，黎向晚从床边坐起来。走到客厅里看到那个人，几天不见，竟然恍如隔世。他瘦多了，气色看来也很不好。站在那里，她不知道该不该走上前去，像以前一样迎上他。更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吻她的额头，她的眉心。

程斐瑛看着卧室门口的人，想冲上去搂住她。怎么了？为什么几天不见，她竟然看上去憔悴了？她没有照顾好自己吗？然而他还是忍住了。怕一旦搂住她，自己就真的说不出口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是黎向晚先开了口。他，终究是没有像以前一样。短短的几天，到底改变了什么？还是，一切都变了。他们之间还能回到以前吗？即使她接受他，他还愿意回来吗？

“何必再问呢，你该知道我根本就没有离开，一切都是我在骗你。”程斐瑛看着她，笑着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乔孟凡，我知道你叫程斐瑛，我都知道。”黎向晚低下头“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吗？”程斐瑛眯起了眼，心里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在割他的心，一下一下的钝痛，胃里依然在痛。他不能耽误她，他们之间，怕是没有未来了。是的，他不会死，也不能死。但是他不能让向晚陪在这样的他身边，他不允许。

“我只是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曾经最熟悉的男子，那个对她疼宠有加，呵护备至的男子，如今他唇畔的笑意，却不带一丝温度，冷的让她浑身打颤。

“好，既然你想知道，我就把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你。”程斐瑛走上前去，却见黎向晚微微的往后退了一下。他眼底闪过一丝痛楚，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想到之后自己要做的事，wrshǚ.сōm或许向晚就不止退后那么简单了。从此，从他说完一切的那刻起，向晚就会从此退出他的世界、退出他的生命吧。

在她面前站定，程斐瑛看着眼前的女子。“正如你知道的，我是程斐瑛，是鲲程集团副总裁——程彻的儿子。赵恒，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这老东西吃里扒外的，害公司一度陷入经济危机，害我父亲心脏病发住进医院险些救不过来了。所以我把他抓起来，逼他说出犯罪事实。”

“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黎向晚不明白，这些商业上的事情，跟她有什么相关？为什么要把她扯进去？

“当然和你有关系了，那老东西一个字都不肯说，所以我只有从他儿子下手，听说你是他儿子的女朋友。”程斐瑛尽量让自己忽略掉黎向晚眼中的无措和难以置信“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你竟然这么重要，后来告诉那老东西我和你在交往，他才把一切都交代了出来。晚晚，原来你对那么多人，都很重要。”他邪魅的一笑，手抬起来抚着她的发“我，真的小看你了。”抬手去抚她的那头秀发，才发现她在轻轻的颤抖着。程斐瑛的心，也在颤。向晚，原谅我，这样的我不能让你继续幸福了。以后，或者你会遇到更好的男人，这样的你，值得所有的好男人去爱，但我不是。对更多人来说，我只是个早就该下地狱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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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别这样对我

听着他的话，黎向晚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嘴唇一直在颤，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她的身体也在颤，就在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她头上的时候，她浑身打了个冷战。这是他吗？是那个曾经深爱她的男人么？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难道以前的一切，都只是他在利用她吗？她不信，他说的话，她一句都不信。

“怎么，吓坏了？”程斐瑛捏住了黎向晚精致小巧的下巴。这张脸，太美。即使她已经有了将近八个月的身孕了，这张脸，依然是那么小巧。更甚者，还稍稍比之前瘦了些。心疼，但他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斐瑛，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对我？”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为什么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她这一切，这不是她想听到的。即使是事实，她现在不想要事实了可不可以？她想听他说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她想听他说他是爱她的。

“不是你说的，想知道真相吗？如今我告诉你了，怎么你反而不开心了呢？”程斐瑛勾起了自己现在已经没什么血色的唇角，从衣兜里掏出精致的眼镜盒，将里面的眼镜拿出来戴好“看到了吗？黎向晚，这才是我。”

“斐瑛，不要，不要这样对我。”黎向晚看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你说的都不是真的，是不是？”她小心翼翼的去碰触他的手，冰凉的几乎让她心寒。她还是存有一丝希望的，她不信那样爱她的人会突然变成这样。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程斐瑛缓缓站起身“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他走到客厅中间的位置，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这套房子，送给你了，算是对你的补偿。”之后他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那样举步维艰。不是因为身体的痛，而是不舍，不舍向晚刚刚那样伤心欲绝的眼神。他的晚晚，为什么要这样善良，怎么可以接受他的一切？她为什么不恨他，难道他不该恨吗？

“斐瑛，不要！”向晚快步向他走来要追上他，却脚底一滑，摔在地上。一阵剧痛袭来，黎向晚疼得已经叫不出声来。程斐瑛回过头，一把将向晚抱起来“晚晚。”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他怎么会忘了她还有身孕，为什么要这样刺激她。“晚晚，坚持住，我们马上去医院。”

直接打了急救电话，程斐瑛将向晚抱下楼。即使胃里有一些部位在痛，体力也渐渐不支，他依然是将向晚抱上了急救车。他的手一直紧紧的和她十指紧扣，不想再分开了，至少这一刻，他不能失去向晚。是他犯的错，不要惩罚向晚，不要带走向晚和他们的孩子。他不许，决不允许。

向晚被直接送进产房，因为有早产的迹象。程斐瑛在产房外面的长椅上等待着。上腹部的疼痛，一直在纠缠着他不放。 “先生，你不舒服？”一边的护士看着程斐瑛的气色极差，眉头紧蹙着，嘴唇白的一丝血色都不见了。

“我没事。”他现在不能有事，不能倒下，他得陪着向晚。“里面的人怎么样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产房里的向晚和他们的孩子。他为什么那么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的计划那样的周全，结果呢？现在是什么情况？额上的冷汗不断，不知道是因为担心，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的疼痛。

“医生还在想办法，孩子目前为止还没出来。”护士摇头，又是个可怜的男人。在这个地方，一向强势的男人，往往会变得比女人还紧张脆弱。然而这一切，在她们妇产科的医生护士看来，都是很正常不过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过程中，程斐瑛忘了自己吃过几次止疼药。坐在椅子上，他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下一个动作，他打开手机，往家里拨了个电话。那边是蔚蓝接的“斐瑛哥哥？你在哪儿？”蔚蓝的语气有些焦急，听说斐瑛离开了医院，家里人都很担心，怕他身体会出什么问题。

“我在医院，爸爸在吗？”他想，是时候和父亲说明一切了。

“你稍等。”楚蔚蓝去书房叫程彻接电话，一会儿，电话那端传来那令人安心的低沉的嗓音“斐瑛，怎么了？”

“爸，我想，我有事要跟你说。”这个孩子，可能马上就出世了，他不能自私的不让父亲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也不能让这个孩子没有身份。这，是他们程家的血脉。

“你等我，我马上过去。”程斐瑛告诉父亲自己的所在之处，程彻立刻明白了。斐瑛要和他说的事，估计是和那个女孩子有关。他，终于要说了么？这孩子还真能沉得住气啊。

怕父亲担心，在这过程中，他再次服了药。父亲知道他生病是一回事，但是父亲面前发病，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一个小时后，程彻出现在程斐瑛面前，蔚蓝陪他一起来的。“说吧，是不是跟产房里面的女孩儿有关。”程彻坐在儿子身边。

“爸，对不起，瞒了您太多的事。”程斐瑛知道，一旦和父亲说起向晚，就必然会牵扯出赵恒来，但是事已至此，只能全盘托出了，于是程斐瑛从头到尾，把自己做的事和父亲说了一遍。程彻并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的听。心里只想着，斐瑛，的确还是个孩子啊。他虽然很聪明，但在他这个做父亲的看来，都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是不是如果没有这女孩子的事儿，他依然不肯告诉自己所有的一切呢？

“斐瑛，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更多的话我不想跟你说。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现在，这个女孩子你打算怎么办？”程彻能看出来，儿子是真的很爱那个女孩儿。但他同时也是知道儿子得的是这样的病，斐瑛的性格，恐怕是不会让这女孩儿继续陪在他身边吧。

“爸，那孩子是程家的，是我的儿子。”程斐瑛突然有种想抽烟的冲动，但知道父亲的身体，于是作罢。“爸，您会认这个孩子吗？”

“我的孙子，我怎么会不认？现在问的不是那个孩子，而是孩子的母亲，你打算怎么办？”斐瑛，又在顾左右而言他吗？

“我，不想让向晚知道我的病，也不愿意她留在我身边。我现在这样的情况，没有办法照顾他。”低下头去，程斐瑛的手，再次握紧了拳，关节凸显。一双稍显冰凉的大手覆在那握紧的拳头上“爸。”程斐瑛抬头，便对上了程彻的目光，那是他程斐瑛从小看到大的目光，温和而慈祥，让他觉得自己还是小时候那个得了奖，等待父亲夸奖的孩子。肩上似乎没有那么重的担子，那种感觉，忽然会让他眼眶热热的。

“斐瑛，别放弃自己的幸福，别做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这个傻孩子，为什么这两个儿子和自己都不像呢？面对到手的幸福，为什么要推开？如果那女孩儿不爱他们的话，自然也勉强不得。但是那次，程彻明明能感觉到，斐瑛和那女孩子是很相爱的，而且，看起来很配。

“爸，难道你见过向晚？”程斐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有一次和你妈我们两个人去超市买东西，不小心看到你们两个人，不过我没叫你们。”程彻承认，自己也有些不厚道了。原来，隐瞒这个毛病，是会遗传的。看到斐瑛稍稍有些紧张的神色，程彻拍了拍他的手“那女孩子看起来不错，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

父子俩聊着，就听产房里一阵嘹亮的哭声，那是婴儿的啼哭。孩子，他程斐瑛的儿子出世了。程斐瑛站起身走到产房外，看着医生护士走出来，将向晚从产房里面推出来，看着她苍白的脸，他心疼内疚的难以抑制。医生说向晚在生产过程中，险些难产，因为太虚弱已经在生产过后便昏睡过去。至于孩子，因为早产的关系，身体太弱，被放进暖箱。虽然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但是程斐瑛已经激动得无法言喻了。转过头看着父亲，程彻看着他轻轻的笑了。自己的儿子，如今竟然也做了父亲了。

知道斐瑛一直惦记着那个女孩子，程彻慢慢站起身，掏出电话打给蔚蓝，让她可以过来接他了。现在，斐瑛会陪在那个女孩子身边，劝他去休息，恐怕是不可能了，那么，就随他去吧。“斐瑛，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身体。”离开产房没多久，程彻扶住了墙体，手抚住心口。

“爸！”楚蔚蓝过来接程彻，却看他似乎很难受的样子“药带了吗？”

“蔚蓝，别喊，别让斐瑛知道，我没事。”程彻摆摆手，不要再给斐瑛增加心理负担了。他刚刚做了父亲，那么开心。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为他高兴，就别再让斐瑛在这个时候自责了吧。明明是自己身体不好，斐瑛知道的话，一定会内疚，毕竟是他打电话叫他过来的。

“我扶您坐会儿。”蔚蓝扶着程彻的身体坐在一边的长椅上，手搭上程彻的手腕，发现他脉搏快的厉害。“爸，出来带药了没？”程彻坐在椅子上，轻轻阖了眼，一直手指了指衣兜。楚蔚蓝麻利的从程彻的衣兜里掏出他的药，看着他服了药。

程斐瑛一直陪在向晚身边，不知道在她床边守了多久，他伸手帮她捋着有些凌乱的发丝，终是忍不住俯□，吻了她的额头，她的眉心。向晚，他的晚晚，他险些，险些就害死了她们母子。原来，他不只是个魔鬼，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是鬼迷了心窍，才会这样伤害那么爱他的晚晚。可是，如果不是那么做，又怎么能让她离开他，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黎向晚的唇微微翕动着，像要说什么，程斐瑛将耳朵靠在她唇边，才听到她那些让他心碎的话“斐瑛，别这样对我，别离开我……”之后，程斐瑛看到向晚眼角有泪滴滑落。他再次俯□，吻去了她滑落脸颊的那滴泪。晚晚，这样的，让我怎么才能狠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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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自以为是的男人

即使再不愿，程斐瑛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适合留在向晚身边了。他现在这样的身体，他即使努力的去活着，谁也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难道要向晚陪着他提心吊胆吗？

他请求医生让他看一眼自己的儿子。医生让他换了消毒的衣服进去看了看暖箱内的宝宝，很小，小的和他的手差不多大。他几乎不敢轻易的去动那孩子，虽然看起来皮肤还是皱皱的，眼睛也没睁开。但，那孩子确实现在在他面前。医生说这孩子的生命力很顽强，虽然是早产，换了一般的孩子可能很危险了。可是这孩子目前为止却没有其他的异状，除了身体比足月正常生产的孩子小一些以外，其他的几乎都正常。程斐瑛知道，这孩子很多地方像他，生出来就这样顽强了吗？以后长大了，会是个什么样子呢。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看着这个孩子的时候，他的目光有多温柔，多慈爱。他，想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真的很想。

从那里走出来，程斐瑛想着，要给这个孩子起个好名字。他现在，想回去看一眼向晚的，他想告诉她，他们的孩子有多好。只是胃部的疼痛，生生的拦住了他前去的脚步。掏出止疼药，他服了三、四片，尽管如此，药效来得总是没有疼痛快。程斐瑛忍不住勾起唇角，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这会儿，向晚已经醒来了吧？如果自己去了，还走的开吗？就让之前的一切，当做是她的一场梦吧。她醒来后，他不会再见她。

但醒来的黎向晚知道，一切都不是梦。他抱起她上了急救车，她感觉得到；他为她担心，他自责她感觉得到；她在产房里，他在外面心急如焚，她感觉得到；即使是自己半醒半梦之间，他吻了她，她也能感觉得到。她那时只是不敢睁开眼，怕自己一睁开眼，那人就会逃离。虽然，最后他还是离开了。所以，那人没有看到之后她汹涌而来的泪水。

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让她这样难受。她明白，那人是爱她的，自始至终没有变过，可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这样做，自己不难受吗？他是故意要让她恨他、怪他、怨他。但是他不知道，她不是不会，而是做不到。在知道他有多爱她之后，让她怎么恨？

而黎向晚想不到的有太多太多，她不知道程斐瑛现在在忍着怎样的病痛。回到自己病房里的他，坐在病床上，等待着止疼药的药效发作。他只能去想刚刚见到的孩子和向晚，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尽量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样或许不会太痛。是的，想到那个孩子，他失了血色的唇才能扬起来。他又有了一个不能死的原因，他没有办法看着他的孩子失去父亲。即使，他现在痛的浑身发抖，他依然要努力的活着。现在，他在尽量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尽量不去想他有多疼，他要想的是，给孩子起个什么样的名字，或许，是不是该问问父亲？对，这样的事应该请教父亲，让孩子的爷爷给起个名字。毕竟，他的孩子是程家的长孙。

邢风过来看程斐瑛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因为已经昏睡过去了。看了看他的情况，邢风只是摇摇头。还想出院呢，就这个情况，他怎么出院？出去一趟，回来又有些发热了。给他用的药都要小心再小心，退烧不要紧，刺激到胃怎么办？

程家每天都会有人过来，即使没有人的时候，邢风也会找值班的护士长或者挑最好的护士过来做程斐瑛的私人护理。不过那人并不要，即使身体并不像以前那样健康，他依然是任何事都要求亲力亲为。被人照顾，他不习惯。

“斐瑛哥哥，你是真的不打算再见向晚了？”楚蔚蓝听说了程斐瑛和黎向晚的故事，再次觉得这兄弟俩真是有一拼了，情商都低的让人觉得悲哀。那傻子已经险些犯这样的错误了，大哥也来这一套，这一家子双胞胎兄弟俩还真像到不行了。

“你们家斐然跟你说的？”程斐瑛坐靠在病床上端了蔚蓝递过来的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手术之后，他的胃不能承受太多，吃东西很慢。就这一点来说，程斐瑛很不能适应。但他知道，很多东西，从现在起他就得学会适应了。

“别什么事儿都赖在斐然身上，爸爸也有说啊。”虽然她有时候会欺负那个死男人，会骂他，但是她不喜欢别人说他，亲哥哥也不行。那个男人，只能她来欺负。

“你现在护他护的厉害。”只是吃了几小口，他便把粥放到一边的柜子上。

“别想转移话题。”楚蔚蓝动作麻利的收拾着东西“如果没有孩子还好说，现在你是上了车不打算补票了？这不是坑人家女孩儿么。”不提他的病，不提他们的感情，但从常理来说这么干就不合适。

“蔚蓝，我如果真的让她回到我身边，才真的是害了她。”手搭在胃部，程斐瑛叹了口气“你们这样照顾我，我已经觉得自己很没用了。向晚，我会尽力用别的方式，让她更好的生活。”

“她要吗？”天啊，谁给她个榔头把这个笨蛋敲醒吧。怎么感觉他说的跟她要表达的完全是两回事儿呢？“别自以为是了，斐瑛哥哥，你们兄弟俩还真是双胞胎兄弟，一样的自恋。”

“呵呵。”程斐瑛只是轻笑“蔚蓝，向晚那边……”她还在坐月子，而且还是早产，她家又没有别的亲人，自己现在又不能照顾她。她怎么办？

“放心好了，咱们家人已经把她当媳妇了。妈让家里的吴妈过去照顾向晚，可能的话，会接她回程家。”这下，俩人同在屋檐下，她这个笨蛋大伯还能推开向晚那个小美人嫂子？她才不信呢。

“怎么能让向晚回程家？”如果向晚回程家的话，他才不信家里人会不告诉向晚他的病情。即使他们不说，向晚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吧。

“那你不会打算让她一个人继续冷冷清清的住在你那套公寓里吧？”楚蔚蓝才没有像程斐然那样怕他生气或怎样。“现在向晚是咱们家里最有功劳的人，她给程家添了个孙子，让功臣一个人窝在小公寓里，你去问问爸爸同意不同意吧。”

“那我去公寓住好了。”总之，他不能让向晚知道他的病，更不能出现在她面前，他怕自己看到向晚，会坚持不住。

“斐瑛哥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觉得女孩子就应该是被保护的，就应该是软弱的。”她很不能理解他这种大男子主义思想。“你想想妈妈，想想我，你看看绯芸，我们现在不都好好的嘛。陪在最爱的人身边才是最幸福快乐的，别太自以为是了。”

“就是因为看到了妈，看到了你，看到了绯芸，我不想向晚也是这样。爸爸就不说了，斐然是我亲弟弟，我看着他每次发病，我怎么可能不理解你。”程斐瑛低下头，蹙了眉，忍着身体的不适“向晚和你不一样，她没有什么亲人，母亲只在乎她自己的舞蹈事业，对这个女儿，基本上不闻不问的。”

“所以更应该让她回到程家，这样她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楚蔚蓝看出他有些累了，她知道程斐瑛的身体在手术后就没能恢复得好。接下来的治疗可能会更痛苦，本来医生已经不打算采取化疗，怕他受不住，但是他却坚持。邢风也说可以用程彻当年的方法，中西医综合治疗。不管哪种方法，只要能让他好起来，都要试一试的。“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向晚。”

“你，不许告诉向晚我在这里住院。”程斐瑛不太能信任这个弟媳，她很热心，但这样的热心会坏他的事。他决定的事情是不能改的。

“我现在肯定不会告诉她的，人家向晚坐月子，我可不能让她满处乱跑，不然老爸老妈会骂的。”说好，可不是为了他。程家的人啊，现在把程斐瑛和向晚当成一级保护动物了。

“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等向晚坐完月子，他应该也可以出院了，到时候他会去自己那套公寓里住，只要不让她看到就好。至于向晚，或许在程家真的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吧。

楚蔚蓝离开了程斐瑛的病房，只是帮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她扬起了嘴角。她只是答应了程斐瑛她现在不会告诉向晚，可没答应他别人也不会啊。如果是爸妈告诉向晚，难道斐瑛也会去埋怨爸妈不成？去看看她那个美得跟画里的人似的小嫂子，顺便看看她的小侄子。

她家那个死男人一直没想着生孩子，但是前两天去看了看那孩子，居然也想要个儿子了。切，现在想要了？她要看他表现了。那个孩子，还真的很招人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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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程彻的心事(上)

黎向晚醒来后，就发现有人一直在她身边照顾着，事无巨细。细问之下，才知道是程家的人。那个阿姨叫她“大少奶奶”，她怎么敢当。虽然从小家里的条件也不错的，但是也没有好到有佣人，所以向晚不是很能适应被人这样伺候着。

程家的人，已经知道她了吗？他们会怎么看她。毕竟人家是大富之家，她怎么高攀得起。而且，自己是未婚生子，会不会觉得她很不知廉耻。程家的人知道她了，难道是斐瑛告诉的他们么？他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之后就再没见过他。

之间见过那个上次在超市里碰到的那个漂亮女孩儿，才知道原来她也是程家的人。发现这个女孩儿跟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却很难不去喜欢她。她叫楚蔚蓝，那女孩子身上的活力，让她羡慕不来。

一周后，黎向晚才见到了程家的家长。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是斐瑛的父母，而且又是那么有头有脸人物。她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程家不接受她，她也不能怨人家。

只是向晚不知道自己面对的这两位家长和她想象的，是不一样的。那个中年男子应该就是斐瑛的父亲——程彻了吧？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那个岁数的人。算起来的话，他都应该有将近六十了，可除了鬓边稍稍有些白，基本不见老态。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了多少年后的斐瑛。竟然一点儿都不觉得严厉，反而很和蔼亲切。他旁边的应该是斐瑛的母亲吧，他们父亲感情真好，两个人的手一直握着。看得出来，斐瑛的父亲身体似乎并不是很好，斐瑛的妈妈一直悉心的坐在一边，看着他的气色。

“你就是向晚吧。”程彻看着病床上的这个女孩子，因为早产的缘故，她身体有些虚弱，所以还在医院里。但他已经对这个女孩儿很有好感了，儿子的眼光真的很不错。这女孩儿和蔚蓝是完全相反的类型，看似温婉、柔美，身上都是古典气质。

“程先生。”黎向晚冲着程彻微微点点头，抿着唇迎上他的目光，却不是想象中的犀利，而是温和。

“孩子，你知道我是斐瑛的父亲吧。”程彻看着那个女孩儿，她看起来有些惶恐“所以，你愿意的话，叫我程叔叔就好。”

“程叔叔。”黎向晚都不知道，原来这样成功的人士，也可以是这样可亲的。

“你和斐瑛的事，我都知道了。斐瑛很多地方对不起你。”程彻知道，很多地方斐瑛确实对不起这个女孩儿，毕竟，斐瑛是骗了人家的。

“程叔叔，不怪斐瑛，是我自愿的。”怎么能怪他呢？一切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不是吗？而且斐瑛对她，已经很好了。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程彻微微一笑“你想过，如果斐瑛他不能和你在一起，你会怎么办么？”

“斐瑛？”提到他，黎向晚的心又在痛，他真的不要她了吗？“程叔叔，我知道您的意思了。只是，我能不能再见一眼斐瑛？”果真是这样啊，怪不得别人的。这不是她早就想到的结果吗？

程彻和奂然对了个眼神，相视而笑，不能再这么逗人家了。“向晚，愿意回程家吗？”见到黎向晚讶异的神情，程彻不忍了“孩子，等你身体好一些回程家吧。你是我们程家的媳妇啊。”

“程叔叔……您是说……”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接受她了吗？她怎么感觉像在做梦一样呢。

“我说你是我们程家的媳妇。”这孩子是吓傻了么？摇摇头“斐瑛有些事，或许现在不方便见你，但是你愿意等他吗？”

“愿意。”有了程彻这句话，她怎么还能说不愿意呢？“程叔叔，能不能告诉我，斐瑛他到底怎么了？”她知道，斐瑛一定是有些难言之隐，他不能告诉她，甚至想办法推开她，让她误会他。可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

“向晚，我不知道你和斐瑛的感情到底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斐瑛是我的儿子，我不想看他受伤。”程彻抚住心口微微喘了口气“是不是无论他怎么样，你都会陪在他身边？”

“程叔叔。”黎向晚想到之前看到程斐瑛的时候，他苍白的面色“斐瑛他，是不是病了？”怕，还是让人很痛苦的病。

“聪明的孩子，他现在需要时间，你让他想通好吗？”程彻知道，即使现在告诉了向晚一切，向晚去找斐瑛的话，斐瑛也不见得会这么容易就接受她。到时候，受伤的是两个人，怕还要牵连到无辜的孩子。

“我想，我明白了，谢谢程叔叔。”黎向晚明白了程彻的意思。可还是哭了，这次是为了心疼。心疼她的斐瑛，她知道他一定是不想自己看着他难受，所以用尽了方法想要推开她。他那么爱她，那么逞强，必然是不想自己照顾他。心疼，心疼的无以复加。她不知道怎么宣泄那种感觉， 只是掩着唇，无声的落泪。

奂然见黎向晚哭成这样，也是不忍心，走到她身边将她搂住“向晚，不哭了，月子里不能哭，伤身体。”她知道向晚是为了斐瑛，她这个当母亲又何尝不心疼呢？看着向晚，她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只是当初并没有残忍的推开自己，反而是自己不够懂事。而程彻，似乎是看出了奂然的心事，温柔的凝视着她，唇角都挂着清浅的笑容。对于奂然，程彻从来都只是爱着、包容着，从来没想着怪过她什么。

离开黎向晚的病房出来，奂然扶着程彻的身体，自从知道斐瑛得病之后，他的身体就不好，甚至是越来越不好。中间发了几天的低烧，他怎么都不让家人告诉斐瑛，怕影响他养病。其实她一直很害怕，尤其是他发烧那几天，精神一直很差。好几次看他昏昏沉沉的睡了，真的怕他醒不过来了。明明知道他撑的很辛苦、很累，如果可以的话，放了他吧。但是她是真的不舍，没有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奂然，在想什么？”车里，程彻握住了妻子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看到向晚，有点感触。”奂然紧紧的握回他，看着他不太好的气色“是不是累了？”

“没事。”他这个身体，他自己清楚。程彻自己也知道，自己很可能撑不了太久了，从上次在书房里咳出了血，他就知道他可能活不了几年了。不过，他已经多活了很多年了，如今连孙子抱上了，该满足了。

“我们回去吧，出来都不带着药。”她心疼的责备。

“你不就是我的药么。”无论怎样，有奂然在他身边，他就很知足。

“老了老了，你又学着油腔滑调了。”可是她爱啊，程彻，她真的希望下辈子还能遇到他，还能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对她来说，不够。“我喜欢向晚，很喜欢她。”

“我也喜欢，那孩子很招人疼啊。”程彻想起黎向晚，眼底是浓浓的疼惜，难怪斐瑛会那么爱她，她确实是个很值得人好好疼爱的女孩儿。希望儿子能快点儿想通，正式的把向晚娶进门。趁着他还在，让他还能看到他所有的孩子们都能幸福，这样，他即使闭了眼，也可以安心了。

“以后向晚也进门了，家里两个儿媳妇，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她轻轻靠着他的肩头——那并不是特别宽厚的肩头。听他低低的、一声声的闷咳，奂然仰头将眼泪逼回去，帮他轻拍着背，抚着心口。“老秦，稍微快点儿，程彻不舒服。”

“咳咳……奂然，不要紧。”知道让她担心了，他握了握她的手。

“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儿。”她知道他很辛苦，看他皱着眉，依然在不断的咳嗽，怎么可以这么粗心？为什么出来的时候没有带着药。他没有带，为什么自己也没有想到呢？

“奂然，其实我很幸福，真的。”程彻的唇畔一直有着淡淡的笑容。“我知道，斐瑛一定会好起来的，他一定会幸福的。”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你知道，我其实最不放心的就是……就是斐瑛。”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说了，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到家了。”她不喜欢他说这些，看着他咳的那么辛苦，她越来越心慌。

“咳咳……奂然，别哭。”他阖了下眼睛，感觉有点累“放心……我没事……咳咳”终于还是忍不住，他咳得越来越剧烈，从衣兜里掏出手帕捂住嘴，将那股子腥甜咳了出来。不过他很快就握住了那块手帕，胡乱的折了下放到一边。不想让奂然伤心，他知道这些年，她因为他的病，因为斐然的病已经快心力交瘁了。如今斐瑛竟然得了和他当年一样的病，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承受？看到她的眼泪，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只是听她叫了自己一声，却无法回应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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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程彻的心事（下）

没有一个人敢告诉程斐瑛，程彻病发被送进医院抢救，除了楚蔚蓝。抢救之后脱离生命危险的程彻被送到病房，只是没有苏醒。所以他看不到他的妻子儿女在他病床边有多着急、多心疼，也看不到他最放不下的长子在他病床前有多内疚、多懊悔。

程斐瑛看着父亲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想到不久之前父子俩还在一起谈心，手捂着胃一句话也说不出。在程彻的病床前，他一坐就是半天，谁都叫不走他。

程斐然忿忿的拉着楚蔚蓝走出病房“你是不是疯了？你明知道大哥的身体也不好，你为什么要告诉他爸爸病发的事？”全家人想瞒都瞒不过来了，这个女人竟然还唯恐天下不乱的往外透。

“我说你们兄弟俩是白痴、弱智，你们都不爱听。”楚蔚蓝瞥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爸爸一直放不下斐瑛哥哥的事儿，一直想让他和向晚在一起。但你认为大哥会那么痛快的接受向晚？”

“大哥只是需要时间，可他现在这样，万一影响病情恶化怎么办？”程斐然不敢想象，现在爸爸已经脱离了危险，斐然知道爸爸之所以那么努力的想要活着，就是怕如果他走了，大哥肯定受不了。可如果大哥有什么事，父亲一样会撑不下去啊。

“你认为，看到爸爸这样，大哥敢让自己有‘万一’吗？你放心，无论如何斐瑛哥哥都会努力让自己活下去的。”知道斐然心疼爸爸和哥哥，楚蔚蓝抱了他一下“爸爸希望斐瑛哥哥可以幸福，我想斐瑛哥哥应该要想通一些事了。”

“蔚蓝。”程斐然抱回妻子，他的小女人，总是那么通透。是不是不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或许会看得更多，心思也会更透彻？而不是像他们一样被困在一个圈子里，怎么都出不来了。

待程彻醒过来的时候，就见自己的长子在病床边，脸色竟是和自己一样的苍白。那感觉，就像是照镜子一样，让他看到了当时的自己。无力开口，程彻只是将手放在儿子的手上，费力的冲他笑了笑。他不愿意让斐瑛知道自己竟然这么不中用的又病倒了，怕影响他养病。而他同样也知道，斐瑛和自己一样，想知道的事情，怎么都会知道的。

“爸。”见父亲醒过来，程斐瑛唤了一声，竟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歇了一会儿，程彻开口“斐瑛……别再委屈自己……也委屈向晚了。”之前向晚在他面前哭的那一幕，怎么都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知道向晚有多爱斐瑛，知道了他们到底是有多相爱。只是斐瑛为什么就想不通呢？他所谓的不想委屈了向晚，偏偏就是更委屈了她。

“爸，我知道。”现在他怎么敢忤逆父亲的话？只要父亲的病可以好起来，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他知道，父亲之所以病倒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为他操心。他头一次这么恨自己生病，他早该知道，父亲虽然表面表现的那样平静，其实心里并不是那样。

“别自责……咳咳……孩子，我只是想看你幸福。”程彻是明白斐瑛的想法，没有力气说太多，他只能尽力的表述自己的心愿。希望斐瑛是真的明白，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番心意。

“爸，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都知道。”不想再让父亲为自己操心了。他知道，这一段时间以来，公司的事，自己的事，已经让父亲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每况愈下。父亲一直撑着，是怕他担心，怕他难过，怕他自责。自己一直想着怎样会父亲分忧，现在怎么样？其实他什么都做不到，他没用。

“向晚呢？我想见她。”程彻阖着眼，费力的开口。

“爸，您好好养病，等好了再说。”程斐瑛不是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见向晚，但是现在是他自己不能见她。

只是他话音刚落，黎向晚就走了进来。不知道是谁去找她来的，不知道怎么这么巧，程彻说想见她，她就来了。黎向晚并没有过多的去注意程斐瑛，只是走到程彻的病床边“程叔叔。”

“向晚，你会答应我之前说的话，一定会做到，对不对？”程彻稍微倾了□子，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心电图微微有些变动。

“程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答应您。”黎向晚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同在病房内的程斐瑛。现在，她该怎么对他？一直等着他想通吗？这样的一个人，什么时候才会想通？捕捉到程斐瑛眼底深深的歉疚和伤痛，黎向晚知道，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不帮助他，他是怎么都不会想通的。

“斐瑛。”程彻感觉自己的意识还是很清楚的。

“爸。”程斐瑛走到父亲病床边，和黎向晚并肩而立。

“向晚，是我们程家的长媳。”程彻咳了几声“好好对她。”一句话，确立了两个人的关系。程彻太了解斐瑛，只有这样，他才会没有办法必须去面对向晚，否则，斐瑛怕是会一直逃下去，最终他会失去自己的幸福，可那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并肩而立的两个人相视了一眼，目光胶着，望着黎向晚，程斐瑛错开了自己的目光。怕再看下去，真的会动摇。他会答应父亲好好对她，可是他要怎么好好对她？让她每天照顾自己吗？接下来的治疗，要让向晚陪着他吗？看他怎么痛苦？他完全办不到。

但“爸，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向晚的。”他还是答应了。程彻嘴角挂了一丝笑容，微微点了点头，再次睡了过去。只是剩下的两个人，相顾无言。黎向晚知道斐瑛不想让她知道他生病，知道他不想让她看到他最脆弱的那一面。所以，即使心疼，即使很想去关心他的病情，她还是选择沉默。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病房之后，谁也没有再多迈出一步。最后，还是程斐瑛先开了口“我送你回病房。”刚刚生过孩子之后没多久，他的晚晚竟然就瘦的这么快，几乎已经恢复了怀孕之前的身材。他明白，向晚不快乐，她一直在忍着她的一些情绪。他知道，向晚不开心，她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她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讲，却还是选择了沉默。很想搂住她，像从前一样，只是他还有那个资格吗？

很想说不用了，或许是习惯了顺从他的话，黎向晚还是点了头。由着他陪她回到她的病房。其实她现在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过两天蔚蓝会接她回到程家——那个对她而言很陌生的地方。蔚蓝说“过两天咱们就回家了。”可是，那里会是她的“家”吗？她的家，一定要有他呀。

要离开的时候，程斐瑛的胃不争气的疼了起来。不愿意让向晚看到，他转过身，却忍不住躬了一向挺拔的腰身。黎向晚走上前去，从后面搂住他，将她的脸贴在他的背上。只是这么几天不见，他已经消瘦如斯，憔悴如斯。这该死的病，将她的爱人折磨成了这个样子，让她怎能不心疼？

“我要回去了。”他忍着疼，费力的挤出几个字，要马上离开。不然他怕会吓到向晚，那样的疼痛，连他自己都无法忍受。他也怕，再这样下去，他连走回去的力气都没了。

“斐瑛，无论如何，别离开我。”黎向晚不舍得松手“你知道，除了孩子，我只有你。”如果没有了他，她又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说什么，程斐瑛只是长叹了一声。向晚的泪，打湿了他的背，也湿了他的心。无论再怎么狠心，他终是不忍她这样难过。他是生生在折磨两个人，伤了自己，也伤了向晚。

然而他终于只是低低的说了一声“她们会接你回程家，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之后便拉开向晚环住他腰际的手，皱了眉，狠心的离开了向晚的病房。回到自己病房的过程中，他因为疼痛外加贫血症状险些晕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息了一下，才重新回到自己病房里。这一过程，更坚定了他的想法。他知道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一系列的治疗下来，他的身体只会更差。他根本不愿意去想自己躺在病床上，怕是动都动不得。那个时候，他怎么给向晚幸福？

如果，如果他可以好起来，他会重新接受向晚。但不是现在，不是这样重病缠身的他。他会一如既往的爱她，关心她，用他不一样的方式去爱她。直到有一天，他真的可以像父亲一样，撑过那五年，直到有一天他不再被癌症所困扰的时候，他一定会补偿他的晚晚，不再让她难过，不再让她伤心。

只是现在，他还不能够。同时他也在想，像他这样已经有扩散迹象的癌症病人，是不是真的可以熬过那五年？如果真的熬不过去，他又当如何？到时候，晚晚又该何去何从？爸，你为什么要你的儿子用这样残破的病体来许诺那么美好的女子一个不可能存在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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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希望

向晚还是被接回了程家。来到这样的家庭，黎向晚有很多的不适应，更多的是小心翼翼。好在程家的人都喜欢她，个性基本都好相处。程妈妈奂然很疼她，一直照顾她，对她甚至像对亲女儿一样。向晚觉得，自己的母亲甚至都没有对她那么好过。在她印象里，从小对她最好的是爸爸。至于妈妈，一直都是对她严格要求，每天都要练功，甚至一个动作不到位就会上手打。偷懒的话，更是可能被罚不许吃晚饭。

蔚蓝对她也很好，她从小性格比较内向，朋友不是很多，家里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而蔚蓝的性格外向，刚刚好和她不一样，可以带给她很多阳光的感觉，让她心里很暖。很快，两个人就好的像亲姐妹一样。

还有绯芸，她是程家最受宠的小公主，长的很漂亮。看她和她的丈夫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个幸福的小女人。听说两个哥哥都很疼她，黎向晚相信，斐瑛，一定是个好哥哥。想到斐瑛，黎向晚的心里痛了一下。身边的宝宝醒了，在哭。黎向晚小心的抱起他，摸摸他的小屁屁，没有湿，应该是饿了，于是给他喂奶。

“向晚姐，我也想抱抱言言。”程绯芸羡慕的看着黎向晚。她突然也好想生个宝宝，和她的天暮哥。但是目前为止，天暮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医生说他虽然体内的那些毒素已经被解药清除掉，但是被侵蚀的部位，很有可能无法恢复到以前的程度。

黎向晚看着自己的小姑，温婉一笑“等我喂饱他。”小东西还没出满月，前两天，程彻还说等满月一定要给这个孩子办满月酒的。她知道，全家人都很疼这个小家伙。可她同时也知道，公公身体不好，现在还没出院，斐瑛也在生病，确实不适合摆什么满月酒。

“向晚姐，这孩子长的真像我大哥。”绯芸抱过向晚手中的小家伙，这孩子也怪，基本除了饿了，或者是尿了的时候以外，都很少哭闹。而且，他反应似乎很灵敏。都说早产的孩子，身体会很弱，所以全家人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但这孩子似乎目前为止还是很健康的，只是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了。

“我也得觉得像斐瑛多一些。”手抚着儿子的小脸蛋，黎向晚不由自主的就想到那个人“绯芸，你今天去看你哥？”

“嗯，等会儿过去，顺便看爸爸。”程绯芸逗弄着怀里的小侄子，她都当姑姑了呢。

“爸爸身体怎么样了？”她现在不能出门，虽然她那么想去医院看看他们。同时，她是知道斐瑛现在并不是很想见她。那么，再给他一点点时间，就一点点。这之后，她会想办法让他接受她的。

“爸爸身体好多了，医生说下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这两天啊，爸爸老想着我们小言言呢。”绯芸也很开心，爸爸的身体虽然不是特别好，但是医生说他在逐渐恢复。而且，他精神很不错，嘴里总是念叨着言言，他的大孙子。家人都说，这个孩子或许就是这个家的福星，是程彻和斐瑛的一个念想。所以孩子出世没多久，当爷爷的就翻字典给起了个名字——程墨言。

“斐瑛……他还好吗？”黎向晚还是问了出来，她忍了很久，但还是没忍住。

程绯芸也怔了一下，咬了下唇瓣“还好，向晚姐，你放心，哥哥一定会努力治疗的。”虽然他现在状况不是很好，手术虽然做了，邢风和其他医生本身是不主张让他化疗了，可他依然坚持。所以那些医生在制定新的治疗方案，只要他身体稍稍恢复一些，就可以开始化疗了。“向晚姐，哥哥过两天，应该也会出院。”

“我知道。”黎向晚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无论他怎么冷落她，怎么对她，她都不会在意。只要他能好受一些，别再为难自己，别再想办法推开她。其实，她只是想陪在他身边，两个人连孩子都有了，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一起面对的吗？

“放心吧，向晚姐，我们都站在你这边的。”全家人都知道她大哥那个平时很聪明，现在看来像是榆木做的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因为他自己那个笨理由就推开向晚，伤她的心的话，全家人都不会同意的。

听了绯芸的话，黎向晚只是淡淡的笑，重新把儿子抱在怀里。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抱着儿子，想着他。想着他现在好不好，想着他什么时候才能放过他自己。

绯芸去医院看程斐瑛，告诉他程彻给宝宝起了名字，告诉他宝宝长得很好，很像他。说得程斐瑛心里竟也有些在医院住不下去了，想回家看看他的宝贝儿子，想抱抱他。

“你说，宝宝叫墨言？”不愧是爸爸起的名字啊。“墨言，我的儿子叫墨言。”程斐瑛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那孩子长得很像我？”病床上的程斐瑛苍白的脸色突然有了些神采。

“想见宝宝，就快点让自己好起来，回家去看啊。”程绯芸劝慰着哥哥，见他提到宝宝的时候那么高兴，她也为他开心。现在只希望哥哥能快点转过弯来，接受向晚姐，他们可以幸福的在一起，那样哥哥才能安心的养好病。

“向晚她……她好吗？”靠回床头，想到向晚，程斐瑛长长的叹了口气，蹙起了眉，手放在胃上。

“向晚姐啊，她……”程绯芸故意拉了长声，抓到哥哥眼里的焦急和关心，她才开口“她很好。”

“小芸，学会拿你哥哥开涮了是吧？”程斐瑛心情好了些，笑着揉着妹妹的头。

“揉乱了啦！跟爸爸说你欺负我！”绯芸也喜欢这样的大哥，感觉像是回到了他们小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哥就变了，变得沉稳、内敛，变得话不是那么多。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兄妹虽然感情依然很好，却再也没有这样嬉笑打闹过了。

“哥，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爸爸。”程绯芸收拾好东西，今天大哥表现很不错，喝了多半碗粥。幸亏是大哥，换做是二哥她就直接崩溃了。地球人都知道她二哥有多难伺候，对食物挑剔到家了。

“去吧。”微微一笑，程斐瑛示意绯芸离开。他，真的很想回家了。即使家里难以避免的会见到向晚，甚至从此以后要同一屋檐下，但是他是真的很想回去看看，看看他的儿子——程墨言，那是父亲给起的名字。向晚，他对不起她。不管是接近她的最初原因，还是现在对她的伤害，乃至她给他生了孩子，他这个做丈夫的却不能陪在她身边。这种种，都是他亏欠她的。

程绯芸这辈子最郁闷的事情就是一进医院可以同时看两位亲人，这两天还好，之前要顺便看三位——爸爸、哥哥、嫂子。是的，向晚已经是他们程家的媳妇了，不管他程斐瑛认不认，反正程家认了，爸爸认了。

“爸爸。”进了程彻的病房，放下东西，程绯芸就跑到父亲身边。

“小芸，去你看大哥了？”程彻撑着身子想起身，女儿早已体贴的调好了床位，在他腰后垫了靠枕。“他怎么样？”

“还好吧。”程绯芸叹了口气“爸爸，你说大哥什么时候才能想通啊？向晚姐好可怜啊。”

“傻丫头。”程彻怜爱的看着女儿“稍微给他一些时间，不然就只能给他一些刺激了。”知道女儿是心疼哥哥“你哥对你那么好，你是不是要帮帮他？”

“必须帮。”程绯芸点头，很坚定。

“咳咳。”程彻掩唇轻轻咳嗽了两声，沉吟了下，才抬头看向女儿“爸爸过两天出院，要给小墨言过满月，你跟邢风说一声，让你哥出院吧。”程彻知道，其实这段时间，斐瑛住院和在家里是一样的。他现在之所以不回家，完全就是想躲着向晚。他不信这两个人同一屋檐下时间久了，斐瑛还能坚持得住。

“爸，你简直太伟大了。”绯芸亲了下程彻的脸颊“老爸英明！”

“你呀！”对女儿，程彻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没理由的疼爱，没理由的宠溺。“什么时候给爸爸添个外孙？”他的宝贝女儿，什么时候能做妈妈呢？都成人家的妻子了，还是喜欢对他和她那两个哥哥撒娇。他们也是习惯了，就都由着她。如今，又多了一个天暮，更是那样珍爱她，他的宝贝女儿真的是个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小公主。

“爸爸，你不是都有孙子了嘛。”程绯芸拿了苹果，削了皮，切了很薄的一片喂到父亲唇边。这段时间以来，跟天暮学的刀工已经了得了。

“孙子和外孙不一样啊。”程彻看着女儿微微有些羞涩的脸，笑了开来。

“爸爸，哥哥很想他家小墨言呢。”这是个好现象吧！

“我也很想那小东西了，他好吗？”提起孙子，程彻又精神了些，一脸的有孙子万事足。

“好得很呢，所以啊，爸爸要快点好起来，回家抱孙子去。”程绯芸把苹果放到一边，服侍父亲喝了一小口水。看着程彻的身体比刚刚醒来的时候好了很多，包括绯芸在内的全家人都很高兴。感觉好像随着他的身体渐渐好转，似乎家里的情况都会慢慢好起来。天气渐渐暖起来了，万物开始复苏，一切都是好兆头。程绯芸想，大哥的身体一定也会好起来的，然后他们全家人都会好好的，以后都离病痛磨难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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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转机

小墨言一下子成了程家的宝，集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爷爷奶奶自不用说，当是心尖儿一样的。叔叔婶婶、姑姑姑父也是抱着舍不得撒手。但是对于那个父亲，小墨言似乎更乐于亲近一些。

程墨言满月之前两天，程斐瑛从医院回到家里。看到了儿子便抱着不舍得放下，就像妹妹绯芸说的，小墨言很像他。忍不住亲了亲儿子，怀里的小家伙睁着眼睛看着他，还会笑。

至于孩子的母亲——黎向晚，她就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的斐瑛抱着他们的孩子。斐瑛眼里的温柔和以前看她的时候不太一样，让人感动。孩子被家里人抱了一圈最后回到向晚怀里。

最郁闷的是程斐然，全家人怎么抱都没事儿，但只要他一抱，那孩子就哭。最后程斐瑛看不过去了，把儿子抱过来，哭闹不止的小墨言到了父亲怀里，不知是哭累了还是怎么的，竟安静了下来，最后就睡在父亲怀里。程斐瑛看着双胞胎弟弟，别有深意的笑了，走到斐然身边“看，报应吧，我儿子一定是在报复你当初总是想不让他出世。”

“没道理！咱俩是双胞胎，明明长得一样的！”程斐然一脸郁卒的坐在一边，全家都能抱，但只要他一抱就哭，这叫什么事儿？难不成那小子真的知道他曾经差点儿把他扼杀在萌芽状态？哪有那么玄的事儿啊！

“斐然，你就死心吧，这跟长相没关系。”程彻笑着摇头“斐瑛是墨言的爸爸，人家父子连心，要不你也生一个。”程彻明白斐然为什么和蔚蓝结婚一年还不要孩子，他怕要了孩子和他一样心脏不好。但看他见着自己的小侄子喜欢的不行，他是喜欢孩子的吧。

“爸，你现在都越来越向着大哥了。”程斐然这么说着，语气里却一点儿埋怨都没有，反而是为大哥开心。

“你赶紧给我添个孙女吧，我也向着你。”心情好了，程彻开起儿子的玩笑来。知道儿子也没有真争宠的意思，斐然，从小身体不好，家里人自然对他多关心一些，很多时候，他也还是个孩子心性呢。

“爸，你要孙女就直说嘛！”程斐然坐到父亲身边“让大哥再努力一下，反正也有儿子了，不介意再来个闺女。”随后跟父亲对了个眼神，看向斐瑛和向晚。

“程斐然，这好事哪儿能让我一个人都摊上啊，人要知足，我有儿已经万事足了。”程斐瑛挑眉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弟弟，以为他这个做大哥的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吗？想算计他，他还嫩点儿“想抱孩子，你就自己和你家蔚蓝生吧。”偶尔一回头对上向晚，他瞬间错开了眼神。

“爸爸，我去喂言言了。”黎向晚抱着儿子站起身回房。全家人都看到程斐瑛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向晚，似乎是心也随着他们娘俩走了。明明就是那么爱，为什么不追上去呢？而黎向晚放慢脚步，她其实是希望他会追上来，或者哪怕是叫住她，但是他没有，始终都没有。好吧，再给他一些时间。

“哥，你胃疼啊？”绯芸看出程斐瑛的脸色不好，适时的叫了一声。就见黎向晚转回身来走到斐瑛身边“斐瑛，不舒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紧蹙的眉头，向晚早就顾不得其他。

“没事。”程斐瑛有些责备的看了一眼绯芸，程绯芸冲他一吐舌头。低下头，他不想看到向晚关心的目光。“你上去喂宝宝吧。”总也是不忍心对她冷言冷语。可这样下去，他怕自己早晚会控制不住自己。

回到房里的黎向晚想着之前大家对她说的，斐瑛得的是癌症，她能理解他的感受。如果他现在觉得伪装坚强会让他好过一些，她不会勉强他，只要他开心就好。她现在不求他做什么，只是想他不要拒绝她的关心，如此而已。

看着婴儿床里吃饱熟睡的宝宝，黎向晚突然觉得做小孩子真好，每天就是活的那么简单，无忧无虑的。那张婴儿床，是她坚持从公寓带过来的。因为那是斐瑛为他们的孩子挑的，看到那张床，她依然想得到当初两个人一起开心的挑婴儿床时候的样子。当初的他们会想到彼此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吗？或许斐瑛想到了，所以他尽力的对她好。可是她却不知道，想着那些日子他那么开心，她那么幸福，嘴里却喊着“孟凡”他心里会有多痛？她的斐瑛，即使是知道他骗了她，她又怎么忍心，怎么舍得去怨他、怪他？

程斐瑛刚刚出院，邢风和医院的专家们已经安排好，下周开始化疗。黎向晚知道化疗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因为她自己的父亲就是因为癌症去世的。她见过父亲被化疗折磨得痛苦不堪，但依然没有挽回他的生命。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无论他到时候多痛苦，多难受，她都会陪着他。听说公公以前年轻的时候也是胃癌，但是已经治愈了，而且很顽强的活到现在。向晚相信，斐瑛也一定做得到。

他不想和她同房，她也不介意。毕竟她现在还有宝宝要照顾，小东西经常会闹，她也不想和他同一个房间，怕宝宝哭闹会影响他休息。从他住的房间经过的时候，总会默默的往里面看一眼，哪怕只看他一个背影。黎向晚现在，就很知足。至少她可以守着他，看着他。

晚饭的时候，程斐瑛还是和大家一样下楼到餐厅里用餐，即使他因为胃部切除的关系，吃的东西实在不多，能吃的也不多。即使他现在身体并不是很舒服，但他依然坚持。反倒是向晚没有下楼，让程斐瑛心里有些不舒服。

“绯芸，你去盛点饭菜给向晚送上去吧。”蔚蓝递了个眼神给程绯芸。

“不要了吧，送上去也还是端下来，向晚姐最近胃口不好呢。”程绯芸微微撅了嘴“想恢复身材也不用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啊。”程绯芸吃着碗里的饭，收到了二嫂暗暗递过来的“秋波”，低了头，不让大哥看到她在忍笑。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向晚这两天就是胃口不好，她那身材还用恢复吗？”向晚的身材连楚蔚蓝都嫉妒了，明明知道自己跟向晚不是一个类型的，但是看到人家的纤纤杨柳腰，弱柳扶风的，楚蔚蓝还真是羡慕到不行。

姑嫂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听的程斐瑛像百爪挠心。为什么向晚胃口不好？她不舒服吗？想到这里，他也吃不下去了。想上去看她，却又怕这一上去就前功尽弃了。

“你要不去我去。”楚蔚蓝作势要站起身来。

“二嫂，你还是算了吧，妈妈上去都没能劝向晚姐吃东西，你能劝得了？”程绯芸一脸的不信任。

“你们用着。”程斐瑛自己盛了些饭菜用托盘端着上了楼，经过向晚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没做停留，只是托盘放在门口便自己回了房里。楼下餐厅里的人互相对视了一圈，低下头吃自己的饭。他们夫妻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大家能帮忙的只是点到为止。

黎向晚听到敲门声便走了出来，地上之后一盘饭菜，而且，都是她喜欢吃的。默默的端起托盘走回屋里，她知道是斐瑛。因为只有斐瑛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毕竟他们一起生活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她并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着斐瑛被病痛折磨着，她自己这段时间心里也压了太多事情，完全没有了胃口。所以，还是让他担心了吗？让他自己生着病还担心着她。

这算什么呢？同在屋檐下，却依然不能面对彼此。坚强对他而言到底是有多重要？为什么就不能放了自己？虽然吃的不多，但是她还是不愿意让他继续担心的用了一些。Qī.shū.ωǎng.将剩下的饭菜端下楼放到厨房，再回去的时候，经过他房间。他似乎是疼的有些厉害，正在吃药。黎向晚敲了敲他的门，那人的声音很疲惫“进来。”

程斐瑛没想过进来的会是向晚，但却是在情理之中。毕竟家里人进门之前会直接先叫他一声的，只有她，只是轻轻的敲门。“你……吃过饭了？”并不抬头看她，只是坐在自己屋里的沙发椅上，手里还拿着本书。黎向晚仔细的看了一眼，嘴角带了笑。竟然是那本《窗边的小豆豆》，是为了小墨言才看的吧。

“吃过了，谢谢你。”黎向晚走到桌子边，发现壶里已经没有水了，他杯里竟然是空的。皱了眉，他刚刚吃药的时候就没有喝水吗？自己房里有饮水机。想到之前家人告诉过她，她现在住的房间是斐瑛之前的房间。于是拿起他房里的保温水壶回到自己房里，接了刚刚烧开的水又放到他房里。却见他已经闭着眼睡了，走到床边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不知道她能做什么，但是她尽量的做，他手里还拿着那本书，只是快掉在地上了。黎向晚拿过他手里那本书，他却醒了“向晚，我对不起你。”声音很低，但是黎向晚听到了。她知道他的道歉意味着什么，所以她也只是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斐瑛，我们好好的在一起，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跟彼此道歉，幸福，不是比较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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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交集

程家的人都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迎接程斐瑛第一疗程的化疗，包括他自己在内。这样的治疗，是他自己要求的，也是他坚持要做的。医院方面本来是以减轻痛苦为主，当然如果他自己本人有强烈的求生意志，愿意积极治疗是最好。

奂然接受不了，因为她亲眼见过程彻化疗的时候，被折腾成什么样子，她难以想象自己的儿子也要经历这样的痛苦折磨。绯芸接受不了，即使知道自己的哥哥有多勇敢，多坚强，但她依然不忍。怕是连斐然都接受不了，自己生病是一回事，但是看着自己的哥哥受苦，明明已经很难过了，还要被折磨得更痛苦，他不能替不能分担，那种感觉根本无法承受。

但程彻可以接受，虽然他也心疼，虽然他也曾经经受过，他能理解那到底一种怎样的痛苦。但是每个人的体制不一样，而且他相信他的儿子一定会比他强，斐瑛从小就是那样，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好，从没让他失望过。

黎向晚也可以接受，她和程彻一样相信斐瑛，知道这个坚强的男人，一定可以战胜癌症，战胜病魔，回到她和他们的孩子身边。无论如何，不管做什么，她都会一直支持他，在他身边。

第一天，注射了化疗药物之后，程斐瑛回到他房里，将房门锁上，不许任何人进。黎向晚只听到他在屋里，先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之后是他渐渐粗重的呼吸，再之后就听到他似乎是冲进了他房内独立的洗手间。能听到他咳嗽呕吐的声音，她不能进去，就只是在外面听着。医生说他必须吃东西，摄入营养才能有体力，黎向晚细心熬了他以前喜欢喝的粥端到他房间门口敲了门。里面的声音很低，且有些无力“我很累。”

黎向晚知道他不想她看到他现在虚弱的样子“斐瑛，我熬了粥你多少喝一些，我放在门口了。”她现在不会勉强他，只要他不难受，他要她怎么样都无所谓。这个时候，她不会马上要他接受她。她知道他有多痛，所以只要他现在好受，她不会要求更多，他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毕竟，他并没有放弃自己不是吗？

“你拿走吧，我不想吃。”屋里面的程斐瑛在刚刚就因为化疗的反应，几乎把胃液都吐了出来。整个人卧在床上，那种强烈的不适感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比之前胃疼的时候还让他难以忍受。突然有种感觉，他是不是太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但这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他就得坚持下去。

“斐瑛，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你就算是……就算是为了爸妈，为了言言多少吃点东西，保留体力才能应付明天啊。”黎向晚微微哽咽了下“我把粥放在外面，马上就走，你拿进去吃一些好吗？”

程斐瑛听了向晚的话，心里一紧一紧的抽痛着。他的晚晚已经把自己委屈到这样的地步，以前她会说让他为了她保重自己。现在她却只说为了爸妈，为了孩子。手紧紧的抓着床单，像是要将那床单撕破一样，心里的痛却像被他撕扯的床单一样。如果可以，他很想冲出去紧紧抱住她，可他现在连这样的力气都没有。

听着向晚离去的脚步声，他用尽力气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看到地上的粥碗，还有一张字条，是他的晚晚清秀的字体：斐瑛，我爱你。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端起那碗粥走进自己房里。即使再没有胃口，他依然是勉强自己一口一口的喝着粥，那是晚晚以前常熬给他喝的。即使喝了两口就想吐，他依然强忍着没有吐出来，他不舍得。手边是那张字条，他知道，他的向晚知道他的病，她一直在默默的用这样的方式支持他。程斐瑛淡无血色的唇带着浅浅的笑容，他会回报她，他会努力的活下去，有一天，他会用自己所有的爱来回报她。

他不知道用了多久，才将那一小碗粥喝下去。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忍耐力才忍住没把喝下去的粥吐出去。之后打开门，将粥碗放到门口。他关上门之后，向晚听到声音从房里走出来，看到喝干净的粥碗，嘴角一直带着笑。他们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她就很满足。

走下楼到厨房里，奂然看到向晚拿着那只空碗，婆媳俩抱在一起，虽然多少还是难过的，但至少嘴角都带着笑。不能要求更多了，他至少可以吃下东西，真的太难得了。

要回到自己房里的时候，她偶然发现自己屋里有人，是他。黎向晚没有急着进去，只是躲在门口看着斐瑛抱起儿子，将小墨言抱在怀里。父子俩共享天伦的情景让她有些感慨，如果斐瑛没有生病多好。她下了楼，回到厨房里。听医生和婆婆说像斐瑛这样的人需要少食多餐，所以她在厨房里做了些好消化的食物，虽然奂然说她来准备，但向晚还是坚持自己动手。她只是希望能多为斐瑛做一些什么，能为他做的更多一些，减少他一些痛苦。

“向晚，会觉得很辛苦吗？”奂然看着向晚已经恢复了的身材，知道有多一半是累的，为了斐瑛。她是过来人，奂然总会想到以前的自己。而且，看到向晚，她甚至觉得自己那时候比向晚幸福多了。那时候自己还怀着孕，更多的时候，是杜宇帮她照顾程彻的。而且那时候程彻不许她经常跑医院，怕她这个，怕她那个的。重要的是，那时候的程彻并没有推开自己，那是最让她觉得幸运的事情。

“身体上会有一些。”毕竟，她还要照顾宝宝，孩子的生理钟和大人是不一样的“这里。”向晚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不会。”说这话的时候，向晚的唇畔一直挂着恬淡的笑容“妈你知道吗？我觉得自己很幸福，斐瑛他愿意活着，他珍爱自己的生命，这是最让我开心的了。”

“斐瑛有你，也很幸福。”她的儿子何其幸运，有向晚这样爱他的女人，爱得这样深，这样无怨无悔。她甚至觉得换了是自己，未必能做到这样。

“那是你们不知道斐瑛对我有多好。”黎向晚切着手底下的食材，脸上始终带着笑，只是眼里微微泛着水汽。脑海里全是他们曾经幸福快乐甜蜜的回忆，一幕一幕的。但是向晚知道，一切都会重新回来的。他们，以后只会更幸福。

“你想过吗？如果斐瑛他……他有一天要是真的走了，你怎么办？”癌症啊，那太可怕了。她永远记得那五年，她和程彻是怎么熬过来的。虽然她现在依然是担惊受怕，但那五年，基本就是提心吊胆。

“别说斐瑛现在这么努力，我们不该这么想。”黎向晚放下手里的到，看向奂然“即使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想我会带着斐瑛给我那段美好的回忆，一直走下去，把墨言带大，之后去找他。”若是那时墨言已经长大，不再需要她了，她会直接陪着斐瑛一起离开，不忍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可为什么，她从来没想过斐瑛会离开她呢？那么爱她的斐瑛，怎么会离开她呢？他，真的舍得不要她和他们的孩子吗？她知道他不会的。

做好了吃的，她端上楼去，先看了一眼她房里，那人还在和他儿子玩儿呢。向晚将做好的吃的放到他房里，想等会儿再进房里，不想打扰这对父子。刚要离开，却听到孩子哭了。里面的菜鸟父亲明显有些无措了，黎向晚含笑走进去。斐瑛知道她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见她进来，他要走却被向晚叫住“斐瑛，帮我个忙。”

“哦，要做什么？”他愣愣的站在一边听向晚指挥，这个平时在裕冉、在鲲程指挥别人的人，如今要听自己的小女人指挥了。

黎向晚看着他稍稍有些无措的样子很想笑，但终是忍住了“把你儿子抱起来就好，我帮他换尿不湿。”

“好的。”程斐瑛小心的把哭闹的小墨言抱起来，和黎向晚两个人合作帮儿子换好了纸尿裤，一起把儿子哄睡。之后相视了一下，笑了开来。“那个，我下次一个人就可以做好了。”程斐瑛发现给宝宝换尿布也没有多难，只不过他刚刚是第一次做而已，马上就掌握要领了。

“好啊，以后你自己来，我还省事了。”低着头看着睡着的儿子，黎向晚原本恬淡的笑容带了些母性的温婉。

“晚晚。”程斐瑛看着眼前这样的向晚，一 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一直知道向晚是美丽的，但他不知道向晚做了母亲以后，会更美丽。那种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光彩，让人目眩，同时也让人心疼。

黎向晚看着他并不说话，这样的斐瑛，竟像个孩子一样，似乎很矛盾。黎向晚知道他现在可能有很多话想说，或许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吧。不要紧，她会等他慢慢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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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关于化疗

一个星期的化疗下来，程斐瑛明显的坚持不住了。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以为他一定可以做到的。意志上可以坚持，身体上却坚持不住了。化疗对他身体的副作用太大，医院暂时停止了化疗，这样下去怕不止癌细胞不会被杀死，还会加速转移恶化。

忍着一阵阵的难受，程斐瑛躺在自己的床上，一动不动。或许是没力气，或许是根本不想动，他第一次发现他高估了自己。倒是没开始掉头发，只是身体虚弱得动动手指都很累，即使他再怎么能忍，终究他还是个凡人。现在他想的更多的是，如果化疗不能坚持下去，那么他该怎么办？他当初想的是希望自己尽快好起来，不再让父亲担心，不再让向晚难过，不再让家人陪着他一起痛苦。

第一个喊停的是程彻，看着斐瑛虽然是在努力坚持，但身体越来越差，越来越痛苦，他没有办法看下去。即使斐瑛每天都努力的让自己吃东西，虽然很多时候都会吐，每次吃东西就像上刑一样，他依然努力在吃。可他这个做父亲的，已经看不下去了。

“斐瑛，不要委屈自己、折磨自己，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程彻坐在斐瑛床边，知道他强忍着不适，不愿意在父亲面前或者是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来。“爸爸当时也没有完全靠化疗。”

程斐瑛知道，自己再次让父亲担心了。侧过身看着父亲，他只能努力的笑“爸，我想活着。”他必须活着，现在不仅是为了父母，他也做了父亲，他还有向晚，他不能死。他已经想好了，好好活下去，回报向晚，他就必须做到。

“我知道，你会好好活下去的。”斐瑛那句“我想活着”让程彻无比震撼，也十分的辛酸，即使是这样的痛苦，斐瑛却没想过放弃。程彻知道他很辛苦，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病痛折磨成这样，他却只能是精神上支持他、鼓励他，他不能替他受罪。

即使停止化疗，程斐瑛的身体已经被之前的治疗折腾得虚弱不堪了。每次看着向晚抱着小墨言来看他，他虽然是万般不适，依然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状态不错。两个人话并不多，甚至有时候可能不说话。他只是在体力允许的状况下抱抱儿子，每次看到墨言，他心里都会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对于向晚，他现在不能说什么，不能许诺，但是他会努力去做。如果这样的身体不能再照顾她，至少，可以换种方式爱她，那就是好好的活着。

“对不起，我食言了。”程斐瑛并不去看向晚，而是逗弄着枕边的儿子。“说过以后给儿子换纸尿裤都我来的。”可之后，他根本没有那个精力和体力。

“等你好了，我就彻底不管了，到

他不需要穿纸尿裤为止都你来。”黎向晚也不看他，只是和他一起哄着儿子。他体力不够，不让他常常抱着小墨言，就把墨言放在他身边。儿子，现在就是他们之间的纽带。

“你回过公寓？”他早早就看到了那张婴儿床。那公寓里有太多他们美好的回忆。如果，如果有机会，他愿意和她一起创造更多甜蜜美好的回忆，那以后的回忆就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

“拿些东西。”间或抬头看他一眼，他比之前又瘦了很多。记得之前两个人站在公寓的洗手间里，互相为对方擦脸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没有这般消瘦。向晚会埋怨自己，早就知道他胃不好，为什么当时没有逼着他去检查？如果早就查出来，是不是他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

“晚晚，怨过我吗？”他现在，真的没有力气推开她了。

“怨过。”说完全不怨是不可能的，她是爱他，但她也只是个凡人。

不再说对不起，他这一辈子，没对除了父亲以外的任何人说过“对不起”三个字，但之后他对向晚说了。当时之后他不会再说，因为他记得父亲对他说过，语气说一万句对不起，不如实际补救。所以，他只是轻轻握住向晚的手，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苍白的唇边吻着。抬头看见向晚落泪，他也只是抬手帮她擦去，不说“不哭”，是因为他知道，他的晚晚心里一定藏了很多委屈，既然这样，就让她哭吧。

向晚反握住程斐瑛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再挣脱，不管是不想还是无力，总之，他没有挣脱。他的手失去了以前的温度，手指更显修长。十指相扣，越握越紧。黎向晚看到他额头冒出的汗，拿了毛巾帮他擦去。

“晚晚，我想睡会。”他的声音有些闷，转过脸去，不想让她看到他痛苦的神情，即使知道她已经了解了他的病情。如果不能推开她，那么至少不让她陪他一起痛苦。

“那你休息。”知道他说“想睡会儿”，就是不舒服了。抱了小墨言，黎向晚离开程斐瑛的房间。走到门口，她看着他愈形消瘦的身体，他独自忍受着病痛，只能轻轻摇头。他从来不会要求别人帮他解除或减轻身体的不适，从来不会让谁帮他分担。但他忘了，虽然不能分担，却是陪着他一起承受的。

再次去医院的时候，邢风看着程斐瑛，表情稍稍有些严肃。倒是程斐瑛显得轻松“说吧，告诉我化疗的效果。”既然邢风也并不打算让他继续下去，那意味着什么呢？

“其实一周还看不出来，至少需要一个月。”邢风现在反倒希望程斐瑛可以像其他病人那样，拉住他告诉他不想继续下去了。想听程斐瑛说他很难受，他撑不住了。但他知道，从程斐瑛嘴里是说不出这些话的。哪怕是有一点点的希望和效果，他也会坚持下去。从医生的角度来说，他是不应该有太多的个人情感，这样容易影响治疗和医疗效果判断。但是他和斐瑛认识这么久，已经把他当成朋友。没有一个人可以忍心看着自己的朋友被折磨成这样，还无动于衷。

“那就继续吧。”程斐瑛开口，坐在邢风的办公室里，虽然身体虚弱，但看上去却没什么更多的疲态。即使病中，他依然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颓废。他坚信自己只是生病了，并没有垮下去。有很多人、很多的事支持着他，还有很多人很多是需要他的支撑。

“换种方式吧，试试中医，你该知道现在中医在治疗癌症方面，疗效也是相当不错的。而且相对来说比化疗对身体的伤害要小的多。”他早就做好准备程斐瑛会想坚持下去，所以他也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斐瑛，别对自己太残忍，你是要活着，该想着怎么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折磨自己和亲人朋友吧？”

“就一个月，你让我再坚持一下。”程斐瑛知道自己的决定意味着什么。接下来依然无止境的痛苦，依然是家人看着他、陪着他一起难过。但是他现在有了新的想法，他已经打算好了。“你该知道中医要多久才会见效吧？我只是想快点看到效果。”

“斐瑛，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你这个商场上的老手应该比我明白啊。”他懂斐瑛的，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急着想要好起来，想要看到效果。斐瑛和他不一样，他肩上有太多的责任。就是因为这样，大家算是同龄，但斐瑛看起来却比他要成熟一些。如果说刚认识他的时候，斐瑛还有些太露锋芒，如今他已经更加深沉。

“有太多的事情要我去做。”或许是忙习惯了吧，他不太能适应现在这样的生活。他需要快一点好起来，他要用自己健康的身体去爱他的向晚，去守护他们的小家，还要担起这个大家庭长子的责任。斐然即使做了心脏移植手术，比之前好了很多，但他依然不敢冒险的让他太辛苦。

“你是天生的劳碌命吗？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是养病。”他有时候真的很想在那些药里放些镇定剂给眼前这个“混蛋”。

“怎么，心疼我了？”忍不住，程斐瑛又开起邢风的玩笑。虽然他现在的调侃显得很无力，但至少能调节下气氛吧？

真想跟他说让他去死，但现在这个时期太敏感了。邢风竟然也唯心的提都不敢提那个字了，只是因为那个人是程斐瑛。走到程斐瑛身边，程斐瑛扶着桌沿站起身。邢风拍了拍他的肩，两个好朋友抱了抱。望着程斐瑛，邢风突然一瞬间感性起来“你他妈的不想让我心疼就好好的对自己，不然我下次让护士给你输液的时候狠狠的扎你一针。”

“你不是说有口服的化疗药物吗？”程斐瑛勾起了苍白的薄唇，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我这辈子是不是拿你程斐瑛没辙了？”感觉自己被眼前这个人吃定了。他邢风是上辈子欠了程斐瑛的吗？交友不慎，却从不后悔交这个朋友。这是程斐瑛所有的朋友一致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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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搬家

如果你了解一个人，那么你会知道他的坚持，他的秉性以及他的心事。黎向晚并不是非常的了解程斐瑛，但这并不影响她去理解程斐瑛这个人。她认为理解一个人，就是无论那个人做什么他，她都会无条件支持。

尤其，这个男人完全信任她的时候，她更是将自己的身心完全交给这个男人。当程斐瑛告诉她，他要继续坚持做化疗的时候，黎向晚只是点点头。他说，他怕影响大家，所以打算搬回公寓去住，黎向晚依然是对着他点点头。但是当他说他想自己回去的时候，黎向晚摇头了。

“我不能照顾你，你还要照顾小墨言。”程斐瑛拉着黎向晚的手坐在床边。可以面对黎向晚是一回事，真的要让她陪着他一起受苦是另外一回事。

“我们可以请个人的是不是？”黎向晚抬头看着程斐瑛已经瘦削了很多的俊容，虽然两颊都瘦的凹下去了，但他依然是好看的。只是更显得棱角分明，更显得五官硬朗。“斐瑛，让我陪着你好吗？”搂着他消瘦的身体，靠在他胸膛，那里，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的厚实，却依然让她安心啊。是的，只要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她就会觉得心安。

“会很辛苦。”他可以独自面对，独自支撑。但这一切，他凭什么要让他的向晚陪他一起面对，一起承受？忍不住，还是抱住了她。这是自那日她意外早产之后，他第一次把她搂进怀里。汲取着她发丝的清新气味，那是属于向晚的带一些薰衣草的香气。

“辛苦的只是你，我要是再不能帮你分担，我会难过。”虽然以后可能是更辛苦，可为什么黎向晚看到更多的是希望，是幸福。

“傻晚晚。”搂着她就不想再放手，似乎想将之前这些日子以来的都抱回来，抱个够本。

程斐瑛的想法决定是要告诉程彻的，知道父亲有可能会反对，所以程斐瑛和向晚两个人牵着手一起坐在程彻面前，告诉程彻他们的决定。程彻看着牵着手的两个人，看着斐瑛坚定的眼神，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叫吴妈过去帮你们吧。”斐瑛的身体正是需要调养、照顾的时候，向晚要照顾孩子，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他是怎么都不会同意的。

“不用了，爸爸，吴妈还要照料这边，她走的话，妈妈会很辛苦。”黎向晚拒绝了程彻的一番好意“我们自己会找人的，您放心好了”

“有向晚在，我放心。”对向晚，程彻比对斐瑛还放心。这几天以来，看着斐瑛一点一点的改变，一点一点的慢慢接受着向晚，直到现在两个人可以一起牵着手坐在他面前。程彻知道，无论现在斐瑛的身体如何，至少，他的幸福又回来了。

找了一天上午，斐然、蔚蓝、江天暮和绯芸帮着程斐瑛和黎向晚搬回他们一直住的公寓。为什么那么多人？就是因为那张走到哪儿都要带到哪儿的婴儿床。小墨言很怪，这么小的孩子很认床，只有在自己那张小床上睡的最好。

“斐然，墨言很像你小时候啊，认床认的厉害。”程斐瑛打趣着自己的弟弟“不过你好像现在依然认床吧？”忙了上午半天，他有些撑不住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全都是疲惫的神色。

“哥，中午想吃点什么？趁着我家天暮在。”程绯芸坐在程斐瑛身边，搂着他的手臂。“让他给我们做好吃的。”

“是给你做吧？”程斐瑛捏了捏妹妹的鼻尖，看着绯芸撒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天暮也辛苦一上午了，你就饶了人家吧。”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斐瑛，冰箱里还有些东西，中午我就随便做些什么吧，忙一上午都饿了。”江天暮就知道他的绯芸又馋他做的汤面了，刚好斐瑛的胃做了手术，也不适合吃其他的什么。

“用我帮忙吗？”楚蔚蓝自告奋勇，自从知道上次斐然生日酒会的烧烤酱就是江天暮的手艺之后，就对他崇拜到不行了。

“好啊。”江天暮对这个家早就已经习惯性融入了，对于他来说，绯芸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曾几何时，他原本就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如果不是父母的离异，如果不是爷爷奶奶的去世，或许他就不会走歪路，不过或许也就不会遇到他的绯芸了。

“我也要！”程绯芸跑到厨房去，跟她的天暮闹着，江天暮也不恼，就宠着她。看到妹妹这样的幸福，程斐瑛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江天暮，他也没有白救。闭着眼，有些累了，但是心里很高兴。

“是不是累了？回你房里躺一会儿。”黎向晚早就看出他像是很疲倦的样子，只是看他和绯芸说着话，便没去打扰。这时候，该让他休息会儿了。

“不用，我靠一会儿就好，马上要吃饭了。”轻拉了向晚的手，示意她自己很好，不想让她过多担心。至少，他现在还撑得住，只是要小寐一下养养神。

“哥，那三个人在厨房得折腾一会儿呢，你先回房里，饭做好了去叫你。”程斐然也帮向晚劝说斐瑛，他明明看上去就很累。或许是真的太累，或许是不想向晚和斐然太担心。程斐瑛点点头，斐然过去帮忙向晚扶起程斐瑛的身体，斐瑛却依然险些晕倒，不过好在斐然撑住了他。看着斐然一脸的担心，程斐瑛笑了“想不到有这个弟弟还有点儿用啊。”

“从小都是你扶着我，现在是不是该换过来了？”弟弟，程斐瑛你是比我大多少啊？几分钟？唉。斐然心想，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他是哥哥，斐瑛是弟弟。“哥哥”两个字，真是能压死人啊。

将程斐瑛扶到他房里，看着向晚照顾他躺好，帮他盖了毯子，叔嫂两人一起走出房间，帮斐瑛带上了门。程斐然长叹了一声“向晚，谢谢你。”这个时候，他即使之前对向晚有多少的不满，现在也消失不见了。因为他看到了黎向晚是怎样对斐瑛的，那样的包容，那样的坚持，甚至可以委屈她自己。原来，向晚是真的那么爱哥哥，原来，她真的是来给哥哥幸福的。

“谢我什么？”黎向晚低了头“你知道吗？是我该谢谢你们，能这么快接受我。”黎向晚或许单纯，但她并不傻，她没有迟钝到感觉不出来斐然之前对她是稍稍有些抵触的。

“你和哥有什么需要就直接打电话叫我。”说实话，程斐然是真的不放心大哥现在这样的身体，之后还要继续化疗，却和向晚住在这套公寓里。他知道大哥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自己难受，大家伙都看着不开心。可是难道他出来住，爸妈和他们就不会牵肠挂肚的么？

“会的，以后可能少不了要麻烦你。”黎向晚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推掉斐然的一份心意，他是真的希望能为哥哥做些什么，如果拒绝就不近人情了。毕竟，大家都是为了斐瑛好。

“无论他有任何情况，记得让我们这些家人都知道。”他这个做弟弟的，是最清楚他大哥那些戏码，两个人从小到大，一起作案，彼此都知道彼此的前科了。他知道大哥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是很有可能隐瞒一些事情的。

“我有分寸。”这个，她就不敢保证了。如果她能应付的，她尽量自己陪着斐瑛去应付，斐瑛的心思，她最明白。其实她知道斐然也明白，但是他的斐瑛啊，那么骄傲的人，总之，她只能尽量把握分寸了。

另外一间房里有动静，像是墨言醒了，黎向晚走到房里，抱起儿子，小东西太能吃了，又饿了。跟斐然打了招呼，向晚关了房门给小墨言喂奶。程斐然也走到厨房里，厨房里一派热闹，两个说要打下手的，基本就是在一边儿看着。反倒是江天暮自己忙着，没多会儿就把吃的都准备好了。

等午饭都做好的时候，黎向晚去斐瑛房里叫他。坐在他床边叫了他两声，那人才缓缓睁开眼睛“饭好了？我们出去。”作势要起身。虽然依然头晕，虚弱无力，他依然坚持自己坐起来。黎向晚摇了摇头，没有去扶他，只是拉了他的手，尽力去支持他的身体，和他一起走出房间。

“大哥，你喜欢吃鸡汤的还是清汤牛腩的？”目前为止就这两种最适合他。“鸡汤很鲜哦，牛腩也炖的很烂呢。”绯芸询问着斐瑛的意见。

“斐瑛，我帮你盛鸡汤好不好？”黎向晚知道程斐瑛的身体需要补养，这个时候喝些鸡汤最合适了。而且，天暮是个有心人，把鸡肉都炖的很烂，切了细细的鸡丝，斐瑛也能接受。

“好。”程斐瑛点了点头，其实是没什么胃口的，但是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不让向晚难过，他还是努力的尝试。向晚知道他其实是没什么食欲的，也知道他的胃现在负担不能太大，于是只是给他盛了很小一些。

看着他慢慢的吃着，喝着汤，在座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他能吃东西，只要他愿意吃东西，他们就很开心了。现在，体力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因为，后面的考验将更加严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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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因为我爱你

每次吃饭对程斐瑛来说，是件任务，对于他身边的人来说，便是一场战争。从他吃下第一口饭，到吃完这一顿，中间过程他没有吐，没有任何不适，大家才能放下心来。

然而对于黎向晚来说，其实最难熬的，是吃完饭之后的时间段。他的胃，医生说要少食多餐，所以她每次只给他盛很少一些，让他不是很勉强就能吃下去就好。过不久再给他做一些，不怕麻烦，现在麻烦一些只是为了让他好一些，舒服一些。

众人走后，屋里收拾利落了。程斐瑛搂着黎向晚环视了一下这套公寓，想到之前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还有那么多美好甜蜜的记忆，两个人都是感慨良多。

“晚晚，还记得我们第一天来这里吗？你当时就站在门口发呆。”程斐瑛一边看着房子里现在的布置，和偎在他怀里的女子闲聊着，回忆着。

“斐瑛，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你是谁？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我嘴里叫着别人的名字，你不难受吗？”问了这个问题，黎向晚才发现自己好傻。如果当时他真的告诉她了，她真的可以当时就接受吗？

“傻瓜。”牵着他的手走进书房“刚刚又帮你擦了一遍你最喜欢的那张条案。你不是喜欢书法吗？我找人帮你订了一套文房四宝，还有一套笔架。”他的向晚就是和别人不同。不过他喜欢她的爱好，修身养性的，都很健康。

“那个我自己下次我自己来擦就好。”他那样的身体还帮她去擦拭她最喜欢的东西，自己刚刚忙忙叨叨的都没想到“斐瑛。”什么都不想说了，唤了他一声，揽住他劲瘦的腰身，那里都快赶上她的尺码了。这么短的时间内，瘦了那么多。

“对了，另外一间可以做婴儿房了，你看怎么样？”这套公寓也是四室两厅的，除了他们两个人住的卧室，一套书房以外，还富裕了一间。“我们可以把他刷成墨言喜欢的颜色。”说着， 他苍白的脸上竟透了些兴奋的神采，整个人看着也精神多了。

“那是以后的事，不着急，慢慢来。”虽然他看着很精神，但黎向晚知道他有些支持不住了。“我们回去休息一会儿好吗？”

“以前的时候还不着急，现在宝宝都出世了你还不着急？”程斐瑛靠在那间空出来的房间门框上，用来支撑他越来越下沉的身体。似乎刚刚那些精神这会儿都用光了，脸上越显得淡无血色，胃里也开始隐隐作痛。

“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她现在着急的是他的身体。“到时间了，你儿子又要饿了。”现在她的这两个男人，一大一小的，都是一天好几顿，有时候黎向晚倒真希望这个大的能和那个小的一样能吃能睡的。程斐瑛不语，知道向晚是用小墨言做借口，让他回去休息。他的向晚，一直那样善解人意，那样贴心。他回了自己房间吃了药休息，向晚在另一间房里喂着小墨言。

喂过孩子，把他哄睡，黎向晚才去了程斐瑛的房间。他并没睡熟，听她走进来，他便睁开了眼。伸了手，示意她过去。直到向晚走到他床边，他自己坐起身拉着她入怀。好久，真的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两个人好久好久没有这样亲密过了，忍不住吻她，像以前一样，吻她的发丝、她的额头、她的眉心、她的脸颊、她的鼻尖、她的樱唇。一直吻到她的脖颈，吻到没有了力气，就将头埋在她柔美的颈间。“想我吗？”他低低的声音从她颈间传出，有点闷，有点儿低沉，还有些性感。

黎向晚不语，只是脸颊微红。知道程斐瑛说的想他，不是指的想他这个人，而是指他的这些亲密动作，所以只是很低的应了一声。之后便是他有一番深吻，他的呼吸会变得稍稍有些粗重，稍稍有些急促，但听起来却并不是不舒服的状态，反而让黎向晚的感觉脸很烫，像是全身燃烧了起来一样。他竟然缓缓脱下她的外衣，瘦长的手带着微微的凉意揉抚着她隆起的柔软双峰。黎向晚的身子颤了一下，那人声音里带了丝笑意“别动，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他现在并没有那样的精力，只是想让自己放松一下，感受一下而已。

两个人暧昧的姿势持续很久，程斐瑛才躺了下来，眉宇间已是浓浓的倦意，却并不想睡。他们竟然可以走到这一步，向晚打破了他所有的坚持，他坚固的防线。这样的一个天使，就这样为了他不顾一切的选择和他一起下地狱。

“斐瑛。”黎向晚在他身侧躺了下来。

“嗯？”他把玩着手中黑亮的发丝，那是属于向晚的。他甚至记不清两个人上次这样躺在一张床上，是在什么时候了。感觉很遥远，又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等病好了还是回去住吧，爸妈年纪大了，还是多陪陪他们比较好。”向晚抬头看着他，那人脸上带着笑，轻点了头。之后搂着她的头，埋进他的胸膛。“晚晚，等我好了，我们就结婚。”他欠她的，欠她一份浓浓的爱，之前虽然有登记。但那时候他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想要和她结婚，那个时候的他还在挣扎，怕自己如果真的不行了，不是害了她吗？之后才明白，原来自己其实已经害了她。如果自己不要向晚了，她怎么办？谁会娶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谁会真心对待她？而且，真的让她自己离开，孩子怎么办？他想的太少，考虑欠周详了。

“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他怎么说，她便怎么听，只要他开心就好。她明白斐瑛指的结婚，是举行婚礼。其实她早就已经不注重那些形式了，但如果能让他开心，他想做什么，她便和他一起去做。

“晚晚，为什么会有你这么善良的人？为什么你能这样轻易原谅我？”他就是不能理解，真的，不能。他甚至有想过，如果换做是自己，会这样原谅对方，甚至继续那样爱着。即使到了像他这样的地步，托着一副基本上已经是残破的病体，也不放弃对方吗？如果是过去的自己，他敢说，那简直就是做梦！不狠狠的报复，把对方挫骨扬灰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现在，他不敢说了，向晚的爱，让他觉得自己也在慢慢的改变。“你真的是天使吗？”

\奇\“斐瑛，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使吗？”被他拥在怀里，虽然这个胸膛已不如当初那般宽厚结实，却仍然是温暖的。

\书\“你让一个魔鬼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天使？”程斐瑛勾了抹自嘲的笑容。

“斐瑛，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天使。”紧紧搂着他，他自嘲的语气，让她心里微微有些酸痛。她的斐瑛，怎么可能是魔鬼？魔鬼不会对父亲那样的孝顺，不会对儿子那样的温柔慈爱，不会对弟妹那样的疼爱有加，不会对她那样的用情至深。她知道，他那时候之所以表现的那样残忍，都只是为了要掩饰他内心的伤痛。

“小傻瓜，你认人不清，不怕哪天我把你卖掉？”真傻啊，世界上怎么会有黑色翅膀的天使？是不是因为她善良，所以把所有人都当做和她一样的善良？他的晚晚。到底该说她单纯，还是太傻呢？

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埋首在他的胸前。汲取着他的气息，他能给予的温暖。只要是在这个怀抱中，就已经足够了。等她汲取够足够的温暖，会转化成一种力量，用来支持他，爱他。其实她要的并不多，只要可以和他在一起，就这样而已。

不管是哪一个程斐瑛，黎向晚都是爱的。即使他不再健康，即使他病痛缠身，那又怎样？她爱他，他也爱她。以前，他是她的爱人，而现在他不仅仅是她的爱人，还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她相信，他们会牵着手一直走下去，不管走到哪一天，她都不会放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拥着她的男子已经睡了。黎向晚帮他拉好了毯子在身上。看着他睡着时的样子。化疗已经使他的身体逐渐虚弱，但他依然愿意坚持下去，即使化疗造成的副作用，使他身心疲惫，他依然不放弃。黎向晚已经见过了父亲当时喊着不治了，一来爸爸是怕自己治病花费太多的钱，拖垮了这个家；二来便是化疗使他苦不堪言。斐瑛却从来不喊难受，不说放弃。她只知道，他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爱她。所以，她对他有信心，就让她和他们的孩子，一起陪着他渡过他人生最艰难，最痛苦的这段时期。

他的呼吸很平稳、缓和，黎向晚在他日渐清瘦的脸颊上印下自己的吻，这不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却是头一次，不仅仅是因为爱，还有鼓励、心疼。斐瑛，你知道吗？愿意原谅你，是因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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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天伦

化疗过程中，向晚一直在陪着他。还是雇了人来，在她顾不过来两边的时候，至少可以帮忙照顾下小墨言。黎向晚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墨言，在这个时候，她只能更多的去陪伴在斐瑛的身边。不过墨言似乎并不如一般孩子那样特别的黏妈妈，自己躺在婴儿床里，不哭不闹。但越是这样，做父母的就越觉得对不起这个孩子。

半个多月下来，黎向晚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被化疗折磨的形销骨立。各种化疗的反应，前仆后继的在他身上疯狂的上演着，肆虐着程斐瑛原本就已经因为癌症而渐渐虚弱的身体。

即使是这样，那人依然不允许自己每天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即使躺在床上，依然是会打电话给Vincent，遥控着裕冉的运作。甚至包括鲲程，他也会在自己精力允许的情况下，打电话给斐然，或者是在斐然过来看他的时候，从他那里了解鲲程的运营状况。

黎向晚不能阻止，毕竟那是斐瑛想要做的事，那是他的事业。即使在病中，程斐瑛依然成功的让黎向晚崇拜且心疼着。其实她并不在乎他有多少产业，有多少公司，多少钱。说她淡泊名利也好，说她活的天真纯粹也罢。她爱的只是这个男人，与其他的事物无关。

“晚晚，帮我把电话拿过来。”坐靠在床头，程斐瑛敲着他的笔记本，登陆公司的网站后台。偶尔手撑了额头，精力确实不如之前，但他并不想躺在床上做个废人。

“黎向晚拿过座机上面的无绳电话给他，使用电脑的辐射已经怕对他身体有伤害了，再用手机，怕对他病情不利。“斐瑛，休息一会儿吧。”这个时候她会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帮他。

“没关系。”程斐瑛知道向晚心疼他，冲她笑笑，接过电话打给Vincent。黎向晚只能听着他看着他跟电话另一端的人说着那些她并不是很了解的事务，知道他在谈公事。但看他表情还算平和，神情还是很轻松，也就松了口气。身体上的病痛已经让他憔悴不堪，若是其他方面再让他操心，他可怎么好？

挂了电话，程斐瑛依然敲着电脑键盘，他眯起眼，手偶尔抬一下鼻梁上的镜框。前些天去医院化疗之后，和向晚一起买了现在他戴的这副防辐射的眼镜。向晚本身还要给他买一身防辐射服的，他拉着向晚便走开了。太可怕了，虽然他知道现在防辐射的东西太多了，不是说一点儿没用，但他总觉得效果不大。之所以同意买那副防辐射的眼镜，都只是为了想让向晚安心而已。

黎向晚去看儿子，小墨言依然躺在婴儿床上，撅着小嘴睡得正香。程家的人都说墨言像斐瑛，斐瑛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呢。之前在程家也看了好多斐瑛小时候的相片，发现这父子俩真的很像呢。那墨言长大以后，会不会像斐瑛现在这样呢？

旁边的屋里，隐隐有咳嗽声传来。向晚知道，化疗已经磨尽了他的免疫力，偶尔着个凉就容易感冒发烧。稍微累一些，也会病倒。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所以只能尽她的能力去照顾他。

“都说了，累了就休息一下，又不是不让你工作。”每天工作三四个小时，再多了他就承受不住了。斐然还曾经为这个事情过来找他，兄弟俩聊的不是很开心。向晚知道斐然是不想斐瑛病成这样还操心，但同时她也知道斐瑛的脾气，不是谁劝两句就能听得进去的。“早上起床散步的时候着凉了吧。”

“哪儿那么娇气啊。”其实他反倒觉得自己最近身体好一些了，精神也比之前要好。最初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工作的。现在不仅每天可以用用电脑，关心些公司的事，早上还能和向晚一起在公寓楼下散散步。

“不许再忙了，陪我和儿子待一会儿好吗？”自己要是不够分量，就把儿子搬出来吧。

“好，陪你和儿子待会儿。”程斐瑛关了电脑，放在一边。看着向晚离开了一会儿，再进来的时候抱着儿子。他的儿子，他的墨言，只是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就长了好多。虽然比一般他这么大的婴儿要小，要稍微瘦弱一些，可比刚出生的时候要漂亮多了。逗着自己的儿子，程斐瑛的唇边总是带着笑意，怎么看他儿子怎么好，怎么看怎么喜欢。“爸爸，叫爸爸。”有点儿傻气，但程斐瑛还是乐此不疲的，跟他儿子说话。拿自己的手指逗着他儿子，小东西偶尔还有意识去握着他爸爸的手指。就是很简单的动作，都可以让病中的程斐瑛开心不已。

“晚晚，宝宝什么时候才会说话呀？”他逗弄着儿子，和向晚聊着。这个时候的他，很放松，似乎身体的病痛都离他而去了。

“好像至少要一岁左右吧。”黎向晚也看着儿子，故意不去看那个男人。知道他想儿子叫他都快想出病来了，但这个……急不来的吧？偏偏这个男人是个急性子。

“那么久啊？”皱了眉“儿子，你怎么长的这么慢呢？”有点儿小失望，不过一点儿都不妨碍他疼爱这个孩子。

“他要是真的一下子长大，你才会吓一跳吧！”怎么那么成熟的男人，这个时候却透了些孩子气呢？好像只要一沾到他儿子的事，他就像变了个人。黎向晚笑了笑“也或许我们儿子是个小天才，哪天就突然开了口，跟爸爸说‘爸爸，你要快点好起来’。是不是，儿子？”

“我才不稀罕墨言是不是天才。”程斐瑛手抚着儿子嫩嫩的小脸“只要墨言健康快乐就好。”他突然一下子明白了做父亲的心。真的是，只有真正做了父亲，才能体会那种心情。不要求自己的孩子有什么样的作为，只要孩子以后健康、快乐，幸福、正直就够了。

“斐瑛，这么下去的话，以后墨言跟你会比跟我好吧？”斐瑛以后一定是个好父亲，黎向晚敢发誓，其实他现在已经是个好父亲了。虽然不能全身心的去照顾墨言，但是她知道他现在的作为，会对墨言起着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坚毅的性格，他的孝顺，他的善良。她相信，在他的教育下，他们的孩子以后会是像斐瑛一样的成功的男子。

“怎么，现在就吃儿子的醋了？”似乎是有些累了，他躺靠在靠枕上，笑容有些勉强。

“我是吃你的醋，自作多情。”看得出他需要休息了，跟他逗了几句，便抱着小墨言回去，把儿子放在小床上。依然能听到他咳嗽的声音，听他偶尔还打个喷嚏，家里的感冒药不能随便用。他现在正在化疗，很多药物都怕冲突。只能找了中药成分的感冒冲剂冲好了送到他房里。

“晚晚，会觉得累吗？”喝过药，程斐瑛躺下来，看着身边的向晚。他的晚晚，真的成了他的妻子。不能死是一回事，但是如果他现在真的死了，那么他敢说，他这一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上这样一个女子，爱了这样的一个女子。“不行我们就回程家。”其实两个人都是这样的，即使会请人帮忙，但依然会不放心。更多的时候，依然是向晚一个人又要照顾他，又要照顾孩子。其实这些情况，程斐瑛都有想象到。

“你想回去吗？”黎向晚并不直接回答他，而是把问题丢回给他。现在她累不累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想。只要能让他活的开心自在，她都随他。

“晚晚。”程斐瑛微微皱了眉“我在哪里都一样，只是我只考虑到了自己，却没有考虑你。在这里，你会很累。”他知道，他很自私。他一直在顾着自己的感受，不想父亲或其他亲人看着他难受，不想大家为他担心。他以为这样会对大家比较好，但是他越来越发现，自己这种想法其实是不对的。做了父亲的时间越久，他越能体会程彻的心情了。这个时候，爸爸一定会担心他，在想他吧。为什么突然想给父亲打个电话呢？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累？”看着他似乎有些不适，黎向晚去洗手间，用热水拧了毛巾走回放里，细细的帮他擦了脸。就像那一次那样，细细的帮他擦拭着脸上的每寸肌肤。“擦把脸是不是舒服多了？”程斐瑛笑而不语，感受着向晚的温柔。

“晚晚，这两天给爸爸打个电话吧。”他心里还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儿。出来住这么长时间了，其实他是没怎么和家里联系的。在这一点上，斐瑛也觉得自己对父亲有愧疚。

“知道了，今晚就给爸爸打，你跟爸爸说两句话，也让他放心。”向晚知道程彻也一直惦记着斐瑛，惦记着墨言。斐瑛的脾气她也知道，如果他没有好起来，他不愿意让父亲看见他病弱憔悴的样子，但并不代表，他心里不惦记着老人。

“嗯。”轻轻应了一声，他阖了眼睛。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吧，现在他很累，只是想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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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病变

晚上六点左右，要吃晚饭的时候，黎向晚发现斐瑛在发烧。她记得邢风说过，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告诉他。向晚还是打了电话给邢风，顺便通知斐然。怕是要去医院了。下午他咳嗽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些隐隐的担忧。害怕他的病情会恶化，害怕他有可能癌细胞会转移。即使斐瑛那么努力的想活着，可黎向晚并不天真，她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人力可以决定的。也并不是，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

斐然接到向晚的电话，一分钟都不敢迟疑，只是跟蔚蓝说了一声，便出了家门，开车去斐瑛的公寓。将斐瑛送进医院，高烧，烧到身体的温度都烫手。不仅如此，并发性肺炎。

程斐然看着手里那张医生递给他的病危通知单，几乎是一瞬间的，他眼前白茫茫一片，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和黎向晚两个人一起坐在重症监护室外面，斐然从向晚精致娟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却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

“是我不好，下午他咳嗽的时候，我就该及时打电话给邢风。”她怎么忘了呢？忘了他现在不仅仅是身体虚弱，他还是个癌症病人。他的病情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变化，或者是好的，或者是坏的。

“不怪你，别自责。”程斐然明白这个时候最难过的就是向晚。他怎么忍心去怪她？而且，哥哥在里面，如果他有意识的话，也是不想向晚担心，不想她自责的吧。”

“斐然，我还是不够坚强。”抬起头，看着这张和丈夫一模一样的脸庞“我真的不能看着斐瑛这样痛苦，我不能失去他。”

“向晚，你得坚强。别说大哥他不会有事的，而且小墨言也需要你啊。”斐然知道，向晚几乎快崩溃了。一边要照顾自己刚刚出世的儿子，另一边是身患重病的丈夫。她那样柔弱的肩膀，怎么支撑得住这个小家？

“墨言，对了，还有墨言。”突然想到一件事“斐然，墨言和阿姨在家，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我有跟蔚蓝说，她等下会过去公寓。”他不仅跟蔚蓝说等下要去公寓看看，还告诉他不要把大哥进医院的事情告诉父母。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大哥是肯定不愿意让父亲知道他进医院的。“其实，我也有错。”从来都没有什么挫败感觉的他，将脸埋在双手中。“明明知道他的想法，明明知道他其实是为了我，为了父亲。我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对他说话？”如果哥哥真的有什么？他程斐然要怎么来赎罪。

“斐然，你也一样，别自责了。”黎向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他最疼爱的弟弟，他也不希望你这样的。”

“哥哥从来都没有怪过我，从小到大，无论他因为我受了多少委屈，被冤枉多少次，他从来没有怪过我。”程斐然说到后面，哽咽了。

兄弟俩是双胞胎，从小感情就很好。偶尔也有斗嘴的时候，但是像前两天那样的，真的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哥哥病中还在想着公司的事，还在忙着为鲲程和裕冉操劳，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哥，你趁着养病的时候休息一下不可以吗？”他看着明明已经是病骨支离的哥哥，还在拖着衰败的病体费心费力，除了心疼还带了些愤怒。

“斐然，我只是胃病。”程斐瑛知道弟弟是关心他，但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真的撒手不管，即使有蔚蓝能帮斐然一把，他知道可能父亲多少也会支持斐然。但他能继续让父亲为这个公司操心吗？

“哥，你这样能干，这样辛苦，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他确实没用，身体不好的时候还有的说。现在心脏移植手术成功了，他和以前不一样了，而这个时候哥哥病倒了，难道他原本该担的责任，依然还要压在哥哥身上吗？

“怎么会？”程斐瑛抬起头，扶了下镜框。“你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拍了下弟弟的手臂，他笑了笑“以后鲲程的事情，怕都要你来忙了。”就在不久之前，楚崑将自己在鲲程的股份都给了自己的女婿——程斐然。而程斐然也就在董事会上正式成为鲲程新一任总裁。斐然告诉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什么更多的感觉了。父亲已经为鲲程尽力尽力了大半辈子，如今鲲程改姓“程”了，他以为他会开心。而斐然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半点兴奋、开心的感觉。

“哥，你明明知道，其实我并不稀罕什么总裁不总裁的位置。”这个总裁做不做，对于他来说，真是没什么意思。或许他们兄弟俩都是一样的，总感觉是别人不要了给他们的，而不是他们兄弟俩拼实力换来的。“你喜欢的话你来做。”

“斐然。”程斐瑛皱了眉，语气有些不那么高兴“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闭了眼，程斐瑛的手不知不觉放在胃部“我什么时候在意过自己在鲲程的位子？”做了将近三十年的兄弟，他不了解他吗？

“是啊，从小你什么都不在乎。无论你对了、错了，你都不在乎。从小爸妈给我什么，给小芸什么，你也都不在乎。”程斐然有些气急“你能不能不要表现的那么伟大？你知道你越是这样，你身边的人就越难受吗？”开口才发现自己有些口不择言了，他都说了些什么？看着哥哥紧紧的抿着唇，眉心紧蹙着。程斐然懊恼了。

“你终于说出来了，斐然。”程斐瑛并没有想象中的反应那么大。“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心里压了很多话，如果你觉得说出来会开心一些那就都说出来吧。 ”毯子下，按着胃部的手，又加重了些力道。

那之后，程斐然和哥哥算是不欢而散。也或许是那天起，程斐瑛开始对鲲程不再像以前一样的那么上心了，只是暗中关注着。在适时的时候，给斐然一些点拨。也就是从那之后吧，他的身体没有之前那么好了，跟着就着了凉。所以程斐然才会这样愧疚，如果哥哥这次有什么万一，他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了。

“斐然，我对你们兄弟俩以前的事情并不了解，但我知道斐瑛心里对你这个弟弟真的是特别在乎。”向晚见到斐然这样，心里也不舒服“别这样，等他醒了，你们兄弟俩把话说开就好了。”明明兄弟俩都是那么在乎对方，却只是因为在乎而争吵，是不是有些不明智呢？

“小时候，我身体不好。看着哥哥吃冰激凌，我也想吃。哥哥偷偷的拿了给我吃，结果我自己身体不争气，吃过就咳嗽发烧。爸妈送我去医院，医生问是不是吃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开始我不敢说，后来才告诉医生哥哥拿冰激凌给我吃。回到家后，妈妈把哥哥教训了一顿，问哥哥为什么要拿冰激凌给我吃。”程斐然眼里竟然有些水光“哥哥从始至终都不说，其实是我要哥哥拿给我吃的。”说完，他便低下头，不去看黎向晚。

之后两个人再也不说话，默默的坐到天亮。直到医生说斐瑛醒了，黎向晚换了防菌服进了重症监护室。看着病床上的男子，脸上还扣着呼吸器。见到向晚，他微微睁开了眼睛。想冲她笑，让她安心，但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斐瑛。”握着他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暂时他还没有离开这里，没有人知道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事。现在是他抵抗力最差的时候，没有人知道癌细胞会不会在这个时候扩散转移。“你答应过我，你会好好活着。”如果这个时候他还有力气，程斐瑛是真的想把向晚搂在怀里好好的安慰她。但他现在做不到，看着心爱的女人，明明是眼泪在眼圈里转，就是不掉出来。他知道她不想让他担心，但他就是心疼。于是，只是微微勾了下手指，代表他同意了，会做到。

“斐瑛，斐然在外面。”毫无意外的，黎向晚从他脸上看到一丝表情变化。“想见他？”依然只是勾了勾手指，接着便阖了眼。刚刚醒来的他，这几个动作对他来说太费力，太耗神。

向晚走出ICU，对斐然说了 斐瑛想见他。反而是程斐然有些局促，那个ICU，自己也进去过。他知道要病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才会躺在里面。突然，他竟有些却步了。试过在ICU里面和哥哥对话，但都是哥哥坐在他病床边，这次换他在哥哥的病床边，他心里异常的难受。

“进去吧，他等着你呢。”向晚鼓励性的拍了拍斐然，看他换了衣服走进去。看着他们兄弟俩在里面，该是会有一番很感人的对话吧。虽然斐瑛现在不方便说话，但有的时候，不需要太多言语，就如他们兄弟俩一样，一个眼神就足够了。离开了这里，黎向晚走向邢风的办公室。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要知道斐瑛的病情，最详细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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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哥哥

头一次，这样的看自己的哥哥。望着一张和自己有着一样五官的脸，如今却比自己瘦那么多。程斐然想的是，当初哥哥看着自己生病，也是像自己现在这样的心疼吧。或许还是不一样，弟弟看着哥哥这样，不只是心疼，还有种异样的感觉。一直以来，都是当哥哥的关心他，保护他。其实这个一直关心自己，保护自己的人，只是比自己大了那几分钟而已，仅此而已。

而现在这个虽然只比自己大了几分钟的哥哥，现在就躺在病床上。是不是从今天开始，要由自己去关心他，守护他了？虽然哥哥一直都是强势的，斐然知道，强势有时候是被逼出来的。如果自己够强，哥哥又何必辛苦。

“哥。”在斐瑛的床边坐下来。什么时候，那张之前迷惑众生的俊美脸庞神采不再，只余憔悴。程斐然又想，自己看到，已经这样难受了。若是让父亲看到，怕是又要承受不住了。

斐瑛像要说什么，但似乎很困难。肺部感染，使他呼吸困难，一直带着呼吸器。“哥，不着急，现在先不要急着说什么。等你好了，我们兄弟俩慢慢聊。”那个谈吐自若的程斐瑛，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哥哥，斐然知道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快点好起来吧，我们都需要你，需要你幸福快乐。”之前，哥哥承载了太多人的苦乐，太多的责任。之后，他们这些人只是想看着他幸福，简单的幸福。

他真的想对斐然说些什么，但苦于没有力气开口。看着斐然那样自责，甚至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沮丧懊恼，很想安慰他。这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唯一一次没有办法帮他，努力的想说话，出来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到，反而引起一系列的呛咳。斐然看着哥哥这样很焦急，很无措，冲出去叫医生。他想说他没事，让斐然不要担心，却办不到。只能依赖于呼吸器卖力的呼吸着，如果这口气断了，他就不在了吧。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讨厌这样的自己，苟延残喘着。但只要一息尚存，他依然还是要努力、要卖命的活着。只是为了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

没有看到医生进来之前，他先一步陷入昏睡。再次能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重症监护室。呼吸器什么的也都撤了，基本算是脱离了危险。只是一场肺炎狂轰滥炸下来，身体再没有什么力气了。

微一侧头，床边的人依然是他的弟弟斐然，只是斐然的眼里全是血丝，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眼下还带了些青黑。他没休息好吗？斐然啊，还是这样不爱惜自己。以为做了手术，换了颗心脏就可以随意透支自己的身体了吗？这样爸妈会担心的，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会。

“哥，你醒了。”程斐然见斐瑛睁开眼，提着的一颗心脏才算放下。不然，他怎么面对向晚？怎么面对爸妈。

躺在病床上的人，抿了下因为高烧，久未摄入水分而干裂苍白的唇。下一刻，湿润的棉棒便滋润了他的干裂。他那个弟弟竟然也会照顾人了，他这一场大病，使得他家的弟妹都好像成熟了很多。于是，过分苍白的唇畔带了几分欣慰的笑意。或许是因为做了父亲，斐瑛突然觉得自己也成熟了许多，难道，是老了么？欣慰的笑容里又掺杂了些自嘲。

很久，斐瑛才张嘴“爸爸不知道吧？”他下意识的想到自己发烧住院的事情，父亲知不知道。

“放心吧，我都交代好蔚蓝了，她不会告诉爸妈的。”程斐然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差了几分钟，兄弟俩感觉上像是差了好几岁。越是和哥哥比，他越觉得自己不成熟，怪不得哥哥很多事都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做。不是哥哥想当超人，而是他这个弟弟太没用了。

听了斐然的话，程斐瑛点了点头。病房里再次只有他们兄弟俩，看着斐然欲言又止的神情，他知道斐然还在为他们兄弟上次在公寓里的争吵纠结。“想说什么就说吧。”

“哥，上次，我说话太过分了。”不是太过分了，而是那些话让他自己反过味来之后，都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程斐瑛只是微微一笑，不说话。不动声色的看着斐然，想知道他后面还要说什么。其实很容易猜，肯定是一大堆自责的话，他程斐瑛用膝盖都能猜想的到。

“哥，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反正哥哥从小没骂过他，更没打过他。“其实，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因为什么事跟我计较一下。”而不是现在这样，哥哥越是宽容，他就越不好受。

“等我有劲儿了再打你，这笔账我记下了，臭小子。”程斐瑛轻笑出声，带了几声呛咳，却不似之前那样让人提心吊胆了。“晚晚呢？”他睡了那么久，还闹到医院来，甚至还进了重症监护室，晚晚一定吓坏了吧。

“我让她回去休息了。”知道大哥不放心向晚和小墨言“放心吧，小芸陪着她呢。”他在医院里守着，公司那边要靠蔚蓝了。向晚也不能总是在医院里，小墨言也需要照顾。

“爸爸还好吗？”本来那天想着跟爸爸打电话的，没想到自己就高烧进了医院。

“还好，最近不那么管公司的事了，他也就能安心的和妈过过晚年生活。”晚年这个词用在他那看起来依然英俊挺拔的老爸身上，怎么想怎么别扭啊。不过仔细一想，他老哥都当了爸爸了，爸爸都当爷爷了，可不就是晚年了么。

“加把劲儿，让老爸彻底退休。”这才是程斐瑛想的。他知道父亲的心脏真的禁不住折腾了，让他老人家退居三线，享受天伦之乐，不是挺好嘛。

“咱爸现在天天还和老妈一起手牵手出去散步，感情比我和蔚蓝还好。”父母这样恩爱，对子女来说，是种福气，也是榜样吧。反正他们兄妹三人都是在这样温馨、幸福的家庭氛围里长大的，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真正意义的吵架、打闹。虽然他偶尔也和蔚蓝拌两句嘴，却都不影响感情。

“这样你就嫉妒了？”程斐瑛费力的想要起坐起身，斐然帮他将床位调试好，斐瑛笑道“你要是跟我做了邻居，你还不天天嫉妒？”有了些精神，他也开起了弟弟的玩笑。“不如让你家蔚蓝和向晚学学为妻之道？”

“算了吧，你家向晚的温柔，你还是独享吧，我是无福消受了。”程斐然还是觉得他家里那株带刺的蔷薇比较适合他的胃口。兄弟俩都笑开来，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所以说你就是妻奴的命，无福消受美人恩啊。”程斐瑛脸上带了笑，语气也调侃了起来。还是喜欢这样和他家斐然说话聊天，这才是他们兄弟俩平时的相处方式，很舒服。

“你是儿子奴！”程斐然可见识过他哥哥对小墨言的那种疼爱啊，宠溺啊，比对向晚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你纯属嫉妒了，斐然。”程斐瑛笑的开心“完全是酸葡萄心理。”他才不信斐然要是当了父亲，不会像他一样，或许比他还过分。

“好吧，看在你是病患的份上，我不跟你争论这个问题。”看出斐瑛似乎有些口渴，程斐然端过水，拿了小勺舀了些水喂到斐瑛唇边。

“我没事儿了，你回去休息会儿吧。你要是过劳，你家蔚蓝会来找我算账的。”实在是心疼斐然，他像是，错，是肯定熬过夜了。即使换个心脏，也禁不住总熬夜的。

“得了，我心里有数。”斐然知道哥哥是心疼他“等会儿邢风就过来了，他说有事儿找你。”见到斐瑛的眼神一变，斐然也笑了。毕竟邢风是他的主治医生，他肯定是以为自己的病情又有什么变化了。“放心，没事儿的。”

“你当我跟你那么胆小？”程斐瑛立即回复自然的神情，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变化的。邢风找他，肯定是因为他的病。是恶化了？转移扩散得面积更大了？其实他真的不是怕。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话，即使告诉他，他只有一天的生命，他都无所谓。他不怕面对医生，面对自己的病，他只是不愿让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伤心而已。

斐然陪着程斐瑛坐了一会儿，见邢风进了病房。兄弟俩的眼神齐刷刷的看向他，生把邢风看的寒毛倒竖“嘿，我说两位帅哥，别这样对我暗送秋波，小生消受不起啊。”语气是轻松调侃的。兄弟俩微微出了口气，却不敢全然放松，等着邢风后面的话。

“斐然，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事要和斐瑛谈谈。”邢风表情稍稍有些过于正式，让程斐然更加着急。他也怕，怕哥哥的病情有什么变化。如果是这样，他该做好怎样的准备？他不愿意那样去想，可现在邢风这个样子，他怎么可能不多想？站在病房里，斐然依然不动。邢风叹了口气“放心，我不会把你哥吃了的。”

反倒是病床上的程斐瑛开了口“斐然，你先回去吧。没事的。”程斐然吸了口气，看了看病床上的斐瑛，又看了看邢风，这才走出程斐瑛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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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奇迹之钟

待程斐然离开病房后，斐瑛看着邢风缓缓开口“说吧。”虽然心里并不是完全如表面那样波澜不兴的，但现在什么样的结果，他都能承受。“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程斐瑛。”邢风眯了眼，别有深意的看了一会儿病床上的男子，在想着怎么告诉他这个结果，说出来的效果才最好。

“你来就是就为了叫我一声？或者是想我了过来看看？”这倒不像邢风的为人了，这人是打算卖关子卖到底了是吗？是他自己要来的，又不是他程斐瑛请他来的。好奇怪啊。

“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听完以后，请你保持镇静。”邢风默默的注释着程斐瑛被病痛磨着的过于消瘦憔悴的脸，这些日子以来，他确实受了太多的苦。即使他这个做朋友的，看着都不忍了。

“你说吧。”程斐瑛直视着邢风，等着他说后半句，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他都能承受。最不济了，不过是一死。反正得了这个病，即使他多么的努力，如果他一定要下地狱，他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化疗结果出来了。”邢风的唇边渐渐有了笑意，走过去程斐瑛的病床边“臭小子，你命真大！”不敢他大力，毕竟他还是个病人“肿块小很不少啊，小一些的已经不见了。”看着程斐瑛的脸上很奇特的表情，邢风知道达到了效果“说吧，是不是爱情的滋润？”

“邢风，等我有力气的时候，你最好站在我面前不要动。”他现在很想暴打这男人一顿。竟然敢跟他玩儿这手，耍他很有意思吗？欺负他现在是病患是吧？终于能笑出来了，开心的笑。

“别开这种玩笑了，你那身手，等你有力气了，我还能活着出医院吗？”邢风是疯了才会等程斐瑛身体恢复之后站在他面前任他打，他一个过肩摔，他邢风的这把老骨头就算是报销了。不过看到斐瑛的脸上重新显出那样自信的笑容，邢风是真的为他感到高兴，斐瑛的这些辛苦都没有白费，他的苦也没有白受。虽然知道这只是个开头，并不是结束，但好在是好的开头不是吗？

“邢风，谢谢你。”没有特别的惊喜，只是心里又多一了分希望。

“应该谢你自己才对。”如果他自己不坚持，放弃了的话，那么神仙都救不了他。更何况，这世上既没有神仙，更没有什么救世主。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不过，接下来我们打算换种方式治疗了。”

程斐瑛低下头，沉默了一下，才重新看向邢风“好的，我批准了。”表情非常的严肃，唇边的笑却带了戏谑。俨然是上司对下属的语气，让邢风为之气结。

“现在我是医生，你得听我的！”他批准了，他不批准又能怎样？就很受不了程斐瑛这个死样子，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得听他的指挥一样。但是他也不得不说，这样，才是真正的程斐瑛。是啊，得他批准，他这个病人不合作，也是白搭。

很巧，刚刚过来医院的黎向晚在病房外听到了这番话。和她同时在门外听到的，还有其实并没有走的程斐然，叔嫂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真好，总算一切都没有白费。斐然跟向晚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医院，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家，相信爸爸也会开心的。

一直到邢风从程斐瑛的病房出来，才看到守在门外的黎向晚“怎么不进去？”对于向晚，邢风看了一路她对斐瑛的点点滴滴的付出，对她的印象也是大为改观。

“我刚来，正要进去的。”看了眼邢风，向晚的眼中是有些感激的。无论如何，虽然斐瑛自己努力，也离不开邢风的帮助不是吗？

“进去吧，我走了。”邢风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影消失于医院的楼道尽头。黎向晚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程斐瑛的病房是医院内少有的VIP病房，其他的设施就不用说了，病房的朝向就很好，采光也非常的好。屋里光线不错，显得很敞亮，衬得病床上的程斐瑛气色也还好。

那人像往常一样对她伸出手，她便走到他病床边坐下。他输液的那只手有些凉，所以他用另外一只手将向晚的头搂着埋进他的胸膛。埋在他怀里的小女人声音有些低“斐瑛，你快好了是不是？”

“你都听到了。”这个小东西在外面偷听他们说话呢“晚晚，你现在不乖哦，学会偷听我说话了。”程斐瑛带着笑意轻轻咳了几声。

“斐瑛。”她已经得到了答案，从斐瑛带着笑意的唇角，从他逗弄她的语气，她就已经知道了。“真的，太好了。”几乎是喜极而泣了，向晚靠在他胸膛，感觉他的心跳那样的规律而稳健。

“晚晚。”程斐瑛顺抚着向晚的长发，深深的长叹一声“还没有结束，只是目前有好转而已。”不是故意泼她冷水。而是他自己知道，癌症不是感冒发烧，所以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好。“还需要继续治疗。”

“我知道。”黎向晚抬起头看着程斐瑛“我们还是要努力，但至少事情在向好的方面发展了。”向晚在之前就已经找过一次邢风，问他这次斐瑛的高烧和他的癌症有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是不是病情恶化了。当时邢风并没有直接给她答案，只是说在找原因，但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之后确定确实没有关系，只是身体虚弱，又着凉感冒引起的。那个时候，她就知道，斐瑛的病至少是没有恶化。

“晚晚，没有你和墨言，我在想我到底会有多少动力撑下去。”如果没有晚晚，他也是不能死，但只是不能死。但是有了向晚和墨言，他不只是不能死，现在更是不想死了。

“可是你现在有我们啊。”从来没有听过她的斐瑛说这样感性的话，让她鼻子有些酸。“所以你得好好活着，要好起来，你还要教墨言叫爸爸。”感觉搂着她的手劲越来越紧，黎向晚也回应着他，搂着他。才知道，其实这个男人外表再强势，内心是那样的渴望爱。他在爱别人的同时，也渴望着被爱。所以，她会觉得心疼。

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星期，程斐瑛出院回家了。不过，没有回公寓，而是重新回到了程家。因为出院当天，程彻竟然来接他。知道斐瑛的病情有好转了，程彻甚感欣慰，和邢风商量着斐瑛新一轮的治疗方案。

杜宇和楚崑那边甚至从国外寄回来进口的抗癌药物，夫妻俩当时在程彻生病的时候，是一路看过来的，知道那种病有多痛苦。如今斐瑛竟然也在这么年轻就得了这个病，都知道程彻会有多难过。

回到程家的日子，虽然一样是养病，大家的心情似乎都有些不一样了。斐然一直在和蔚蓝公司的事，绯芸会经常过来帮忙照顾哥哥或者小侄子。黎向晚一如既往的陪在斐瑛身边，看着他身体渐渐好转。

一边用着那些口服的化疗药物，一边中医辅助治疗，比之前的单纯化疗似乎效果更好一些，而且少了些痛苦。向晚在网上看到说瑜伽对癌症患者的身体有帮助，便开始拉着斐瑛每天练一会儿瑜伽。时间并不长，每天一个小时，早上陪他出去散步，其他的时候就盯着他吃药。再次复诊的时候，发现他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好了。

黎向晚开心的靠在斐瑛的怀里撒娇似的邀功“看，让你做瑜伽还是有用的吧？”程斐瑛偏偏就一脸的不以为然。“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以后大家生病都不需要医生了，都去做瑜伽就好了。”虽然他确实也知道那样对身体有帮助，一段时间下来，确实觉得身体和以前都不太一样了。但他偏偏嘴上不说，才不让这个小女人这么得意呢。对瑜伽，他还是心理有阴影的。

“你呀！”黎向晚纤长的手指戳了下他的额头“是不是最早的时候那次做瑜伽把腰给抻到了，所以抵触了？”突然想起很早很早之前，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那次斐瑛去找健身房找她，在后面做那些不是很标准的瑜伽动作，简直好笑死了。现在想来她都忍不住还是会笑出来，可是又觉得那样的斐瑛好可爱啊。

“又被你当做笑料了是吧？”近来向晚越来越爱笑了，但是他喜欢。向晚笑的越开心，他也就越高兴。忍不住，程斐瑛开始犯坏的吻她身体敏感的地方。他知道每次吻她的肩头，她的脖颈，她的脸都会红。于是他的吻像雨点一样一一落在那些部位，之后感觉着怀中的女子不仅脸红了，身体也轻颤着，程斐瑛唇边的笑意更浓。

两个大人正一追一躲，玩儿着幸福甜蜜的恩爱游戏，且乐此不疲着。没想到婴儿床里的小墨言竟然提出抗议了，用他的哭声来引起他那对甜蜜恩爱的老爸老妈的注意。两个大人光顾了自己开心，竟然都不管他了，好过分哦~！程斐瑛和黎向晚看着婴儿床里的儿子，相互看了一样，一边笑一边将小墨言抱了起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真是羡煞“旁人”。某些躲在门口，看着他们幸福的人啊，就让他自己慢慢看着眼馋去吧。谁让他自己有老婆却不要孩子呢，不要怪他程斐瑛没有兄弟爱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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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又见故人来

三个月后，程斐瑛正式回到裕冉管理公司事务。对于裕冉的存在，程彻反而比楚崑要介意一些。知道裕冉，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毕竟裕冉如今在界内已经是相当知名的企业。但当程彻知道自己儿子使障眼法，隐瞒了他自己是裕冉总裁之后，确实有些不高兴。还是楚崑和杜宇帮斐瑛说了不少好话，因为当初鲲程遭遇财政危机的时候，程斐瑛从裕冉这边调了不少资金过去，帮了鲲程一个大忙，加之斐瑛的病还没好，程彻不忍心再生斐瑛的气了。只是抱了小墨言过去，三天没和斐瑛说话。程斐瑛越来越发现父亲现在有点儿小孩子脾气了，他老爸呀，越来越可爱了。

因为之前在家休养时，也一直没耽误工作的关系，重新回去公司，他机会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情况。只是身体的缘故，依然不能在公司呆太久。下午两点钟左右的时候，程斐瑛接了一个电话，是乔孟凡了。到这个时候，程斐瑛认为，或许是该让这对“青梅竹马”重新见面了。于是，本来是乔孟凡想要约程斐瑛见面，最后成了三个人的约会。

拿起电话，程斐瑛打给黎向晚，直接拨了她的手机号。两个月前，程斐瑛重新送了向晚一部限量版的精致女士手机，又陪她选了新的号码，尾号是斐瑛的生日。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只是一声“斐瑛吗？”程斐瑛的唇角不由自主的扬了上去“向晚，你收拾一下，五点左右我会让司机去家里接你，我们出去吃饭。”

“怎么想起出去吃饭了？今天是什么纪念日吗？”向晚担心的是斐瑛胃，在外面能吃的好吗？

“傻瓜，你过来就是了，让你见个朋友。”不知道向晚见到乔孟凡会是什么反应呢？挂了电话，程斐瑛心里反而有些不确定了，让向晚见乔孟凡真的好吗？倒是向晚势必会知道一些事吧。但，世界这么小，大家早晚会见面的。

从两点到五点，三个小时的时间。Vincent不许程斐瑛继续工作了，拖着他去了裕冉餐厅顶层程斐瑛的个人会所。两个人打了会儿台球，三局下来，Vincent彻底败下阵来。“程总，你太厉害了，休息这段时间拜师学艺去了吧？”三局都是如此，他只一个失误，便在没有机会翻盘。最后一句，他干脆连上场机会都没有，程斐瑛一个人打了满杆。

“跟你说过了，私下不许叫‘程总’”喝着服务生送来的饮料，程斐瑛一挑眉，推了下镜框“你觉得我还需要拜师吗？”别的运动他现在暂时玩儿不了了，台球打两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说起台球，还是在英国念书的时候学会的。那几年，他印象中大部分时间身边的人都在卖力的念书，或者打工。他除了念书以外，剩下的时间把骑马、台球、飙车劝学会了。所以之后才会那么爱车。如今骑马是悬了，飙车更没戏，也只能打打台球了。

“怎么样，身体好多了吧？”现在看去，程斐瑛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跟病之前肯定是没法比了，至少看上去不那么憔悴了，多少回复了些神采。让人明显感觉到：那个程家大少，又回来了。

“还行吧。”再好，也回不到最初了。更何况，他还有那五年的观察期。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恣意的放纵自己，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但同时他也得到了很多：例如爱情，例如家庭，例如幸福。

“病的好！”Vincent这句话说的由衷，语气相当的诚恳。

“你什么意思啊？”程斐瑛皱了眉，盼着他生病啊。

“不得这场病，你永远学不会珍爱生命。”程斐瑛以前的生活方式让人齿寒。加不加班放在一边，两个公司要忙也不用说，只是工作之余那些个业余爱好，娱乐活动也让人受不了。都时候程家两位公子会玩儿，这话一点儿都不假。玩儿的内容却不尽相同。二少只是玩儿女人，偶尔赌两局。大少玩儿命，什么游戏危险他玩儿什么。这回这回这场病好之后，他总不能在像以前那样了，而且现在成了家，有了孩子，更不能像以前那样冒险了。

休闲的时光总是容易流逝，看看时间，已经将近五点了。接到向晚的信息，她已经在裕冉餐厅一层的咖啡厅等他了。和Vincent一起乘电梯下楼，就见向晚一身米色的高领羊毛衫，深色修身长裤，外面一件深驼色的披肩，一头黑发高高挽起，高雅而婉约。“晚晚。”程斐瑛走过去，没等走多远，向晚便站起身迎向他“没迟到吧？”

程斐瑛作势看了看腕上的表”迟到了负15分钟，怎么惩罚你？”走到她耳畔低语“罚亲一下吧。”他将自己的一边脸颊偏过去，只是空了三秒钟，向晚微微羞红了脸亲了下丈夫的脸颊。她还是不太习惯当着外人和他做这样亲密的动作。

搂着向晚，程斐瑛介绍她和Vincent认识了一下，便和她一起出门上车，去了乔孟凡定好的餐厅。进了餐厅，就见乔孟凡向他们招手。黎向晚在看到乔孟凡的时候，明显怔了一下，脸色也变了。这个男人，才是自己等了四年的那个男子，四年不见，他似乎也变了很多。”你们两个，不用我再介绍了吧？“程斐瑛发现向晚脸色不太好看，他做错了吗？手搂住了向晚纤细的腰身。或许，向晚对乔孟凡，还是在意的？无论怎样，来都来了。

“晚晚，好久不见了。”黎向晚，他年少时的玩伴，其实对于他来说，向晚更像是他的一个小 妹妹。乔孟凡知道向晚是美的，只是现在，嫁给程斐瑛，有了孩子之后的向晚，蜕变的更美了。或许是个男人都会为她倾倒，为她动心，但他真的没有办法。

“好久不见，孟凡。”黎向晚抿了抿唇，从乔孟凡的眼神中，从他大方的态度清楚的了解到：他，是真的不爱她，更甚者，他从来就没爱过她。是她自己错认了吗？也许，那些都不重要了。

三个人同时入座，向晚体贴的帮斐瑛点了些比较容易消化的餐点。乔孟凡看着那两人恩爱的样子，也为他们感到高兴。其实向晚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西餐厅，因为很多东西斐瑛现在根本吃不了。

“什么时候让我看看你家儿子呀？”乔孟凡对程斐瑛家的小墨言很是感兴趣。

“我儿子不认识变态。”程斐瑛用着向晚帮他点的餐点，细细的咀嚼着，用餐巾擦拭了下嘴。“你还是别想了。”

“小瑛瑛，别这么对我嘛！”习惯性了，乔孟凡又开始“骚扰”程斐瑛。

“滚回你座位，我老婆会吓到。”程斐瑛一个冷然警告的眼神，让乔孟凡沮丧的坐回自己的位子。不过，就这样，黎向晚终于知道了乔孟凡不爱她的原因，她释然了。其实，他爱不爱自己，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完全无所谓了。现在，她爱的是程斐瑛，她嫁的也是程斐瑛，其他的男人，都与她无关了。再抬起头重新面对乔孟凡，黎向晚变得坦然了。

期间程斐瑛去了趟洗手间，餐桌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突然有些尴尬，乔孟凡看出来了，程斐瑛不在，单独面对自己让向晚有些不自然。是啊，向晚一向是这样的，对于自己爱人以外的男子，她并不是特别容易去独自面对，更何况两个人之间的这些……算是纠葛吧。

“斐瑛对你很不错吧。”看得出，向晚生活的很好。

“是啊。”斐瑛，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亲以外，对她最好的人。连带着，程家的人都对她很好，让她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听说之前他病了？”他只是知道斐瑛好像是身体不好，但并不知道他是什么病。

“胃癌。”看到乔孟凡脸色一变，跟着露出一丝遗憾，黎向晚淡淡的开口“已经做了手术，也化疗过了，前些日子复诊，已经好多了。”她能感觉到，乔孟凡和斐瑛的关系应该不错的。

“天，那个臭小子竟然不告诉我，早知道不来这里了。”他才知道为什么今晚看斐瑛的胃口似乎不太好，原来是很多东西他都不能吃，也消化不了。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告诉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下次要约他吃饭别再来这种地方了。她老公不在乎，不代表她这个当妻子的也可以当做没事。“下次想约他就来家里吧，提前打个电话给他，我好准备。”去公寓吧，让公公看到乔孟凡，怕是心脏会受不了吧。

“孩子好吗？”乔孟凡是真的对那个小帅哥感兴趣。他程斐瑛的孩子，估计长大了也是个祸水吧？爹妈都长的那么……极品。

“挺好，快半岁了。”黎向晚喝着杯里的果汁。

“向晚，对不起，我一直没能告诉你一些事，让你等了我那么久。”这是他亏欠向晚的，一个女人，能有几个四年呢？青春，就是那么短暂啊。

“都过去了，或许我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可能我就遇不到斐瑛了。”这一刻，她是真的彻底释然了。

乔孟凡和向晚说了很多，甚至包括他与程斐瑛的相识，还有他们是怎么一起策划做掉了赵恒。黎向晚有些不能理解，在她眼里，无论怎样，赵恒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吗？尤其是看到了斐瑛对程彻的那种孝顺，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她实在是不能理解，孟凡为什么可以这样的恨自己的父亲。

“向晚，你知道我之后和母亲一起离开这里出国，没有多久，我妈就死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赵恒。如果不是他找了其他女人，我妈不会那么早离开的。”乔孟凡叹了口气，“倒是你，你当初为什么会原谅斐瑛？”

“第一，我是真的爱他，爱到无法恨，爱到愿意包容很多。第二，其实这场爱情里，斐瑛付出的，远比我为他付出的要多。第三，孟凡，你知道吗？其实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要辛苦的多，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自己轻松一些呢？” 她是真的不能理解，人，为什么愿意去纠结那些不快乐的事。如果多一些包容，是不是会让彼此更开心一些。

“我该说你太单纯，太傻，还是说你太善良呢？”从小就已经领教过了向晚的这一面，当时没觉得，或许年纪小。越是在社会闯荡了这么多年，重新面对这样一个女子，会发现她的善良，真的难能可贵，显得尤为珍稀。

晚饭过后，三人分道扬镳，斐瑛和向晚上了车回去程家。车里，程斐瑛问他不在的时候，乔孟凡跟她说了什么，黎向晚将那些话重复了一遍。程斐瑛将她搂在怀里，一遍遍的吻着她那些，他自己不知吻过多少次的地方。这样的一个女子，值得他珍爱一辈子。他也该感谢乔孟凡，是他让他遇到了向晚，是他让他拥有了向晚——他生命中的天使。

终章 金牌婚礼

金牌婚礼阵容

总导演、策划：左晗、笨蛋妖精

金牌司仪：笨蛋妖精

花童花女：墨菲组合——程墨言、索菲娅。

好吧，大少的婚礼被恶搞了。

这场婚礼，发生在这个天使与魔鬼的故事五年后。因为魔鬼他的天使说：一定要医生确诊他的癌症痊愈了，才会郑重的向他的天使求婚。于是，上帝听到了。上帝是仁慈的，他爱那个流落到人间的善良天使，也包容了那个魔鬼，所以赐给他们幸福，让癌魔远离了魔鬼。

咳咳，现在让我们来说婚礼的问题。所谓金牌婚礼是啥？就是阵容一定要强大，这场婚礼的总策划、总导演便是我们的金牌编剧——左晗，以及妖精我本人。我俩强强联手，所向披靡。

向晚的婚纱，是我们未央姐拿去了向晚的照片，和她的尺码，直接发Email给她的金牌设计师堂兄——羽承泽，顺便连这对有情人的故事都发了过去。没有多久婚纱便做好了，送到程家，向晚试到身上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惊了。精致、豪华的面料，透着向晚白皙柔嫩的肌肤，透着珍珠一般的光泽。本来婚纱是打算露背的款式，但想到向晚还是稍稍有些保守的性格，就只是做成裹胸露肩而已。婚纱最大的亮点在于后背带了白色羽毛的设计，让向晚看起来更像是坠落凡间的天使。后面虽然拖尾曳地的，但前面稍短，走路的时候不会太辛苦，而且显得婚纱相当有层次感。程家的人都相当满意，但程斐瑛除外，因为向晚试婚纱的时候，大家都把他隔离起来，不许他看。首饰也都以珍珠为主，虽然不如钻石闪亮，却另有一番柔美的感觉，那才是最适合向晚的。

婚礼当天的摄像是左晗的两个儿子——左烽左煜。也就是说，婚礼当天会有两对双胞胎帅哥。左烽左煜年轻一些，刚刚二十四五岁，却已经出落得迷惑众生了。

说到婚礼上的花童——墨菲组合，为啥会叫墨菲组合呢？墨自然不用说了，就是程斐瑛和黎向晚那五岁大的儿子，和程斐瑛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惜这个是Q版。明明是男孩儿，皮肤好的总是想让人使劲儿的捏，然后狠狠的啃一口。菲是谁？这孩子来头大了，她姓索，孩子的父亲是索桐，母亲便是萧家老三——萧慕羽是也。提到索菲娅这个名字，当初起名字的时候费老鼻子劲了。索桐说，让姥爷起名，人家姥爷说了，孩子姓索，理当是孩子父亲那边起名比较妥当。转了一大圈，孩子妈是个急性子，赶巧那天去看了部电影，女主演是索菲娅.罗兰。萧慕羽拍了大腿，抱着孩子就拉着索桐去给孩子上户口了，这孩子就叫索菲娅，英文名都省事儿了——Sophia。赶巧了，罗晓和索清的孩子叫罗兰——一家子俩孩子凑一块儿就是明星。看着孩子的名儿，羽未央险些拿菜刀把她家老三砍死，见过懒妈，没见过这么懒的。看个电影儿，就给孩子起了这么个名儿。

新郎新娘都不是教徒，于是婚礼自然不必非要选在教堂，而是找了一片草坪空场。花型拱门之类的，自然有人准备好。连婚宴都是江天暮准备的，另外还有未央的堂姐夫过来帮忙。不能怪新郎程斐瑛是天生的商人，他只是习惯性的算了一下，发现，这么一场婚礼下来，他不只没花什么钱，反而大赚了一笔。所以，发现结婚真的是个赚钱的好途径啊。

婚礼当天，程斐瑛从他们的公寓里，撒了大把的红包，说尽了好话才把新娘黎向晚迎了出来，在看到向晚那身婚纱的时候，他当时险些喷了鼻血，站在门口楞了半天。伴娘是萧家老四萧青羽，为什么选她，就是因为她比较难缠。关于这点，程斐瑛一直觉得自己不知道被谁摆了一道。至于伴郎嘛，竟然是邢风。

婚车的阵容就更不用说了，前面是两辆阿斯顿马丁开道，后面是一串的凯迪拉克。他们的婚车便是程斐瑛那辆宾利雅致，在婚礼前两天做好了保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了。

到了婚礼现场，一切准备就绪了。婚礼进行曲响起，新人缓缓穿过花型拱门走出来，花童花女，竟然不是在前面走着撒花瓣，而是吊着威亚，穿着小天使的服装，“飞着”将艳红的花瓣撒向新人。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当爹妈的新郎新娘嘴角都微微有些抽搐，但表情还算自然。程斐瑛心里想的就是“左叔啊，你不愧是金牌编剧啊，连威亚这一套都用上了。”正为儿子心疼呢，发现他儿子好像被吊着还挺开心。

迎着所有亲朋好友注视的目光，一对新人走到我妖精面前，哈哈。幸福吧，有我这个亲奶奶做你们婚礼的金牌司仪，你们几辈子修来的呀？呜哈哈哈哈~！

“朋友们，各位来宾们，新郎新娘的亲友们。我们眼前这一对新人，不是一般的新人。他们经历了重重的波折，各种磨难才走到了今天。他们虽然因为一场误会而结实，虽然在他们这场感情中，也起过波澜，甚至他们曾经一起面对了生死的考验。但如今他们站在这里，却是印证了一件事：那就是爱的力量是伟大的，它可以超越爱恨，超越生死，超越一切。他们曾经彷徨过，痛苦过，挣扎过，纠结过，但他们依然牵着手，一起走了过来。现在我们用我们所有的爱，来祝福这对有情人，祝他们终成眷属。”。下面的掌声，让妖精我非常的感动啊。（拜托，那是给新郎新娘的，又不是给你的~！）

“咳咳~现场来了很多朋友，我很欣慰啊。”妖精发表一下感言哈“程斐瑛先生，娶黎向晚小姐作为你的妻子，你是愿意啊愿意啊还是愿意啊？哎呦~！不许乱扔垃圾~！”妖精揉了揉额头，这年头儿司仪不好做啊。

“愿意。”两个字，我明明问了三遍，不够诚意。“同志们，你们听到新郎说什么了吗？”，明显的，下面儿的人都喊“没听……”在程斐瑛同学的冷然注视下，声音弱了下去。

“黎向晚小姐，请问你是愿意愿意还是愿意嫁给程斐瑛，做他的妻子呢？”

“我愿意。”看看人家新娘，明显就态度好很多嘛~！

“于是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妖精松了口气“赶紧幸福去吧，要多幸福有多幸福啊~！”切~！众人嘘声一片“用你说？”

程斐瑛，以为这就算完事儿了吗？嘿嘿，下面还有更好玩儿的游戏等着你呢。加油努力哦~！奶奶我看好你呦~！

喝交杯酒的时候，按原计划，向晚的酒依然是红葡萄酒，但是程斐瑛的那杯，早就被掉包换成葡萄汁儿了。可怜的向晚，一直以为她喝的是葡萄酒，她老公也喝了葡萄酒，看着他老公皱眉“被迫”喝下那杯液体，她急的眼圈都红了。

接下来的游戏环节更可怕了，有问题要问他们夫妻俩，考的是默契还有一些脑筋急转弯。如果俩人其中一个人回答不出来，新郎要抱着新娘围场一周，还要高喊“我爱XXX”也就是他老婆的名字。这些跟妖精没关系，都是左叔出的主意。

后面换衣服的时候，两个人被分开了。可怜的向晚，再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三个新郎。别问了，除了新郎本人以外，还有程斐然和乔孟凡。穿着同样的衣服，不过却是脸朝后。这个时候，有人过来用丝巾蒙了她的眼，三位“新郎同时转过身来，让她一个一个的摸，认出谁是新郎。程斐瑛反而有些沉不住气了，这是谁出的馊主意？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左晗，老人家正在怡然自乐的和他的老朋友们聊天儿呢。心里不禁念叨“左叔，当初你结婚的时候，是我老爸招惹你了，又不是我，你何苦这样整我啊！”

不过，这似乎难不倒向晚，对于程斐瑛的五官，还有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她再熟悉不过，所以马上就分辨了出来。

之后左叔设计了一系列的游戏，例如在向晚的衣服上插了很多牙签，要让程斐瑛同学用牙齿一根一根的叼出来，向晚同学还不许提示。看着他老人家辛苦的在老婆身上啃啊啃的找牙签，还真是一件乐事呢。看看，汗都下来了。

一边的萧慕羽坐在她老妈——羽未央的身边，拿着红酒低语道“妈，你当初让我和索桐旅行结婚的决定太英明了，简直就是老谋深算！”她还记得她干爹左晗一直念叨着当初他和承欢的婚礼上，羽未央是怎么整他们的，程彻当初也掺了一脚，看，报应吧，父债子偿啊！

游戏结束之后，大家跑去拍照，所有人站在一起，把新娘新郎挤在中间。拍完照以后，新娘要扔捧花了，所有人都等着接。但却出了一件意外中的意外，捧花扔出去之后，接到的竟然在一边儿玩儿的程墨言小盆友。新郎新娘一头的冷汗，这是什么意思？反倒是小墨言抱着花球不撒手了，冲着他爸爸妈妈就跑过去“爸爸妈妈，花花”程斐瑛蹲□，抱着宝贝儿子“咱不要啊，家里好多花花。”小东西似乎不买账“不嘛，要花。”所有人都用一种极为“关心”的暧昧眼光看着这个刚刚五岁的小帅哥。

婚礼结束，新郎新娘回到程家。进到新房内，程斐瑛看着先一步进房的向晚，低下了头，眼底闪过一丝隐隐的光。整个人倚在门框，手搭在腹间，微微闷哼了一声。黎向晚转身就看到了程斐瑛手抚着胃，眉心也蹙紧了。“不舒服？”想到他今天虽然没人灌酒，但婚礼上那杯红酒，他现在的胃，怕是也消受不起吧。走过去扶住他，程斐瑛无力的点了点头。

“我扶你躺一会儿。”她扶着程斐瑛的身体走到床边，照顾他躺好。再想离开的时候，却被他拉住了“我要你。”不知道他是真醉了，还是怎么的。按说只是一杯红酒，应该不至于啊，但是想到他确实有好久没碰过酒了。“斐瑛。”他那一句“我要你”声线低沉而性感，饶是两个人已经这么久了，仍是让黎向晚听的心神荡漾。

“可你不是……唔”胃疼吗？没问出来，嘴已经被封上了。程斐瑛哪里醉了，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他修长的手指灵活的解开了向晚礼服的扣子，顺势也解开了自己的。洞房花烛？什么时候都不嫌晚，只要是没人来捣乱。

然而在程家的后花园里，还有这么一段对话，谁也没听到。

“索菲娅，花送你。”小小的小墨言从他老妈的新娘捧花上面揪下来一朵送给跟他一样大，比他稍微矮一些的小女孩儿。

“不要。”索菲娅看了看那个捧花“不要一朵，我要全部。”

“不行，那个是我的。”小墨言把捧花搂在怀里护着，也不怕那个花球弄脏他的白色小礼服，嘴微微撅着。

“真小气，还是男生呢。”索菲娅扭身要走，被小墨言拦住，抿嘴一笑，以为墨言要把捧花都给他。没想到小小的程墨言把刚刚递给她的那支花又抢了回来“这支也不给你了！”最不喜欢别人说他不是男生了。

说完就颠儿颠儿的抱着他的捧花走开了。剩下索菲娅站在原地气的跳脚“程墨言，你讨厌！”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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