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香至》

作者：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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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暗香浮动

晴光醒着。

意识一直很清晰，他听得到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听得到各色各样的关怀声，偏他睁不开眼，张不开嘴，四肢仿佛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任凭他使劲憋红了脸依然无法动弹。

貌似植物人！

至少在别人看来，他昏迷不醒！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十多天。晴光讨厌被动，讨厌一切未知因素，讨厌无力的虚脱感，讨厌躺在床上任人鱼肉的感觉…总之就是讨厌、讨厌！

“王爷，少主的身体日渐好转，假以时日必定醒来，王爷大可不必担忧。”

拜托，十天前你也是这么说的。晴光腹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哦”清灵的嗓音不置可否，带着丝丝笑意。“希望十天后，太医能换个说辞。”梅飘香而送暧，近了又远了。

“是，是…”点头，哈腰，诚恐诚慌夺门而逃，晴光可以想象得到太医的狼狈模样。

偷笑良久，直至鼻间暗香浮动，晴光难得沉默下来。

太医口中的王爷从来都是随太医出现，随太医离去的。

“痴儿，睡了半月，休息够了也该醒了。”

晴光一忍再忍，终是没能忍住，明知他看不到还是大大白了他几眼。

说得好似他嗜睡如虫不愿醒来。明明是现实逼人无奈，关他何事。晴光要醒来的心思比谁都迫切。

猪脑袋！晴光决定鄙视这个声音的主人。

久久寂静，若非缕缕香气萦绕不绝，晴光还道人没了。

静谧，幽香，引得晴光瞌睡连连。腕间突如其来注入的内力令晴光浑身颤抖，精神为之一震。

晴光对控制身体一直不入其门不得要领。灵魂附体之事，他毕竟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那人的内力仿佛是场及时雨，在晴光心烦、神疲，魂不附体时，内力所到之处，潺潺过脉，七十二周天，沁入五脏六腑。

晴光调动半月来苦苦修炼依然少得可怜的内力，急不可待的迎上去。那人得到回应，一怔，续而加快内力的转动。

晴光心念合一，系心守窍。幸好他打小修炼的便是道家心法，容纳百川，才不至于和那人的内力相冲突，反而因祸得福，白拣了些许内力。

系心守窍，亦即儒门之「收放心」工夫。当做工夫时，一觉此心已放，便应即予收回，系於窍中。初时，一住即放，一放即收；再收再放，再放再收；久久纯熟，自不驰放散乱，

正可谓：制心一处，无事莫办。

待到晴光可以自己调息时，那人退了出来，望着晴光泛红的脸若有所思。

晴光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内视自己的身体。他想欢呼，他想跳跃，他想让所有人分享重生的喜悦。

再世为人哦，从古至今又有多少人有此殊容。

睁开眼，晴光扫过房子，空无一人。火撩火急的激动突然冷却下来，晴光失了庆祝的心情。他说不清为何想要见到那人的念头如此急切。

脚步声渐近，晴光闪亮的眸子见到来人后瞬间黯淡。

发梳两髻，上着黄色水袖短衫，下著绿色曳地长裙，一模一样的软玉温香款款而来。

左边的腰垂红色腰带，右边的腰垂粉色腰带，利落招呼着后面的一群人放好东西。

“我猜少主也该醒了，咱姐妹伺候少主洗洗脸，清一清睡意。”柔柔的眼柔柔的笑，春风拂面也不过如是。

“少主不是睡傻拉吧，呆呆的眼衬着眼睛更大更亮了。”红色少女大胆开着晴光的玩笑，咯咯直笑。

一柔情似水，一天真无邪。一样的相貌，确是极端的性子。很奇特的孪生子。

晴光恍恍惚惚间，洗梳穿衣，两人巧手点点，片刻工夫已经整戴完毕。

“姐姐，少主似乎更傻了。”半天没见晴光说一句话，红色少女直言不讳。

“更？”难道说原身体的主人智商不高？晴光暗道，也没有多想。如果他知道因为这次会错意而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烦恼，他一定不会再这么个自以为是。

“胡说！”粉色少女轻叱。“少主的事岂是你我能揣度的。”

红色少女朝晴光皱鼻，不以为然。反而趁着姐姐转身时，对着晴光，板脸蹙眉指手画脚，活脱脱一幅“姐姐斥妹图”再现。

晴光看着有趣，不觉扑哧一笑。

镜中，少女喜笑盈腮。

晴光直到现在才静下心来观察他住了十多天的房子。

“王爷，太医，少主”这些个原本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流的特定称呼已经说明了一切。这里不是晴光熟悉的世界。

勾心斗角、飞檐斗拱，美轮美奂的雕梁画柱，古色古香。

晴光动动僵硬已久的四肢，心随我动，经脉里沸腾的血液横冲直撞，

骨子里的不安分张狂叫嚣着，并没有因为换了身体而萎缩。

晴光充满了力量。

喜上眉梢，身体比他预想中灵活，坚韧，柔软。

未知的一切因为自信通通变得不再重要！

两姐妹忽而看看飘飘然俨然不知身在何方的晴光，忽而对视，不由一叹。少主随时随地神游的坏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

盘盘碟碟井然有序摆上小小的圆桌。

晴光赤裸裸的目光穿越众奴，丝毫不知避讳，上下左右打量那嗅熟悉的梅香。

一席白色长衫，除了袖间梅花点点，腰别白里透黄，黄里透绿，花瓣润泽透明，像琥珀雕成的梅花玉坠，身上再无其他多余的配饰。

墨青色长发，以白丝带挽起。简单，大方。

那人，却如雪中几点红梅，时时透着冷艳清绝。很有点玉洁冰清的韵致。

“坐时衣带萦纤草，行即裙裾扫落梅。”古人诚不欺我。如诗如画。

落尘也不恼，笑任他评价，挥手让人都退下。倒茶，啄饮，袖花翻动，清香徐来，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寂寞高洁。

“你身体方好，忌辣忌油腻，多食又伤胃。先凑合着喝碗清粥和些小点心吧。”

家世，得天独厚；相貌，仙人之资；声音，清冷傲然。晴光为这人的完美叹息。

“老天真不公平。”晴光撇撇嘴，嘟哝道。

落尘挑眉，一边欣赏他多姿多彩的变脸，一边寻思着挑开话题。

“对拉，还没请教？”晴光叨叨念念，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老天也会偏心的事实。

“落尘！”

晴光偏头想了想，道，“‘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中的‘落尘’吗？”

吼！连名字都那么引人遐想。

面对晴光突然变得扭曲的脸，落尘有些惊讶。“恩！”

怪哉！他从不知道，原来人的面部表情也可以如此丰富！

晴光死死盯着他，目露凶光。晴光安慰自己，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小宇宙，世上也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我。啊Q了几遍，晴光抚平忿忿的情绪。

仰头，陶陶然露出白亮白亮的牙。“我叫晴光。”一阵狼吞虎咽。

落尘片刻失神，琢磨不定的眸子闪了闪，唇边笑意越发明显。他沾茶，在桌面写道。“是这两个字吗？”

晴光凑过去，眯着眼看了半晌，摇头。

字体结构规正协调，笔势匀圆整齐，分明是小篆之形。

“你的字很飘逸，人说字如其人，是有道理的。”

“你不识字？”落尘疑惑道。

“你才不识字呢。”晴光一听火冒三丈。“老子堂堂大学生会不识字，别笑死人了。”晴光冷哼。

“是晴天的晴，阳光的光吗？”落尘听不懂何谓老子，何谓大学生。他只挑自己感兴趣的问。

晴光挠挠头，不好意思的低下高仰的脑袋，平生第一次底气不足。“是。”字答得极其小声。他忘了，他已在异世。他确实看不懂小篆。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落尘也不和他客套，直奔主题。

痴儿从受伤到垂危到复活，全在他眼皮底下发生。偷梁换柱的事绝对不可能瞒着他发生。

既然身体是真的，那么古怪的也只有内里了。

“他断气的那一刻。”时间掐得刚刚好！晴光也不指望能瞒得过别人。毕竟不同的魂代表着不同的人。

落尘猜也是那个时候。虽说匪夷所思，但铁铮铮的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喂，你怎么发现换了人的？”晴光在他身上感受不到悲哀，暗想他们也许不过萍水相逢。“输入内力的时候？身体的原主人不会武吧？”

“开始只是怀疑，后来你一开口说话，就确定了。”落尘莞尔，弯弯的眼尽是促狭。

“为什么？”可怜落入陷阱的晴光不疑有他，傻傻的追问。

“你可知我为何唤他痴儿？”落尘撇了他一眼，流光异彩道不尽万千风情。

晴光蛊惑般，双眼泛起无数红心的泡泡。祸害，这个男人真TMD是祸害！

“因为…”落尘靠近晴光耳朵，呼出的热气吹皱一池春水。“世人皆知，痴儿是傻子！”

啥？他没听错吧。晴光掏掏自己的耳朵，狐疑的看向落尘，这人耍着他玩捏。

“千真万确！”落尘含笑竖起三指，乖宝宝的模样更添说服力。

傻子？

晴光真的傻了眼。敢情他什么不好挑，挑了个傻子身体？

乖乖，不信、将信将疑、苦笑、难过，甚至于到后来的鄙视自己。心里想什么脸上是什么，落尘从未见过如此坦率的人。

低沉的笑声打破了晴光的自怜自艾。

怒！真正的罪魁祸首正在幸灾乐祸。

晴光二话不说，冲上去一顿好打。

落尘也不是吃亏的主，见势不妙，闪身，跳窗而去。

远远的，晴光还能听到他堪称愉悦的笑声。

更怒！

“姓落的，不要让我再看到你，看到一次扁一次。”

迎接怒不可遏的晴光战书的是院子里小厮门窃窃的笑声。

“笑什么笑，跟你不良主子一样，再笑，通通扫毛厕。哼！”

晴光望着落尘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狠狠的咒骂。落尘居然敢拿他开涮，三个死刑。

骂骂咧咧中，晴光和众人的第一次接触在单方面的笑声中落幕。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落尘的挑衅无形中拉近了他和众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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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半个死刑

自那日后落尘再未出现。晴光一个人也乐得逍遥。

今日和厨房的大妈唠叨神侃，明日和看门的大叔闲谈四月八；看看风景掏掏鸟窝数数蚂蚁晒晒太阳，有空没空蹲在大门观察人来人往，有事没事调戏调戏那对姐妹花，晴光的小日子过得那是滋润啊！

接连几日的有意试探，晴光对这个世界有了丝了解。这是个冷兵器时代，有些类似于中国的隋唐。

总的来说，这是个被神祝福的世界。人平均寿命1000岁，三大强国互不干政和平共处，上百个小国偶尔会有战争，但波及不广，百姓也算是安居乐业。

三大强国分别为临曜，国姓为临；夕朔，国姓为夕；祈耀，国姓为祈。

早知落尘是王爷，但当晴光得知他是三大强国之临曜的皇子时，晴光依然吓了一跳。那家伙真不是一般的好命！

不过，话说回来，晴光纵览四周，落尘除了宽敞辉煌占地看不到尽头的府邸象个王府外，其他方面真的看不出半点王府的影子。

先说仆人。晴光所受的教育是人人平等，他对这些伺候他的人并无轻视之心，反而把他们当家人对待。偌大的王府也就20来个人。晴光数都数得完。这跟电视里群仆如云卑躬屈膝、主子高傲如斗胜的公鸡趾高气扬的糜烂场景极不相符。

再者，晴光从未见过任何人登门拜访。你想想啊，就算是屠夫也有三两个酒肉朋友，八婆尚有传八卦的听众…可见这种情况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落尘必定是个不得势的王爷！不得势也便罢了，他必定不得皇上宠爱，才被人冷落至此。晴光总结道。不知不觉中他对落尘滔天的不满全被怜惜占据。

哎，看在他爹不疼娘不爱的份上，三个死刑仅剩半个。

你问为什么还剩半个？

废话，同情归同情，仇还是不能不报的。大丈夫恩怨分明，该小人的时候千万不能君子！晴光振振有理反驳道。

“你在做什么？”落尘正要进府，不其然看到隐在狮子石柱后面的影子，脚跟旋转，学着晴光蹲在地上。

“你能期待傻子会做什么？”晴光没好气道。

“也是，你看我的记忆，老是忘记阁下是‘傻子’的事实。”落尘轻笑，仿佛真是那么一回事。

“是啊，傻子啊，连刀和树枝都分不清楚。王爷小心了，正值秋季，天干物燥的枯枝也多，千万别毁在小小树枝手上啊。”晴光皮笑肉不笑回道。怒！他总能轻易挑起他的怒火！

“痴儿果真长大了。”落尘迷离的笑颜颇有吾家有儿初成长的感触。“落尘能得到痴儿的关心，死也值得。”

“你少恶心了。”晴光抖落一地鸡皮疙瘩。“拿你脸皮筑城墙铁定能挡千军万马。”这人脸皮之厚晴光见所未见。

“痴儿如此了解落尘，让落尘好生感动。如此深情，落尘无以为报，若是痴儿不嫌弃…我以身相许，可否？”落尘飘来含情脉脉的一瞥，吓得晴光啪地掉在地上，虽然他也常常调戏别人，但、但请原谅他，他真的没有被人调戏的经验，何况调戏他的还是个绝无仅有的美男。

晴光狼狈爬起来，顾不得擦拭身上的灰尘，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找死！老子不搞男人。”

任是八面玲珑的落尘此刻也被晴光怒火所摄。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

落尘虽不知他为何怫然变脸，也深知这个话题是不能再继续的了。眼珠稍转，心下有了较量，粲然一笑意味深长唤道。“痴儿…”

晴光跳离他，远远看着，眼里刻着戒备。

“痴儿，你想到那里去拉？”落尘尾音拖长，细长的挑花眼似笑非笑。

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晴光苦恼的拉扯头发，后知后觉的他很确定，他又被耍拉。“临落尘，你真TM不是人。”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鞍前马后不知多少人伺着候着，他怎么可能以…以身…

想想都是假的，他是什么身份啊，晴光为自己的敏感感到难为情。

说到身份，晴光提出心存已久的疑问。他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居然能住进王爷府占个少主的名额？

“呵，哈”落尘干笑，不敢直视晴光都是问号的眼，顾左右而言。“呀，天色已晚，我们回府吧。”

这让他如何对他说呢，说你是我明煤正娶的妻子，还是说你是宠王王妃？

以晴光刚才对男风的抵触来看，落尘揣度，不知道他若如实说出一切还有没有命进入王府？

明明王府大门就在眼前啊！

破天慌的，落尘居然感到心虚。

晴光没动，静静看着他。

落尘宁愿承受他的暴力，也不愿面对他的平静。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静得让人心悸，让人发慌。

“哎”落尘感叹。他怎么忘了，眼前的人不再是用糖便可以哄逗的痴儿。

“晴光，”落尘敛容，含笑的眸子只有他的身影。“我，临落尘，以临曜皇族的名义对你发誓，落尘宁可伤己也决不伤你！”

这是他对痴儿的承诺。面对晴光，他一样如是说。

感人肺腑的话语没换来相对的激动回应。晴光的反应甚至可以说是没心没肺。

“哼！你品行不良，我懒得和你计较。”求人不如求己，晴光打小就被教育成靠己的独立性子。把自己的安危交给别人，那是傻子的行为。

晴光从不做傻事。

“无妨，来日方长。”落尘会心而笑。

“等等。”晴光扯拉落尘的衣袖，一本正经道，“我要逛街。”

落尘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远方，晴光灿若星辰的眸子炯炯有神，他一心向往的是高墙外的花花世界吧？

“好。”只要他要，而他能给，落尘决不小气。

晴光一听，情绪立刻高涨，舒眉展眼，哥俩好与落尘勾肩搭背。

落尘看看搭在肩上的爪，再看看处于兴奋中红光满脸的某人，忍了忍，没有说话。

他讨厌和人有身体上的接触，十分十分讨厌！

晴光几乎是拖着他走，满嘴不分主谓宾的拉呱句子，浑然不知身旁的人眉头推得比山还高。

“啊，等等。”晴光突然放开落尘，回头，疾步如风旋回大门。对着门卫大叔嘀咕了一阵，风般又吹到落尘跟前。

落尘侧身，不着痕迹避开和晴光的正面接触。“怎么拉？”

“我怕水绿嫣红到处找我，所以麻烦甲叔告诉她们一声。”水绿嫣红正是那对姐妹花。这些天都是她们在伺候晴光。幸好有她们在，要不然，晴光连衣服都不会穿。

落尘挑眉，一方面惊讶于晴光对水绿两人的交代，一方面惊讶于晴光的措辞，他对个下人居然用了“麻烦”二字？

“痴儿，你是主子，不必事事向他们汇报。”府里都是些成了精的人物，落尘不希望看到他被他们拆骨入腹。

“我不管这里是奴隶社会还是封建社会，我只知道在我的世界里，人无贵贱。”晴光快人快语。

“我很高兴你能真诚待人，但是…”

“你很烦哦，我爱怎么做那是我的事，于你何干？”晴光一阵抢白。抿着嘴，他不乐意在他嘴里听到任何侮辱人的字眼，仿佛那是对嫡仙般的他的亵渎。

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贵，晴光还是不能接受动不动就被人跪拜的举动。

晴光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呆在王府那么久，从未有人跪拜过他，顶多也就揖福。

他又误会他了。落尘失笑，心窝涌起阵阵暖流，眼前的人是真心为他着想。

罢了，府里情况复杂，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就让他慢慢去发觉吧。落尘唯一能做的便是为晴光祈祷。他十分清楚那些人的破坏能力。落尘提醒自己，回去后一定要交代他们不要玩得太过分。

晴光毕竟还是主子。

最后一抹残阳拖着不干不愿的步伐渐渐消失。月儿高挂。

若有所思的两人异常沉默。落尘在策划是不是该带晴光出去避一阵，躲个一两年，等到他们对晴光的兴趣下降时再回来。晴光暗中计划着将怎样才能将落尘“近朱者赤”，抛掉那些繁文缛节快意人生。

他们有1000多年的时间，不急！

晴光跃跃欲试，盯着落尘的目光泛着见猎心喜的狠劲。

落尘还在神游第一站是该去夕朔找大哥呢还是去祈耀找二哥。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世界中，得意忘形的他们遗忘了另一个“人”是会动会想的事实。

他们错在低估了对手的能力。所以，幻想的依然是幻想！

＊＊＊＊＊

晴光东碰碰西摸摸，时而感叹时而尖叫，连各色各样的小贩的吆喝他都能聚精会神的听上半天，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那么的新奇。

繁华的大街上，只见一白衣少年温润如玉，墨玉般的眸子有始至终藏着上窜下跳的晴光。

“落尘，快来快来，这是什么？”惊奇的声音穿透层层人群清晰无误传入落尘耳朵。

落尘双手复背，慢条斯理游过去。晴光等了许久也不见人，不耐烦的回头，炯炯有神的眼准确无误锁住那一抹白。

烦杂、混乱、吵闹的街头越发衬得落尘宁静致远。小贩的俗，落尘的笑，突兀的组合却又奇异的赏心悦目。

鹤立鸡群，对鸡而言，是莫大的荣幸；对鹤而言，应该是难以忍耐的苦吧？

晴光心情很是飞扬，落尘的屈尊降贵无疑取悦了他。

左边是惊心动魄的杂技，跳火圈，晃板弹碗，胸口碎大石…

右边是振奋人心的贴身搏斗，摔交，角斗，舞剑…

两边都是人山人海，落尘小心翼翼避开别人，溶满笑意的无声询问。

“你会一直陪我吗？”晴光假装没看到落尘下意识紧琐的眉，明知故问。

“恩。”落尘是舍命陪君子，豁出去了。

听听，这是落尘自愿的，晴光可没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强迫他哦。晴光转身偷笑，送上门的娱乐，不看的是傻瓜。

“你对我真好！”晴光媚笑，虚伪的语气连自己都恶心了自己一把。

落尘狐疑的对上他崇拜的目光，不由打了个寒颤。他尽量忽略芒刺在背的冷意，假装没事般和晴光说说笑笑。

晴光也没把他怎么着，也就是死死拉着他哪里热闹便往哪里钻，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挤。晴光发誓，他真的没有徇私报复，也没有故意让他蹭一身汗臭味(奇书网|qinkan.net)，更没有将他洁白如雪的衣裳换种颜色。人满为患的大街上，谁也保证不了不会东边撞上小孩的糖葫芦西边碰上大叔的油酒…

“今晚可尽兴？”落尘看也不看一眼已经变得花花绿绿仿佛从淹萝卜缸里捞上来的皱皮萝卜干般的衣服，轻快的嗓音听不出一细不悦。

“还好。”晴光大仇的报，笑眯的眼看什么都可爱。

“和痴儿的世界相比，不知如何？”

“没法比。”一个是愚昧落后的奴隶时代，一个是科技发达的民主共和国，云泥之别哦。

“痴儿不必伤怀，你若喜欢大可天天来逛。”落尘安慰道。他自小长在繁华的都城，自然而然把其别处当成小地方。

晴光今晚的表现有够傻气的，见着苹果也要赞叹它的色泽之美个头之大闻所未闻，见着泥人更是一把一把往怀里藏…也难怪落尘会误会。

“切！这破地方我不稀罕。”晴光心血来潮赞叹苹果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好把落尘往人群里推，至于泥人，纯属个人爱好。

“痴儿对这个破地方可是情有独钟呢。”每一个摊点晴光都能磨蹭上一刻钟。

“你懂什么。”晴光轻视的瞄了他一眼，“在我家乡，看杂戏是要门票的。台上台下隔着太平洋，看不见表演者的脸。任是出彩的表演也是大大打了折扣的。”

现在逮着了机会弥补昔日的遗憾，晴光自然不会放过。再说既能整整落尘又能一尝夙愿，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耳朵自动略过从未听过的词语，他语气中的自豪挑起落尘少有的好奇心。“痴儿的家乡很精彩？”

“那是！抱着电脑，不出门也知天下事。”晴光有点怀念以前和同学昏天暗地冲级的疯狂岁月。哎，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怎么，你不信？”晴光冷哼，仿佛落尘怀疑的不是那个世界而是怀疑他以前的真实存在。

“刚刚有人表演水流星，在一根彩绳的两端，各系一只木碗，内盛水，甩绳舞弄，木碗飞快地旋转飞舞，而碗中之水不洒点滴。你可知是何原理？”

落尘怔怔看着晴光圆圆的脸因极力争辩涌上嫣红，清亮的眼晶莹璀璨，动辄间夺人心魂，

如丑陋的蛹蜕变成绚丽的蝶。

认真的晴光无疑是引人浮想连连的。

“如果不给物体力，它要走就只会沿直线。如果让物体绕着你不走开就要拽着它，你施加的这个力就是向心力。水流星中碗底对水产生压力，碗恰能沿圆环做完整圆周运动有个临界情况，只有满足这个临界条件，水才会在高速运动中保持静止。Undonwstand？”

晴光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自顾自为家乡报不平。“总之水流星火流星有手的都能表演，好看与否端看熟练度罢了。”

“落尘受教了。”落尘谦虚地打躬作揖，他只顾着看晴光，压根没有听入一个字，赶紧转移话题。“痴儿累不，饿不，渴不？”

晴光满门子心思扑在戏耍落尘上，自然闻不到大街上各色各样诱人谗虫的香味。晴光摸摸肚皮，点头，“恩，饿了。”乖巧的模样惹人怜惜。

落尘游目四顾，他们已经走出喧闹的中心，偏向花街柳巷。

“耶，那边是什么地方？”晴光指着灯火通明的地方问。奇怪，古代点着煤油灯居然也能弄出七彩缤纷的灯景来，丝毫不比现代的霓虹灯逊色。

古人的智慧果然不可小觑！晴光非要开开眼界不可。

“痴儿？”落尘不解地拉住他急冲冲地脚步。

“小气鬼！你放心我不会白花你的钱的，就当是你借给我的。等我有了钱一定还你。”

“痴儿，那里是……”

晴光打断落尘的话，大手一挥，决定了。“你要害怕我不还钱，我们可以立字据。”

“痴儿所求落尘纵是倾家荡产也决不皱眉。”落尘冷笑。晴光一而再扭曲他的好意，他何曾受过此等欲加之罪的委屈。

“说得好听！动嘴皮子谁不会，许荣华富贵许金银财宝，还不如请我吃饭把肚子填饱来得实惠。”晴光唧唧哝哝嘴巴懂个不停，身后的落尘随着他的埋怨脸色越来越沉。

晴光对落尘的误会似乎不是一般深呐。落尘好歹挂着三大强国的皇子之名，他岂会在乎一点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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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传说中的男馆

前人警言风水轮流转，明日到我家。可见做人千万不能太铁齿，因为指不定哪天你就栽啦。

如今脸色气得涨红，红里透黑，黑又如墨浑身发抖的人正是晴光。

桌上摆放着一道道光看精致的外形已经令人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两侧的美人陪吃陪喝陪玩陪乐，眼前轻歌曼舞风流旖旎春光无限，耳边时不时窥听到令人脸羞耳红的呻吟…

晴光傻了眼，仿佛不敢相信，落尘居然会带他上妓院。暗耐心头节节升高的怒火，紧握酒杯的手青筋绽出，心里将该死的落尘千刀万剐也不解恨。

“晴公子…”两旁的美人怯怯地欲说些愉悦客人的话，晴光咋然捏碎酒杯，泛开的艳红成功堵住他们的嘴。

“滚！”晴光低吼，明亮的眼染上血色。

乐停舞断，有眼色的拉着吓傻的落荒而逃。

门外人影闪动，被晴光利眼一瞪乱做一团，偶尔传来闷哼的惨叫声，清清脆脆带着不稳定的颤音，分明是处变声期的少年所发。

该死的，他带他上妓院也便罢了，他居然带他上男馆，居然让男人，不，少年来伺候他…

该死的…

他怎敢…怎敢如此…羞辱…他。

压抑的痛楚呻吟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回荡。清晰响亮的传入晴光的耳朵。

屏风后交缠滚动的身影隐约可见平板的胸，妩媚的身段。

晴光闭上眼，进来前他对落尘衍生的那点小小歉意荡然无存。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失望，心里无名火起猎猎窜高，胸口堵堵地灼热无比。仿佛再不做些什么，五脏六腑都要烧焦。

晴光起身，拂袖离去，他不敢保证再呆下去，他会不会失手宰了落尘。

“爷，他走了。”雅风倾听道，从落尘身上爬起来，半是埋怨地提议，“爷，若有下次，你找素月吧，雅风心脏不好，经不起爷的折腾。”

幸好晴光走得快，要不雅风真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一边要假装高潮一边要做到无视晴光烙人的视线，他们当他是神吗。短短的几分钟，他象过了一辈子般漫长，远远的隔着屏风都能感受到晴光吃人的视线。

落尘泡在温泉里假寐，不语。

温度冰点！

雅风取来换穿的衣服，认真想了想，上一次落尘给他压迫感觉是什么时候的事啦，好象是3年前吧，太遥远，忘了。落尘随着年龄见长，处世越发洒脱玲珑，笑看世间丑态百出笑看人性堕落，污垢的世界他遗世独立。

他的微笑和他的容貌并驾齐驱，一笑天下醉！

以至大家都忘了，他的王爷身份！

“爷，二爷当家了。”雅风有些佩服晴光，居然能让落尘露出狡黠的本性。

落尘睁开眼，精神一振，‘他’终于行动了。“吩咐下去，开始收网。我们可不能输给二哥。”

“是！”熟悉的爷回来了，雅风放下敬畏的心，打趣到，“爷，你偏心。雅风跟了爷十年，落尘从没和雅风逛过一回街。”

雅风咬重“落尘”二字。平日里，王爷的牌子一挂，多得是马屁精开路，一群人风风光光从街头走到街尾，与其说是逛街还不如说是看街。

落尘起身，雅风体贴上前伺候，嘴里还是那句话，落尘偏心！

“雅儿要爷陪，爷怎敢不陪。”落尘笑言，沐浴完的他带着水雾，柔情千万种，今朝谁能与之共融。

“雅风有的，素月不能没有，焰日也不能少了，十色七绝人人平等享有，雅风呀，爷不能失了偏颇，是吧？”

换言之，他今天陪他逛街，明天轮到陪素月，后天陪焰日，总之他对雅风做的再对其他人做一遍。

雅风要的是与众不同，若是人人皆能享有，他何必苦苦恳求？

“爷这番话不止偏心还少德。”哼，若让家里的那群人知道他特别享受了爷的厚爱，他们扒他皮抽他筋，算是仁慈的。雅风就怕他们连成一线在暗中不知挖了多少黑坑等他落网。

“雅儿这是要弃权吗？”落尘摇头，颇有可惜的意味。

“雅风还不想死，爷。”雅风白了他一眼，笑话，家里安静已久的狼豺虎豹蠢蠢欲动寻找倒霉的猎物，雅风傻啦才会撞上去。

“雅儿，机会只有一次哦。”落尘劝说着，沁人心脾的梅香透露出几分情色味道。

雅风装做没听见某人孩子气的话语。

落尘洗去一身疲惫神清气爽踏出里屋，早将惩罚晴光的念头抛之脑后。

突然浓郁一室的梅香出卖了落尘的情绪。

雅风放眼望去，桌上精致的食物文风未动，敏锐的鼻子嗅出若有若无的血腥。

地上，无辜的碎片、尚在流动的血滴，眼前分明浮现晴光如坐针毡情激难抑的愁容。

“爷，放他出去好吗？”晴光现在一肚子火气，碰上个事就是导火线。

落尘扫过食物，眼神凝结在血滴上，不禁反思，他是否太过分了。晴光对男风的抵触显而易见，他也是气昏了头，一心想着要晴光尝试尴尬难堪的苦，才带着晴光上了他最厌烦的男馆，冲动之余哪里还会考虑晴光的心情。

细细想来晴光不过是个小鬼，他和小鬼计较个什么劲啊。落尘苦笑，哎，晴光说他小气倒不是空穴来风。

雅风目送显然心不在焉的落尘离去，唇边露出玩味的笑容。嘿嘿，他要在最短时间内告诉分散三国的兄妹，爷今夜的孩儿举动。哈哈，单凭梅香变浓一项，足够他在他们面前吹嘘许久啦。

桀桀…桀桀的恐怖狂笑声回荡在沉香院上方。

远处的落尘和晴光后背同时一凉，冷风飕飕的阴寒…

晴光看看四周低头吃面的人，并无异样。方才的寒颤应该是错觉吧，晴光大条的想，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除了变态落尘，没人会和他过不去。

晴光愤怒之下发疯似的跑出沉香院，又气又累，实在是饿得不行，看见面摊啪地一屁股坐下，直到吃饱喝足才发觉自己身无分文。

原本水绿给晴光佩带了很多小玩意，他嫌麻烦，全扯落了，弄得身上连块玉也没有。晴光不禁咒骂落尘，若非他，他怎会如此狼狈？

哼哼，落尘最好醉死在温柔乡里，否则…八个死刑！

晴光已经想好成千上万个让落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残酷死法！

晴光一一不舍的拿出收获的泥人，不知道泥人能不能抵押面钱？心下计较着得失，如果落尘知道他吃霸王餐，不知道会不会气花了脸？幻想落尘脸上挂满彩虹的滑稽模样，晴光不禁笑出声来，有看头哦，也许可以一试。

说干就干，晴光利索收好泥人，眼睛骨碌碌转，计算最佳的逃跑路线。

晴光起身，迎上一直放在他身上的刺探目光，扬起懒扬扬偏偏不可一世的张狂笑容。

那人一愣，反应极快，顺着晴光给的杆子跨步上前，全无半点偷窥被抓住的局促。热心的介绍自己，并表示结交之心，还鸡婆的要为晴光付账以示诚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晴光冷哼，抬腿便走。他讨厌自作主张的人。

晴光心口堵得慌，又不想回王府，一个人在街上晃悠。谁知，晃着晃着居然招来牢狱之灾，可谓倒霉之至。

雅风对晴光的担心一语成真。晴光淋漓尽致的舒展筋骨，避过对方的致命点，一拳比一拳蓄满力量落在对方身上。开始晴光还有兴致数发出的拳数，数到最后晴光也懒得数了，他实在是不知对方受了他多少拳。

只见地上趴着被揍得包准爹娘亲临也认不出儿子模样的可怜虫，晴光心中一阵舒畅，他正要回府歇息，横变突生！

围观的百姓早早避到一旁，晴光着了魔似地揍人，压根没注意到周遭的环境，也许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一支身穿统一暗青服饰，手持短剑的士兵踩着整齐的步伐包围晴光。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各占其位，一看便知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前面为首的人穿着红色的铠甲，外面黑色的半肩披风没有一丝褶皱，全身上下无一不标注着严谨沉默，整个人死气沉沉。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尔等当众打架斗殴成何体统。我以都城游牧副尉索明书的身份逮捕尔等。尔等有权保持沉默，尔等所说的每句话都将可能作为呈堂证供。”

晴光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后面越听越不对劲，再看看四周，在棺材脸宣布完他的罪状后，两名士兵急切将一条硕大的铁链横在晴光面前。

“尔扰民在先打人在后，按照律法本非重罪，尔若拒捕，那可是蔑视王法的重罪。”嘴里说着恐吓的话，面上毫无表情，“说明书”果然没有愧对晴光送他的棺材脸的称号。

“你带着大队人马闯进大街，一阻碍了小贩们做买卖，二中断了商人们交易，三惊吓了老弱妇孺，副尉不觉得因为你们的到来街道冷清了许多吗？说到扰民，我可不敢和副尉争功。”原本晴光是打算跟着去的，听棺材脸一吓马上变了主意。他天生反骨，别人越是不让他做他越是要做。

“我算算，副尉大兴广众的一来一往间白害老百姓损失了多少银子。呀，暂以10秒钟一交易来算，一交易平均一两银子，嗯，我也不多算了，算个概数吧，受副尉影响不得不暂时放下买卖的家庭，没有成千也有上百，现在过了一刻钟之久，那就是10*6*15等于900两。一个吃穿住不愁的家庭一年的开支也不过20两。副尉大人，您现在的行为已经使45个家庭在未来的一年里挨饿受冻。”

晴光偷换概念的本领无人能及，转的一干听众晕头转向，众人听着好象不对却又不知那里出了问题。

晴光的一番话建立在假设上。既是假设又岂能当真。

索明书自诩水波不兴宠辱不惊的脸有了裂缝。“强词夺理！”

“若真是歪理副尉何须动怒。莫非副尉心里也是赞同我的？”晴光一副得尔知己荣幸之至的媚笑。

“正是有了尔等刁民才有了游牧士兵的存在。承蒙圣上信任，赐我游牧副尉，将都城平安交给我。我定不负君恩，纵是拼个一死也好护都城平安，国民无恙。”索明书义正言辞，大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舍命精神。

晴光掏掏耳朵，他没听错吧，以前老以为电视上愚忠的角色都是编导乱写的，没想到，来到异世居然真让他碰上个稀有品种。“嘴角翘一点，眉头紧一点，眼神软一点，当然有泪光是再好不过的了，没有也没关系，沾点口水抹在脸上也能收到同样的效果。我铁定颁你一个唱作俱佳奖。”

索明书听不懂他的疯言疯语，光看他奚落的表情也能猜到他说的决不是什么好话。

“不要企图激怒我，尔以为尔逃得了吗？”索明书压下破口大骂的冲动,情绪起伏瞬间已经窥破晴光的小把戏。想他年纪轻轻便能坐上副尉，确实有他过人之处。

“唉，不好玩。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晴光长叹。

索明书嘴角抽搐。晴光的不合作让他火大,却又不能和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忍!

“大人，古人言‘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我本不信，今见了大人这般灵韵的出色人物，才知古人诚不欺我也。”

不动声色是吧，晴光最喜欢挑战不可能了。若是索明书面对同性的调戏还能保持镇定，晴光就…再换个法子，总能敲碎他的棺材壳的。

晴光看人的本事马马虎虎，棺材脸一身正气满乾坤，晴光笃定刚正的他绝对受不了半点侮辱，赌身家他都敢赌。

这算什么，调戏吗？索明书半晌无语。七年前，某个无聊男人跑来向他示爱，说什么可以为他做一切，于是，索明书给他表现的机会，留下了他的右臂；四年前，又有不怕死的人来，大言不惭说要娶他，可以为他放弃一切云云，于是，索明书给他表现的机会动手夺了他的命根子让他放弃了做为男人的特权。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对他出言不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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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牢狱之灾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对他出言不逊。

“尔决定反抗了吗？”索明书轻声问。只要晴光点头，他立刻以维护治安的名义逮捕他。

呵呵，与人打斗难免死伤，逮捕的过程会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就不是他一个副尉能控制得了的了。

“大人，您爱民如子，一定不忍心让你的‘儿子’躺在冷冰冰的地上吧？”晴光岂会让他如意。向来只有晴光牵着别人鼻子走的份。

索明书对于调戏他的人从不轻饶，他早早运气全身，打定主意，晴光若识相那便万事大吉，反之称了索明书的意，正好光明正大的教训他。

如意算盘被晴光二两拔千金般拨乱，索明书顿时泄了气。

索明书摆摆手，底下的弟兄立刻会意，上前将人扶起来。

“大人，您一定要为小民做主啊！”那人似乎现在才看清眼前的人，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爹娘，鼻涕眼泪哗哗流，好不可怜。

“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索明书敛容，公正问，待他并没有什么不同。眼泪从来就不是弱者的所有物。

那人瞄了晴光一眼，飞快低下头，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

索明书斜向晴光。只见晴光身着手工绣丝绸，领、袖均镶有较宽阔的烫金花边，图案精巧美观栩栩如生，一看便知出自行家手笔。双手抱胸，露在外的双袖一左一右被巧妙的设计成互相追逐嬉闹的鸟儿，一派天真。

很难想象，小小的身躯居然暗藏让人恐惧的力量！索明书收回目光，忆起晴光刁蛮的性子，立刻收回前言。晴光分明是披着羊皮的狼，稍有不对立刻露出尖利的牙，逢人便咬！

那人断断续续的说着他的血泪史，时不时磕几个响亮的头尖叫几声凄惨无比拖着长长颤音的“大人”，听得晴光一阵恶寒。

原本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的事，在那人有意表演的情况下，整整花费了两刻钟。

晴光等得几乎睡着了。

“对于他所说的，尔有何解释？”索明书虽诧异晴光的安静，但想到这人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也懒得去深究，下意识将他当成擎事者。

晴光耸耸肩，不点头也不摇头。

“他说，是尔先动手打人？”应付这种场面，索明书早有心得，于是换了个问法。

晴光点头。

“他说，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反抗？”看来又是一起富家公子寻人晦气的案件。

废话，他存了心打人泻忿，又怎么可能给别人还手之力。

于是晴光很得意的点头！

“尔打伤了人，不思悔改，居然还笑得得意，尔的良心被狗吃了吗？”索明书厉声叱道。都城里的公子哥儿谁见了他不绕道走，晴光反而反行其道，一头往他手里栽。真个不知死活！

话说回来，晴光到底是哪家公子？索明书搜索脑海中的名单，真没一个可以对上号的。

索明书大掌一伸，到了晴光眼前变掌为爪，直取晴光喉咙，可见他是铁了心教训晴光，措措他的锐气。

晴光笑颜烂漫依旧，居然躲也不躲。

索明书看过伤者身上大小一致的青痕，自知晴光功夫不错，才会一出手便是绝招，现今见他不动，不禁急了，可弓在弦上由不得他说收便收。

千钧一发，白衣飞舞暗香浮动，只见白影一晃，晴光已不知去向。索明书顺着去势化去掌力，不见任何停顿身子流畅的旋转，人已转了个方向。

一场虚惊！

“几日不见，索兄功力越发精湛，可喜可贺！”笑靥醉人，秋波流动，一身冷傲灵动的气质，正是落尘。

“是你，”索明书似乎没有想到能从他手下夺走人的竟是他一向瞧不起的宠王爷。“王爷轻功也不赖。”

“索兄谬赞了。若非索兄有心放人，落尘自是讨不着半点便宜。”落尘谦虚的摇头，心有余悸的模样引来索明书鄙视的眼神。

宠王爷的本事索明书是知道的，除了轻功尚能见人，其他武艺一窍不通，索明书暗想他能救走人应该是无意之举。

晴光古怪的听着两人打官腔，以棺材脸所说，落尘的武功似乎很见不得人。晴光虽然没有和落尘交过手，但从落尘能源源不竭输内力给他来看，落尘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做基础，没道理空有宝山却不会用啊。

“王爷是为这人而来的？”索明书深沉着脸，直言道，不给落尘半点叙旧的机会。

落尘望向晴光，希望晴光能服个软，道下来龙去脉。哪知晴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晴光分明还在生他的气。

“痴儿…”落尘伸出手，停在半空，诺诺缩了回来。只说了两字，心口一堵窒息的感觉浮上心头，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晴光本是气他恼他，发誓再见他必将他好好羞辱一番的。怎知当他在人群里看见他时，喜上心头，随之而来更多的是说不出的委屈。当索明书一掌劈来，晴光能躲却不动，一方面想着许是死了就能回去了，另一方面却是将自己的命交给落尘。

直到落尘舍身相护，忐忑的心才放下来。

“你们认识？”印象中，落尘狭长的桃花眼永远醉着暖暖不变的笑，别说是索明书就是所有人，怕是都不曾见过他水气迷离的模样。

醉的让人心悸！

“自然！”

“素不相识！”

异口同声却是截然不同的答案。

别扭的人是谁，明眼人一看便知。

“他是王爷的人？”索明书厌恶的神情仿佛在说，正是有了不务正业的主子才有了不知好歹的下人。

“怒！你丫找抽！说什么蠢话呢。自由、民主、人权，谁他妈也不是谁的附庸品。”晴光气得跳脚。任何贴上专属标签的话题是他的死穴，谁撩拨他咬谁！

索明书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骂，呆若木鸡。头一回啊，真是新鲜！

落尘一震，细细琢磨“自由、民主、人权”六字，粗看六字是白日做梦不切实际，一但往深层次想，越想越心惊，晴光轻飘飘的一席话将落尘带出了多年难解的困境。

专制是一条被污染的小阴沟，人权，就是生态平衡和谐自然的大海，放射出温馨的希望光芒。

“想必王爷也听到了，他无缘无故殴打他人、轻视人命。路人何辜！王爷难道要包庇此人吗？”

“痴儿，到底怎么回事？”落尘定定看着晴光，晴光任性刁蛮，却也不会迁怒于人。这点从他赶走一干舞妓，怒火冲冲独自跑出来可知。

“我说说明书啊，事情不是一清二楚了吗，该咋办就咋办，你是不是男人啊，办点小事拖拖拉拉的。”晴光怀疑的目光几乎刺破索明书向来引以为傲、堪称铜墙无人能撼动的铁面表情。

“来人，拿下他！”索明书黝黑的脸很好的掩饰住被气出的红潮。

晴光笑容可掬地称赞索明书孺子可教也！

索明书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内心天人交战。打不得骂不过，索明书头一遭如此憋气。

落尘轻叹，知道多说无益，气晴光不爱惜自己。牢房是随便该进的吗？

本该恐惧不安的人在看到晴光乖乖套上铁链的时候，泛红的眼无畏对上晴光的视线，闪着不怀好意的阴光。

感受到了危险的逼近，晴光目光一寒。思前想后，他说呢，他心里刚想着打人出气，老天就真的把混蛋送到他的面前。人没打完，棺材脸就来了。世上那有这么好康的事啊，看现在的仗势，他八成落入别人的套了。

傻瓜不会和人结仇，他又是初来乍到，不可能惹下仇家。那么敌人真正要对付只有也仅有落尘，晴光唯一认识的人。

“过来！”晴光勾勾手指，满脸的不情愿。他可没有忘记落尘身上的八个死刑！

“痴儿有说要说吗？”落尘眼前一亮，说他滥用贵权也好说他仗势欺人也好，只要晴光说个不字，落尘决不让他受牢狱之苦。

晴光伸出手，落尘不解。

“银子！”晴光低吼，真是个木头疙瘩。“我卖消息给你，总要拿点辛苦费吧。”

消息？卖？可是他没有银子。

“哼！看你光艳的外壳真看不出你还是个穷王爷啊。”晴光眯着眼扫量他。

翠翘金雀玉步摇，镂空金蕾梅花扣，羊白凝脂冷玉镯，浅浮雕刻红珊瑚，富态雍容。

落尘穷是穷了点，王爷派头却是十足。就连小小的盘扣也是用金子打造的。

晴光目光落在落尘腰际，电闪雷鸣间夺了下来。这是一朵玉雕成的梅花，小小的，触手冰凉入骨泛着若有若无的雾气。

比起落尘身上的其他绝品，玉梅显得毫不起眼。晴光偏偏看上了它。“既然你没钱，那就拿它做抵押吧。”说着强盗般的话，晴光不由分说将玉塞进怀里。

他不是没有钱，只是没有银子！落尘哭笑不得，银子太累赘，相较之下他更喜欢银票。“痴儿喜欢玉梅？”

“勉强啦！你一身俗气，就这个还算有点香气。”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像晴光这般厚脸皮的人。

看那人即没伤筋又没断骨，额头的血迹还自己磕出来的。一身外伤看似吓人，痛几天也就好了。晴光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按照律法，这种程度的轻伤，仅是关押6个时辰以示警告。

“痴儿，我明日来接你。”

晴光仿佛没有听见，高兴的和身上的铁链联络感情。

晴光一把拉过落尘，两人几乎贴在一起，附在他耳边道，“他们要对付的人是你，你自己小心。”晴光嘀咕着他才是哪个倒霉透顶的人。

“别老是去一些龙蛇混杂不清不楚的地方。”晴光想了想追加了一句。

这个人啊…连关心也不肯好好地说。

落尘挥手目送他离开。轻松的神态仿佛晴光不是去坐牢，只是去朋友家借住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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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君是吾妻

左都司空狱

托索明书关照，晴光很‘幸运’的住进了只有重囚才能享受的无窗窑洞式监房。

晴光找了个看似干燥的地方坐下，静等好戏开锣。他有预感，今晚一定多彩多姿。

还有什么地方比牢房更黑暗呢？没有！

索明书不需要直接整他，常年生活在不见天日的黑暗牢房里催命的狱卒，多的是将正常人避疯的法子。

身体上的肆虐比起活生生被崩溃精神，甚至被设计用种种手段逼使犯人忍受不了而自杀，简直像天堂。

晴光记得有一首词，专道牢里的种种狱具：

推临狱内，拥入牢门。黄须节级，麻绳准备吊绷揪；黑面押牢，木匣安排牢锁镣。杀威棒，狱卒断时腰痛；撒子角，囚人见了心惊。休言死去见阎王，只此便如真地狱。

不知道索明书会拿什么来招呼他呢？

晴光饶有兴趣，心里暗暗期待。［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

晴光是个怪人，别人避之不及，他却望穿秋水，天下间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其实晴光的心态很容易了解，他是幸福过了头，学着人家去尝试何谓真正的牢狱之苦。他死的时候未满18岁，复活的时候更绝，居然占据了15岁小鬼的身体。两世为人，正好处在疯狂吸收知识的青年期，就像小孩子奇怪香烟的味道于是偷偷吸烟一样，晴光现在心里也住着一只名好奇的小猫，挠得他难受。

索明书果然不负晴光所望，很快，他旁边牢房的犯人被拉了出去，不出所料传来中气十足的吵闹声。

呵呵，这人真不上道。在监狱里，骨气是多余的，人死如蚁！在晴光以前的世界狱卒任情滥杀以病亡报告上司或有的狱吏被仇家收买设计害死囚犯，想来人心都是一样邪恶，这里应该差别不大。

果然，一逞口舌之后是天怒人怨的惨叫声，凄凄切切回荡在四面是墙的牢房里，如怨鬼索命，死也要拖个垫背的。阴森的牢房更显阴森。

晴光耳边的惨叫声渐渐变低，变低，直至听不见。

“砰”狱卒甩麻包袋般粗暴将人甩进牢房，“铿”麻木的锁上牢门，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不知练习过多少遍才有了今日的一气呵成。

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陆续有人被提了出去，一样的场景在不同的人身上重复一遍，狱卒们乐此不彼实现各种刑具的最大用途，浓重稠粘的血磨平了很多人的棱和角。

看着周围牢房的人一个个完好的被提出去，破布般鲜血淋淋的被提回来，晴光皱眉，索明书在干什么，难道他以为听着一夜不停的惨叫声，看着别人止不住的汩汩往外流的血，晴光就会害怕吗？

可笑！个人的错误个人担！

“个人自扫门前雪”正是晴光的座左铭。

哎，看来他要体验的“牢狱之灾”注定要落空了！

当同一牢房的犯人被提出去的时候，失望的晴光已经运气打坐。果然不能对棺材脸报太大的希望！

这回上演的戏却出乎晴光的意料。没有雷霆大发没有竭嘶底里没有低腰求饶没有痛苦呻吟，安静得诧异。

看来他的牢友还是个谈判高手，要不那些个见不得别人有一丝好皮肤的狱卒怎么舍得放过他呢。

练完功，晴光胡思乱想打发时间，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牢友已经被拖了回来。

不是游刃有余的和狱卒周旋吗，不是辩才无碍使得狱卒不敢动他一动吗，不是进退有余气死狱卒吗？

谁能告诉他到底怎么回事？

骂得再痛快叫得再凄惨哭得再大声的犯人都比牢友的情况还要好上三分！

红，触目惊心的一片红！

鞭痕，烙痕，刀啄，敲钉…还有各种各样晴光看不出什么刑具弄出来的伤痕，新的旧的交织在一起，晴光所见皮肤无一完好。

晴光方才冷眼旁观，给人一种冷血无情的感觉。现在面对牢友的闷不吭声，晴光却做不到无动于衷。这人身上的热血轻易的感染了他。

有时候，生死之交的诺言，只需一个动作，一个眼色！

那人艰难地翻身，每试一次，拉扯之下伤口裂得更深。他浑然不知疼痛，咬牙试了几次，终于翻身仰面朝天，长长一叹，丝毫不理会后背的伤口。

晴光目睹了整个过程，心生折服。若换成他，也许他也能做到，但绝对无法象他一样，明明痛得泪流满面，还在咬牙死撑。

“喂，还活着吧？”晴光远远地问。

那人不语，也许是痛得说不出话来，也许是戒心不允许他随便和陌生人交谈，也许他本是沉默似金的人…

不说话是吧，好，山不过来我就山。晴光靠上去，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听，自说自话。“好漂亮的伤口啊，让人见了忍不住抚摩的冲动。”说着说着，五爪爬上人家的伤口四处游走，嘴里啧啧称奇一脸崇拜。不知情的人还道晴光在欣赏举世闻名的完美作品呢。

“咝~咝~”那人疼痛难耐，狠狠瞪着晴光，咋然睁开的眼满是暴戾。

晴光恍然未见，自娱自乐。十指像把钝钝的刀，不锋利力道也不够，偏偏是这般慢腾腾的折磨，让人如坠水深火热中痛苦不堪，恨不得一刀了断才好。

“你到底想怎样？”没有生气没有哀求，血迹斑斑的脸只有对生无望的冷漠。

“聪明！”一开口直奔主题，不愧是晴光看上的人。晴光自恋一番后，收回在他身上点火凝冰干净如初的手。

在人家伤口上撒盐是件缺德的事，晴光自然不会如此。再说了，他身上的伤口没有一百也有九十道，道道是血色小溪。晴光若真往他伤口上撮，到头来，只怕他没痛死。晴光先恶心死了。

伤口旁边的肉是最敏感的，受不得一丝刺激！晴光不过是抚摩了一下，看，人家就受不了了。

“名字！”

“楚参天。”

“性别！”

参天瞪了晴光一眼，他那里张得像女人拉？四目相对，一个兴趣盎然一个索然无味，参天的面皮毕竟没有晴光厚，很快落下阵来。半晌无力道。“男！”

“年龄！”

莫名其妙！“34。”

怀疑，强烈怀疑！他看来不过20出头模样。晴光又犯了常识性的错误。这个世界的平均寿命是1000，从20岁及冠到800岁，处于青年期，长得差不多都是一个样。

你有意见？回瞪！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婚否？”

沉默，长串的沉默！

通常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一是没有女人看上，成了大龄青年，于是避讳和女人有关的任何话题；二有了要好的恋人，但是恋人飞了、跟人跑了、死了…于是女人成了他的伤心话题。

他失去焦距的眸子怎么看都像盛满着苦涩的思念。

“抱歉！”看来他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晴光吐舌，没有揭他伤疤揪着不放。

楚参天抿着嘴，任凭晴光百般戏弄，不发一言。

晴光哼着五音不全的歌，一个人独乐。他自持武艺高强，身上并没有带伤药的习惯。晴光草草处理参天的伤口，将他内息调理到最佳状态。

整个过程，参天都在发呆，失魂落魄如木偶般任他宰割。晴光毫不怀疑，若他此时割下参天的耳朵，估计他也没啥感觉吧？

参天静静看着房顶，晴光静静看着他，晨曦在诡异的气氛中悄然来临。

一夜无眠！

＊＊＊＊＊

一大早，晴光笑容满脸和参天saygoodby吹着得意的口哨离开牢房。

出了牢门直走10米，转弯，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看来晴光霉运未散，居然被带到修理犯人的刑具房了。

“痴儿，还好吧？”落尘看到他完好无缺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才放下悬吊的心。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尘不染的白衣和藏污纳垢的牢房格格不入。晴光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落尘云淡风清的笑容里含着疲倦，似乎一夜没睡。

晴光突然涌起荒唐的念头，落尘不会一夜纵欲导致今天没精打采吧？

“痴儿，我们回家吧！”

家？他的家啊，回不去了…

也许是落尘笑得太暖和，也许是落尘的真诚打动了他，也许是他心底也想要一个家，晴光抛开杂念蛊惑般点头。

“等等…”

熟悉的声音拉回晴光的理智，他看过去，索明书居然也在。

“有话快说，有屁别处放。”晴光没好气道。

索明书布满乌云的脸隐约有下爆发的趋向。“宠王要以身试法吗？”

“好重的罪名！落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晴光目光在两人间打转，不知为何，晴光见了索明书便忍不撩拨一番，非要在他如雕刻般生硬的脸上戳出一道道裂痕不可。很坏心呢，晴光不过眼神一转，落尘心领神会赶忙端正身子配合。只见晴光一板正紧说教，“落尘啊，虽然人家的心上人看上你不是你的错，可你顶着一张祸害人的脸出来转悠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勾个女孩人家容易吗，花钱费力有时候还要牺牲男性的尊严。懂不？”

见落尘忍笑的点头，晴光满意地将注意力放在索明书身上。“大人，你也别泄气，落尘是个祸害，他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一笑虏获芳心无数。你的女人看上他，证明你的女人眼光不错，知道择其优而靠。人往高处走，你的女人也是做了正常人的选择。大人啊天涯何处无芳草，节哀吧！也许下一个更好呢？”

我忍！我再忍！我忍无可忍！

“什么我的女人，什么选他是正常的，难道选我就不正常了吗？他除了会选好肚皮来投胎，他还会什么…选他的人才是瞎了眼了…”索明书气得七窍生烟，颤抖的手指着落尘说不话来。

“你不会真的抢了他的女人吧？”好大的火药味啊，晴光结舌，悄悄地问。

落尘苦笑。“这个…说来话长，回去我慢慢和你说。放着他生气…不太好吧？”

当务之急应该是给索明书灭火才对。

“你不觉得他太少年老成了吗，适当的生气有益血液循环促进新陈代谢。”

两人坏心眼一笑。

索明书的破坏力真不是吹的，只是一会儿，木屑满天飞，连铁刑具也不能避免，坑坑洼洼变了形状，全然看不出这是刑具房的模样。

“痴儿不喜欢这些刑具吗？”

“说不上喜欢讨厌。这些没了，会有更好更残忍的补充进来。”晴光扫过转角，想起里面倔强的参天，有感而发。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谁不渴望平静安详的生活，若非走投无路，又怎么会铤而走险与朝廷做对？一分钱逼死一大汉，当你连最低的生存都无法保障，犯法又算得了什么。”

“痴儿…”落尘抚平他的眉，他喜欢看他无忧无虑地笑。

“呵呵，看我又在无病呻吟了，这是当朝者该烦恼的事。”

“当朝者吗？”落尘低吟。“有些事，就怕当朝者也无奈吧。”

晴光突然想到，落尘也是个皇子。只怕他也有逐鹿中原的雄心壮志吧？

落尘避开晴光的目光，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偏偏谁也不愿点破，自欺欺人的活着。

落尘离王位只有一步之隔，肉体凡身的他怎能抵御的了上位者的诱惑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力引诱。

这项认知让晴光的心情变得沉重。“棺材脸，你疯够没有？”

索明书终于确定了，他和晴光八字相克。“宠王，探监时间到，劳烦王爷明日请早。”

“探监？”晴光尖锐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落尘明明说他今天就可以出去的。哼，索明书想坑他，门都没有。

“我既没放火又没杀人，你凭什么关我？”晴光斜眼看他，咄咄逼人。

“你是没杀人，你只是把人打死而已。”索明书不甘示弱的回吼。

晴光狐疑地看向落尘。落尘点头。

“莫担心，与你无关。”落尘握着他的手安慰道。天大的罪，他来背。

“是啊，反正天塌下来有王爷给你顶着，别说杀人，你要踩在全城的百姓头上撒尿也不无不可。”索明书讽刺到，“仗着王爷的宠爱视人命如草芥的奴才多(奇书网|qinkan.net)了去了，多你一个也算不得什么。”

“你闭嘴！”晴光紧紧盯盯看着落尘，看得他心里发毛。“你瞒我，你也认为人是我杀的是不是？”

落尘沉默了，事情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落尘不希望晴光卷入旋涡来。

不反对就是承认了。好！好你个临落尘！

晴光气极。若是棺材脸不提，难道他要瞒他一辈子吗？他就那么不济事，只会惹麻烦吗？还是在落尘心目中，他可有可无只要管吃管住就好？

“痴儿，我们回去吧。”落尘早就料到晴光会有这种反应，才想着回府再和他说个明白的。隔墙有耳，在外面谈话始终不安全。

“不劳王爷挂心，我承受不起。”晴光一动不动。

“痴儿，莫闹…”落尘拉他衣摆，颇有些哀求的意味。

“王爷请回吧。晴光不愿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既然与他无关，那还来看他做什么。落尘说着动听的话，做出来的事却是伤人伤心。

“痴儿…”

“王爷认错人了，我叫晴光，不是你的痴儿。”

“晴光…”

“晴光身份低微，不敢高攀。”

……

精彩！索明书听着听着来了兴趣。这两人若说没些什么，打死他也不信！索明书八卦念道，脑海灵光一显，他似乎忽略了什么。

落尘唤他“痴儿”，难道，晴光是…

“既然痴儿不愿回去，落尘陪你。”落尘头痛他的倔强，只好选择留下来。

“你是他什么人？”

索明书问出了困惑晴光许久的问题。

“王爷，我也很想知道我是你什么人呢？”

带索明书来牢房果然是厄运的开始…落尘拍额，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王爷，按照律法，他有杀人的嫌疑，在罪名洗脱前，犯人必须收押。除非…”除非犯罪的人是皇亲国戚。律法有云，皇亲国戚拥有特权，罪名未落实期间只准许在自己府邸活动。

“你是我的妻，是我明煤正娶的王妃！”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等晴光自己发现，不如坦白从宽，落尘豁出去了。

“临落尘，你TM混蛋！耍我很好玩啊！”

一声怒吼，火星四射。

“啪”晴光狠狠赏了落尘一个响亮、绝无仅有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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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何处为家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晴光羡慕地看着天上的大雁，“水绿，连鸟儿都知道要回家呢！”

“少主又说傻话了，这儿就是你的家。”水绿梳理他半干的发，取笑他孩子气。

“是吗？”他还可以呆在这里吗，他有什么资格呆在这里，他拿什么身份呆在这里？

千万个为什么，找不到留下的理由！

“即使少主不是少主，这里一样是少主的家。”水绿坚定道。

晴光听明了她绕口的话，这应该是落尘交代的吧。

那个温柔得可以融化他的落尘啊…

“少主，临曜国地处南方，山美水美，尤其是举世闻名的珍珠滩瀑布，放眼四周，美不胜收，那水真是醉人的绿！晨雾之时，山岚云雾一同入水，幻化出‘山托水、水浮山’的画面；

夕朔国建在海上，仿佛一颗镶嵌在美妙长靴靴腰上的水晶，在亚里海的波涛中熠熠生辉；

祈耀国有一竹笋最具名气，素有兰花之幽香的美誉…”

水绿一脸向往。

“少主也快15岁了，按照习俗，少主是年龄出去历练了。”

水绿的话无疑是晴天的霹雳，震得晴光精神恍惚。

出去、出去、出去……墙外自由的天空呼唤着晴光，晴光心口仿佛有什么要跳出来，失去控制的蹿动。

谈极自由的晴光如张了双翼的雄鹰，只有也仅有天空才是他的舞台。

那样不顾一切的渴望狠狠刺痛了水绿的眼。

留不住吗？

留不住吗？

原以为上天怜惜落尘，送来这么个可人儿；原以为，压抑沉沉的王府扫去颓废只留欢声笑语；原以为一切都会好的…是他们奢望了吗？望穿秋水还是一场空吗？

水绿悲哀得看着他，眼里迅速浮上水雾。

落尘啊落尘，你想着念着让别人好，谁又为你想为你念，为你好？

傻瓜落尘！

大傻瓜！

“高峰、彩林、翠海、叠瀑、牧族风情、北峰观日、云碧听泉、琵琶月夜…”一个个景点飞快地从水绿口中吐出，带着一丝颤音。

既然没有希望为何要让他们空欢喜一场，既然迟早要走当初何必要来…

“水绿…你怎么哭了？”突然意识到滴在手背上暖暖的水珠是泪时，晴光吓了一跳。

水绿摇头，胡乱擦拭脸上的泪，哽咽着，讨厌的泪，怎么擦也擦不完。

初识落尘，他还好小，轻柔的身子抱在怀里却不敢多用半分力，生怕把他弄疼了揉碎了打从娘胎落下的病根使得落尘比别的小孩嬴弱，加上四岁时被人毒害，因病毒引发的一连串反应几乎耗费了落尘的精气神，从此只能与床为伍。

禁闭的窗不仅隔绝了自由的风也使得洒入的阳光被过滤般徒留苍白，房里的药味环绕不绝一日浓似一日，恶心得催人欲吐。

有时候爱也是一种伤害，善良的人在自己和他人之间往往选择伤害自己。落尘的笑容随着手中药碗的变大而灿烂明媚。

脸上的快乐，别人看得到，心里的痛又有谁能感觉到？

依然记得，落尘乖巧躺在床上看着别人蹦蹦跳跳听着墙外打打闹闹，幻想着自己也在其中乐，也放风筝也躲猫猫也和其他小孩一起逃课捉弄老师…

因为冷，所以渴望拥抱。可是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被人勒紧的疼，却又贪恋那一点点温暖，咬着牙忍着也要人抱着才能入眠。

“水绿姐姐，你抱抱我吧，我几乎忘记温暖是什么样的感觉。”落尘迎着阳光睁大着眼用力不眨眼，眼泪是弱者特有的产物。

可是，眼角阳光折射的水珠却欺骗不了自己。

晴光拉下她的手，任泪泗流。

“水绿让少主见笑了。”良久，水绿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惨白笑道。

既然落尘要放他飞，他们便让他飞。

不管最后有没有人站在落尘身边，他们都会始终如一在他身后支持他。

“这些景点是落尘告诉你的吧。”询问的语气却是肯定的意思。水绿的眼神充满幻想，可见她没有亲临其境只是道听途说。

“少主…”水绿的发怔更加肯定了晴光的猜测。

“不知道水绿有没有时间，我很好奇，‘痴儿’和落尘的故事呢。”晴光脑袋枕着双手，做足了听历史的准备。

她可以期待，这个转机吗？水绿半忧半虑中，道出来龙去脉。

临曜国共有三位皇子两位公主，落尘排行第三，18岁那年接受册封——宠王。小小一个“宠”字道尽了落尘齐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荣耀。

这一点完全可以从落尘18岁生辰时收到的礼物看出来。

“等等，我不会刚好是家族的牺牲品吧？”不消她说，晴光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落尘封王收到的礼物——美人无疑！

“少主，你觉得你被牺牲的可能性大吗？”

“呵呵，也是！”晴光看看镜中的自己，圆脸大眼，若说特色，勉强能和可爱挂个勾。

不说嫡仙般的落尘，水绿嫣红本身就是一等一的美人。索明书，楚参天，他见过的人，每一个都比他强。

这个世界似乎盛产美人，一抓一大把！

“等等，水绿，你和嫣红…”晴光问题又来了。凭她们的姿色确实送得出手。

“少主…”水绿幽幽的瞥他，“王爷并没有强迫过任何人。”

晴光捂住嘴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晴光钉子碰多了，不用想也知道王府的人对落尘有着不可理解的崇拜！

“王爷收到的礼物几乎囊括了临曜国的美人。民间甚至将宠王府称做‘美人国’。”说到这点水绿颇为得意。

“水绿，你确定你说的王府和我现在住的是同一个王府吗？”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么多个美人聚在一起的场景估计可以和一千个鸭子的闹声相提并论。

莫说一千个鸭子，十个鸭子的叫声都比王府热闹，可见王府有多冷清了。

“少主，等会你自会知道水绿并没有说谎。”水绿笑得高深莫测。

“行，少主睁大眼睛瞧着水绿大变活人。”晴光打趣道。他很想知道落尘是怎么处置那些人的，但见水绿笑得暧昧，疑问卡在舌间怎么都吐不出来。只能粉饰太平的一笑而过。

“王府共有一个大院子、十个小院子和七个连在一起的阁楼。大院子在中心，小院子分散在大院子周围，行成一个圆。七个阁楼依偎在莫名湖上。大院子临仙居正是少主现在住的地方。”

“我住这里，那落尘住哪里？”

“少主又说傻话了，王爷自然是和少主住一起的。”

“哦…什么？”好半晌晴光才反应过来。“我拒绝！”

“爷为了少主现在还和圣上冷战，爷的一举一动都在有心人的眼里看着记着，他们都等着看爷笑话，给爷致命一击。少主千万不能任性。”眼看着水绿的金豆豆又要下来，晴光慌忙点头说是。

不就是和男人共处一室吗，上学时晴光住过八人间，住过大寝室，现在待遇还是很好地，至少他住的是二人间，不是吗？

这样阿Q一想，晴光便开怀了。

“水绿你放心，我不会再胡乱给落尘添麻烦的。”晴光保证。天知道他的“胡乱”对正常人而言那简直就是灾难啊。果然还是存在代沟啊。

可怜的水绿还以为是自己的真诚打动了晴光，沾沾自喜。

“临曜国武官最高为将军，文官最高为丞相。左将军姓范，右将军姓耿。痴儿便是耿家三公子。三月前，范家突然下俜耿家，要求迎娶三公子…”

“打住！这里似乎很流行男风？”

“呵呵，这不是游戏。我们的寿命都很长，漫长的岁月里，大家都希望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看日出日落。虽然女人的受孕率很低，但大家都有足够的时间筹划等待新生命的降临。抛开了传宗接代的枷锁，爱情是至高无上的。在塞外，还有人和兽结婚相伴一生的呢。”

啥米？人兽恋？！

狂汗！

抛开家人的期待外界的因素，这个世界倒是将爱情的本色还原了。

对于男风的问题，晴光保留意见！

“听说三公子年幼时生过一场大病，因救治不及时才落下病根，智同痴儿。耿大公子和二公子护弟的美名都城人尽皆知。他们为了少主，曾不顾身份和丞相府的公子在大街上打做一团。为了这事，圣上大怒，罚众人在家闭门思过。时至今日几位公子朝上见面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连圣上也无法调解他们的矛盾呢。”

“啊？”晴光满脸惊讶，随即了然。“范家是想通过控制痴儿来牵制耿家？”

“对！范家和耿家兵权相当，一直以来互相牵制，范家野心勃勃妄想独揽兵权，主意自然打到痴儿身上。于是范家在殿上提出联姻，请求圣上赐婚。”

“这个高！若是皇上金口一开，君无戏言，事情再无旋转的余地。”

“呵呵，爷也称赞他们用计得宜，打得耿家措手不及呢。”

晴光点头。“后来呢，怎么扯上落尘了？”

“还不是因为耿二公子的一句话。耿二公子侃侃而谈从相识到倾慕到下俜，唬得大伙一愣一愣的，都信以为真。就这样，爷莫名其妙的成了痴儿的未婚夫。”

“皇上也信？”很蹩足的谎言哦。“再说，落尘岂会任人摆布。”

“耿家二公子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呢。”水绿感叹。当今世上敢脸不红气不喘设计王爷的，他绝对是史无前列的第一人。“在此之前，爷甚至不知道痴儿的存在。”

若是落尘否认，耿家将要承担欺瞒圣上的罪名。只要落尘表现出一丁点的不对劲，耿家恐怕只能在历史的沙河中寻找了。

这步棋，走得太险，他在拿耿家来赌；这步棋，走得妙，他毕竟成功了。

“对了，怎么都没见过他们？”按理说，痴儿命悬一线，他们应该很担心才对，却一次也没有来探望过他。这不是很奇怪吗？难道说，他们知道了他的存在，所以放弃了。

毕竟他不是真正的痴儿啊。

“大公子领兵外出未归；前段时间少主昏迷的时候，二公子常常来。后来少主吉人天相，他们便放心的忙去了。”水绿怕他误会，赶忙解释。

“话题扯远了，后来呢，他是怎么劝说落尘的？”

“后来啊…圣上一听此事与爷有关，半信半疑将爷招进宫里。爷自然是粉碎了范家的美梦，当然也惹来圣上大怒。”水绿想起来还后怕。爷和圣上那场架简直冷冻了都城，连天都是阴暗的。

晴光想起落尘说的话，“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可见落尘并没有说谎，相反为了让痴儿不受别人的闲言闲语，他付出了很多呢。

“皇上还在生气吧。”这也就解释了堂堂王府门可罗雀的景象。

“爷也有他的苦衷，少主…”水绿一心为落尘说话。

“水绿，我的伤是怎么回事？”她说的晴光都懂。晴光没必要和她解释。即使要道歉，那也只有落尘能听。

水绿的注意力成功的被转移。“在大婚那天，大家都沉浸在喜悦当中，王府的守卫一时松懈，混进了刺客，少主受伤，几乎一剑穿心…再后来的事，少主都知道了。”

“王府的守卫不是一般松懈啊。”晴光嘟囔。落尘真是个小气鬼，堂堂王爷连几个打手都不舍得请，任谁都来去自如。难怪痴儿的身体那么容易被人家刺穿，搞不好落尘都是等痴儿倒了才发觉混进刺客的。（某C举牌为落尘伸冤：各位读者请你们忽略晴光犯傻的话吧，晴光眼中的落尘就没做过一件聪明事！！）

或许他该为落尘做点什么！晴光心动便行动，怎么说落尘也是他的救命恩人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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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活佛

晴光心里记挂着事，连鞋也忘了穿，一路狂奔。转角处突然闪过人影，即使刹住脚步也刹不住向前的冲势，晴光促不及防，足下一点，飞跃过来人，道一声“抱歉”，刚要离去，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

“这是谁呢，横冲直撞的一点规矩也没有！”走摆间大红的衣裳绽放眩目的光彩，能将艳红衬托得活色活香的除了嫣红还能有谁。

“嫣红，我回来都没有见到你，你去那里啦？”晴光热切问道。

“原来是少主啊，”嫣红仿佛现在才看到晴光，随意地揖福，冷淡的态度和以前的热情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嫣红怎么气鼓鼓的，谁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修理他。”原本只是一句很平常的嬉闹的话，岂料却引爆了嫣红压抑的火气。

“嫣红不敢劳烦少主，嫣红不过是个婢女，犯了错被主子教训也是该的。”

又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揖福，晴光再迟钝也知道出了问题。“嫣红有话不防直说。”

“不敢！”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以前看你也是个真率的人，怎么就假起来了。”她的不满都写在脸上，何苦压抑自己。

“哼！以前嫣红看少主也是个真率的人，现在不也露陷了吗？”嫣红果然受不得激，一激便口不择言。

“我怎么不真率啦？”

“少主和王爷的关系早以告之天下，夕朔、祈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少主又何必拿王爷出气，寻王爷晦气。耿修是个混蛋，拿耿家几百条人命来威胁王爷。哼，爷心肠好，不忍心看耿家满门被斩才有了你的入府。爷为了你的病连夜策马奔腾，一刻也不敢耽搁将活佛亲自请来。哼，原以为你不同，岂知你比耿修更混蛋。你去外面听听，他们的都是怎么派说爷的，爷的名誉都被你们耿家弄臭了。说到底，王爷才是受害者。”

“你是被落尘调走的？”落尘是怕她乱说话吧，这么泼辣的性子，气焰果然很高呢。晴光都有些羞愧了。

“哼！本姑娘不愿伺候你！”嫣红瞪了他一眼，她一看见他就生气。

“怎么，现在不怕我啦？”四周拉长耳朵又假装做事的人毫不掩饰的赞同，晴光心想，好象大家都知道落尘对他好，就他一个人不知道似的。

“不就是扇耳光吗，嫣红不是没受过。”嫣红说着还将脸凑到晴光眼前，大有豁出去的感觉。

“凭你家王爷高贵的身份，尚且落个赏耳光的下场。你嫣红能和他相提并论吗，同样的错到了你身上，兴许就是杀头了。”晴光恐吓她。光从嫣红敢顶撞他来看就知道落尘对他们也很好呢。要不哪里借来的胆子和主子争吵。

嫣红睁大了眼，咬着唇，慌乱得不知所措…她似乎将事情办砸了。

“嫣红，你看轻了你自己也看轻了你家王爷。他连陌生的耿家都无法做到置之不理，他又怎么会看着你们出事而不闻不问呢。你不该怀疑他的。”幸福的王爷和一群幸福的仆人，多奇怪的组合啊。晴光有预感，王府里的秘密不少呢，接下来够他忙活的。

嫣红难以置信看着晴光远去的背影，他、他…他居然为王爷说话，她没出现幻听吧？嫣红回头，身后同样震惊的兄妹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显然他们都被晴光突如其来的发言震住了。

晴光好象也没大家所传那般难堪嘛…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该相信谣言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晴光反思再思，他并不讨厌落尘。反正他也要活下去的，“痴儿”正是最好的重活身份，晴光想通后，心情格外轻松自在。

“落尘，我有事和你说。”晴光风风火火旋进大厅，拉着落尘就要走。

“咳！”落尘挣脱晴光的手，见晴光露出受伤的表情，又怕他乱想，于是弥补般反拉晴光的手，将他带到贵客面前。“痴儿快见过活佛。活佛有大神通，可以治好你的病。”

听出落尘语气中的敬意，晴光定眼一瞧，只见那人头带莲花冠，身穿黄道袍，蓄长须，举拂尘，好一派仙风道骨！

“落尘，你被骗了，他不是活佛！”晴光小声道，面前站的，分明就是道士。

“痴儿休要胡说。”落尘拍打晴光的手，警告着，活佛面前岂能放肆。转身为痴儿的无礼深深做揖。“痴儿不懂事，望活佛见谅。”

道士笑了笑，没有说话，倒也有些大师的风范。

晴光嘟着嘴很难过，落尘居然不相信他。

“痴儿，活佛不受世俗约束，拥有无上神力。自古以来活佛的话是预言是祥兆…你不必担心你的身份。再说活佛四处游历见多识广，你若跟着他历练我也放心些。”

“你真罗嗦！”晴光吸了吸鼻子，说不感动是假的。落尘这么做无非是要让他光明正大的离开。可是心里又有些恼怒，落尘老是为他想这想那，怎么就不见他为自己想想？

“呵呵，你若是不喜欢枯燥的修行生活，随时可以走，活佛不会说你什么的。一切大可放心去做。”落尘不厌其烦的叮咛。他并没有将他赶进另一个笼子的意思。

“真的什么都可以做？”晴光低着头问，垂下的眼帘遮掩古灵精怪的眸子。

“嗯。”落尘毫不迟疑的点头。

“这可是你说的。”晴光抬起流光异彩的眸子，大喜。

落尘愣了愣，依然点头。为了保住晴光眸子里的异彩，他才下定决心放他离去的。

晴光诡异一笑，反正落尘说了让他放心做，不需顾虑！晴光跳到道士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阵臭骂。

“小道士，身为道家弟子，你不但不虔诚修炼寻找玄牝之门，却反其道而行，痴迷红尘糊弄常人。富贵而骄，自遗其咎。你拿祖师爷的宗派来招摇撞骗，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从未受过别人口水攻击的活佛脸上唰唰挂上七色彩虹，各种颜色轮番上阵。

活佛耶，众人向来都是敬若神明，只求活佛金口一开赏赐只言半语，庇护半生。从来只有活佛说话的份，何时轮到低头受教凡人撒野？

晴光居然敢对活佛指手划脚？！

反了天了。

任是八面玲珑如落尘此刻也失了灵活，怔怔的不知如何是好。

“施主所言及是，贫道受教了。”

“哼！你倒是说说看谁是‘施’谁是‘受’？”

“施主是‘施’贫道是‘受’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糊涂的东西！我看你是恋上红尘的繁华不想窥天道了。”

道士苦笑。现实惹的祸啊！

情况急转而下，怎么看都像是晴光占了优势？！

“痴儿？”落尘一头雾水看着两人打禅机。原以为晴光叫骂后，活佛定会拂袖而去，岂料三两句不着头尾的话，事情居然有了转机。

“落尘，你信了吧。他不是活佛，他是道士。”晴光得意的炫耀。

“痴儿，何谓‘道士’？”落尘虚心请教。

晴光一副“你不是这么愚蠢的”的表情。

“王爷，这个问题贫道可以回答。”道士顿了顿，娓娓道来。

原来这个世界是没有和尚的。很久以前，出了一个大善人，据说这个大善人能呼风唤雨飞天遁地，连死人也能救活，后人皆称活佛。

后来道宗广泛发展，有了一定的规模。因为会法术的原因被百姓关上“活佛”的称呼。久而久之，连他们都渐渐忘了自己是道家弟子的事实。

“哦，原来如此！”晴光了然。“怎么称呼？”

“贫道法号无疵！”

“涤除玄览，能无疵乎？”意思是说谁能洗净内心的杂念，透亮如明镜呢？

“上人过奖了。”

无疵似乎很尊重晴光。落尘如坠云里雾里。

“行啦！你也别叫我上人，听着别扭。大家都是修道之人，你叫我晴光吧。”

“无疵恭从上意。晴光，似乎很了解佛？”无疵不愧为修道之人，习惯追根究底，连一点点小疑惑都不能憋在心里。

“我刚才是不明情况才乱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要知道，佛的存在和道一样，都是为了窥天道，从虚无的角度，揣摩天地的奥妙。从实有的角度，窥视古今的踪迹，以达到天人合一。虽然求道的法子不同，但佛和道没有本质的区别。佛也好道也好，不过是个称呼。你太执著了。”

无疵是在意别人称呼他“活佛”的，要不他的心也不会动摇。要知道修道之人修意志是何等的坚定，若非存了心魔，晴光也不能趁虚而入。

晴光的话如当头喝棒敲醒了无疵，无疵走出心障，却发现另一个新的天地！

“他…”不会站着睡着了吧？落尘算是见识到修道之人的神奇了。

“他入定了，短时间内是不会醒的。你让人将他搬回去，好生看着。别让人去打扰他。”

“哦！”命人做好这一切，落尘决定和晴光好好谈一谈，他还是不放心。“痴儿，你真的不走？”

“脚长在我身上，你管不着。”晴光气呼呼道，他不该自作主张。

“痴儿你看，住的是金门绣户吃的是山珍海味…百姓们都说王府是人间仙境呢。这么美丽干净的地方，谁又知道埋藏着多少血迹多少怨灵呢？美而空洞，华丽而不实，痴儿还要住吗？”

朝廷从来都不是干净的地方，上位者的安心一直是建立在无数的尸骨之上，这是真正的人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

晴光一直避免卷入政治纷争的，为什么心会迟疑了呢？

是因为一直呆在他身边含笑看着他的落尘？

“再说吧！”晴光逃避道。但他从来不会勉强自己，如果哪天他真的要走，落尘定是留不住他的。“当务之急是解决王府的守卫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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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奇人耿修

晴光与落尘站在屋顶上，凝目远望，整个王府尽收眼底。

“落尘，我小瞧了王府。”晴光突发感叹。或者说，他一开始就小瞧了落尘？！

“哦，愿闻其祥。”

“先说王府的建筑构造。临仙居和书楼并排而建，之间是一条铺满黑色岩石的弯曲小路。你不觉得奇怪吗？”小路应该铺成直线才是正常人的做法。

“也许是设计者的突发其想呢？毕竟曲线要比直线来得美观。”

“呵呵，落尘，成大事者怎么可能去相信‘或许’这种不安心的因素呢？”明眼人一看便知，王府摆的是两仪八卦阵，十个小院子中的有两个院子只是虚设，迷惑敌人用的。七个阁楼依水而建，则是风生水起阵。

“痴儿懂得道法？”落尘看着远方，有些迷茫的问。

“略懂皮毛。”

“痴儿还是谦虚的人呢。”落尘轻笑，晴光给他的感觉一向是嚣张跋扈的。

“这么说吧，在我原来的世界，我勉强算个高手。在这里，我不是天下无敌，但离天下无敌也不远咦。”晴光果然是不知道谦虚二字为何物的人啊。

晴光是有理由炫耀的。无疵不过是元婴初成，在这里已经享受“活佛”的待遇，晴光没受伤前，只差一步就能飞升成仙了。

“这样啊…痴儿愿意留下吗？”落尘漫不经心的邀请，仿佛只是随口问问。

“你需要我吗？”留下总要有留下的理由！

“宠王不需要你。落尘需要你！”

“有区别吗，两个都是你。”晴光不懂。宠王不就是落尘，落尘不就是宠王。

“痴儿说是便是吧。”落尘笑言，也不与他争论。

“对了，王府好象多了很多人？”底下，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几天前的冷清仿佛只是晴光的错觉。

“王府本来就是这么多人。”落尘知他疑惑，却不打算解释给他听。

“考我？我接受你的挑战。”所谓人多嘴杂，晴光不怕挖不出内幕。好奇的眼四处观看，意外的身影跳入眼帘。“棺材脸，他怎么会在这里？”

“棺材脸？”落尘诧异地跳眉，嗯，真是贴切的比喻。“他是来监视你的。”

“落尘，事情是不是很严重？”晴光一听便知他所指。“我没有杀人。”

“我相信你。”落尘诚挚道。“痴儿，莫担心。验尸报告一出来，自会还你公道。”

“他们费劲心机摆下这个局，总不会什么都得不到就收手吧？”若真如此简单，就不会拿鲜活的人命来下注了。

“他们已经得到了。”落尘指向索明书的方向。他们是以监视晴光的名义住进王府的，王府的守卫已经被撤下而换上他们的人。

“他们的目的是窃取王府的地图？”晴光了悟道。“可是…”一张地图而已，不用闹到牺牲人命的地步吧？王府又不是龙潭虎穴。

“痴儿，外面流传的宠王府地图有很多版本，每一个版本似是而非，谁都不敢保证他们手中是正确的。他们一直缺少验证的机会。”

“真荣幸，我给了他们这个机会。”晴光撇撇嘴，原来很久以前他便被人算计着。

落尘低笑。机会来得很容易呢。

“他们算计着我，你既然知道，又怎么可能白白让他们算计呢。”晴光后知后觉道，难怪落尘一开始就自信地告诉他“没事”。“你打算怎么送回礼？”

“如君所愿如何？”眉语两自笑，忽然随风飘。

晴光看着落尘即使一脸算计也是温文尔雅的脸，再次感叹造物不公，不得不承认落尘真个祸害。

“爷，耿修公子来访！”庭下，胖胖的管家正努力地仰头。“现在大厅等候，爷是否一见？”

“让他稍等，我马上到。”见胖管家离去，落尘和晴光跳下来，落尘看着晴光的目光饱含深意。“痴儿，你二哥来了。”

“设计你的那个哥哥吗？”晴光纯粹好奇的语气。“落尘也觉得他是个人物吗？”

“耿修像一把入鞘的剑，剑的锋芒被藏在平凡的剑鞘里，看似无害，只有被他打败的人才知道剑的锐利。这样的人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落尘吃过二哥的苦头吧？”落尘很有感触嘛。

“嗯！我收服过无数的人，偏偏对他没辙。”落尘也不隐瞒，大吐苦水。“他唯一的软肋估计就是耿家了。可是耿家的人脾气一个比一个烈，你硬他更硬。耿修更绝，软硬不吃。若拿耿家威胁他吧，他手上有将近四分之一的兵权。打，不见得能赢。何况，耿修也不是一味强拼的蠢汉，他的智慧和谋略天下少人能及。只怕耿家没灭，国先让他灭了。”

“落尘，耿家能安然存在，更多的是为了平衡势力，牵制范家吧。”范耿两家敌对的立场决定了他们的选择。耿家选择帮助落尘，那范家选择的必是其他皇子。如果落尘当了皇帝，耿家少了范家的牵制，更是免不了拥兵自重的嫌疑。

到时，落尘还能容耿家吗？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历史上这样的事件简直成了惯例。

“痴儿想得很远呢。”落尘放慢脚步。“耿修很聪明，他知道怎样才能更好的保住耿家。”

“落尘…”晴光大跨步走到落尘面前，跟他眼对眼。“你在担心耿修有一天会为了耿家而背叛你？”

“痴儿放心，不到最坏的局面，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所谓最坏的局面，是指落尘夺权失败吧。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晴光低吼。他的道法可以为他争取到最高的民心。毕竟这是个愚昧的世界，人们崇拜超自然的力量。

“痴儿，你拿走我的玉佩，不正是拿来换上路盘缠的吗？”

……晴光无语！

“问题是我现在不想走了。”晴光懊恼地挠头。

“临曜国景色也很美，痴儿可以到处看看。”落尘从从容容对答如流。“要不要水绿嫣红陪你？”

“我要你陪！”不假思索的要求脱口而出。

“好啊。只是怕我个性太闷，让痴儿不高兴呢。”

“屁！还个性太闷，我要是有心脏病，早不知被你气死几回了。”晴光朝他翻白眼。“差点被你转晕了。你别想转移话题，快说。”

“痴儿要落尘说什么？”双手一摊，表情颇为无辜。

“说什么…”落尘装疯卖傻以达炉火纯青的地步。晴光狠狠盯着他，用目光将他凌迟处死。

很是凶狠的表情！但在晴光圆嘟嘟的脸上做出来，味道变了几分，反而像在撒娇。

“痴儿…”落尘抚摩他的脸，迷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不确定。“这样便好，永远都不要变。”

晴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很不喜欢这样的落尘，仿佛一切都不再重要随时羽化而去似的，让人抓不住。

于是晴光抓住落尘的手，狠狠的用劲咬。

“王府没给你吃的吗，让你饿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凉凉的嘲讽声音从身后传来。

晴光扫了一眼，不理他，继续加大惩罚的力度。

“痴儿，在二哥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吧。”他还真的咬。落尘痛得直揪心。

二哥？晴光抬头，一声赞叹。“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确实是个人物！

落尘甩甩右手，掌心，鲜红的牙印张牙舞爪，嚣张的气焰像及了它的主人。“痴儿…”落尘可怜兮兮地伸手博取同情。

“活该！”晴光酷酷地甩下一句，越过他，往大厅里去。

“二哥似乎很高兴。”落尘苦笑着招呼看戏看了很久的耿修。

“王爷似乎很享受！”耿修冷漠的脸看不出取笑的成分。

“二哥见笑了，请！”落尘压下打晴光一顿屁股的冲动，招呼道。

说了些客套话后，大厅陷入沉默中。

落尘暗示晴光问候耿修。晴光做了个鬼脸，偏不！一味盯着耿修看，就是不说话。

耿修一点要开口的意思也没有，落尘无奈，自认倒霉，拉桥搭线，没话找话说。

“二哥和痴儿许久不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弟叙旧了。”落尘实在受不了两人试探且带着火花的目光，很没义气的逃了。

“胆小鬼！”晴光对着落尘消失的背影跺脚。可恶，还说什么和他在一起，大难来时人却跑了。实在是过分！

“别瞪了，你瞪破了门他也不会出现。”耿修淡淡道。落尘既然把空间留给他们私聊，自然不会出尔反尔来打扰。

晴光认命的回头，清澈的眼对上落尘见了也头痛三分的“二哥”。

带着好奇加一点点的忐忑，晴光与自家人第一次亲密接触。

晴光想耿修找上门来定是有话要说，于是安静地呆在一旁。谁知，耿修仿佛只是来确认他完好无缺般，不发一言，犀利的目光牢牢锁定晴光。

“看了那么多天，你还没看够吗？”打从他醒来，晴光就知道一直有人在暗处窥视他的一举一动。他感觉得出来，暗处的人并无恶意，所以也没去理会。

耿修确实如落尘所说般，是把不出鞘的剑，安安静静地让人感受不到压迫，却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像锁定猎物的猎人，看似悠闲，却随时可能扑上去给予猎物致命的一刀。

只一眼，晴光便猜到，这些天观察他的人是耿修。

耿修并不否认。他的到来无疑是间接承认晴光的存在。

“你如何看待宠王爷？”耿修天外飞来一句，晴光彻底被问住了。

晴光以为他会问他痴儿的事，他以为他更应该关心痴儿的去向，他的来历，他的存在…而晴光也做足了解释的准备，长篇大论在腹中翻腾。

晴光眯着眼，勇敢对上耿修的视线。“你是在问我的意见还是问‘痴儿’的意见？”

“有区别吗？”耿修不怕死的加上一句。“你不就是痴儿。”

“你才是傻子！”晴光反驳道。果然，他还是无法接受自己挑了个傻子身体的事实呢。

“痴儿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傻子。”耿修义正严词地辩护。或许他没有自理能力或许他智力低下或许他分不清哥哥和姐姐的区别或许他不知道什么叫嫁人…但他是耿家的儿子，是耿家呵护的宝贝。

耿修脸色忽然变得很深沉。晴光挠挠头，靠近耿修，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一个悲伤的男人。

僵硬的拍打着耿修的后背，晴光频频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知道，我…”原来水绿不是说笑的，耿家真的对痴儿很好很好…

晴光笨拙的手法语无伦次的安慰，孩子气的脸充满愧疚，泛着水气的眼忐忑无助，一切的一切让耿修有种错觉，痴儿并没有离去，他只是破茧重生。

“告诉我，你的名字。”失神只是一瞬，将自己保护得滴水不漏的耿修又回来了。

“晴光。”晴光却还在伤神，刚刚一瞬间，他真的有种心痛的感觉，想要为耿修做些什么。他真的以为他就是痴儿，就是耿家三少爷，肩上担负着保护哥哥的使命。

这是痴儿留下的“念”吧，生前他想帮家里人却无从下手，浑浑噩噩死后才会留下这么执著强烈的情感。

“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自小随着师父修道，是孤儿。”晴光难得一见地乖巧。

“怎么过来的？”

“除妖的时候不小心遭了暗算，莫名其妙就来了。”他也不是故意要霸占痴儿的身体的。只是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痴儿体内了。

晴光说得云淡风轻，耿修暗地里却为他捏了一把汗。晴光习惯的挠头，他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耿修的目光突然变得很凶狠？

“一切都是天意！”耿修呢喃道。痴儿从未拿过主意，既然痴儿去了却带了他来，那么他们应该尊重痴儿的决定。

许是痴儿留下的感情作祟，晴光对耿修亲切的同时却也敬畏着他。呆呆着待在一旁乖乖的听候发落。

“落尘对你可好？”

晴光注意到他问的是“落尘”而不是硬梆梆的“宠王爷”，关爱之意溢于言表，心下顿时一喜，咧着嘴想着要不要告落尘一状。

真是心事都写在脸上呢！单纯得让人心疼！耿修不禁莞尔。晴光从某一方面而言，他就是痴儿。

“小三很喜欢落尘？”耿修的心一放开，马上将对痴儿的好转移到晴光身上，事事为他思量。

落尘从未对一个人那么上心过，为了放他走居然还请出了活佛。

“他很讨厌！”晴光不假思索道。仔细想想，他和落尘在一起就没好过，一路黑到底了。“可是…”

晴光撇撇嘴，讨厌归讨厌，他却不舍得离开。反而一心想着为落尘纤细的肩减轻点负担。

“爹娘都很担心你，小三有时间了回家陪陪二老。再说大哥也快凯旋而归，他也想你呢。小三若是要外出历练，时间还很多，不急于一时半刻的。”耿修为他的留下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晴光笑眯了眼，真是体贴的二哥呀。反观之下，落尘更是没得比了，整一小气包。

“二哥，你都不知道落尘有多可恶…”晴光打定主意让耿修为他伸张正义。嘿嘿，这回落尘可不能欺他无家人保护了吧。

……似乎落尘从未亏待过他吧？人家可是好吃好喝好玩的供养着他哦，怎么到了晴光眼里，反而落下一身的错呢？

耿修挑眉！落尘对晴光的好是无可挑剔的。

“小三，落尘对你很好。”

“我知道！”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即便是瞎子也感受得到。落尘的温柔，晴光深有体会。

耿修更糊涂了。自诩眼光犀利的他也琢磨不透晴光的曲折心思。

孔子言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可惜落尘不知道孔子也没听过孔子的名言，好端端的却惹了孔子口中的小人——晴光。

于是折腾落尘成了晴光心心念念的正事。

不管了，君子报仇，什么时候都不晚，就让落尘头痛耿修去吧！谁让他三番四次地捉弄他呢。活该被耿修闹死！

“不管怎么说，小三，落尘的温柔是陷阱，你可莫要跳下去。”耿修语重心长地劝说，忽然苦笑。落尘真心对某人好的时候，试问天下间又有谁抵抗得了落尘融化天地万物的柔情呢？

晴光沉浸在落尘哭爹喊娘的美好幻想中，忽略了耿修的警告。当他意识到落尘的温柔是陷阱时，心已动情已深，一切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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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采梅

宠王府之景，第一印象就是：灿烂。

十个小院子皆成季节。正月腊梅斗寒霜二月茶花白如雪三月兰花翠中立四月桃花粉里白五月玫瑰红似火六月水栀清香撒七月荷花粉如霞八月茉莉遍地开九月桂花香万里十月菊花绽笑脸。

七个阁楼七种美，活力、热情的红；青春、朝气的绿；清新、宁静的兰；典雅、华丽的紫；神圣、清爽的白；活泼、华美的橙；希望、庄重的青；神秘、静寂的黑。

落尘极其爱梅。发别梅蕾步摇，衣绣翻飞梅花，腰挂雕梅玉佩，手执梅花扇，脚穿映梅靴……连人都箱从梅花池里捞出来一般，散发着梅的香、冷、艳！

晴光原想这般爱梅的人，住的地方大概也是梅香缠绕离不开梅的。所以当晴光听说落尘居住临仙居时，他的诧异可想而知。

临仙居是个浓缩的秋景，里面种植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银杏，秋风一起，一片片黄叶像一只只蝴蝶在空中飞舞。鲜亮的绿叶镶着黄边的，阳光一照，通体明媚，再趁上蓝得没一点儿渣滓的天，就一直明快到人心里去了。

晴光一直想不明白，那么爱梅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得了秋的萧条？

晴光围绕着落尘转，伸长的鼻子不停地嗅嗅。落尘由他闹去，想着无人理他，他无趣了自然另找闹子。偏偏他低估了晴光的毅力，晴光是不达目的试不罢休的人捏。

“痴儿，你在做什么？”落尘不得以放下手里的书，笑问。再让晴光嗅下去，落尘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身体有异味了。

“找东西。”晴光说罢，开始动手动脚拉扯落尘的衣服。晴光不规矩的手四处游走，落尘敏感的身体被他弄得一身痒。

“痴儿，你在非礼我吗？”落尘忍着笑很认真地问。

晴光动作一顿，抬头白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非礼你？”

麻烦的古代衣服，解不开…晴光瞪着落尘衣裳上的梅花扣，凶狠的模样仿佛扣子是专门来和他作对的敌人。

“痴儿…”当落尘意识到晴光的意图时，晴光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破落尘的衣服。

落尘大惊，急速后退，企图退出晴光狼爪范围。晴光却没给他机会，紧贴而上，双手不老实地在落尘身上捏捏点点。

怪了，梅香明明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怎么就找不到装梅花的香囊呢？

冰冷的手百无禁忌的触摸温热的身躯，冷热交替，落尘不禁颤栗。内心随即升起莫名的烦躁，渴望手指更加深入，感受从手指传来的阵阵体温，熨得落尘有些酥软，情不自禁贴近晴光。

身体诚实的反应，让落尘慌了神，顿时感到天旋地转。

晴光着迷地抚摩落尘裸露在外晶莹剔透的皮肤，沉浸在诱人的滑感中无法自拔，压根忘了原先的目的。破碎的衣条增添了几许“犹抱琵琶半遮脸”的视觉冲突，引人暇思引人犯罪。

晴光咽了咽泛滥的口水，十指顺着凝滑的曲线向下探索，纤细的腰柔韧、结实、火热……

白嫩如霜的身体，薄如蝉翼，衬着两点甜美的茱萸，有如漫天雪地傲放的艳梅，娇艳欲滴，让人心痒难耐食指大动，忍不住咬一口。

“啊…”落尘吃痛，充满情欲的眼不解地盯着伏在胸口蠕动的脑袋。

果然如想象中甜美呢！晴光满足地叹道。看着落尘胸前自己弄出的红色咬痕，晴光再次伏下身子，伸长舌头，围着珠红转圈圈。

嗯，连血的味道都是香香的…蛊惑着他采摘、品尝…

落尘倒吸一口冷气，胸口的敏感经不起晴光可意的火热挑逗，在晴光唇间颤抖绽放。下身立刻起了反应。

紧贴的身躯容不下一丝间隙，晴光几乎是下一秒便察觉到顶着胯下的僵硬来自何处。

“下流！”晴光涨红着脸，狼狈地跳离落尘。

落尘苦笑，他的衣服被晴光扯破，他的胸口被晴光咬破，证据确凿不容晴光耍赖。他才是受害人啊，到头来却要担受“下流”的罪名。

“痴儿…”意味深长的呼唤，带着未消的情欲带着细细的哀求。想来他们成亲至今，仍是有名无实。

“你做梦！老子说了不搞男人，老子不想得爱滋病。”晴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暴跳如雷，男风是他的禁忌啊。“再说，你那么多妻妻妾妾等着你临幸，你大可去找她们。”

落尘自嘲一笑。他问本不报任何希望，只是看到晴光鄙视的神情，心口一紧，仍是受伤了。

晴光盯着脚尖，不敢看落尘的眼，害怕从里面看到他无法回应的情意。他知道自己是喜欢落尘的，只是喜欢，不是爱。

“罢了！”落尘也是清心寡欲的人，只是这一刻情动了，也想放肆一回。既然晴光不愿意，他也不会卑鄙到以王爷的身份为难他。

晴光大感尴尬之际，索明书来了，打破了仅剩的联翩浮想。

索明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落尘和晴光仿佛一个整体隔着尘世，让人插不进去。

落尘拢了拢不成衣服的衣摆，晴光的牙印绕着红珠细细地连成一圈，渗出的血丝妩媚了冷傲的红梅，高傲地展露在阳光底下，落落大方。

晴光突然醒悟过来，扑上前，紧紧抱住落尘，挡住外泻的春光，对着索明书大吼。“棺材脸转过身去，不许看，再看挖了你的眼。”

落尘清如水的眼染上纤尘，仰天而嘘：你若对我有情，为何拒绝我？你若对我无意，为何维护我？

晴光却不知他心思多变，一心不能让索明书白吃冰激凌占了便宜。手脚伶俐地将自己的长衫脱下，紧紧地裹住落尘。上下看看了，觉着没有露出不该露的后才放下心了。

他也不想想，男人看男人，有什么好吃亏的。至于为什么如此紧张如此不安，粗线条的晴光倒没往深处想。

“索大人，有事？”落尘淡淡问，他被晴光拥在怀中，非但没有羞愧，反而理所当然窝在晴光怀中。

“太医院传来消息，验尸的李太医昨夜酒喝高了，不小心滑倒，落井了。李太医一去，他的验尸结果也做不得准。因此刑部要求重新验尸。”换句话说，他们还要留在王府监视晴光，直到水出石落，真相大白。

“那么，这些天有劳索大人了。”落尘感到晴光身体一僵，暗叫不好。怕他钻牛角尖，连客套话也不说，直接让索明书退下。

晴光傻傻地看着他，无声询问为什么？

落尘略使巧劲，挣脱晴光的禁锢。站起来，迎着阳光，美丽的笑容在阳光照耀下泛着冷气。“痴儿，这就是人的天性，贪婪、永不知足。”

得一想二，得二想三。

“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呀？”什么喝高什么滑倒，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死在自家院子的井里，一看便知是谎言，这分明是歹人制造的意外。

秋日的阳光是那么的冷，冷入骨髓。

晴光的眼，有着和天一样的蓝，宁静清新，只一眼便俘获了落尘的心。

晴光是属于海阔天空的，视线相交的第一眼落尘就已经意识到了。只是贪图那份清新，不舍得醒来。

“痴儿，后悔留下来吗？”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早就知道会有人被牺牲，对不对？”晴光不傻。落尘听到索明书的话时毫不意外，一脸平静。

“临曜国有三个皇子两个公主。长公主才色双绝，巾帼不让须眉；大皇子文韬武略名动天下；宫分势力分三大派系，各拥其主，斗争日益激列。人人尚想凭借自己的雄心壮志和过人胆略来夺取帝王的宝座，更不要说离宝座只有一步只摇的皇家子孙了。这是生在皇族的荣耀也是悲哀。

痴儿，你说我该如何？”

夺权者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垫在他们脚底下的永远是数不清的无辜被牺牲或不得不做出选择卷入浑泥旋涡的廉价尸骸。

在上位者眼里，牺牲少许的人来达到目的，对死去的人而言，是种莫大的荣幸吧？！

譬如李太医，他是死了，家中老小的安全却无忧了。

皇家夺权的戏码一上演，百姓就哭了。

“落尘，你必须赢！”晴光突然钳住落尘双肩，紧紧地捏痛了落尘。充满力量的手传递着无言的鼓励和支持。“我陪你！”

没有豪言万丈没有夸夸奇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温暖了落尘冰冷的身，晴光霸道的暖意直逼心底，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痴儿，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呢。”落尘顺势靠在晴光肩膀，失神地喃喃。

这么阳光的人儿，他放还是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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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风起情动

“落尘，这是什么……

落尘，这个做什么用的……

落尘，它好丑……

落尘，这些那些……”

一听到诸如此类白痴的话就知道是谁在喧闹。

亏得落尘好性子，不厌其烦地解说连三岁小孩都知晓的物品的用途。

晴光指着庭院里的长年累月盛满水的锍金铜缸不耻下问。

“缸里时刻储存着水，是为了走水时灭火用的。”落尘喜欢看他闪亮闪亮的眼闪着好奇的光芒，喜欢听他喋喋不休的嘴软绵绵的喊“落尘”。

落尘想，他的心也许真的失陷了。而他居然很坦然的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哦”晴光一副受教的表情，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冬天很冷，如果水缸内的水结冰了，怎么灭火？”

“你看，每个缸下都有一个石基座，一边开小孔，这就是相当于乡下烧土炕用的‘灶眼’。到了大风降温的时候，上面盖盖儿，下面用文火加热。这样的水温不冷不热恰好合适，既不会因为太热而蒸发，又不会因太冷而冻冰。”

晴光恍然大悟。他真是白替古人担忧了。“哎，没有自来水就是麻烦。”连灭个火都要担心着水是否会结冰。

“何谓‘自来水’？”这回轮到落尘当学生了。他对晴光时不时蹦出的稀奇词汇同样兴趣勃勃。

“来自自来水管的水就叫做自来水咯。”很显然，晴光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何谓‘自来水管’？”多日的相处，落尘早已熟悉晴光跳跃式的思考，见怪不怪。

“水从一根管子这头流到管子那头，而容纳水流的管子就叫做水管。”晴光挠头，随便胡掐。反正落尘也没见过自来水管，随便编都不怕圆不了谎。自来水管天天见，晴光还真没关心过水管的定义。

“管子？”落尘努力发挥空乏的想象力。

“嗯…就是圆形状的，分不锈钢类、铜管类、复合管类、碳钢类和塑料管类等。”晴光抬头，麻烦哦，他都不知道怎么向一个古人解释随处可见的物理现象。晴光拣起一根枯枝，蹲下身子，不忘拉扯落尘的衣袖。

既然用说的无法沟通，那就用画来交流吧。晴光对自己的绘画能力还是颇有自信的。

“你看，这就是水管的模样。”

“无限长的空心竹子。”落尘不负晴光所托一语中的。

火热的赞美赤裸裸地在明亮的大眼睛里跳跃。晴光对接下来的解说越发兴奋。“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众所皆知，水往低处流。你说的那种管子有何特别之处，居然能打破常规？”落尘挑眉笑问。

“这就是你少见多怪了。宋朝有用竹筒制作虹吸管把峻岭阻隔的泉水引下山的记载。中国古代还应用虹吸原理制作了唧筒。唧筒是战争中一种守城必备的灭火器。”晴光眉飞色舞侃侃而谈，教落尘这般完美地学生，真的很有成就感耶。

落尘自动忽略“宋朝”“中国古代”等不知所谓的词，挑重点来问。“灭火器和那个虹吸管有何联系？”

接下来就是实验课了。把充满水的管子一端插入水中，另一端垂在盛水的容器之外，而且，出水口要低于水面。这样，水便会从容器顺着管子流出。

“落尘，你很想知道吗？”晴光欺近落尘，放大的脸挂着不怀好意的坏笑。

落尘轻笑，叹了叹，很是无辜，不知道他哪里又得罪了晴光。现在晴光的脸明明白白的写着“算计落尘”。

“是的，我想知道。”受制于晴光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出现，落尘很识时务顺着晴光的游戏来玩。

昨天晴光心血来潮和索明书比试武功，画圈为牢，谁先出圈谁输。晴光目空一切的神态再一次激怒索明书，乖乖应战，结果自不用说，自诩心比天高的索大人窝囊地站在宠王府最高点，大吼三声“我是笨蛋”；

前天，素月不过捏了一把晴光圆嘟嘟的脸外加一声“好可爱”的赞美，晴光笑脸迎人与他周旋，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喝的茶水里加料，导致茅厕一度成为素月的“最想去的地方”。素有神医之称的素月狠狠栽了跟头，“晴光”二字也成功地成为素月一生的耻辱；

大前天，急噪性子的青云一听说自家王爷受了委屈，气势汹汹找上晴光，为爷讨公道。可惜，长着圆圆无害脸的晴光有着乌鸦般气死人不尝命的牙齿，他从来不是站着挨打还不还手的烂好人。于是，青云在晴光怒斥修理中灰头灰脑离去，走前发誓有晴光的地方十米内绝对无他；

大大前天…王府的人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岂能容忍初来咋到的晴光如此嚣张跋扈，明里暗斗那里都有可能成为战场，宠王府一时间硝烟弥漫，人人自危。

晴光太尖锐，常常伤人而不自知。落尘原想着给些苦头晴光吃，挫一挫他的锐气。可时至今日，晴光吃鳖的可能性依然为零。落尘不得不收起作壁上观的嬉笑心态。素月、十色七绝的本事他最清楚不过。晴光能将他们整得如哑巴吃黄连般有苦说不出，可见他的本事绝对在众人之上。

过去的经验告诉他，和小人谈道理是不明智且浪费唇舌的。何况他面前的小人集尽天地间小人的精髓，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你真的想知道？”晴光斜视，痞痞的嘴角挂着危险的笑意。

眼前是坑他也得跳！落尘不敢期望晴光会看在他是王爷的身份而放他一马，坦然一笑率性道，“是。”

“不后悔？”晴光得意洋洋问，吃定了落尘。

“痴儿，你会给我后悔的机会吗？”

“不会！”答得斩钉截铁。

废话！和晴光呆得久了，落尘也感染上晴光翻白眼的不雅举止。

“哼！”晴光突然冷下脸。宠王府果真如水绿所言是个美人国，来来往往穿梭其中的下人随手一抓都是的美人。

“痴儿不是念着去七色阁楼看看么，从这条小路穿过去，过夙诺桥，便是阁楼。”落尘转移话题，讨好道。

“王爷的销金窝美人乡，我去做什么？”晴光想到这些人的来历用处，心里火把猎猎烧起。不愧是色鬼王爷！府里藏着一群美人还不知足，还到外面花天酒地。

“痴儿，好大一股酸味呢。”落尘挥挥手使劲吸着鼻子，揶揄道。心叹果然还在为上次带他去男馆的事闹性子。

“你尽管笑好了，看看谁能笑到最后。”晴光抱手环胸冷言相讥。

“痴儿莫恼痴儿莫躁痴儿莫要着急，待落尘来为痴儿出气。”落尘嬉皮笑脸靠近，捧起晴光的脸傻傻呼气。

熟悉的暗香萦绕飘舞，缓解了晴光的怒火。炽热在落尘指间传来，晴光的脸唰地熏成霞红，他不自在地撇过头，扯落落尘的手，粗声粗气骂道，“一个大男人，身子比女人还香，成何体统。”

“这…天生如此，我…”落尘实在是冤。身上散发的梅香是与生俱来的，他连拒绝的权利也没有。

晴光不客气的赏他白眼。落尘也是死心眼，他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他还较真了解释。

“痴儿，生气伤身，你生气我心疼！”见晴光似乎有所松动，落尘顺杆而上，可怜兮兮地摇晃晴光的手。

晴光粗鲁地戳着落尘心口。“真的疼？”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果真是孩子，还得他哄着！落尘配合地捂着心口，露出几乎以假乱真的痛苦表情，哀怨的眼神时不时瞄向晴光。

真真我见优怜！

铁打的心肠都要融化在他的神情里，何况晴光心肠是水做的，见不得别人对他好。落尘刻意的讨好立即将他仅剩的怒火驱散，心里不恼，嘴里仍不肯轻易的原谅他。

“要我不生气也行。”

“只要痴儿不气，要落尘做什么都可以。”话虽说得满满的，落尘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晴光整人的法子稀奇古怪穷出不尽，心思剔透如落尘都不敢夸下海口保证能在他手里完好无缺的走一回。

这么听话！晴光质疑的目光扫向落尘，落尘越发忐忑。“我做什么都可以？”

落尘挺直了腰英勇就义的赴死神情取悦了晴光。

他决定小小惩罚落尘。晴光一句找个人来人往的地方，于是乎两人站在临仙居右方连通七色阁楼的走廊里，面面相觑。

“痴儿…”希望晴光手下留情，别让他太丢脸才好。在王府里怎么招都行，若是像索明书一般吼些整条街都能听到的“自白”，落尘不如撞死来得快些。

“脱衣服！”晴光板着脸，命令。

服软的话卡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来。细长的眼冷冷扫过一干躲着藏着假装忙碌不时走过两人身旁等着看戏的众人，不亚于泰山压顶的气势成功将凑热闹的人一哄而散。熙熙攘攘的走廊一下子变得冷清。

“落尘，你很少这样对他们呢。”晴光看得有趣。心底一直有个声音蛊惑着他——折断落尘的傲骨征服落尘的傲气！一心二用，手指灵动流利地解开复杂美丽的梅花扣。

落尘背靠大树，温润的眼一腔柔情似水。

他和晴光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呢？

晴光显然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指尖仿佛遗留着落尘的体香，蠢蠢欲动游走在颀长的身体上弹奏心声。

挑开碍眼的衣裳，雪白的身躯如玉之润如缎之柔跃入眼帘。晴光轻轻地抚摩他留下的印痕，咧着嘴，白森森的牙在阳光下闪烁着阴寒的刀锋光芒。

“落尘，右边的梅花很孤单呢。”没等落尘消化他话中的意思，晴光的牙狠狠咬上落尘左胸的红珠，留下一朵鲜艳欲滴的红梅，仰着头得意地笑称，“对称美！”

落尘突然意识到他在宣告，宣告他的所有！

落尘紧抿的唇溢出痛苦的呻吟。“痴儿，疼！”风情动人，似为我来妩媚生！

晴光的脸色骤变。心跳加速，血液喷涨！

颤抖的手几乎抓不稳小巧的衣扣，晴光咬着下唇，骂骂咧咧地不情不愿将落尘的衣裳系好。天知道他居然产生了压倒落尘的龌龊念头！

事情转折性的发展令落尘既失意又难过，夹杂着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轻松，安慰自己这是他和晴光最好的相处方式。

“落尘，我昨晚梦到你了。”两人额头贴着额头，呼吸着彼此的呼吸，昭示了纠缠不清的一生。

“我、射、了！”

缕缕清香顺着鼻子沁入肝脾肺，晴光恋着香味，放纵它占据身心。

“临落尘，你是个祸害！”晴光离他三步远，双手叉着腰，神飞色动抑扬顿挫指责他的罪名。

真是一针见血的评价捏！

落尘笑了，笑得张扬，笑得真实。褪下嫡仙的疏离光环，坠落人间。

双眸照情，半含春雨半撩人！

晴光醉了。

一见如故的亲切，执着到底的诺言，化作此刻依稀的笑容，绚丽绽放。

初见，惊艳。蓦然回首，情种深种，早已是、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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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涩

屏风是挡风和遮蔽视线的家具，分为可折与不可折两类。有单扇，两扇、三扇以至十二扇等。有的在屏身裱糊锦制或纸，其上绘画或书法；有的镶嵌各种石材，也有的镶嵌木雕板，显得雅致灵秀。

昨天晴光兴高采烈地称古色古香的屏风为王府里独特的风景线，或大或小或曲或折即起到分割空间的作用，又是不可或缺的特殊摆设。

今天晴光闷着气，忘了屏风曾给他带来的快乐，强忍着截肢屏风拿来当柴烧的冲动。

依窗凭望，银杏树丛落尘执笔而画。漫天飘飞的金黄为他渡上一层灿烂的光晕，疑是仙人下凡尘。翩翩起舞的残蝶调皮的落在他的肩上、袖中，风情旖旎，妩媚溢芳。手不停挥留下完美的弧线，如镜花水月之中迷幻着醉人的美丽。

落尘画画，犹不知自己本身就是一幅绝美的画。

能入落尘画中的人，即使不是赏心悦目也不会太差。可惜，在晴光眼里，任何分散落尘注意力，夺得落尘温柔对待的人，通通该死。

于是，在落尘旁边摆骚弄姿的所谓落尘的表妹——龚敏，莫名其妙的成了晴光的眼中盯肉中刺，恨不得拔之后快的第一对象。

“少主，该用膳了。”水绿推门而入，小心翼翼道。

“不吃。”没心情！晴光揉了揉涨痛的眼睛，瞪了一个早上，眼睛又涩又酸。

“要不少主等爷一块吃？”见状，水绿提议道。晴光看来很紧张王爷哦。

“他饿死活该！”看了一眼笑意盈盈仍在作画的人，晴光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他一直

以为落尘的温柔落尘的宠溺是独独为他留的，但龚敏的出现打破了晴光的幻想。

落尘的温柔大众皆可享受，他对他并无不同！

“我要吃饭。”

早已习惯晴光阴晴不定的性格，水绿的动作极快，只一会桌子便铺满色香味俱全的菜。

“这些菜是爷吩咐厨子做的，都是按照少主的口味开的菜单。少主尝尝是否合适，若不合适，水绿回头交代下去。爷说了，一定要让少主吃得满意。”

晴光明亮的眼黯淡下来，味同嚼蜡。“不吃了不吃了。”委屈就这么涌上心头，晴光掀掉桌子，推却落尘一片苦心。一阵风跑出令人窒息的王府。

水绿想了想，依然跑上前打断落尘的作画，焦虑轻唤。“爷！”

“怎么啦？”落尘利索地勾画最后一笔，二八佳丽体态娇，亭亭玉立，一个活泼美丽的少女跃然纸上。只剩背景屏风便算完成了。龚敏不爱银杏，非要用梅花入景，可惜宠王府梅花未开，落尘凭空想象也想象不来梅的傲与绝。何况他私心里认为，她是不适合梅的。

“少主走了…”

落尘抬头望向窗口，哪里还有晴光的影子。

“少主打翻桌子，饭也没吃，跑了。”

“他又怎么啦？”好端端地发哪门子脾气。他可没招惹他。落尘的好心情顿时没了。

“嗯…少主看了，不，确切的说是盯了表小姐一个早上，而且爷都没有理会他。”水绿吞吞吐吐道。不知道是不是她看花了眼，晴光吃人的目光和所谓的“嫉妒”很相象。

“表哥，怎么啦？”龚敏斜视水绿，怪她不识抬举跑出来破坏了她和表哥的独处时光。

水绿不卑不亢地揖福，退到落尘身后，举止得体大方。

可恶的丫头！居然敢不将她放在眼里。哼，等她进了王府看她怎么好好“调教”她。［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

水绿目不斜视，静候落尘吩咐。

“呀，你看，表哥画画入了迷，如果不是水绿提醒，还不知道你已经站了一个早上，是表哥疏忽了。”落尘轻抚眉心，歉意笑道。“累了吧，休息一下，我们先吃午饭。”

“表哥在怪敏儿吗，是敏儿强行拉着表哥作画，表哥不累，敏儿怎么会累呢。”龚敏绞着手绢，她对落尘的态度分明是险入爱河的羞怯。“敏儿不累，表哥对敏儿真好。”

呃，她似乎会错意了。落尘头痛地想着，光是晴光一个他都应付不过来，拜托千万不要再添加其它的意外因素了。

“水绿，吩咐下去招待表小姐用膳，不得怠慢。”

见水绿款款退下，落尘满意地点头，扬起无懈可击的醉人笑容。“敏儿，表哥就不陪你用膳了。待表哥绘好屏风，定亲自送上龚府，就当赔罪。可好？”

龚敏摇头，拉着落尘的袖子撒娇。“表哥，你就让我待在身边吧，我保证乖乖地，绝对不闹不吵。”

微笑底下闪过不悦，落尘不着痕迹地避开龚敏的碰触。“表哥处理的都是些烦琐枯燥的事，敏儿去了，会觉得无趣的。敏儿乖，表哥答应你，一定会尽快处理好，然后来陪你。”

“哦，这样啊。那你要快哦。”龚敏是不想和他分开的，但一想起家里人说尽职的妻子绝不为难丈夫体贴丈夫的话，于是老气纵横故作大度道。

摆脱粘人精，落尘见人就问晴光的下落。众口一词答约，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落尘信才怪。

“不知道！”烟紫斩钉截铁点头，低眉顺眼的恭顺让人不觉信服。

王府在十色监控之下，平时他们总是夸耀府里连飞进多少只苍蝇都在他们掌握之中。何况晴光现在并没有故意避开他们的视线，那么大个人，还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溜了不成？

“烟紫学坏了。”哎，想想当年拣回来的烟紫多么纯真可爱，整一白玉无暇。现在，扯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整一人精。“连烟紫也在诓爷，爷做人真失败！”

落尘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伤心的语调来看，他似乎受伤了。

“爷，不是这样的，不是…”烟紫慌了神，摇摆着双手，想上前又踌躇着不敢上前。

嘿嘿，有戏！落尘暗中掐了大腿一把，加大悲伤的力度。泪眼婆娑缱绻幽凄地缓缓别了烟紫一眼。

烟紫咬着下唇，心中天人交战，最后，情感战胜了理智。“爷，大伙不让说。”

落尘诧异。“为何？”

烟紫的表情有些凝重，连带地落尘敏感的心往下沉。

“爷，我们决不允许爷受到一丝的伤害！”烟紫昂昂自若直视落尘。他们的忠心决定了他们的立场。凡是有可能伤害到落尘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晴光来历不明，武艺深不可测。最最让他们担忧的是落尘对他百分百的信任。这让他们不得不防。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大家的意思？”

落尘对晴光非但不存戒心，还将心送到他面前任他摆弄，难怪十色等人忧虑成灾。

“爷，平日大伙打打闹闹拿自家人娱乐自己，但在对待爷的大小事情上大家绝对一心。”

这点落尘很清楚，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才觉得头痛。

“爷早该猜到的。”烟紫看他的目光多了丝幸灾乐祸。潇洒的爷，这回怕也不能任性了。“风日月也透了赞同票。”

“你们…”半晌，落尘无奈地妥协道。“罢了。”

烟紫露出胜利的笑容，不知为何却感不到一丝愉悦。

落尘孤独地站在幽美的小径上，离开晴光，仿佛也离开了热闹。

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

落尘过于溺爱晴光，长此以往晴光成为他的软肋是迟早的事。十色他们说得对，趁早拉开彼此的距离才是上策。

“爷…”烟紫欲言又止。一方面他们期待落尘找到并肩而战的伴侣，另一方面他们又害怕晴光使落尘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情字伤人！

他们赌不起！

“对了，大家都在府里吗？”落尘不想过多讨论晴光，他能体谅他们的做法，但每个人都有别人所不能触及的痛。他也不例外。

“都在。”烟紫看着落尘谈笑自若，心里隐隐作痛。

他们逼他放弃晴光，是对是错？

“嗯，你通知大家到书楼来，爷有事吩咐。”

“好！爷还没用膳吧，不如传到书楼，省得爷再跑一趟，可好？”烟紫小心翼翼道。

晴光饭都没吃就跑出来了，落尘原想找着他后一起吃的…

“随你，不用太麻烦，一切从简。”淡淡的笑依稀可见苦涩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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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七绝十色

烟紫的办事效率不是吹的，落尘忙完民生大事，花红绿柳无边光景立刻涌入书楼，姹紫嫣红！时间掐得刚刚好！

轻沾手中的茶，落尘不语。

水绿、嫣红、蜜色、湛蓝、残雪、青云、炙黑、烟紫、清澄、流银，十色春满园！

绝瑟、绝棋、绝舞、绝画、绝诗、绝酒、绝曲，惊才绝艳！

时间停顿了三秒，反应极快的众人眼色一扫，不谋而合地忽略落尘，若无其事热火朝天的侃个不停。

落尘也不打扰，静静地等，给他们叙旧的空间。

喧闹声渐渐低沉，然后不自然地被拔高，又低下来，如次两三次，众人在压抑的气氛下再找不出可以轻松交谈的话题，一时间大眼瞪小眼，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愿成为落尘的炮灰。

“刚不挺热闹的，怎么都不说话啦？”依然是温和的音调依然是温和的笑脸，众人却提起了心吊起了胆。

落尘宠爱他们，从不用身份逼压他们，以至养成他们松散放肆的性格，个个不将落尘放在眼里。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尊重落尘奇书网整理。相反，落尘在他们心底是天神般的存在。要不也不会为了“将有可能、也许会发生”的危险，将晴光隔离开。

落尘是水，水性柔而能变形，柔弱温顺，让人不知觉地亲近。

宠王爷拥有大地的气势，容载万物，不怒而威，仿佛臣服于他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

一个人，两种极端的性子，傲雪凌霜，藐睨天下。

“呵呵，哈哈，嘿嘿”十色七绝干笑，偷窥落尘见他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越发光明正大的挤眉弄眼。

“行拉。有空揣摩爷的心思，不若多干点活，让爷少操点心。”瞧他们一个二个噤若寒蝉的模样，指责的话硬是说不出口，扬声唤出道，“暗一。”

暗，顾名思义，影子侍卫。只见人影一闪，落尘面前多了个俊俏的年轻人。

“一一，你怎么来了？”

“一一，不是说大婚了吗，你跑出来，新郎怎么办？”

“怎么，无双堡主欺负你拉，你告诉姐姐，姐姐给你做主。”

“一一，无双堡主是不是不行，你才逃婚的？”

……

十色七绝看着不可能出现的人，呆了。七嘴八舌猜测道。

“爷，你确定你养的不是三姑六婆？”咋得那么爱挖人隐私？暗一黑着脸，从众魔爪中狼狈地逃到落尘后面。

“一一，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才是泼出去的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学会了胳膊往外拐呢。”

“往外拐也就罢了，毕竟儿大不由娘，可你也不能出了门学回了一嘴伶牙俐齿的功夫就拿我们开刀呀。”

“我早就说无双堡藏污纳垢的不是什么好风水人家，你们偏偏不信，看，一一还没过门呢，就被染黑了。”

“没事，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既然无双堡不好，那就让它消失好了。多简单啊。”

“就算嫁过门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年头正流行休夫，一一也赶回潮流。”

“麻烦！结了婚还要离婚，太麻烦了，干脆莫结了。免得浪费我们的宝贵时间。”

“无妨！传说无双堡镶金的，我们绝对不会蚀本。”

“嘿嘿，桀桀…”一群疯子奸笑中。

一群乌鸦飞过，又一群乌鸦飞过。这些个人，他惹不起还躲得起。触犯众怒的暗一丢下落尘要的资料，落慌而逃。

十色七绝这些天受了晴光的气，刚才又被落尘吓了一跳，心里正憋着火呢，怎么可能轻易放暗一走人呢。

“咳！”不轻不重，却让十色七绝受回嬉笑的心，围在落尘四周，观看暗一拿来的图。

“爷的画功精湛了。”绝画赞叹道。房屋的构造浓缩在长1米宽30厘米的图纸上，清晰，层次分明，立体感十足。

“这栋楼房明显是临仙居。”

“这个是七色楼阁…这个是小院子…”

“爷，这分明是王府建筑图。”水绿最先回过神来，不解问。

“这是平民住宅，这是官宅，这是皇宫…”

“下面画的是高山农田…”

“还有河流分布图…”

众人唧唧喳喳讨论开来。落尘被挤了出来，笑看他们认真严肃的各抒己见。

“你们看，房子上多出了些东西。”大家对王府何其熟悉，一些细小的区别都别想瞒过他们，很快马上有人发现不妥协的地方。

“细看，每间房子都有呢。”弯弯曲曲，外形是圆的，中心是空出的较小的圆，见所未见，这是干什么用的呀？

“你看，爷画了河流，可见，这个是引水用的。”

“废话！难道爷为了提示我们，还特意去画河流吗？”

“爷像摆阔的人吗？”

“呃，是不像爷的作风。绝画比较有可能这么无聊。”

……

“不对，水怎么可能往高处流呢。”

凑在一起的脑袋多了，智商也变得高了。

“爷！”众人看出端倪，炯炯有神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落尘。

落尘也没有让他们失望，道出前因后果。

“这种管子，叫‘水管’。咱们先不说它的材料和制造方法，先说它的用途，它可以用来引水、储水，走水时刻还很方便灭火。

我国幅员广阔地大物博，雨水量高适合多种农作物生长。这是我国的优势。但山高数量多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我国的发展。因技术有限，高山灌溉成为目前面临的最大困难。”

“爷找到解决的法子了？”

“法子是想到了，但能否成功还要你们去验证、修改。”落尘鼓舞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十色七绝争先恐后毛遂自荐。

众人一身朝气，气昂昂挺秀在落尘面前。豪情激荡，笑声朗朗让人有种预感，任何的困难到了他们手里都会迎刃而解。

“我们可以在地势较高处建立蓄水池蓄积山水和雨水，利用自然的地势落差获得输水压力供应地势低处的田块进行微灌，即是：在田块上坡处建造一定大小容积的蓄水池，水池与下坡田块高差在5～20m之间，利用自然高差产生水压，用输水管把水输送到田间，通过安装在田间的出水均匀性良好的滴灌管把水均匀准确地输送到植株根部，形成自流灌溉。

或者将山间细小的水源引入蓄水池，使有限的自然水源，能够通过人为的蓄水得到有效的利用。这边由青云、残雪和清澄共同处理；

祈耀国地处北方，有高山融雪的自然条件，可以在地下修筑坎儿井。井里的坎儿井的水源，是高山雪水经山麓透入砾石层里的伏流或潜水。

临曜国以南干旱酷热，水蒸发量大，风季时风沙漫天，往往风过沙停，大量的农田、水渠被黄沙淹没。而坎儿井却在地下暗渠输水，不受季节、风沙影响且蒸发量小，流量稳定，可以常年自流灌溉。

流银、绝棋和绝曲负责祈耀国，焰日负责干旱风沙地区。

如此一来，临曜、祈耀及干旱风沙地区的灌溉问题理论上基本解决。”

“爷要治理疏浚河道吗？”绝舞指着河流分布图问。

“嗯。导江、防洪、引流灌溉三位一体，我们不能单干其一而忽略连带产生的影响。我会给绝画三大强国的河流分布祥图，绝画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来记忆，记下来后便要烧毁，可以办到吗？”

“我自认只比爷差那么一点点，爷说可以就绝对可以。”绝画漫不经心回答，七绝的名号不是叫假的，惊才绝艳！

“吹吧你，到时候落了河里，浮肿的身体漂流而下，别成了三国的千古绝唱才好。”绝酒揶揄道。［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爷，我能自己挑人不？”只有无能的人才会逞口舌之争。绝画自诩是聪明人，所以他不说，他用行动来报复。

众人幸灾乐祸看向绝酒，绝酒可是出了名的旱鸭子。要个旱鸭子去治理河道，绝画够毒！

“爷，你不能这么对我。”绝酒哭丧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落尘。

“这个嘛，你们私下商量。”落尘的太极拳打得也不错。这一帮人，得罪哪个都是累！

“爷，我陪绝画。”蜜色寒冷的目光停留在绝酒身上。

绝酒一听，哆嗦着，两眼翻白，干脆装晕！治理河道之旅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除了绝画，今晚都到戏楼看戏，索明书主演，绝舞绝瑟陪奏，外加雅风歌一曲，大家可不要错过哦。等戏落幕了大家各忙各的也不迟。水绿，你拿我的帖子，请雅风今晚上门一叙。”落尘散会之际不忘嘱咐众人。

说到唱曲，绝曲若称第二三国没人敢称第一。既然王府有绝唱的人选，为什么还要请来雅风呢？

嘿嘿，其实是有缘故的。晚上一切自会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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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放

话说晴光气愤地跑出临仙居，茫茫然不知该往何方。自从来到异世，每天都和落尘混在一起，落尘俨然成了他的中心。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大门口。门旁站着晴光不熟悉的雕像表情的侍卫。

“喀”两柄刀柄碰在一起，连成一个叉，阻挡了晴光的脚步。

“请宠王妃留步！”

什么？宠、王、妃？妃是女人才能叫的吧。

晴光最讨厌别人给他冠上不明不白的商标。更何况这回冠上的还是他最忌讳的痛处。

不消说，三个死刑！

左勾拳右勾圈，“砰砰！！”看似强壮的侍卫不堪一击和大地母亲亲密接触。

“喀嚓”肋骨断裂的声音。随着晴光不知轻重的脚碾过两人的身躯，闷哼声越发响亮。眼看两人就要成为晴光怒火下的牺牲者，他们的顶头上司及时雨般从天而降。

“棺材脸，大爷今天心情不爽，你过来陪大爷玩两招。”晴光摩拳擦掌就怕他不来呢。

“请你注意你的身份！”只听说过耿三少是白痴，没想到还是野蛮人！索明书一看到晴光就火大。什么屁大的事到了晴光手上都会演变成暴力事件。这是索明书这些天看了晴光和宠王府的美人斗法后得出的精辟结论。

由此可见，晴光的灾星本事已经到了人见人躲熊见熊晕的地步。

“你说，我是什么身份？”晴光邪气地请君入瓮。只要索明书说错一个字，晴光立刻开打。索明书很明白他的处境，所以，他选择三缄其口。

这回他不说话，晴光总拿他没辙了吧？

索明书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洋洋得意，那边，晴光再度发难。你一开口是错，你不开口更是说到你错上加错。这是找茬的最高境界。显然，晴光运用得炉火纯青。

“你说你是怎么当人家上司的，看到小弟被打成鼻青脸肿你都无动于衷，你还是人吗？不错，你是长得很爱国。可是像你这种不顾兄弟死活的人直接该送到炼钢厂再炼一炼，把身上的自私渣子排掉再来当人民公仆。他们有18辈子没干好事才会成了你的下属，你是生命力腐烂的半植物，是人类历史上最强的废材，你简直就是损毁亚洲同胞名声的祸害，祖先为之蒙羞的子孙，是会发出臭味的人，是‘唾弃’名词的源头,你是和蟑螂共存活的超个体，是谁一脚没踩住，让你钻出来啦?”晴光选好了站着骂人不腰疼的姿势，然后以黄河奔流入海之势，浩浩荡荡，气势磅礴，损人不带脏字，硬是把索明书气得吐血，几度陷入昏厥。

索明书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山外青山楼外楼什么叫做强中自有强中手什么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想他风光的过往想他不可一世的功绩想他横眉冷扫无人敢触的威风…难道真的是好汉不提当年勇，他的好运终结在认识晴光这个灾星的那一刻？

“740740740（气死你）…”晴光昂起下巴拿鼻孔看他，一副“宁可与明白人打一架，不与二百五说句话”的拽样。

“副尉副尉…”围观的侍卫崇拜于晴光肺活量之大的同时，暗暗担心，索明书会不会就此石化，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活活气得僵硬化的官员。

索明书手握爱剑，青筋暴涨，脸色变了又变，诡异得很。

“刷”宝剑出鞘，冷芒逼人，温度刹时下降N度。在下属的惊呼中和晴光的期待中，剑却没有射向罪魁祸首，而是深深插入门前石阶中间，徒留光秃秃的剑柄裸露在外。

弹指一挥、电光石火，好快的速度。如果剑是往自己脑门掷，他即使躲过，也很狼狈。晴光暗暗吐舌。索明书功力之深出乎他的意料。古人真是狡猾，就爱玩深藏不露的把戏。

“你要出门也行，踩着我的尸体！”索明书僵着脸，果然被气坏了才会说出如此怄气的孩子话。

“我要出门，又不是要和你生死决斗，你至于么？”神经病！晴光送他大大的白眼。做人可以无趣可以呆板可以闷骚可以严肃…就是不能认真。

因为认真的人往往早死！

“我现在的任务是监督你。等这事一了，凭你刚才对我的侮辱，我定是要和你决斗的。”索明书还真敢叫阵。

“呵呵，晴爷爷等着。棺材脸你可不要当缩头乌龟哦。”晴光不怕死地挑衅道。这里没什么能娱乐的场所，晴光都快闷出霉来了。只好自己找乐，调节一下苦闷的日子。他认识的人不多，算来算去棺材脸最是好玩，所以…摊上这么个无理取闹的主子，活该索明书倒霉。

棺材脸的变脸娱乐了晴光。只见他头一昂，抛了个能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媚眼，吹着欢跃的口哨快乐地溜达。

晴光心情一好，突然很想见落尘。抓了个人问清落尘的去处，欣欣然而往。于是，啪地重响，扬起不小的灰尘，书楼的堪称坚固结实的门，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倒了！

“呀，落尘，你这门质量不行哦，我只是轻轻的一碰，它就倒了。”晴光戏谑的脸晃进众人眼帘。

汗！王府有哪一样东西能经得住他的摧残？！众人在心里诽腹，敢怒不敢言。

落尘头也不抬，从从容容的叮咛着所要注意的细枝末节。十色七绝在晴光手下吃过不少苦，早就盼着见到晴光哭丧着脸的表情。纷纷使出浑身解数，缠着落尘问这问那，一面偷窥晴光。在看到晴光脸色铁青惨白后，很是白痴的问题随即出笼。众人拼着被落尘误会自己低能的危险也要看到晴光吃鳖，一解心头之恨。

没办法，比恶他们恶不过晴光，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赢。现在逮着了机会，以“小气”著称的他们自然要一一讨回来。

晴光还没开心多少秒，现世报就来了。他站在门口，门内的喧闹和热忱衬得他手脚冰冷。他是怎么啦，人家根本不拿正眼看他，他还乐巴巴的跑过来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晴光却像泡在冰窖里一般，浑身冒着寒气。高涨的热情就这样被现实冰冻。

“临落尘，你说过我随时可以出府。”晴光失望道，犀利地眼直勾勾射向落尘。

“给我一个晚上！”落尘别过脸，承受不住他灼热的压迫目光。

“好！”晴光转身决然而去，他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小小的书楼随着晴光的离开仿佛也带走了时间的热闹，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宁静。

“爷…”众人恐慌，此刻才发觉玩笑开大了。

“还有其他问题吗？”落尘垂下脸，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语气一如平常般和煦温柔。

“没、没了。”本来就没有问题，他们不过是在找茬。

落尘挥手，众人忍住内心的焦虑，陆续鱼贯而出。

落尘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狭长的凤眼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心空了，世界也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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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谁是戏中人

王府的戏楼装饰辉煌，戏楼上龙飞凤舞，四个大柱子下面压着四个大乌龟，寿命已达千年。唱台的地板是木板的，木板下面放了不知有多少口大缸。唱戏时，不用扩音器，声音就传的很远。戏楼前是个阶梯广场，摆放着足以容纳上千人的石雕椅子。

是夜，戏楼上千灯齐燃，美人如玉穿梭其中，琼浆玉露未饮人已醉。

落尘为了答谢索明书一干将领而置办的戏剧在一派欢歌笑语中拉开序幕…

椅子上面细心铺着软垫，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坐上去只觉阵阵暖意袭向四肢百骸，舒服得盼望着戏不落幕，再也不想起身。

落尘坐在最中间。左右分别坐着晴光索明书。其余人按照官阶的高低依次坐下。

十色七绝是今晚的主角，自然都在戏楼后。相对于他人的兴奋，晴光显得意兴阑珊。四处飘离的目光显得心不在焉。落尘惊讶于晴光安静的一面，扭过头，恰好碰上晴光看陌生人般冷漠的目光。

落尘心里泛起苦涩。“痴儿…”

“看戏不语！这是对戏子劳动成果的尊重。”晴光打断他的话。坐正身体，认真的模样仿佛真的在看戏。

晴光是自私的。就像他决定放弃落尘一样，只需要一个不对的感觉，只需要一秒钟他说放就放，完全不给落尘挽回的机会。他认定的事，是断断容不得别人来解释的。

戏曲者，谓以歌舞演故事也。

雅风之青衫，色艺绝佳，早已名满都下。唱腔字正腔圆、刚劲高亢，尤其是念白，爽朗明快、流丽大方、字清音朗、极富感情色彩。不愧为都城第一流人物。

“唱、念、做、打、舞”有了红脸的关羽，白脸的曹操；有了长歌当哭，长袖善舞；有了无花木之春色，无波涛之江河…

绝舞在明亮的灯光下制造出黑夜的假象，在空旷的舞台上驭马行舟…

绝瑟聆锦瑟之繁弦，思华年之往事；音繁而绪乱，怅惘以难言，曲尽其意！

许是雅风“半世浮萍随逝水”的声音，许是绝舞“魂是柳绵吹欲碎，绕天涯”的舞蹈，许是绝瑟“我心伤悲，莫知我哀”的琴声……神游太空的晴光不知不觉中陷入记忆的旋涡。

从晴光有记忆开始，他就和师父在一起，过着四处为家处处家的流浪生活。师父的正职是捉妖，哪里有妖便往哪里跑。因此晴光的童年大多是在深山老林度过的。直到上了高中，师父见他道术飞速增长，精神修炼却停顿不前，这才焦虑起来。这般情况最容易被心魔入侵。

每个人因为欲望的驱使，或多或少都造成了业障。这些业障就像灰尘一样污染着心性。可以说，业障不除，得道无望。

师父实在害怕他出乱子，于是两人有了第一个意义上的家。晴光白天象个正常人一样上学食堂回家，三点一线。晚上跟着师父干活。

别人的孩子还在办家家酒打电动逛游乐园的时候，晴光在苦炼道术学习符咒；当别人家的孩子对父母发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时，晴光已经肩负除魔卫道的重任。

他打小就知道，他和别的孩子是不一样的。加上晴光生就一副藐睨天下的狂敖性子，更是和和谐的校园格格不入。

高中三年，人际关系方面，晴光除了获得一个独行侠的称号外，再无收获。

晴光本来是不想去读什么劳子大学的，可是拗不过师父一张嘴，勉强以掉尾的成绩进了医科大，岂知，还没来得及享受师父口中的“天堂”，晴光大意之下，挂了！在那个时空来说，他的确是挂了。

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想他，会不会又收了个徒弟，会不会忘了他？

忘了也好，忘了好！修道无岁月，身边的人一个个在你面前死去。师父若是牵挂着他，只怕会阻碍了修道。

没有师父就没有晴光，那么，此刻，我又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这三个字就像咒语，困住了心。四周白茫茫的雾气遮盖了光明的道路。仿佛回到无数个生死搏斗的孤独战场，他为人类而战，却被世人遗弃。

晴光像个无助的孩子，圆睁的眼无力的闪着‘为什么’？

谁在念禁锢咒谁在我耳边念念叨叨谁来救救我…

晴光被梦魇困住了。

“烦苛轻躁是一病，心静意定是一药。我身不净，必须再造天地，经水火苦练，修成通明透彻之本。”

意识到自己被困的晴光，口吐清心诀，眉目灵光一闪，轻而易举地摆脱了梦魇。好胜的他本想反追踪给敌人狠狠一击，可是一想到身旁的落尘，激动得跳起来。

落尘紧闭双目，安详温和的脸仿佛好梦正酣。这正是被梦魇困住的神情。

“落尘，临落尘…”

晴光慌了，抓着落尘双肩，拼命叫喊。老天，落尘千万不能有事。被梦魇抓住可大可小，有人只当梦一场，很快就会醒过来；有人却宁愿沉醉在虚幻中，一生也摆脱不了。

“铿…咔…”刺耳的弦断声几乎划破众人耳膜。

落尘睁开双目，光摇银海眩生花，哪里有被迷惑的恍惚迹象？

周围的人如梦初醒，大惑不解的眼睛分明尚存恍如隔世的迷茫。索明书渐渐清明的眼看向周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怀疑。

以雅风的声音扰乱听觉刺激敏感的神经，以绝舞的舞舞动流淌的空气还视觉一个又一个隔离的空间，以绝瑟的琴烘托若有若无真真假假的气氛……美到了极至！

落尘无故摆下戏台的谜底，晴光懂了。

美到极至的事物本身就不现实！

道之为物，惟恍为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雅风好高的幻术，连他也被绕了进去。若非他死过一回看淡了生离，以前的他还真的破不了他们的幻术呢。

可惜晴光懂得太迟。所以落尘低叹，终究是功亏一匮。

索明书对他们已经有了防范，他的意识肯定会激烈地抵抗外界的入侵。

再说，晴光刚才情急之中，吼落尘的那一声，注入了内力。绝瑟不设防之下八成被他震伤了，要不也不会弄断锦瑟的弦。

同样的把戏在聪明人眼里耍不了第二次。

“痴儿，雅风唱的戏是有钱也听不到的，你可不要错过。看戏吧！”落尘非但没有责怪晴光的意思，还反过来劝他莫往心里去。同时暗示索明书，雅风是他“请”回来的，并不是宠王府的人，自然也不会和宠王府勾搭在一起陷害索明书。

天意吧，天意让他再多加磨练。

落尘的笑平息了晴光对他所有的不满。冲着落尘的温柔，晴光决定帮他一回，就当做临别的礼物吧。

晴光撇撇嘴，很不屑冷笑。“你一个大男人听这些个哀感顽艳玉软花柔软棉棉的玩意，你羞不羞呀？”

“哦，想来痴儿不喜欢委婉柔和的唱法，那我让他们换一换，可好？”落尘对他可谓是千依百顺。

“得了吧你，少搅和。人家好不容易排好了戏讨你欢心。你这么一换不是把人家的心血都换掉了吗。真罗嗦！”

他这么一说，索明书应该不会怀疑他的出场是特意安排的了吧？

晴光边说边往台上走，一个漂亮的跳跃，空翻，人已妥当地站在台上冲着落尘眨眼睛。

“胡闹！成何体统！你快下来。”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落尘默契十足的配合着一搭一和。

王妃唱戏，骇人听闻！

索明书可不敢受这个礼。虽说仍有疑惑，但首要任务却是将胡闹的晴光劝下来。

“落尘，你看你摆的不是官宴，那么就是家宴了。既然是家宴，我们关起门来爱干嘛干嘛，难道还怕别人的闲言闲语吗？再说了，在自己的府上还要顾忌这顾忌那，做人还有什么乐趣？”晴光的话含糊不清偏偏眉含情眼含笑，暧昧不已。

落尘呛红了脸，一时间哭笑不得

“痴儿，下来。莫让索大人看了笑话。”

“落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果没有索大人累死累活的巡视，哪里有宠王府安全的日子；如果没有索大人滴水不漏的防护措施，哪里来宠王府安稳的美梦。冲着这点，我们就应该给索大人颁发‘最勤劳大使’奖。晴光歌一曲了表谢意又何妨？”

“这…”落尘踌躇着将难题踢给索明书。

晴光多次挑衅索明书闹得人尽皆知，这回大伙全当做是另一次的刁难。索明书骑虎难下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答应吧，等于是他自己走进陷阱的，生死由人；不答应吧，看众人的看戏的神色只怕要落下个胆小的恶名。落尘真给他出了个难题呢。

痴儿，下来。莫让索大人看了笑话。”

“落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果没有索大人累死累活的巡视，哪里有宠王府安全的日子；如果没有索大人滴水不漏的防护措施，哪里来宠王府安稳的美梦。冲着这点，我们就应该给索大人颁发‘最勤劳大使’奖。晴光歌一曲了表谢意又何妨？”

“这…”落尘踌躇着将难题踢给索明书。

晴光多次挑衅索明书闹得人尽皆知，这回大伙全当做是另一次的刁难。索明书骑虎难下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答应吧，等于是他自己走进陷阱的，生死由人；不答应吧，看众人的看戏的神色只怕要落下个胆小的恶名。落尘真给他出了个难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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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天上鹰

“索大人，难道不相信晴光的诚意？”

屁！晴光若是懂得“谢”字怎么写，他们也不会走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那…明书恭敬不如从命。”索明书明着答应，暗地里却提高了警惕，堤防晴光的暗算。

“你们都下去。”晴光清场，连乐师也赶了下台。在道具里翻出摆设用的剑，在手里掂了掂，趾高气昂地霸占偌大的戏台。

雅风三人以“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的哀怨引发听众的无限遐思和共鸣。人到忧愁之时觉得这愁这苦便如滔滔巨浪劈面而来无可抵挡，不知不觉，回忆出现了空隙，给了雅风乘虚而入消除甚至篡改他们记忆的机会。

这是最高级的幻术。晴光却是极其不屑为之。幻术是抓着人家亲自暴露出的弱点来钻，拼的是谁制造的幻境更逼真更巧妙，全靠外物辅助，晴光一来嫌它没有技术含量二来嫌它麻烦。可是催眠就不一样了，拼的是实力靠的是毅力。谁先放弃对意识的控制谁是赢家，因此相对于虚假的幻术晴光更倾心于催眠。

成功摧残别人的意志力是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呀！晴光就爱挑战不可能。

索明书一看晴光美孜孜对他露出狐狸式的笑容，心里叫糟，赶忙紧闭自己的五官六识独留灵台清明。关上容易被骗的眼睛打开晶莹的心之眼，定不受外界媚惑，明白自我。

远远的晴光都能感受到索明书的僵硬，坏心一笑，百密终有一疏，索明书松懈的那一刻便是最好的进攻时机。反观落尘，悠闲不已，随意自在，浑身都是破绽。偏是这样的举动，滴水不漏。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昂扬奋发的语调，风骨凛然回荡在宠王府上空。

晴光醉舞指虚空，一舞剑器动四方。脚跟戏蹑群星斗，长啸一声天地红。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大家呆了！

眼前仿佛看到一个军营连着一个军营，响起一片号角声。

这号角声，多么富有催人勇往无前的力量啊！听者神采奕奕，意气昂扬恨不得一跃而起，全副披挂，要把“醉里”“梦里”所想的一切统统变为现实。

一片肃杀久久萦绕，笼罩在戏台周围，剑气划破长空的嗡鸣刁斗声声声紧急，敲打着他们爱国的的心。气翻血涌睚呲欲裂，只恨一时报国无门，只恨不能血溅当场。

落尘只觉喉间一甜，一股血腥涌上来，方想咳一声缓一缓，可忆起晴光，咬着牙强行挺了下来。

索明书强大的意志力挑起了晴光的战斗情绪。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昂越来越奋亢，强大的内力通过声音注入听众的四肢百骸，攻城略地。

歪歪唧唧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的卢马”的飞驰和“霹雳弦”的巨响中，敌人纷纷落马；残兵败将，狼狈溃退；将军身先士卒，乘胜追杀，一霎时结束了战斗；凯歌交奏，欢天喜地，旌旗招展。

顿时天旋地转，头昏眼花。落尘抑制不住咳出血来，轻轻地以袖遮掩，瞬时间袖口多了几朵绚丽的红梅。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惊心动魄猛厉无比的剑舞有如鹰隼突起，凌空直上。一句“可怜白发生”的感叹，情感转了360度，翱翔天际的雄鹰掉了下来，空留壮志难酬惋惜之泪。

比拼内力本来就不是落尘的强项，如今勉强而为，全身虚脱，软绵绵提不上半点力气。若非骨子里的高傲不容他输在人前，他早就倒了。

“你们还愣着干嘛，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晴光跳下台，朝还在发怔的十色七绝怒吼。他的攻击只针对坐席台上的人，所以他们并没有受到伤害。

“哦…嗯…”众人大梦初醒般，开始忙碌起来。他们要做的事情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趁着索明书他们精神恍惚之际，输入一些不实的信息，让他们的思想产生混乱，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

宠王府的地图不是没被带过出去，只是世人都被落尘用这种法子来糊弄了。连雅风都是他的人，可见他的暗桩有多广了。

“爷，雅风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删改索明书这段时间的记忆。”弄好一切后，水绿跑过来向落尘请示。

索家世代掌管禁军，是各路人马拉拢的对象。索家虽无明确的偏袒于任何一方，但索明书对落尘的厌恶却是实实在在的。若是索明书当了家，索家辅助落尘的机会微乎其微。

留还是杀，尽在落尘一念之中。

晴光想冲着落尘喊“不可以草菅人命”，但一想到或许以前很多时候落尘也是这般掌握着很多人的生死，于是生生吞下了劝说的话。他要看看，落尘的走的路合不合适他走。

“随他去吧。”良久，落尘小声道。索明书是个人才。杀了他于国有害。因为只要有索家在的一天，都城无恙皇宫无恙。

听罢，晴光如释负重深深呼了一口气。

“可是，他有可能猜到雅风和我们的关系。”流银皱眉。按他说杀了最好，一了百了，多省事呀。

“爷，索明书是个硬骨头，如果让他查出蛛丝马迹，只怕不利于王府。”

“爷，索家效忠的是临曜国，可不是任何一个皇子。”

“索家掌管禁军多年，禁军高层都是他们自己人，别人很难打进去。现在就是个机会。”索明书一死，索家必乱。大开方便他们浑水摸鱼之门。

赞同留他一命的人不吭声，赞同斩草除根的人叽叽喳喳。索明书处境不妙哦。

这帮人简直惟恐天下不乱。晴光听着他们轻描淡写地讨论索明书的生死，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鄙视他们的冷漠。“落尘，你的好手下。既有着视死如归的觉悟也有着漠视生命的胆量，有这么些个豺狼虎豹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在，何愁天下不是你的。”

其实晴光误解了落尘。落尘说放便是放，一言九鼎。晴光也不够了解十色等人，他们对落尘绝对服从。至于他们为什么明知结果是放，却还要喋喋不休地说出他们的忧虑，一是提醒落尘该注意的要注意，二是表达他们对雅风的另类关心，三纯粹是嘴皮子痒了没话找话说。

“痴儿这话何意？”落尘诧异问。他什么都没说怎么就错了？

晴光重重冷哼。装什么蒜呢，难道人命在落尘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懂晴光发哪门子疯。

落尘心口一阵巨痛，几乎说不出话来。咬着下唇，拼命忍着，意识散涣的他已经听不清大伙在嚷嚷些什么。

落尘的沉默在晴光眼里变了含义。晴光敏感地察觉到落尘在书楼就有意地疏远他。现在他连话也不肯和他多说了。难道以前的开心不过是富贵闲人一时的娱乐吗？

“临落尘，你说话呀。”一想到自己不过是落尘无聊时的消遣，晴光怒火连天，大步上前，抓着落尘问个明白。

晴光的手劲几乎捏碎落尘的骨头，痛得落尘冷汗泠泠。“痴儿，别闹。”心在绞痛，说出这几个字几乎花光了仅有的力气。

“你说我胡闹，我怎么闹了，许你杀人还不许我救人吗？”可恶！以前的落尘疼他都来不及，更不要说用这种生硬的态度和他说话了。

“好，不杀！”他原本就没打算杀人。落尘晃了晃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你在敷衍我。”晴光懊恼道。该死的，落尘真的变了。他再也不会暖暖地对他笑柔柔地和他谈天说地了。“落尘…”

晴光委靡的语调掺入哭腔，惊得落尘一激灵，果然清醒了一些。

“怎么啦？”

“你不对我笑了，你不理我了。”晴光委屈地控诉他的罪刑。

这…这是演哪一出呢？难道他错过了什么吗？想到这，落尘再不敢贸然接话，多说多错。

“你刚才一直拿后脑勺和我说话，你看，你现在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么明显，他还敢说不是在敷衍他。晴光气鼓鼓瞪着落尘，眩美的火焰在眸子里跳动，灿若星辰，夺人心魄。

落尘失神了，他要这抹阳光！

即使是拿王位和他交换，他也不愿失去。

“你居然给老子发呆，你、你好…”晴光气结，等了半天，落尘却无视他的存在，也不知遨游到哪里去了。

“痴儿？”好端端地怎么就火冒三丈了，落尘还不知道他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一头雾水。旁观的人心如明镜，却不敢靠近晴光，远远地暗暗为落尘祈祷。

“你又要说我无理取闹是不是，我就是无理取闹怎么着？”晴光厉声叫嚣，大吐心中的郁结之气。十色等人站着远远地，利落地捂上耳朵，运气抵抗。

落尘首当其冲，禁不住气血翻腾。全身的力气拿来抵御外力，他想动也动不了，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你不用解释，所有解释都是狡辩。”落尘嘴角蠕动，晴光截住他的话。他也不管自己浑身是刺的模样是否会刺痛落尘。

相爱的人啊，越是相爱越是看不清彼此心意，伤人的话像把双刃剑，狠狠刺伤自己的同时也刺穿了对方的心。

晴光眼底赤裸裸的恨意铺天盖地向他席来。

晴光恨他！

落尘紧抓着衣襟，力气之大连指甲陷入肉里也没知觉。

“你将忘记今晚发生的事。当你听到落尘说‘我不爱晴光’这五个字时你将会醒来。”晴光面无表情催眠明书，一个转身，拔腿就跑见路就钻，甚至忘了轻功这项本领。

落尘站起来立刻跌进椅子里，张大着嘴，除了流不尽的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绝望地看着晴光消失在他眼中，消失在他的世界。

心，痛到了极点是否就是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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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糅合的累与泪

晴光恢复自由后每天都往外跑，天一亮便出门不到三更决不回府，宠王府彻彻底底成了他下榻的地方。

落尘明知晴光在躲他却无可奈何，不死心的拦截了几次，谁知晴光远远看见他的衣角，避瘟神似的逃的比什么都快。

落尘原想着他总会累总是要休息的，干脆在他房里守株待兔算了。可是又怕晴光不爽之下连王府唯一的休息作用也屏弃，到时候逼走了晴光岂不是得不偿失？晴光虽然和落尘决裂，但他和水绿他们还是有说有笑交浅言深，毕竟他来到异世都是他们在照顾他。

落尘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在庭院外等待比较保险。

楼上幽暗的烛火忽明忽亮，细微的火焰在冷清的夜里顽强的跳动，即使是米粒之光也努力释放光亮给迷路的人儿一点希望。

白色的身影溶入夜色，时隐时现，仿佛在与黑色较量。残黄的杏叶跌跌荡荡落在衣里袖间，无言凭阑意，为伊憔悴。

远远地，晴光身影一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反射性旋转，逃离落尘。直至确定灼热的视线追不到自己才停下踉跄的脚步。

可恶，现在算是什么情况？

如果落尘没有说出那五个字，索明书绝对无法清醒。

晴光蹲在墙脚，生平第一次品尝情之味，一嘴苦涩。只要一想到落尘亲口说出“不爱晴光”的字眼，心揪揪的疼。

不错，一切都是他逼落尘说的，可是、可是落尘可以选择不说的…

晴光睁大了眼拼命眨呀眨，不让泪水落下来。落尘终是说了，说了“不爱晴光”，不爱！

既然不爱，又何必每夜站在他的窗前徘徊不去？

既然不爱，相见不如不见！

墙里墙外，借问残杏如玉为谁落，暗香满路，心下两处。

“奇了，我为什么要躲他，凭什么是我躲他？”晴光后知后觉追问自己，他一没对不起落尘二没亏欠落尘，凭什么要他放着高床软枕不用反而蹲在墙脚与蚊虫为伍？

如此气呼呼想着，晴光跳起来，直往庭院冲。

落尘只觉人影一闪，晴光已经咚咚咚跑上二楼，脑袋探出窗口，手一伸，便要关窗。落尘赶忙叫唤。

“痴儿，我有话和你说。”

晴光偏着头飞快回道。“我没话和你说。”哐地一声，窗关死了。

脱衣，上床，睡觉，眼不见为净。

房里的灯灭了，夜仿佛更暗了。落尘怔怔地站着，凝视窗子的目光似水般柔情。

晴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从一数到一千又从一千数到一，反反复复数了Ｎ遍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窗下的人走了没有？夜深露重，不知他懂不懂得添加衣裳？不知他的身体受不受得了熬夜的苦？不知…

“啊…”晴光蒙被大叫。完了，他彻底完了。脑海里全是落尘，含笑的落尘宠溺的落尘飞扬的落尘哭笑不得的落尘认真的落尘…

推开窗，直直对上落尘的视线。“你烦不烦呀，宠王府那么大，你在哪里站就在哪里站，别在我眼前晃悠，心烦。”

“痴儿睡不着吗？”落尘仰头笑问，雪白的颈线暴露在空气中，月光仿佛从他颈子上散发，浅浅的晕淡淡的纹，致命的诱惑。

祸害！晴光的心就是被他整个人祸害去的。晴光咚咚咚一阵风跑下来，扑倒落尘，尖牙俐齿对准落尘的脖子一阵乱啃。

“呵呵”落尘避而不及被他咬个正着，勾人的脖子传来一波一波的痒意，忍不住吃吃地笑。“痴儿似乎更喜欢落尘的身体。”若非喜欢又怎会三天两头往他身上做特殊记号。

晴光额头紧贴着落尘的脖子，不满地嘟囔着，“祸害，祸害…”

他的思想依然抵御男风，可是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晴光想，他的嗅觉味觉一定爱极了落尘的身体。要不，不安分的双手怎么一碰到落尘便不由自主地往他的腰部偷袭。那腰间的滑腻细润时时蛊惑着他犯罪呢。

黝黑的夜，两个人的体温靠在一起不怕寒冷。

“落尘，你为什么不理我？”闷闷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指责着落尘的不是。

“我没有不理你。”落尘环抱晴光的手不禁收了收，只有怀中真实的温度才让他感觉到晴光还在身边。

“你有！”晴光跳起来，委屈地一一数落道。“那个女人来了，你只顾陪她，一天都没有和我说话；我去书楼找你，你和他们有说有笑，把我冻在一旁，看都不看我一眼；那晚我帮了你，你一句夸奖的话都没有说，你还、你还说不爱我…”

听他尾音已经带着隐约的哭腔，落尘心下一叹，拉过晴光紧紧圈在怀中，强而有力的禁锢力宣示了他对他的紧张和占有。

“痴儿，你真真是个痴儿…”

晴光被他勒得生痛，他知道他被落尘在乎着被落尘重视着呢。心底泛着甜甜的涟漪，刹那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和他，终究是捅破了那层碍眼的纸。

晴光心里眼底美滋滋的，鞠一把月光，晃着洁白的牙硬比月光还亮比月光还美。

“痴儿，你叫我如何放开你？”舍不得放，也不想放，可是却不得不放。

“那就不要放呀。”晴光飞快道。他的世界很单纯，不是一就是二，爱便是爱，不爱便是陌路，绝对不存在又爱又恨的灰色地带。

“父皇逼我，十色七绝逼我，为何连你也逼我？”喃喃地话透露出吓人的绝望。

晴光的笑僵在脸上，顿时恐慌起来。“不是的，我…”

落尘加大手上的力度，晴光圈在他的怀中动弹不得，浓重的夜很好的隐藏了他的表情。“痴

儿，我是王爷。”

“临曜国的人都知道你是王爷。”晴光隐约猜到什么，却不愿面对。脑袋不安地蹭着落尘的胸膛，耳边一砰一砰是落尘沉稳的心跳。别说，千万别说，他还没有来得及品尝够幸福的滋味…

“痴儿，无情最是帝王家。”他爱他是真，他疼他也是真。可是他身上背负着太重太沉的使命。太多的目光注视着他，太多人的命和他牵涉在一条绳上，于是很多时候，他的爱不免搀杂了各色各样的杂质。

这样的爱，他还要吗？

“我知道。”晴光是无法忍受这样的爱的。可是要他放弃，最先抗议的是他的心。“你是落尘啊，疼我爱我的落尘，难道，你的爱只是说说而已吗？”

晴光猛然抬头，落尘惨白的脸述说着无力回天的抉择。也许只是一个转身，落尘需要牺牲他们的爱情时，绝对不会犹豫。

“落尘…”晴光悻悻地叫唤着。他想象中的爱情是阳光的灿烂的，透着洋溢的朝气和活力，不服输，不妥协，爱到淡爱才散。

“痴儿，我需要至高无上的权利需要盘结的庞大势力需要坚固无催的军队需要百姓的认可需要别国的肯定需要一切一切，惟独爱情…”他要不起！

“骗子，你是个大骗子。我以为你跟那些虚伪的人不一样，岂料你比他们还要虚伪。”晴光破口大骂气得七窍生烟理智全无。“说什么爱我疼我，通通是废话。你看着我，只要你对我说一声，我绝对绝对不会赖着你。”

落尘，我为了你留下，为了你不再寻找回家的路，为了你放弃原来的世界，为了你甚至可以去死。你呢，难道帝王的龙椅就那么的重要吗？

晴光无力的摊在落尘身上，悲哀地想到，他真的很窝囊。不但恋上一个男人，还把属于心的那块地方弄空了。

落尘静静看着远方，清明的眼没有一丝波动。平静地神情仿佛是在和情人窃窃私语。

晴光轻轻抚着落尘的心口，低低的笑了。“落尘，你说，如果我现在用力，你能避开的机率有几成？”真想看看落尘的心是什么颜色地呢。

零成！冰冷的指间在晴光脸上游动，落尘是眷恋着指间的暖意的。

“落尘，你是个高明的骗子，却不是个合格的演员。”晴光抬头和落尘平视，闪亮的眼一如既往的灵动。“下次再说些违心话时，记得不要让人贴近你的心口。”

落尘的心跳烦乱，可见他的心是乱的。

眼神可以骗人，心却诚实！

晴光突然狠狠抱住落尘，不顾落尘惊愕的神情，惩罚般在其白皙脖子上烙朵“晴光式”红梅。

“痴儿…”惊讶到了然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晴光懂他一如他懂晴光。

明明不想伤害，却又屡屡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恋爱中的人是否都如此矛盾？

“你说得对，我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我要的爱情是全心全意，义无返顾的。我不能容忍你为了某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解释你对我的伤害，我不能容忍你在心里将我和其他莫名其妙的人并作一排分个轻重，我更不能容忍我对你胜过生命的同时你还在计较利益的得失。”

很多年以前，落尘也曾有过如此天真美好的想法。纯粹的爱，不含任何利益得失不含分毫计较。

晴光，还是个孩子呢！

十指紧扣，落尘紧紧抓住晴光的手，渴望着晴光来温暖他冰冷的心。

晴光是小气的，所以他对落尘十分好，便要求落尘对他一样十分好，只能多不能少。

什么只求付出不求回报，什么只要你好我就好，统统是屁话，晴光的原则是绝对不吃亏。

落尘苦笑，别人的爱情都很美满，为什么他们的爱情不是晴光逼他放弃就是他逼晴光放弃？

“落尘，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晴光苦着脸生平第一次叹气。他可以为他上刀山下油锅，惟独妥协，他做不到。这无关爱。只是原则作祟自尊作祟。

落尘要坐龙椅，他不会妥协。这也无关爱，只是道不同…

都不妥协的下场，只能也仅能是分、开。

“落尘，冷。”晴光钻进落尘怀里，沁鼻的梅香让他发出满足的叹息。

柔情千万种，晴光与他共融。纵使他辜负了他，晴光依然恋他如旧。落尘的泪就这么突然地落了下来。

一滴一滴被晴光藏进心田。

他爱的就是本性的晴光。

如果晴光学会了妥协，晴光还是现在的晴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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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落尘的怒火

“二爷当家后已经控制了全局，大爷那边出了点意外，近段时间内怕是不能顺利完事，估计跟不上二爷的步子了。爷，是否要将大爷接过来避一避风头？”雅风梳理落尘墨青发丝，询问道。

“二哥怎么说？”落尘低笑，大哥定是不愿做逃兵的，不知二哥费了几多唇舌才让大哥这块顽石点头？

“二爷自然是巴不得大爷早早退出旋涡，免得沾一身湿，到头来谁也不讨好。”雅风笑言。落尘三兄弟倒是一致的专情。

“嗯，那就按二哥说的办。”反正临曜是迟早要交给他们的，早点过来熟悉也好。落尘懒懒躺在软塌上，半眯着眼，飞扬的青丝勾起万千风情。

“爷这话好生奇怪。”落尘话中隐约透着倦意，雅风顿了顿，小心翼翼试探问。

落尘该不会是他所想的那般吧？

落尘抬手遮眼，挡不住眸子里零星的疲惫。

“爷，怨我们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若非形势逼人，他们也不愿做毁人亲事的小人呀。

“痴儿有句话说得很对，不错，你们是提出了反对意见，但我可以说‘不’。我必须自己承受苦果。这不关你们的事。”埋怨他人并不是落尘的作风。事与至此，论谁谁对错都是枉然。

“爷，你关心我们雅风很高兴，但你若抽空关心一下自己，我们会比你关心我们还要高兴的。”雅风嗔怨道。落尘处处为人着想的坏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爷有你们关心，福气着呢。”落尘不在意摆摆手，他习惯了宠着他们。心间一紧，又想起了晴光，脸色不禁一黯。也许，他对痴儿的好仅是一种习惯。

落尘不自在地拍额，又在痴人说梦了。心痛，是假装不来的。

“对了，都城境况如何？”都城一向由雅风管辖，落尘挂着王爷的名义却不管都城之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落尘对他们是很宽裕的，只要达到目的，随便他们闹。

“每天都是那些事，不是谁家依附了谁就是谁家满门抄斩，谁都以为自己是中流砥柱，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上位者眼中的跳梁小丑。”雅风不屑道。权势面前，人性显得不堪一击。

“嗯，我再给你一百暗影，若有异样，杀无赦！你必须确保近日都城无恙。这么一来外面动静再大死的人再多，只要不威胁到这些人，死亡不过是冰冷的数字。只要他们无动于衷，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落尘闭上眼，再睁开，炯炯有神的眼含着晴光从不熟悉的冷酷和血腥。

“没问题。”雅风拍着胸脯保证。不是他自夸，落尘算无遗漏，每次都细之又细地把一切有可能伤害到他们的意外扼杀在摇篮里，害得他们想失败都找不着机会。

“别大意了，索明书可不好糊弄。”落尘不甚认真的提醒道。落尘相信他们的能力，就像他们相信落尘的计划一样，以命相交！

“爷，人才难找，可也不是非索明书不可。我们的人里比他会领兵会护城的不在少数，为何执着于他？”都城几乎可以说是索家的地盘。他们在索家眼皮底下活动，能否瞒天过海尚未知。毫不夸张地说索家是他们夺取都城最大的隐患。

“雅风，你呀小看了索家。”落尘对着雅风不服气的神情摇头。雅风不以为然只道落尘是未雨绸缪想得太多。

好吧，落尘今日突然很想说说话，不管说什么都好，他不想一个人待着。“你知道都城有多少条暗道？每一条暗道通往何处？你知道从哪里可以悄无声息地出城？你知道从哪里可以不惊动一人地进城？你知道哪里可以藏起十万人并可以自给自足？你知道吗？”

雅风听得冷汗直冒。老实地摇头说不知道！

十万人，汗哦。每天跟你玩游击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他们即使有百万人的军队最终也只落个“莫名其妙死亡”的诡异下场。

“可是索家知道。”落尘笑容可掬一字一字地公布让雅风恐慌的答案。

从临曜王朝建立的那一天开始，索家便以世代守护都城为己任。都城是临家和索家共同设计的，皇宫地图由临家掌管，都城的暗道分布图却给了索家，由索家家主掌管，连皇帝都不得一窥。

索家和开国皇帝有约，若是后代子孙出现昏庸无能祸害百姓的当权者，索家可以取而代之。索家必须保证他们能在皇帝反应过来之际，占领都城攻下皇宫。因此索家只有必备致命的线路图才能一击即中一举成功。

这点，落尘却没有说出来。他怕增加了雅风的负担。

“爷，十万人的粮食，那该是多么庞大的工程呀，索家真能办到吗？”初时的恐慌褪下，雅风冷静地分析着落尘透漏的信息的真实。

他能成为十色七绝之首，绝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美貌。

“你说呢？”落尘挑眉反问。

“长期储存粮食以备不时之需，那是聪明人做的事。但是都城有多少劳动力，年产多少粮食量，官方都有记载。索家也许可以偷下一些粮食，但绝对不可能藏起十万人的口粮。”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人的贪婪性呀讲究见者有份。索家要想瞒过皇帝那么必须堵住一些人的嘴。可是索家是光明磊落的，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和别人同流合污。

雅风脑子飞快转动，冥思苦想间心下有了较量。“如果说，都城是索家的地盘，索家能养活十几万人也不是那么无法理解的事。当战争一起，索家定有秘密通道接收四面八方的粮食。这就叫养民千日用在一时。这便解释了索家无财但能养活十万人的奇迹。”

索家背后根本就是毫不起眼的芸芸大众。难怪雅风无迹可寻。若非落尘提醒，雅风或许还存着剿灭索家的念头。

现在嘛，有机会还是要和索明书切磋一下的，总归要试一试索家深浅的。

落尘拍掌，赞叹一笑。不愧是他的左右臂，一点就通。

“要破索家也容易，只要在青黄不接的季节给予索家重重一击，等到他们有了足够的反抗力量，死灰能够复燃也于事无补。索家可以利用暗道玩阴的，我们也可以关门打狗瓮中捉鳖。”哼，索家藏得再深还不是被落尘揪了出来。通过此事雅风暗暗告诫自己，凡是不能只看表面。

落尘留着索家一是顾忌他们的禁卫军，二是忌惮他们手上的暗道图。

都城暗道图…雅风冷笑，索家的底牌已经亮出来了，索家还拿什么和他们斗？！

“我不想损兵折将。”放了那么多年的长线，今日才拉网，就是不想他们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知道啦。”雅风讨好地上前掐肩锤腿，敷衍道。反正都城由他说了算，搞些个小动作想必爷是不会介意的。

一眼便看出雅风口不对心，落尘笑笑，不语。

三更了，不知痴儿睡了没？夜深人静总是特别特别特别的想他。

气氛一时僵凝。

“爷，在想少主吗？”空气中想念的味道都是苦涩的。

落尘只是目不转睛看着窗外发怔，专注而迷茫。

“爷，去找少主吧。”冲动的话一出口，雅风便知要坏事了。赤裸裸对上落尘惊愕的眼，雅风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子，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看出雅风的懊悔，落尘越发笑得醉人。

他和痴儿，回不去了！

“痴儿最近在忙些什么？”自私一回吧，他实在是想知道痴儿的消息，哪怕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让他开心一些。仿佛如此这般，可以自欺痴儿还在身旁生活。

雅风眼神闪烁，吞吞吐吐全然没有方才口若悬河的姿态。“爷，你…少主，他…”

“雅风似乎很希望爷见见少主呢？”

威胁，绝对是威胁！可恶，落尘怎么能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威胁他呢，难道他不知道没人可以拒绝他的温柔吗？5555，雅风跨下脸，大叫命苦。想他不但要处理都城堆积如山的事务还要兼顾主子的感情走向，他们当他是超人呀。

“爷，少主和范家公子范谦似乎走得比较近。”说“比较近”还是客气的，他们两人几乎是同进同出，现在街头巷尾谁不在讨论说少主给爷带了绿帽。

“范谦？”落尘愣了愣，想起来了，若非范谦痴心妄想，他和痴儿又怎么会凑成堆。“他们都干了什么？”

“有时候喝酒喝上一整天，有时候和流氓地痞大打出手，有时候和索明书捉迷藏，更多时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大家都知道耿三少有着菩萨心肠，却好心办坏事，典型的麻烦精。”雅风是知道晴光的破坏力的。王府没被他拆了纯粹是怕落尘没有歇身之地。

晴光所到之地，寂寞退避三尺！那么阳光的人，可惜不能为落尘所用。

“很热闹呢。”落尘怀念地喃喃，那么多的乐趣，痴儿从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这样他就放心了。转念口气变得犀利起来。“范谦想干什么？”

“嗯，少主魅力吸人，他估计是想…”

“他想什么？雅风不要吞吞吐吐的。”

自诩算无遗漏的落尘居然也有犯傻的时候，可见，爱情可以减低人的智商并非无稽之谈。

“他自然是想得到少主。”雅风哭笑不得，范谦表现得那么明显，全都城的人都知道司马昭之心，他家主子也迟钝了点。

“做梦！”不许的话脱口而出，连落尘也没意识到，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质疑。

雅风静静看着浑身散发摄人气魄的落尘，不由一叹。大家都说落尘是水，能容万物。但却很少有人想到，水也可招来灭顶之灾。

静怒的落尘仿佛睡醒的狮子，美丽，强势，危险！

“既然他那么闲，那就给他找点事做吧。”正了正身子，落尘笑得邪气。雅风后背一冷，某个人又要倒霉了。嫉妒的男人是很可怕的，特别是不常嫉妒的人喝起醋来，怎叫一个恐怖了得！

“范谦的姐夫史什么来着，我记得是吏部尚书的儿子，为人如何？”

秉着看戏的心态，雅风有问必答。“史净书，呆板无趣木讷，每天过着上朝回家两点一线的生活，从不涉及风月场所从不参与斗酒赌博。和范家联姻是史家高攀，所以范小姐在史家几乎是皇太后般存在。据说，范小姐并不满意史净书，常常对其拳打脚踢，动不动就让他睡书房。”

“雅儿，爷怎么觉着你像街头传八卦的？”落尘推开他越来越靠近的脑袋，压抑着嗓子说话他不累吗？

“爷，你问我才说，别人问那是一字千金，雅风的资料贵得很。”雅风摆明了说他不识货。

“哪个年少不风流。史净书生活检点不是因为他不恋美色，而是摄于范小姐淫威，没办法接触到美色罢了。”没有爱的婚姻，若是谈忠诚，未免苛求！

“了解！”引诱圣人犯罪是雅风的拿手好戏。何况史净书只是庸人，他随便派出一个人保证让他俯首帖耳忘了谁是范小姐。

“史净书被告偷情，范小姐错手杀夫。多烂的戏码，偏偏百年盛行人人津津乐道。”

史净书再不对，若仅仅是为了个“情”字而丧命，绝对会引起史家的不满。这点怒火一定会给原本不平衡的关系划上永不磨灭永不可恢复的痕迹。

“爷，是想要范家自乱阵脚？”他们的人绝对可以万无一失的将失了理智的范小姐错手杀害史净书的事闹得满城皆知。

问题是，范家值得他们花费心思吗？

满门抄斩多利落呀。雅风提议。

完全忘了先前他们还在讨论不可在都城生事之事，这一刻却唯恐都城不够乱而插上一脚。

翻云覆雨，尽在掌心！

落尘露出嗜血的笑容，蛊魅，天下醉！

“不，我要范家众、叛、亲、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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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花嫁喜

出门，左转，讨厌的苍蝇嗡嗡转；右转，讨厌的苍蝇看不懂人的脸色，屁颠屁颠地跟着右转。

晴光已经尽量去忽略身边响个不停毫不识趣的嘈杂声，怎耐，苍蝇的粘力不是人能小看的，不管晴光如何打骂羞辱，即使他说范谦犯贱，范谦还是陪着笑脸雷打不动粘着他。

每天不是从东城走到西城就是从西城返回东城，一成不变的路程，乏味的很。连晴光都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干无聊的傻事。偏偏有个人比他还傻，一直跟在他后面无目的地浪费时间不说，还要卑躬屈膝地讨好。

从一开始的津津有味到现在的乏味，晴光原想看范谦恼羞成怒的好戏心情早被磨光了。既然范谦爱跟那就跟呗。

晴光无所谓。离了落尘，才知道，原来异世和先前的世界是一样的孤寂！

“晴光，前面的‘一味轩’是都城第一楼。其中有酒数百种，调酒师十名，据说每一个品尝的客户没有不满意的。不如我们去试一试吧？”为了跟上晴光的速度范谦陪他走了一天，娇嫩的脚不知磨出多少个水泡，想休息吧又怕晴光取笑，硬着头皮愣是没吭一声。身体能撑，可是肚子却是饿不得的。眼见晴光有停的趋势，范谦赶忙提议。

晴光神游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抬头，鼻尖飘过沁心的酒香。晴光是修道之人，早已经过了辟谷期，食物对他而言可有可无。看了一眼猛咽唾沫的范谦，晴光决定犒赏一下他，就当作他陪他打发时间的回礼。

晴光情绪都挂在脸上，加上近一个月的相处，范谦早已炼就一双火眼金睛，赶紧上前为晴光开路。

小二瞧着两人光艳华丽的衣裳隐隐流露出的贵气，热情地将他们引上三楼。三楼美其名约贵宾室，也就多了些华美的屏风，隔出一个个小空间，既满足客户用餐的安静环境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客户的隐私。

很人文性的设置，风格各异的屏风比现代化的冰冷水泥墙多了点温度。

晴光满意的点头，环境上来看，不亏为第一楼。

见状，范谦悬挂的心安了一半。晴光挑环境挑食挑菜式挑摆设…能挑出毛病的他都有可能挑上一挑，甚至有时候挑心情。总而言之三个字，情绪化！

范谦想，伺候皇帝都没伺候晴光来得累。

“客官，您是点酒呢，还是上酒？”等两人点好菜，小二吐出个希奇的问法。

“何为点，何为上？”范谦问。

点，应该是自己点一种口味的酒然后让调酒师来调；上，应该是直接要一种酿造好的酒。这和晴光原先世界的酒吧是一样的呢。

果然，小二的介绍和晴光想的差不多。

“晴光觉着呢，是点好还是上好，或者都要？”范谦殷勤道。

可惜晴光不买他的帐。“喝现成酒那里不可以，非要绕半个城来这儿喝酒，你是傻子还是白痴？”

晴光轻蔑的一瞥让范谦苦笑于心，脸上却是笑开了花，频频点头说是。

“两位有喜欢的调酒师吗？”这位爷的脾气烈着呢。难怪另一位爷几乎没气势。小二暗暗吐舌。

“你就介绍一个好的。若是晴爷爷不满意，拆了你一味楼。”晴光淡淡道，张狂的气势无时无刻不影响着周围的人，让人不得不顺从。

小二踉跄踉跄地跑下楼，赶忙告诉掌柜的，说完才知道后背湿了一身。

掌柜的一听，不好，闹事的来了。他紧忙叫上最好的调酒师，亲自去招呼晴光。

“两位爷，这是我们这儿最好的调酒师，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掌柜地一看两人雍容大方，不象闹事之人。转念一想临曜的大人物随时有可能光顾他的小酒楼，一时间笑得热情过度。

“你叫什么名字？”晴光指着几乎隐在掌柜身后的人问。

“他叫疚…”掌柜的刚开口立刻讨来晴光一顿叱骂。

“我没问你你少插嘴。”

“爷，这孩子从小不喜欢说…”掌柜的刚想解释，耳朵一阵灼热，伸手一摸，血淋淋一片。

“既然你的耳朵只是用来当摆设的，那就割了它吧，晴爷爷看着不爽。”晴光笑得天真可爱，示威性的甩着手上的筷子。“下次再多嘴，哼哼…”

掌柜后怕的咽了咽唾沫，此刻，范谦侧身伸手掏出一样物品，在晴光看不见的角度向掌柜闪了闪。掌柜不服气的神色僵了僵，不亏是见过风浪的人，从不逊到恭顺转换得自自然然。

谁人不知临曜左右将军掌握临曜大部分军权。即使是掌柜身后的主子也要看范耿两家的脸面行事。

“你叫什么名字？”

“疚！”

“内疚吗？是你做错了事，还是他人通过你的名字表达对别人的内疚？”晴光做事从来随心所欲。他兴趣一来，可以颠倒轻重混乱主次。

比如现在，他对疚的名字意义大过酒的兴趣。

疚抬头看了晴光一眼，细小的眼尽是不解。

“我不喜欢这个字。不管是你做错事还是别人做错事，做错了就要面对，改个‘疚’字让自己好受一点，不过是种心里安慰，是做给别人看的。”

晴光有时候会吐出惊人的话语，显得理性成熟。这点颇让范谦迷惑。一个任性的小孩，前一刻还在为别人看了他一眼而要挖别人的眼珠，下一刻却可以很明智的讨论人生哲理。

矛盾的性子奇异的融合在晴光身上，像强烈的魔力吸引着别人靠近。范谦知道晴光不是以前的痴儿，可是他对晴光的痴迷却与日剧增，如飞蛾扑火，不能自拔。

“怀着愧疚的心理怎么可能调出快乐的酒，你今后就叫‘觅’，寻寻觅觅，亲情友情爱情，人生不都是在寻觅吗？”晴光不管别人乐不乐意，一锤定音。

只是不知，晴光穷其一生寻觅的那个人唤啥名啥？

“还愣着干吗，还不快谢谢爷赐名？”掌柜的狠狠推了一把不知所措的疚，哦，今后要叫觅了。

晴光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觅的后半生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晴光定了下来。人的际遇呀，该变的不该变的，绝对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先来一杯，味美可口，色泽艳丽，红如玫瑰的酒。”晴光从来不知道客气怎么写。

觅摆好器材，灵活的十指在各种酒中穿梭，酒、蛋清、橙汁、糖汁注在调酒器内，加适量碎冰块，摇匀至起泡。只一会，熟练的调出晴光所要的红玫瑰。

“不够艳，重来。”晴光看了一眼命令道。

觅的态度不错，没有怨言的重来。

“不够甜，重来。”晴光甚至没有品尝。

觅沉默的重复着调酒的动作。

“不够热情，重来。”

热情是能看能品出来的吗，晴光纯粹是在找茬了。

觅流畅的动作卡了一下。热情这东西，他真的没有呢。

“怎么，满足客人的需求不是你们的责任吗？”晴光大咧咧地讽刺，也不管周围的人冷汗淋淋。

多日的相处让范谦深刻的了解到，晴光的挑剔和他的刁蛮是一样的不可理喻。第一楼的背后定有靠山，范谦已经做好为晴光砸楼后的善后准备。

觅想，对，他是不够热情，也装不来热情，可是，难道晴光对生活就热情了吗？

显而易见，晴光是无聊的，要不也不会把“觅”字给他。晴光就像赐他“疚”字的人一样，通过他来表达自己的无助。

于是，向来温顺的觅做了一件大胆的事。

收集林中的梅花，装坛后浸在山泉中七七四十九天，再将花瓣取出，用晨曦采摘的梅花露水煮酒，然后挖地三尺，把酒坛埋下九九八十一天，便可酿出举世无双的梅花酒。

取碎冰块放进杯内，注进洞庭酒，将切为圆形的鲜橙片放在碎冰与洞庭酒上，橙片上再加碎冰块，至杯子将满，最后注入梅花酒。一杯鲜艳夺目的美酒放在晴光面前。

“一朵忽先变，百花皆后香。”随着觅的语落，一股淡淡的梅花酒香弥漫开来。“这叫花嫁喜。”

酒花形成一道绚丽的彩虹，光芒四射，映衬着晴光苍白的脸越发诡异。

范谦嗅之脸色大变。虽不知道晴光为何搬出宠王府，但从一个月来落尘都没有寻晴光的意思可知两人之间出了问题。范谦几次旁敲侧击只换来晴光沉默买醉，渐渐地他也知道，与那人有关的一切，是晴光的禁忌。

“大胆，让你调玫瑰，你耳朵聋了还是有意违背阳奉阴违？”范谦怒火朝天大声拍打桌子，觅吓得脖子一缩，却站得更直。

范谦飞快瞄了一眼，晴光面无表情。

“满足客人的需求是我们的责任。”觅的声音极小，却很坚定。

“哼！谁给你出言不逊的胆子…”范谦还没来得及为晴光出头，不冷不热的话打断了他自以为然的正义。

“你凭什么断定我的需求？”

觅咬着下唇，再迟钝也知道他自以为是的举动已经惹怒了晴光。

范谦被呛，脸色忽青忽红，碍于晴光的淫威却没有说什么。

无形的压力让掌柜的汗流浃背，急速拉戳觅的后背，暗示他好好认错。

“嗯？”晴光轻哼，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躁动的浪花。觅的有意为之生生将他多日来压抑的思念冲出决口，熟悉的梅香争先恐后涌进四肢百骸，叫嚣着晴光刻意遗忘的名字，戚戚惨惨，让人不得安生。

觅抹了把汗，强忍着退意，飞快道。“你说没有热情便调不来玫瑰酒，同样没有热情也无法品尝到玫瑰酒的味道。你说必须满足客人的需求，所以我给你调了梅花酒。”

“晴光适合什么轮不到你来评价，你不过是个调酒师，你的工作就是调出客人要喝的酒而不是在肆意妄为地猜度客人的品位。”范谦底气不足叱骂，一方面他不希望晴光忆起和落尘相关的点点滴滴，另一方面又怕着晴光不开心，处处看晴光脸色行事。

在范谦三人窒息前，晴光拿过杯子，荡了荡，桃红的液体像极了那人的唇。

仿佛被蛊惑般晴光昂头一口喝光，冰冷的香在舌尖荡漾，脑海不禁浮现那人在他身下喘息的模样。只觉腹间一热，顿觉口干舌躁。

落尘落尘…他终是忘不了，忘不了！

范谦苦涩地看着晴光露出回忆的向往神情，心里懊悔不以，更加坚定了弥补以前对晴光伤害的决心，即便现在一直都是他热脸贴他冷屁股，也比当初的决裂要好得多。

“为什么给我调梅花酒？”与其说晴光在问觅，不如说他想通过觅的嘴来肯定自己的想法。

“梅，冷傲孤寂，百花未开它先开，百花待开它已谢。它是花却不同花，它藐视别人的世界也拒绝别人融入它的世界。”觅羡慕道。多少人想独藏那支梅，穷其一生即使只是暗香残留也是种安慰！

“胡说八道。晴光怎么可能是那孤芳自赏的梅呢。”范谦的心没来由地慌乱，似乎不这么说，晴光就会离他而去一样。

觅怕晴光却不怕范谦，两眼一瞪，反驳道。“梅不屑万物却对雪情有独钟。它并不孤独！”

雪？晴光眉心一跳。痴儿倒是很符合雪的要求，洁白无垢，不染尘埃！

晴光终于知道多日来萦绕心头的迷茫来自何方了。他和落尘之间，始终隔着看不见的痴儿。晴光甚至分不清落尘宠的溺的到底是痴儿还是他晴光？

晴光猜忌晴光疑惑，一遍遍寻求答案，以至屡屡做出伤害落尘的事。

晴光眼神一暗，他是想通了，可是落尘呢，落尘他知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姓晴名光？

落尘落尘，为什么相爱的我们总要互相折磨？

*************

存稿到此章结束，后面的情节Ｃ只是想了大概，还没动笔，实在抱歉啊，以后估计是两天一更呢＾＆＾

表拍Ｃ＾＾

Ｃ会努力滴，大家多多支持,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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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雪梅恋

“尘，别喝太多酒，伤身。”眼见一壶一壶的酒倒入落尘腹中，夕卓尔皱眉不赞同地夺下落尘的酒杯。奇怪，才两年不见，落尘怎的成酒鬼了？

“我没事。”落尘手腕轻巧转动，杯中的酒已然入腹。喝酒之人最怕喝醉，求醉之人却最怕不醉，清醒的任惆怅无奈长满心窝。

“尘，你到底是来陪我品酒的还是为了喝酒而喝酒？”落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醉人的容颜愣是笑得让人心痛。

落尘轻揉眉心，抱歉笑笑。“对不起，我失态了。”落尘端正身子，放下从未离手的酒杯。

“尘，可以和我说吗？”夕卓尔握着落尘的手，柔柔问。

落尘向来理智，如今他将这般落魄的模样展现在夕卓尔面前，可见他没有瞒卓尔的打算。

“对了，一味轩最出名的是他们的调酒师，你来了一定不能错过。掌柜的，我要本轩最好的调酒师。”不是没看到卓尔关心的神情，而是落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诉说一团糟的感情纠缠线，只好转移了话题。

卓尔也不强迫他，反正落尘想说的时候，他一定会在他的旁边。

很快，掌柜便领来了调酒师。

“你叫什么名字？”夕卓尔问。

曾经的场景仿佛重现，觅诧异地看了看卓尔，他遇见过无数的客人，除了晴光，卓尔是第二个问他名字的人。一般来说，客人是不会在意调酒师的名字的，因为没有人会对区区下人和颜悦色。

“觅，我叫觅。”这是个奇怪的客人。觅想，卓尔有着一双和晴光一般干净清澈的眼睛，明亮的眸子里看不到尊卑看不到贵贱。

“好名字！”落尘赞到，人的一生不正是重复寻寻觅觅的过程！

“一个下人哪里有这些讲究，这是一位客人给他取的，两位爷见笑了。”掌柜的插话道，生怕觅说出不中听的话来。于是将晴光改名的过程说了一遍。

“妙人。”夕卓尔叹息道。单说晴光对觅的态度，率性而为全无半点虚伪。“尘，这人值得一交。”

落尘没有发表意见，因为他想起了一个同样任性的人，一个被他埋在心底不得不忘的人。

“那位爷偶尔也会来酒楼坐坐，您也许不定会碰上他呢。”掌柜的讨好道。

“哦，那你见到他一定要转告他，让他留个时间，就说我请朋友酒楼一聚。”卓尔两眼发亮，他向来以结交各方能人为傲。

掌柜小鸡啄米般点头，吩咐了觅好生招待后，猫着腰退了出去。

“尘，你还能喝吗？”晴光对觅的亲睐，让卓尔对觅产生了兴趣。

落尘回神，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卓尔兴奋之中一时也没发现他的异样，兴致勃勃地变着花样连点了几样酒。

觅也不负所望，果然让卓尔在酒的世界里经历了他从未经历过的人生百味。

温暖热情愧疚无助茫然…

“呀…”卓尔意犹未尽，舔着唇回味。

觅一瞬间失神在落尘的笑容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已经自动自发地调出花嫁喜。

除了晴光，觅是第一次对着外人有了调花嫁喜的冲动。

觅想了想，毅然将酒推到落尘面前。

“好香，是梅花酒吗？”卓尔的鼻子使劲吸了吸，空气都是醉人的芬芳。

落尘挑了挑眉，食指在杯沿打转，酒面结成层层寒气。梅花酒是散发不出天然的梅香的，觅能在调和后让酒变得天然，果然有点本事。

“等等。”卓尔挡住落尘的手，转身，严肃的脸正在诉说对觅的不满。“临曜虽处南方，可是寒冬腊月的，也冷得够呛。你给我配的都是温酒，怎么就给落尘配了杯冰酒呢？”

“梅花若是怕寒，也不是梅花了。”多日沉浸在晴光的怒火里，再面对一般人的怒火，显得那么的小儿科。觅早练就了应付自如的镇定。

卓尔顿时语塞。

那边，落尘倒是爽快，冰冷的液体急急灌下，身子不禁颤栗，舌头一瞬间僵硬不已，脸上手上汗毛倒竖，争先恐后冒出一粒粒硕大的疙瘩。

寒流过后，紧接着腹中灼热无比，仿佛到达火焰山般烧得心儿急促跳动。

“尘，还好吧？”卓尔轻拭落尘额际的汗珠，担忧道。

“我没事。”落尘虚弱笑道，靠在卓尔肩头，闭上疲惫的眼。

“觅，你调的酒没有问题吗？”落尘才喝了觅的酒立刻变了脸色，卓尔很难不怀疑。

“这…”觅也不解，他给晴光调得是一样的酒，晴光每次喝了都很正常的。

“听说有些酒是不能混合在一起的，你不会连基本的错误都犯吧？”抱着脸色苍白几乎透明的落尘，卓尔说不出的懊悔，都怪他没能拦住落尘，才让落尘喝下冰冷的酒。

“不，那人，就是给我改名的客人，他喝了并无异样。”觅回忆，晴光的表情非但不痛苦，相反还有丝甜蜜在里头。

“不关酒的事。”拉扯卓尔的衣服，落尘闭着眼为觅辩护。

“冷吗？”卓尔抱紧落尘。

觅很识相的在地上数格子，不去打扰别人的二人世界。

落尘睁眼，亮闪闪的询问。“我想再喝一杯花嫁喜。”

卓尔和落尘眼神抗议半晌，溺爱的妥协。“可以，不过要喝温的。”

“不！”落尘很坚持。往往落尘坚持的时候，几乎没有有人能够拒绝得了他哀求的可怜眼神。卓尔也不例外。

于是手臂紧箍，眉头皱成一小山高，依然沉默的看着落尘喝下第二杯花嫁喜。

外表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内在热情似火任性纠缠一生。梅恋雪，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你呀，什么时候染上任性的毛病的？”卓尔惩罚性的捏落尘鼻尖，颇有感叹。

“近墨者黑！”终于不再逃避忘不了晴光的事实，落尘放下心中大石般轻松，荡漾在脸上的笑意越发醉人。

也许从相识的第一眼，落尘就已经被晴光坦然的目光俘获；也许从更早之前，晴光顽强不服输的热情感染了落尘，才让落尘多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晴光，才有了输送内力的举动，也才有了后面难忘的点点滴滴…

“尘，别笑得那么妩媚。”卓尔叱道。落尘原本长得诱人，现今一笑更是勾魂摄魄，荡人心神。

“嗯，知道。”落尘对卓尔几乎是言听计从，在卓尔瞪眼下忍了忍，终于收敛，恢复正常的微笑表情。

掌柜推门而入看了一眼觅，对卓尔道。“爷，那个客人来了，在菊厢房。”

卓尔眼神一亮，得意的瞧了一眼落尘。“尘，我的运气不是一般好呢。”

落尘懒懒窝在卓尔怀中，笑他孩子气。

晴光是不愿意和别人共桌的，范谦恰恰相反，一直嚷嚷着四海之内皆兄弟。平日晴光是不会让他如意的。只是今日心情不(奇书网|Www.qinkan.net)错，晴光破了例。

一时的心软，竟换来心碎的下场，这是晴光没有料到的。

“我道是谁，原来是宠王。”范谦一见落尘，脸色沉了下来。

落尘含笑点点头，算是招呼，一点也不介意范谦的不敬。

“你们认识，那敢情好，随意坐。”卓尔迟钝的没有发现两人间的火药味，愉快的招呼范谦入坐。“尘，坐好，注意你的身份。”

卓尔附在落尘耳边甜蜜叮咛。落尘窝在卓尔怀中顺从的听着。

晴光闪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甜蜜场面。

许是晴光的视线太烙人，落尘抬头，笑容凝结在脸上。

“痴儿…”落尘喃喃，千言万语化做一声叹息。

“这位想必就是夕朔国皇子吧，听闻皇子和宠王交从过密孟不离焦，看来传闻是真的了。”范谦别有深意的盯着两人暧昧的姿势，得意道。

落尘一惊，赶忙跳出卓尔怀抱，尴尬的站在一旁。

“你不必如此。”晴光低吟，没有表情的冷漠刺伤了落尘。

“晴光，难得遇上宠王，今日我们非要好好喝上一杯。”若是以前范谦是万万不敢为晴光定意见的，今日受了落尘刺激，豁出去了要让晴光看清落尘的虚伪。

“好！”晴光盯着落尘，意示觅调酒。“今日，不醉不归！”

“尘？”卓尔疑惑地推落尘。“怎么啦，脸色那么差？”

落尘木偶般任卓尔在他脸上探索，心里还在为晴光顺从范谦感到震惊。什么时候他们居然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那边，晴光怒火不可抑制地蹿起，该死的落尘到底在想什么，居然让别人的手在他身上乱摸？

一个在想晴光是他的，晴光只听他的；

一个在想落尘是他的，落尘的身体只能他一个人碰。

明明相互想着对方，却碍于面子，不肯先向对方低头。猜忌着，相互伤害！

晴光越想越不甘，越想越心酸。脸色黑得可怕，灌酒的动作流畅利落，转眼间已经喝了不少。

卓尔看得瞠目结舌，和晴光一比，落尘只能算是小饮。

范谦担心，却不敢干涉晴光。

觅见怪不怪，面不改色的履行着他的责职——调出一杯杯烈酒。

落尘没有范谦的顾忌，上前夺下晴光的酒杯。

晴光喝酒的兴致被打断，圆睁双眼，射出激光般的视线。落尘免疫般不为所动。

“临落尘，我要喝酒。”

“你醉了。”

晴光用实际行动告诉落尘，他并没有醉。晴光扬起骄傲的脸，蓄满力量的拳头狠狠砸在落尘脸上。

人家说醉酒的人最是诚实。晴光若是醉了定是不舍得也不会伤害他的。

“啊…”卓尔惊呼，上前察看落尘的伤势。

晴光冷冷瞥向落尘，挑衅般继续买醉。

落尘甩开卓尔的手，不怕死地再次夺下晴光的酒杯。

“啪”晴光依然是不留情的一拳打在落尘身上。

卓尔简直看傻了眼。落尘是怎么回事，自虐吗？晴光要喝就喝呗，管人家那么多做什么。

可是看看晴光，每一拳都是全力；再看看落尘，受是不知多少拳。

疯子！范谦害怕的咽了咽唾沫，他想他连晴光的怒火都无法承受，更别说晴光的拳头了。

直到落尘的血溅在晴光身上，刺鼻的血腥让晴光疯狂的眼有了一丝清明。

颤抖的扶着落尘歪斜的身子，晴光的理智瞬间回笼。老天，看他都对落尘做了什么？

“落尘落尘…”

每次思念，不是决定再见到落尘一定要和他好好说话？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不是说过一定要好好抱紧落尘吗？

每次心痛，不是发过誓，一定要好好爱落尘吗？

为什么见了面，还是伤害？

“痴儿，听我解释。”低低的嗓音依然饱含想像中的温柔。

没有责备没有叱骂，只有宠爱和纵容。

落尘依然还是他的落尘。

“哇”晴光嗷嗷大哭，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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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平

“二哥，二哥…”大清早，晴光迫不及待敲开耿修的门，焦虑的脸带着豁出去的坚毅。

门刚漏出一条缝，晴光迅速蹿进去，不等耿修招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发倒茶喝茶。

耿修坐在他旁边，默默的看着壶里的茶水一杯一杯倒入晴光肚子。

不停的喝水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眼珠四转，晴光思考着该怎么和耿修开口。

耿修也不催他，房里安静的吓人。

“二哥，我想…呃，那个，我…”断断续续，语不成句，这对向来说话不经大脑的晴光而言还是头一次的体验。

“你要帮落尘？”原想以晴光不经大脑的性子，必是有求必说的，岂料，耿修低估了他们在晴光心目中的地位。最终不忍看他为难，一言道破。晴光那点心思，猜也猜得到。

晴光一愣，咧嘴大笑，突然不知想到什么，变得小心翼翼。“可以吗？”

“你不是决定了吗？”耿修挑眉。

晴光脸色难得一见的严肃，直视耿修，摇头。“我听二哥的。”

出乎预料的答案惹笑了耿修。“小三，若是我说不，你还是想其他法子吧。”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这样也不行吗？”晴光瞪眼，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原想着只要不扯上耿家不就得了。

“好，就算你将耿家拖出旋涡，其他人呢，你能保证其他人也一样的态度吗？”

“落尘不敢。”晴光冷哼。谁敢对耿家不利，四个字——死无全尸！即使是落尘也不例外。

晴光既然接受了痴儿的身体痴儿的家人，就会不遗全力保护他们。

耿修轻笑，落尘从来就不是他们的敌人。晴光显然还没意识到这点。耿修瞥了一眼正在努力说服他而急得满脸涨红的晴光，取笑道。“你想怎么做？”

“二哥不打算阻止我吗？”晴光搜肠刮肚做足了长期舌战的准备，怎料耿修淡然的脸全然没有他想象中的反对和震怒。

“哦，听起来我应该阻止你呢？”

“那当然。”晴光激动的挥动双臂，“二哥，你知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他要帮落尘，他要卷入复杂黑暗的官场，他要做那不成功则成仁的买卖…输了，命一条！

一朝天子一朝臣，储君之争波涛汹涌诡异莫辨，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说自己是绝对的赢家。

“二哥，落尘赞你冷眼看世，现今你怎么糊涂了？”晴光双手撑着桌面，闷气中喷了耿修一脸热气。

“小三是想借二哥的口将耿家拖出泥沼吗？”

临曜国的兵力大部分集中在耿范两家，禁军为索家掌握。落尘手中并没有太多的兵力，而范家早已经明态支持大皇子。相对之下，落尘的处境不能不说是让人担忧。

晴光一方面希望耿家支持落尘，另一方面又怕耿家因此招来不必要的祸害，一张圆脸写满了忐忑不安。

与其踌躇不定，不如将难题交给聪明人。不论耿修回绝与否，晴光对落尘都好交代。

“小三，我可以将你的态度解释为在你心中耿家比落尘重要吗？”毕竟晴光没有强迫耿家加入储君之争，毕竟晴光将选择权交给了他。

晴光想了想，难为情的挠头却又振振有辞。“二哥，落尘要权势，我给他夺权势；落尘要天下，我给他打天下。可是…可是亲情、友情、爱情，不应该和权势出现在同一架天平上。”

那是对权势的过奖，也是对感情的亵渎。

权势就应该被人踩在脚底下铺平坑坑哇哇的道路的，而不是反踩在人的脑袋上作舞扬威喧宾夺主。

“哈哈…”

晴光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大笑不停的耿修，灵动着眼珠闪烁着疑问，他有说笑话吗，细之又细的回想方才的言论，没有搞笑的意味，一切正常呀。

“痴儿，你果然是痴儿。”耿修低语，转头的瞬间飞快抹去眼角的泪。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人，左脚踩权势右脚踩富贵，单纯的为笑而笑。

“二哥，你别笑了，笑得我心里毛毛的，你还比较适合摆酷。”晴光放肆的戳戳耿修的脸，好奇地比较与触摸落尘时不同的触觉。

以前的耿修是令晴光敬畏的，淡然的脸疏离的笑，却在今日的大笑后，变得不太一样，暖暖的，淡淡的幸福在两人心里流窜。

晴光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拥有痴儿的幸福，却不必背负痴儿的责任。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他的背后有耿修有耿家。

“咳”耿修回神，白皙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点点涟漪开散，刹时迷了晴光的眼。

“哇，二哥，你长得不比落尘差。”落尘的媚附骨而生，撩情万千；耿修的媚如冰山下的火，冷艳绝伦。［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

脱口而出的话往往招来祸害，耿修狠狠的赏了晴光两爆栗。“行了，天下人都知道你家落尘是祸害。你就那点出息，三句不离他。”

“那是，我家落尘…”晴光得意洋洋的正要吹嘘，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急了。“什么我家呀，我家不就是你家吗，二哥，落尘是我的，即使你是我哥我也不能把他让给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耿修眼一冷，晴光立马由防备的姿势转为俯首聆听的乖乖模样。

“天下也只有你把他当宝。”

提起宠王临落尘，谁人不说好，嫡仙般的人物神话般的存在，挥一挥手，不知多少人鞍前马后誓死效忠。

“我倒宁愿你们都把他当草，省得我一天到晚为他折腾。”晴光叹气，毫不掩饰他对落尘的不安。

“痴儿，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世上没有完美，所谓的完美不过是世人强加上去的绚丽光环。耿修对落尘的评价从来只有两字——祸害！若非范家逼人太甚，耿修是一辈子也不愿意和落尘有所牵连的。

落尘城府太深，野心太大。

“退出？为什么要退出？”晴光睁圆着眼诧异问。“我喜欢落尘，只是喜欢他这个人，我又不是冲着他的权势地位去的。只要他这个人还喜欢着我，我就不会放弃。”

纯粹的为爱而爱，为爱而努力！

“二哥，你知道吗，刚来的时候我很抵触男风的。”晴光垮着脸还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泥足深陷的。“算了，男人就男人吧，兴许男人更能理解男人呢。”

“你呀，没救了。”耿修冷冷的嗓音含着幸灾乐祸。别人谈恋爱是雾里看花自身者迷，晴光和落尘恰恰相反，一清二楚对方刺在彼此身上的刺，彻骨的痛，用泪来磨合。

这样的死缠烂打的爱情也许没有痛死，血却先流光了。

一想到落尘，晴光笑开了颜。真的没救了呢！

“你要怎么做？”耿修一巴掌打掉晴光越来越白痴的笑容，言归正传。

“首先将不利于落尘的人揪出来，然后留的留降的降杀的杀，最后，事成。”言简意赅交代自己的计划，晴光笑眯了眼等待耿修的夸奖。

耿修是得到落尘赞赏的人，如果他得到耿修的夸奖也就间接得到落尘的夸奖。想到这，晴光笑得更欢了。

等了许久，耿修一言不发，晴光不乐意了，嘟着嘴不满道。“二哥…”

“你说完拉？”

“二哥，你根本没有听我说话。”可恶，耿修一副神游的恍惚模样让晴光气结。

“小三，你确定你是在帮落尘而不是在扯他后腿？”朝中局势泾渭分明，谁支持谁谁拉扯谁一目了然，根本不需要刺探。那些个墙头草，你杀一个别人再扶持一个你杀两个他扶持两个，只要势力依然控制在他们手中，谁坐那个位置对掌权者来说根本不重要。“棋子，随处都有。”

“哼，擒贼先擒王，这个理我还是懂的。”

“唉，痴儿，如果别人的势力一味的被消弱，落尘却是如日中天，皇上会怎么想他百姓又会怎么想他？”

不管落尘有没有做，只要落尘的人马没有伤亡，别人便有了编排他的借口，只怕在疯言疯语下“杀兄害姐”“残害忠良”等大逆不道的冤枉帽子便扣在落尘身上。届时落尘有理也说不清了。

晴光顿时语塞。

以前看电视上上演买凶杀己的戏码时，晴光对这种示弱的法子嗤之以鼻。现今设身处地想想，制造一个被对手伤害的假象需要动用的脑细胞何止万千。

人心往往都是倾向于弱者，难怪耿修说晴光不是在帮落尘而是在毁掉落尘。

“二哥，我错了。”晴光还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在他的概念里，只要把刀架在皇帝脖子上，皇位自然手到擒来。

“你不适合计算权呀谋呀。”如今看来，晴光对落尘的一无所知反而是落尘爱护晴光的表现。若论算无遗漏，落尘堪称第一。而今得知落尘没有对晴光用计，耿修心下一松自然为晴光开心。

“那怎么办？”晴光急了，原本想的好法子全盘被否定，难过之余更是为落尘担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况落尘除了轻功什么都不会。晴光越想越怕，眼前全是落尘摇摇欲坠的身影，苍白、几乎透明。晴光使劲了力怎么抓也抓不到落尘，眼睁睁的看着他在他面前淡去、消失。

“小三！”耿修大吼，拉回晴光几乎入魔的心思。

“到！”晴光反射性回答，定了定神，后背冷飕飕的一片，方知自己后背湿了汗水。他差点就入了魔。

晴光添了添干涩的唇，接过在耿修手中摇晃不停的杯子，惨然的笑笑。

“他是你的心魔！”耿修双手紧握，依然控制不住的颤抖。

晴光紧紧压着胸口，那里有他从落尘那里抢来的玉梅。烙手的暖玉透过衣裳传递着微弱的温热，晴光忽然笑地没心没肺。“嗯，很早以前就发现了。”

“小三，或许你很了解落尘，可是你了解宠王吗？”落尘封王不过三年，短短三年，天下皆知临曜国宠王算无遗漏的美名。单就这点来看，落尘暗中的势力肯定是覆盖三国的，否则不会出现如此统一的赞誉。

晴光很是干脆的摇头。他爱落尘和落尘的宠王身份并没有冲突，至少晴光是这么认为的。

“近来都城出现了几件大事，先是史净书被告偷情，再是范小姐错手杀夫，而今史家投靠宠王正式与范家决裂…小三，你可知，落尘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你可知他不仅借刀杀人还让敌人感恩戴德伏首称臣？

晴光记得水绿说过耿范两家相互制约维持着临曜国兵力的平衡，如果范家倒了，耿家必定做大，居时…“二哥，树大招风，范家倒了这不是明摆着把耿家推上风口浪尖吗？谁这么无耻想出这个缺德的法子？”

晴光目露凶光，心下冷哼。若是让他知道谁在背后放冷箭，他定要他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满清十大酷刑不可。

“这个无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的宝贝落尘。”耿修慢吞吞道，好笑的欣赏着晴光的脸由红变青渐渐泛白续而涨红。

“二哥，这一定是误会，对，误会…落尘不会害我的。”虽然心里慌乱，不知落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晴光依然肯定落尘不会害他。

“大哥退败匈奴，凯旋而归，估计再过几天就到家了。”

大哥已经是官拜一品的大将军，没有了职位上的升迁，皇帝的嘉奖只能是在范家的兵权里分他一份。如此一来，耿家掌握的兵权更多更广。

落尘的用意很明了，与其依附他人不如自立更生。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今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许明日就是阶下之囚。落尘打击范家等于是将耿家和他脱离关系，让耿家在储君之争的多事之秋拥有自保的能力。

这样，耿家等于凌驾在所有势力之上，可以保持中立或者选择扶持任何一人坐上皇位。

“二哥的意思是…落尘要逼宫？”玩谋权的人是不会允许“无法控制的因素”的出现，更不要说制造象耿家这般强大的不定时炸弹了。

耿修揪着晴光，眼里尽是疑惑。“你说你怎么就把落尘想得那么坏呢？”

明明上一刻还斩钉截铁的拍着胸脯说落尘怎么怎么的好，可是才扭头，晴光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逼宫？亏他想得出来。

“人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是情人眼里尽是坏水。”耿修都糊涂了。

“二哥，我爱落尘并不代表落尘做什么都是对的呀，他是人，是人就会犯错，很正常呀。”晴光看耿修的目光那叫一个郁闷。

错误，不会因为挂上“爱的名义”而变得正确。

晴光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自欺欺人。大不了，落尘做错的时候，他陪他一起承担做错的后果。

坦荡而清澈的眼眸里藏着对情人不可动摇的信任。耿修无力的趴在桌面上，为晴光的“痴”感动。

“小三，落尘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既然他选择了毁灭范家那么他绝对不会给范家翻盘的机会。这一点毋庸质疑。耿家做大势不可挡。皇帝即使想灭耿家也要掂量着行事。毕竟若是逼人太甚，皇帝也怕耿家投敌和另两国合作。可以说耿家的现状坚不可催。就连大皇子长公主也找上耿家，纷纷抛出事成后的诱人大饵。小三，你说，落尘他费这么大的劲扳倒范家，他得到了什么？”

听耿修这么一分析，晴光懂了。落尘一翻苦心全了为了保全耿家，更确切的说是给了晴光肆无忌惮的免死金牌。

“二哥，我知道，落尘很强大，他并不需要我的帮忙。可是，我想帮他，想为他做点什么…”晴光揪弄着耿修的袖口，双眼炯炯有神，急切的神情仿佛在威胁耿修若不为落尘做点什么他会枯竭而死的。

“你呀，麻烦。”耿修头痛道，而且还是自找麻烦的那种。

想一想，晴光回“娘家”的日子也不短了，是时候回夫家了。

“其实帮助落尘的法子有很多种…”耿修勾勾手指，鱼儿立刻上钩。

“耶！”晴光一蹦三尺高，他就知道二哥有办法。

凑在一起的两颗脑袋越发靠近，嘴角诡异的笑揭示了阴谋正在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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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那场争吵

方才听到水绿说落尘不顾伤势带病处理事务，夕卓尔还不相信，只是把水绿的请求当做一件笑话，在水绿恳求的目光中第一次踏入书楼。书楼是落尘的私人地盘，不经传唤不得入内，即使是七绝十色也不敢造次。夕卓尔仗着他和落尘不同寻常的关系，把特权利用到底，光明正大的度步而入。

果然如水绿所料，落尘正在埋头苦干处理各处纷涌而来的信件。

“尘，回去休息！”卓尔皱着眉头，强硬的语气含着喷发的怒气，不容质疑。虽是很好的藏住脸上的诧异，卓尔心里仍不免嘀咕，两年未见，落尘几乎是180度大转变。印象中的落尘知人善用，甚少亲力亲为。熟悉他的人却知这不过是落尘骨子里懒虫作祟。

曾几何时，落尘有了秘密？

卓尔心里酸酸的，不免对晴光有了一丝怨恨。

“尘！”简单的一字仿佛含着千军万马的气势，让人不得不臣服其下。

“我没事。”落尘丝毫不受影响，忙里抬头笑笑，安慰道，“旧疾复发罢了。你别听着水绿他们天塌下来般嚷嚷。”

“尘，这些事根本不用急着处理。”卓尔不由分说抽走落尘手中的信件，不顾落尘抗议的神情，随手丢在一旁。

“早点弄好早点安心。”落尘拿起另外一封秘涵正要拆开，卓尔的手横在半空，大有落尘再敢漠视他誓不罢休的意味。

“如果辛情知道你如此劳碌，他一定感动得涕泪泗流。”卓尔不信搬出辛情还震不住落尘。

落尘对卓尔无赖般的威胁哭笑不得，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事，落尘知道若是他的勤奋落在辛情耳里，他永远都别想清闲了。

辛情对待人才向来是能做三分却给你七分的活，美其名约挑战极限。

落尘认命的正襟危坐，洗耳恭听卓尔的教诲。

话在舌尖转悠愣是问不出口，卓尔苦恼的饶头，即使是以铁面著称的辛情面对落尘信任的眼，也说不出让落尘伤心的话来。何况是善良的卓尔，千万疑问卡在喉间，为难了自己。

良久，落尘败在卓尔想问不敢问的可怜目光中，顿了顿，思考着该全盘托出还是留着几分。

“不管是谁，不管那人表现得多真心，满嘴的话你只能信三分，其余七分，三分自己思考，三分留待查证，剩下的一分永远要怀疑。”卓尔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他是个不合格的皇子。落尘想如果没有七年前的相遇，卓尔怕是早就成了历史的尘埃了。

卓尔一怔，显然跟不上落尘跳跃似的思路。

“你是想问晴光的事吧。”落尘也不期待他能听懂他的话中话，反正卓尔是某人的痛，只要某人没挂，卓尔定会活得好好的。

“可以吗？”眸子的期待一闪一闪，带着忐忑带着不安，卓尔想起水绿他们说过晴光是落尘的痛，慌乱的摆手拒绝揭落尘的伤疤。

“他们是怨恨晴光的，想必他们和你诉苦了吧。”都城街头巷尾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传闻落尘略有耳闻。七绝十色向来维护他，也难怪他们对晴光诸多不满。“我和晴光之间的感情纠葛我也不多说，现在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这个人。”

素白无血色的脸在一瞬妖冶风流，张扬了全部光华的冷傲绝然浸染着春的味道，奔流的热血浸染着不灭的希望与激情。

卓尔仿佛回到相识的最初，梅花树下洁白的衣裳随风而舞，自信张扬的笑让高傲的梅花低头，天地失色。

落尘的笑，淡淡的，冷冷的，隔开了世人和他的距离。天下见能有幸见到落尘真心笑容的不出五人。卓尔常常想，落尘饶花艳惭烂熳，笑靥是那样美却是那样的寂寞。

如果，如果，多出那么一个人为落尘微笑，那么，落尘的笑容是不是会为他自己多绽放一些？

如此想想，卓尔对晴光的怨恨淡了。

“尘，7天了。他伤了你，却没来看你。”晴光在酒楼里发疯似的殴打让卓尔失去支持落尘自信的信心。

晴光若是真的爱他，又怎么会放着落尘不闻不问？

落尘苦笑，晴光孩子般的性子没少让落尘吃苦头。现在的平静也不知是福是祸。

要知道对待外人晴光向来是说一不二从不犹豫的。

光是想到晴光将自己定义在“外人”上，落尘心里揪揪的疼，轻轻的，一阵一阵，渐渐的除了疼再无其他感觉。

落尘明白晴光需要时间，除了等待，落尘别无他法。日子一天天过去，落尘心里也没个底，越发焦虑。只觉得日子越发漫长，不得以才来书楼打发时间。

“尘，你确定他会回来吗？”卓尔苦口婆心计算着劝落尘放弃的可能性，或许放弃了还能及时的还回一个不知愁苦的落尘。

落尘利索的摇头。当他将决定权交给晴光的那一刻起，等待便成了落尘唯一能做的事。

“等”一字，何其漫长，何其茫然！

“临落尘何时成了懦夫？”大丈夫应当敢爱敢恨。扭扭捏捏成何体统。卓尔冷嗤，感叹情字害人不浅，即使是以聪慧闻名三国的落尘也不能幸免感情的荼毒。

“感情上的逃兵算不上懦夫。”落尘被卓尔当面数落，脸色涨红，力竭声微为自己辩白。

“你就自个安慰吧，我倒要看看你缩在壳里会不会憋死。”卓尔没好气到。不过是谈个恋爱就把落尘弄得物是人非。

卓尔的直白气得落尘内伤，气血翻腾，咳嗽不停。

他已经够郁闷了，卓尔就不能安慰安慰他吗？

卓儿慌乱上前温柔得为落尘顺气，为自己的口不遮言感到内疚。“尘，你别气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向来不会说话，你别介意…”

就是知道卓尔说得是事实才叫伤人。落尘紧紧抓着胸口企图以身体上的痛来忽视心里的痛，扬起虚弱的笑容道不碍事。

卓尔看着心里不是滋味，感受到某种疼痛，那是来自落尘的伤痛和悲哀。长手一伸搂住落尘单薄的身子，共享彼此的体温。

落尘顺势倒入卓尔怀中，趁着卓尔发怔之际，偷偷将染红血迹的帕巾放入衣内。

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也不知道残破的身体还能不能捱到晴光判决的那刻。心下连叹，面上笑意越发灿烂。

贪婪的汲取身边的暖意，落尘渐渐有了睡意。卓尔也不催他，轻手轻脚将人放在塌上，落尘酣睡的恬美神情勾引了卓尔体内蠢蠢欲动的瞌睡虫，干脆躺下来，两人相拥着入眠。

阳光轻轻洒入书楼，一片宁和，生怕扰了两人的美梦。

燎火燎急的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卓尔，没等卓尔回神，只见一阵热浪席面而来，再定眼，晴光放大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身后，跟着不知所措的水绿。

卓尔起身，但衣裳一角恰恰被落尘所压，动作太大又怕吵了落尘，卓尔只好侧着身子小声喝道。“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也不怕人家笑话宠王府没了规矩。水绿，还不给客人上茶？”

晴光在宠王府霸道惯了，从来没有主子的自觉。但这并不代表他忘了自己半主人的身份。

怒火仿佛一触既发，此刻的晴光像是被人侵占地盘的猛虎，嗤牙趔齿的舞动着尖锐的爪子。

水绿低着头落荒而逃，甚至没敢告诉卓尔晴光的少主身份。

“衣衫不整卧塌奉差，这就是夕曜国王族对待客人的态度吗？哼，如此看来，倒是自成一统。”晴光冷笑，弯弯嘴角愣是吐出尖锐讥讽的话。“还是说，主客不分反客为主，这等不要脸的举动夕曜国人人必会？”

要比骂街，不怕死的还怕不要脸的，自小便被礼仪廉耻捆绑的卓尔又怎么比得过向来讽刺人为乐的恶魔晴光。

“你…你…”你了半天，额头青筋暴长，双拳紧了又松，卓尔费了九牛之力才没将拳头挥向晴光碍人的脸。

“你什么你，搞了半天还是个结巴。”晴光鄙视的目光不客气的打量卓尔，分明在讥笑他连话都不会说。“夕曜国人都是这般见不得大世面吗？”

在晴光目视下卓尔浑身不自在，人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早一步扑上晴光，血红的眼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修长的手及时横在卓尔腰际，带着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

晴光暗中早已摆好战斗的姿势，就等卓尔跳进陷阱了。谁知落尘偏偏在关键时刻醒来。晴光看着卓尔渐渐清明的眼，心叹，想要揍卓尔的念头怕是要放一放了。错过了这次，下次卓尔就不会那么轻易上当了。

“尘，放手！”卓尔低吟，今天不教训一翻晴光他就不姓夕。

“放手？好让你们痛快打一架，好让你们破坏我多年的珍藏，还是好让你们肆无忌惮的忽视我？”温和的话问到最后竟让两人有了冰冷的寒意。

谁说落尘善良好欺来着，看看，跌到铁板了吧。不怒而威也可以用很温柔的语气来搭配的。

卓尔缩了一下，想起自己是落尘的“特别之人”，腰杆立刻挺了起来，挑衅的回视晴光。

晴光先是一愣，想起落尘从来没有用过近乎责备的口气和他说话，不禁大怒，火辣辣的目光几乎要将落尘烧出个洞来。

午睡是甭想睡了，落尘眷恋得看了看暖床香被，他好不容易睡个好觉。落尘苦命叹气中晴光和卓尔已经争分夺秒的在眼中将对方杀死上百奇书网整理次。这边落尘还在恍惚，那边卓尔已经迫不及待得扳回劣势。晴光也不是吃素的主，两人一来一往中唾沫横飞，舌头在口腔里舞动着。开始两人仅是对对方精神面貌上攻击，还算有些内容。落尘还能耐着性子听下去，慢慢的，味道变了，也不知谁先开始，看着对方唾沫星子在鼻子飞溅着，争辩着，释放了舌头，天上地下海阔天空…

他们被自己的雄辩所陶醉，被自己的舌绽莲花所感动，体验着放肆的快感。

呼吸着浓重的火药味，落尘后知后觉，他就不该将这两人凑在一起。

一个痴，一个直，同样的不会算计不会迂回曲折的说话做事。单独的一人是火药，两个人放在一起那绝对是火山，不用引也能大爆炸。

真是…头痛！

无语得看着两人默契的闭嘴默契的补充口水默契的深呼吸，然后又一轮的吐沫横飞。落尘无力的拍额，可以预见，未来的日子宠王府乌云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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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参天恋画

据说那场斗得浑天暗地吐沫淹人的舌辩大赛以卓尔的体力不支而宣告结束，晴光满面红光走出书楼，撇下只剩一口气的卓尔，愉快的吹着口哨带着胜者的骄傲对着众奴问好。众人讪讪的退避三尺，以前只知少主磨人的手段如何如何高明十色七绝如何如何防不胜防，直到他们今日才知少主最厉害的不是武功不是心计而是伶牙俐齿气死人不偿命。

宠王府不养无用之人。众人跟着落尘自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以前只知流言可以杀人于无形，现在才知道，流言蜚语不过尔尔，他们家少主才是杀人不见血，真真气死人连命也不用偿。

心满意足踱回临仙居，果然，落尘正在院中和楚参天对弈。

“我回来拉。”人生得意啊，晴光只要想起卓尔被他气得半死不活的模样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痴儿，楼里的书…”落尘聚精会神盯着棋局，棋逢对手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落尘，你不关心我反而关心那些个破书？”晴光吊高嗓子，尖锐的声音表明只要落尘不说出个让人满意的理由，他立刻一把火烧了书楼。

“你不欺负人已经很难得了。”落尘放下一子，转头，似笑非笑注视着晴光。

落尘的目光专注而热情，晴光没来由脸红耳赤。

透明的耳垂朱红可人，仿佛诱惑着人来采摘。落尘眸子不由一暗，幽幽的染上几分情色。

“王爷，该您落子了。”参天咳了一声，提醒含情脉脉相望两两想念的二人，公共场合不适宜上演儿童不宜的画面。装作不知道四道恨不得射在他个千疮百孔的的怨恨目光，参天闲适的一下一下的敲打棋盘。

“你怎么在这？”晴光咬牙切齿道，言外之意参天早该识相得滚了。

“我一直都在，只是某个人眼里只见某人、只见某人。”参天笑意昂然，瞥向落尘的余光分明是取笑晴光见色轻友。

“哼，十个人走进院子，九个人眼里只见落尘，剩下一个是瞎子。”

这话够毒，参天摸了摸脸，却不得不承认他比不过“仙人之姿”的落尘。

落尘在晴光眼里怎能是他们能比较的，参天只能自认倒霉，也更加确定了要寻找情人的决心。只要他的情人不嫌弃他，晴光的鄙视也就无足轻重了。

“王爷，这样的王妃似乎很难给您长脸呢。”

落尘轻笑，晴光不惹祸已经是万幸，落尘就没期望过晴光能安分下来。

不期待也就无所谓的失望了。

“临落尘，你那是什么表情？”两人眉目传情般视他为无物，晴光气结。

“哦，痴儿觉得我是什么表情？”挑眉，嘴角弯起迷人的弧度。

色诱，落尘绝对是在使用美人计。可怜晴光明知是计，偏偏就吃这一套。心一急真心话自然脱口而出。“不就是说我不务正业、打架滋事、无理取闹…”

“呵呵，痴儿果真长大了，知道自己喜欢惹是生非。”落尘鼓励性的拍拍晴光的头，长长舒了一口气。欣慰的眼神无不在感叹“吾家有子初成长”。

“去死！”晴光最是痛恨别人把他当做小孩子，当下恼怒不已。可是因为对象是落尘，气愤的同时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他喜欢落尘宠他，喜欢落尘象对待宝贝一样宠着他。

落尘侧身握住晴光看着雷霆万钧实际雨点般力量的拳头，顺势将晴光拐入怀中，紧紧抱住，再也不放开。

四目相对，小小的世界再也容不下第三人。

楚参天心里酸溜溜的，恨不得情人就在眼前，恨不得也酸晴光一把。于是坏心眼的使劲咳嗽，他就不信这两人还能甜蜜得起来。

可惜他低估了爱情的力量，落尘圈着晴光，晴光贴着落尘，亲密，无一丝缝隙。

不好意思的人反而是参天。

“落尘，参天的部下我已经接收过来了。”晴光把玩着落尘的衣带，一石激起千层浪。

楚参天，男，34岁，为青冈寨头领。七年前三月因抢劫赈灾官银造成灾民死亡素十万人，同年七月抓拿在案。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被判刑，只是被关押在死牢。那次如果不是受晴光所累，牢狱是绝对不敢伤他半分的。

楚参天后退三步，一脸严肃，单膝跪地。紧皱的眉刚毅的线条仿佛方才和两人嬉闹的参天只是幻影。

“王爷，请您告知周青的下落。”

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参天从不认为这是他的好运。因为他知道若无上面的人压下来，他是绝对不可能在暗无天日吃人不吐骨的死牢里安然度过的。

纵观全朝，有这个势力又有袒护之心且一帮就是七年的人，除了宠王爷，参天想不出第二人。

7年前参天和落尘素不相识，落尘自然不会多管他的闲事。那么必然有人找上落尘才让参天有了安逸的牢狱生活。

参天认识的人很多，可是大多是草猛汉子单一细胞生物，想法不外劫牢之类。

既能入落尘法眼又有如此细腻心思的，除了周青还是周青。

可是，参天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周青为何要这么做？周青明明拒绝了他，甚至是厌恶他的。

想不通就只有问本人了。参天入狱的前一天刚刚表白失败，所以他入狱也是有点自暴自弃的念头。

谁知浑浑噩噩了七年，突然被晴光告知，他能如此安逸全是周青“卖身”换来的，参天怎能不震惊？

二话不说，央求晴光弄了个纸人替身就逃了出来。

他有一堆疑问要问周青。

落尘没有说话，晴光也不催他。

参天跪着忐忑不安。

三个人三种心思。

晴光一点也不着急，不是他胸有成竹只是他捏准了落尘不舍得他劳累的弱点。

晴光已经接受了参天的酬劳，不管落尘如何，找到周青的下落已经成了晴光不得不完成的约定。

“痴儿，你这是为难我。”周青有过请求——昔日的周青昔日死！落尘惩罚性的捏晴光鼻子，说着为难的话笑容却甘之如饴。

“不为难不为难，了不起我自己找去。”晴光高傲的仰头，自信满满。

落尘就爱他的自信，心里早决定对不起周青一回。谁让他是主子呢，主子的特权就是朝夕令改。

“我不认识周青。”

参天一僵，瞪大了眼。

晴光不安的扭动，难以置信。

幸好落尘早有准备，要不在晴光强烈动作下，二人非摔到地上不可。“我手下有一人名唤绝画，取自画艺一绝之意。他现在在夕朔和祈耀交界之处。”

周青成名正是因为他的画！

“谢王爷！”参天一听立刻明了，爷字刚出口人已经没了影踪。

对上落尘戏谑的目光，晴光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二话不说拳头往后招呼，落尘脚尖旋转上一刻紧贴的身子下一刻遁出老远。

放肆的笑声在王府上空回荡。

“临落尘，有种你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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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相濡以沫

今日是晴光过得最滋润的一天，缩在龟壳的两人第一次就感情坦诚相间，落尘也一改往日躲闪态度许下携手一生的承诺。恋情明朗，晴光乐翻了天。好心情的他于是大度的挥挥手许了落尘邀请卓尔共度晚餐的提议。

临曜国招待客人喜摆十二款，上菜次序又喜头、尾甜菜，下半席上咸点心。

落尘口味清淡，因此王府厨子多采用煮、煲、蒸和炖等烹饪方法，即附和主子口味也不破坏食物的营养与纤维。十二道菜，必须是两道连上再三道连上，寄寓“愿好事接2连3”。

香、甜、酥、脆、酸、凉、麻辣…香气扑鼻，秀色可餐令人食指大动。

“吃饭！”晴光含糊了一声，也不等落尘发话，筷子直奔他最爱的梅菜扣肉。好吃，清甜爽口，不寒不燥不湿不热。

卓尔筷子愣在半空，一时间被晴光风卷狂云般的吃法吓了一跳。落尘仿佛见怪不怪，细嚼慢咽，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一动一静，粗鲁的更是突兀了斯文。怎么看这两人都不能融合成一个完整体。

“啪”卓尔将筷子重重摔在桌面。

“你干嘛，牙疼？还是胃抽？”晴光抽空瞥了卓尔一眼，夹菜的速度只快不慢。

“菜不合你味口吗？”落尘停下筷子关心道。少了一眼桌上的菜，这都是落尘吩咐厨子做的，他记得莲香脱骨鸡、鸳鸯鱼枣、灵芝恋玉蝉都是卓尔爱吃的菜。

难道卓尔变了口味？

不等落尘再问，卓尔已经发难。

“共食不饱，共饭不择手，毋流歌，毋咤食，毋啮骨。”[注：取自《礼记&#8226;曲礼》大意是讲：大家共同吃饭时，不可只顾自己吃饱。要检查手的清洁。不要喝得满嘴淋漓，不要吃得喷喷作声，不要啃骨头。]

“一家人吃饭哪来那么多的讲究。”落尘笑言，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晴光真率，不拘小节。落尘就爱他的真。

晴光假装没看见卓尔轻视的表情，反而得意起来。鼓胀着嘴巴滋吧滋吧做响，一张一阖的双唇满是鲜油，滑亮滑亮闪了卓尔的眼。

油腻腻的感觉让胃不停的抽动，酸酸的液体几乎一涌而上。卓尔远离晴光，厌恶道，“你真恶心！”

晴光摇头晃脑，时不时朝卓尔的方向咧嘴大笑，那笑印在卓尔眼里和恐怖挂名。

“尘，你看看他庸俗、粗鲁、野蛮叼钻，笑的时候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不笑的时候尖牙利爪见人就咬，不能帮你分担也就罢了还处处给你添麻烦。”也难怪卓尔对晴光没有好感。没见着晴光时，他只知道晴光是个辜负落尘真心的人，好不容易见着了晴光，落尘却被他打得半死。

卓尔打他骂他侮辱他，晴光都不介意。唯独涉及落尘，晴光绝不退让。更别说卓尔现在的言论简直是在挑拨离间了。

晴光怒，拍案而起。他爷爷的，你说你在别人情深意浓的时候劝人分离你不是找抽吗？

既然卓尔皮痒了晴光便帮他挠挠。没有预兆的，晴光出拳，快若闪电。

卓尔还在洋洋洒洒数落晴光的不是，压根没想到晴光会这么无耻，居然偷袭，连招呼都不打。

打招呼？笑话，都说是偷袭了，再打招呼不是多此一举吗。

晴光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君子，但是，如果卓尔把他定义为君子，那么只能说，卓尔蠢。拿自己的想法来想别人的下一步，往往死得很惨。

幸好落尘了解晴光，知道晴光为人睚眦必报，在别人伤害自己之前先下手为强，消除隐患。

落尘推开卓尔险险躲过晴光的拳头，晓是如此，落尘还是被晴光拳风所伤，捂着胸口禁不住被迫后退数步。

“痴儿，不得无理。”落尘叱道。

卓尔逃过一劫，莫名的对晴光有了一丝后怕。说打就打，下手一点情分也不留，卓尔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呼气，心里更是不赞同他们在一起。

晴光瞪着落尘，颇不服气。“他骂人不无理，我讨个说法就成了无理了？落尘，你偏心。”

“痴儿，你那拳若是真真落在他身上，他不死也残。”晴光冲动，出手没个分寸。肉体凡胎哪能经得起他折腾。

“哼！”晴光自是知道自己力量的。之所以有恃无恐全因他法力无边，只要人还有一口气，他绝对可以救活。只是过程有些痛苦罢了。

两人无言对峙，最终晴光瞥过头。

这一局无声抗议，落尘胜！

“尘，趁早分了吧。他就是把双刃剑，伤人伤你。”卓尔悄悄附在落尘耳边，他不看好这两人。早散对谁都好。

卓尔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晴光有心偷听仿佛卓尔就在他耳边诉说一般，闻言气红了双眼，十指紧握格格吓人的响。

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卓尔脆弱的脖子掐断了。

“尘，你向来喜欢用脑子解决问题的，什么崇尚起暴力来了？”说来说去卓尔还是害怕落尘受到晴光欺负。毕竟晴光狠起来六亲不认不见血不罢休。

落尘责备的瞪了卓尔一眼，这个问题他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落尘早就表态站在他身边的人非晴光不可。卓尔凑哪门子热闹，非要把晴光气得跳脚才过瘾吗？

“我还不是怕你误上贼船。”卓尔缩了缩脖子，小声抱怨落尘不识好人心。“上船容易下船难呀。”

“我的小祖宗，你就别给我添乱了。”落尘将卓尔赶出房门，赶忙和晴光解释。

“喂喂，我的晚餐…”卓尔盯着禁闭的门，确定落尘真的将他拒之门外后，垂着脑袋自力更生去也。

落尘拉着僵硬的晴光，重新坐到桌前。“痴儿，你的手好冰。”落尘柔柔为他摩擦，年关将至，天气越发寒冷，他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抱歉。

废话！青筋暴涨满腔火气却被生生压抑下来能不气得发抖气得体温下降吗？

“暖和些了吗？”落尘索性将脸埋在晴光的掌心。晴光感受着指尖的柔软，心里暖暖的，怒火顿消无影无踪。

脸红、耳赤、心跳，晴光觉得自己就像情窦初开第一次表白，耳边全是自己烦乱的心跳声，如鼓如雷，砰砰砰！还没听到对方的答案，脑海已经幻想未来的甜蜜构思有他有自己的二人世界。

“总算有些暖意了。”落尘抬头，眷恋着十指相扣，牵拌一生纠缠一生。“来，想吃什么？”

晴光动了动被扣住的右手，盯着地上不语。

“菜都冷了，我让他们再上一桌吧。”落尘放下筷子，托起晴光的下巴，直到在晴光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存在才绽放笑颜。

“哼！我庸俗、粗鲁、野蛮叼钻，不敢劳烦王爷伺候。”晴光别扭得别过头，鼻孔翘得老高。

“不过是卓尔的玩笑话，你还当了真。”落尘哑然失笑，虽料到晴光会发难，却不知别扭的晴光这般可爱。

“哼！我是双刃剑，伤人伤你。王爷还是远离晴光的好。”晴光心里那个悔啊，他不该放走卓尔的，不说扁成猪头，给他两熊猫眼总行吧？

“痴儿，说句自私的话，我宁愿你伤人不愿你伤己。”人心都是偏着长的，落尘的私心全写满了晴光二字。

“真的？”半信半疑，心里掺了蜜般甜。

“字字真心！”落尘竖起三指，只要晴光说个不字，立刻发誓。

晴光压下落尘竖起的三指，笑眯了眼。“要我相信也不难…”

“但凭痴儿吩咐。”还是逃不过惩罚呀。落尘预料到了。晴光人小鬼精，今夜受到卓尔如此奚落难免不快，只是卓尔身为夕耀国大皇子是落尘的贵客，晴光看落尘面子，明地里不于他一般计较。事后总是要讨回来的。

这便是晴光，半点也吃亏不得。

“很简单，那，你把这些菜都吃完。”晴光奸诈道，昂着下巴扫了扫桌上的菜。

落尘不禁苦笑。虽说桌上大半的菜已被晴光席卷一空，但也许是落尘常常喝药的缘故，落尘饭量一向和只猫差不多。莫说一碟，他能吃个几口已经很让人欣慰了。

“来，尝尝这道药膳胡萝卜炖牛肉。”晴光见他僵着身子光看不动，心里暗爽，能让常年微笑的落尘挎下脸是件特有成就的事。晴光盯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抓着筷子举棋不定，有些为难。“常言道‘冬吃萝卜夏吃姜，不用医生开药方’萝卜性平微寒具有清热解毒、健胃消食、化痰止咳、补中安脏等功效，富含维生素C，第一口就吃牛肉吧。”

落尘不知道啥叫维生素C，也没空去理会晴光时不时蹦出的另类语言。“痴…”

“对，吃！”看着落尘为难看着落尘苦笑是件让人兴高采烈的事，晴光眉飞色舞一点也不内疚的当作没看到落尘的恳求。

递近唇边的牛肉散发着阵阵令人反胃的油腻味，胃很诚实的翻腾着抗议着。落尘游离的目光盯在晴光脸上，晴光回他灿烂无比的笑容，一瞬间，落尘忽然觉得拒绝晴光的好意是要天打雷劈的。于是，胃还来不及抗议，嘴巴已经迎上筷子一口咬住清香的牛肉。

“这才乖哦！”晴光使劲拍手落尘的顺从比什么都来得让他开心。“来，尝尝这道‘柚皮鲶鱼盅，不咳管一冬’。柚皮能理气，你多吃。还有‘鸳鸯鱼枣’‘聚三鲜’…”

面对晴光期待而略显可怜的笑颜，落尘怎么也说不出扫兴的话，忍着恶心的不适，一次次就着晴光的手咽下晴光的爱心。

“落尘，你家厨子真不赖。你看这道‘灵芝恋玉蝉’，沉褐带黑的冬菇盒，宛似灵芝；薄而洁白酿馅蛋包，俨如玉蝉。二者相辅相成，映现于清澈见义的鲜汤，形影不离，像不像我们？”晴光为自己能想到这恰如其分的比喻得意的笑。人家说恋爱使人变傻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一如晴光此刻所言所为，无论看到什么想到什么都希望能将两人紧紧联系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很傻的举动，不离不弃的愿望却很真！

两人贴得很近，落尘可以清晰的看到晴光炯炯有神的眸子自己的影子，满满的全是自己。

眼前无邪真率的人只属于自己，落尘为这个认知笑了。

其实晴光要的不多，真的不多。只要落尘灵动的眼里有他的影子，他就很开心很知足。

“痴儿，你说我们谁是灵芝谁是玉蝉？”不等晴光回答，落尘喝下碗里的汤，贴近晴光，两唇相依。

把灵芝和玉蝉统统吃进肚子也就无所谓谁是谁了，对吗，痴儿？

“呜…”晴光被落尘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怔了怔，任落尘在他嘴里肆虐横扫。汤的浓郁舌的柔软让晴光心神摇曳，茫然的随着落尘的感觉走。察觉到落尘的退出，攀在落尘肩上的手紧紧收紧，两人仿佛融成一体的火热身躯再无半点缝隙。舌头迎上，仰着脖子想要索取更多更多。

谁征服了谁，谁唾沫湿润了谁，谁在谁身上烙下不分彼此，形影不离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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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曾经幼稚而固执的以为只要有爱，我们永远在一起。可是现实却那么残酷，偷偷躲在甜蜜的背后张牙舞爪，笑世人痴笑世人傻！居然以有限的生命去祈求无限的永恒。

胃迟来的抗议显得来势汹汹半点不给落尘喘息的机会，揪心的痛恨不得肚子不是自己的。淌着冷汗，半哄半骗将晴光支开，关上房门，支撑着走进内屋。

颤抖的手几乎拿不稳巴掌小的水晶镜。将镜子放在桌面，念咒，平日里落尘就是靠着它和分散在外面的十色七绝等人联系的。

“素月。”双手挤压肚子，胃闹腾得一阵比一阵厉害。

“爷，有事？”清冷的声音传来，一如镜中忙碌的背影给人强烈的隔离感。

“有事。”深呼吸，胸口闷闷的痛。一处痛处处都痛，难道痛也挑时间欺负人吗？落尘眼下还有心思胡思乱想，可见受晴光荼毒不浅。

“有事就说，我很忙。”镜中的影子验证自己的话般，不断移动。他真的很忙。

“肚子疼算不算事？”落尘轻道，很想轻松一点，只是紧皱的眉头泄了底。

“爷，治肚子的药在第七格，胀痛、绞痛、刺痛、烧灼痛、闷痛、咬痛…瓶子上都有说明。黄瓶子的药治腹泻，若要让人腹泻则用红瓶子的。”

“我找过了，可是你没说剧痛该吃什么药。”胀痛绞痛刺痛烧灼痛闷痛咬痛这些药他都试过了，可是不管用。依然痛得想割掉肚子，若非不得已落尘不会找素月。

素月开始还没反应，忙碌不停。等他反应过来落尘从不说痛的时候，才惊觉，落尘定是痛得无法忍耐了才来找他。

“你等着，我马上回来。”镜中突现素月尽是责备的脸，再一晃，人已消失在原地。

王府很安静，静得让素月心慌。急急忙忙冲进书楼，不意外的看到落尘虚弱的笑脸。悬挂的心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又被落尘惨白的脸提到嗓子眼。

“爷，怎么回事？”素月把脉，眉头堆起小山。

“吃多了。”落尘轻描淡写道。

“爷！”素月不满落尘的隐瞒，不自觉提高声调。

“这事我不希望除了你我外的人知道，你看着医。”落尘闭上眼睛，长久和胃做拉锯塞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现在多说一个字都感到呼吸困难。

“只怕素月要让爷失望了。”桌面堆积了不少熟悉的瓶瓶罐罐，可知桌上琳琅满目的止痛药对落尘无效。“爷，你一直是靠着体内的气调和嬴弱的身子，先是少主在戏台的那一击伤了你的经脉，再是少主一顿好打更是让你外伤内患病上加病。这些个加起来若是你好好修养一两年即可恢复，可是，现今…爷，你明知你的身体受不起太多的油腻，你为什么…”

素月怒其不争，心痛落尘把一切都往身上扛才会让身子越发亏空。

“这么严重？”落尘傻了眼，几次命悬一线生死徘徊都是做英雄的下场，像这次般只是为了哄晴光开心却要冒上死的危险，显得可笑之至。

“你真以为自己是九命怪猫死不了吗？”素月瞪着他，原以为落尘大了做事情不会任性，没想到头回任性却拿命来任性。

抓着床单的手骨骼苍白几近透明，落尘喘着气，为了减少疼痛身子抽搐卷成一团。

“爷…”素月急得眼泪直掉，慌乱的抱着落尘不知如何是好。

“旧疾，这是旧疾。”如果晴光知道他亲手夹的菜将至爱送进地狱，晴光定会伤心哭泣的。落尘最见不得他落泪了。本来就是自己身体不好，何必让晴光内疚不安。

细细的血丝不断涌出渐渐的染红了无色的唇。落尘就象浪里的舟，喘息着，不知下一次的浪是否会将自己带向海底深处。

“来人呀…”整个王府随着素月的咆哮乱成一锅。

素月拿出金针，让水绿等人压好落尘，怎耐失去理智只想着减少疼痛的落尘根本不配合他们，曲卷着自己，肚子一而再再而三被挤压成一团。挣扎中难免摩擦刮伤，水绿等人有了顾忌不敢用力。落尘丝毫不理会，趁众人不注意之际用力的抓向细小的伤口带出一大片血流。肉体上的痛让落尘有了一丝清明。

“旧疾…”喃喃着，非要素月给他安心的保证。

“好，旧疾旧疾。”素月拗不过他急忙安慰道。“爷，我要施针，你放松身子。”

得到保证落尘安静下来，顺从的让众人压住四肢。只见素月十指飞快，寒光闪闪，只一会落尘已成刺猬。众人努力中，落尘终于抵挡不住疼痛晕了过去。

残阳似血，染红了宠王府！

待到晴光发觉不对劲时，已是深夜。此刻落尘仍在鬼门旁徘徊。

落尘安静的躺在床上，血丝尽褪的脸僵白如冷冰冰的瓷娃娃。

水绿急得眼泪直掉，卓尔急得团团转。落尘年幼时被无疵所救，按理说无疵是最了解落尘病情的人了，无疵能渡给他的调理身体的灵气自然也能渡给他救命的灵气。偏偏无疵虽在府中却在闭关之中，凭众人的能力根本无法唤醒他。

最大的希望反而成了死路。

素月在叱责，谁让落尘不好好休息积劳成疾，谁让落尘急火攻心乱了气息，谁让落尘吃下油腻的食物虐待自己的胃…

漆黑如浓墨般的夜笼罩宠王府的上空，不祥如乌云盖顶暴风雨来临。

晴光心焦如火远远看着人进人出，原本明亮的眼显得黯淡无神。心里极其想知道落尘的情况，脚却重如灌了铅般挪不开步，怕到了极点反而不敢面对。

落尘你可知道，你已成为我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人！离开了你，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要难过多久，我想，一定会和孤独一样久。

所以落尘，你一定不能出事…

＊＊＊＊＊

无疵被落尘好好的安排在清香阁。守卫只觉疾风阵阵，晴光风风火火的身影已落定在无疵跟前。

修道之人一但入定，不到了悟是不会醒过来的。常言道修道无岁月并非夸大其辞，许是一次入定也许醒来物似人非眨眼百年。

无疵是最后的希望，但落尘的身体拖不到无疵自动醒来的那一天。

素月虽挂着神医的牌子，可也无法作到和阎王抢人。于是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落尘的呼吸逐渐减弱。

若要强行唤醒入定之人，灵力必须高于入定之人一个阶段。晴光前世肉身被毁元婴逃入痴儿身躯，一来要适应痴儿的身体，二来发觉这里最高的修为不过是元婴期如无疵，三来这里的一切显得那么新鲜奇怪，脱离了前世的紧凑感晴光练功也不如前世般勤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现在灵力也不过恢复了一两成，估摸着相当于心动期吧，比无疵低了两个阶段。

为了落尘，晴光也顾不得太多，旋风般盘腿与无疵面对面，深呼吸，平静急噪的心，四手相向掌心相对，口中念念有词。

“入神大法，进！”

晴光原神小心翼翼进入无疵脑海。

脑海是人的精神领域，主人在自己的脑海绝对是唯一的霸主。

任何人未经允许强行进入别人的领域必然会受到强烈的攻击。轻者原神受损神智痴呆，重者原神被吞噬从此行同植物人。

晴光灵力不及无疵充沛，他只能仗着自己强悍的精神力决然进入无疵的脑海，只要他强挨着逃过第一波攻击，发出老友来访的信息，无疵接收后自然会出来相见，晴光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问题是，第一波往往是大脑预感到危险时下意思发出的攻击，即是竭尽全力的一击，也是将入侵者彻底毁灭的一击。

晴光的原神左右穿梭，他死没什么，可一想到外面落尘还等着他来救，晴光的动作不免忐忑、踌躇起来。恍惚间元神不小心被密密麻麻的光网捕住，一瞬间射个穿心凉，凝结的元神变得晃晃荡荡，几乎散架。晴光吓出一身冷汗。

不愧是比他高两阶级的人，只一回合，晴光已经接架不住，望着暗淡无光的原神苦笑。这回即使能出去，只怕好不容易补回来的修为都要消耗完了。

他不会真的成为名副其实的“痴儿”吧？

大叫着无疵的名字，越是进入脑海深处，光线交织得越密。晴光贴着光线飘来飘去，避得极其狼狈，元神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无疵，快点出来吧…观音如来上帝阿门保佑我吧，元神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晴光口不择言的祈祷，也不管元神能否承受，拼命往深处闯。

光网成面、成片，晴光也不知道自己闯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几个白天，在黑与亮中仿佛凝固了时间，晴光的神志越发模糊。

落尘落尘落尘…每每念起半是甜蜜半是苦楚，晴光甚至在幻想能与落尘死在同一刻也是幸福。回忆重生的点点滴滴，天意让他为落尘而生，情意让他为落尘而死。就这样吧，死亡不过是另一次的重生，他和落尘还没走到终点还没幸福的携手一生，所以晴光坚信，这世的幻灭不过是为了下一世的重缝。

落尘，对不起，我害了你！

但我不悔，即使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因为我是个自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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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初识悔意

“痴儿，醒醒！”

谁在耳边吵闹不休，谁在述说留恋的情话？天在哭吗，为何唇边尽是苦涩的咸味液体？

手指艰难的微动，身子不属于自己般，硬硬的，失去了对身子的主控权。时光倒流回到初寄居痴儿身体的时刻，动不得说不得，局外人般听着别人为自己哭为自己愁。

“痴儿，求求你，别再睡了。”沙哑的声音流泻着压抑的痛苦，那是晴光熟悉的宠溺语调。

落尘！

晴光一惊，落尘怎么啦，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悲伤，他的身子好了吗，可以走动了吗，他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不爱惜自己，是不是憔悴了？

晴光急切的想看到落尘，只有亲自看到落尘好好的他才能安心才能放心。

“痴儿，你你…”苦苦守着，期待着晴光紧闭的眼能装满自己的身影，真正等到晴光醒来，四目相望，竟是无语。

“落尘你瘦了呢。”

泪如雨下！

热切交换着彼此的唾液，舌尖勾动撕咬着给白唇上色，紧紧相贴的两颗心鲜活的跳动。

“等等…”晴光最先投降，无力的推开落尘，趴在床沿无助的喘息。

晶莹的泪痕点缀着泛开的红晕，发鬓凌乱，骄喘戚戚，此刻的落尘充满情色的味道，笑意盈眸仿佛无言邀请晴光品尝。

热情的落尘啊…

晴光看傻了眼，经不住诱惑扑了上去，两人又是一阵甜蜜的口水互换。

良久，晴光恋恋不舍离开落尘的唇，在他脸上啄了啄，涂了满脸唾沫直到落尘身上全是他的味道，才满意的窝在落尘怀里。

晴光揉捏酸痛的手臂，他的灵魂和这副身子越来越契合了，方才还觉得没知觉，这下子久躺的后遗症涌上全身。

酸死他了！

享受着落尘的按摩服务，听着落尘述说后来的事，晴光不禁庆幸自己的狗屎运。在晴光放弃的那一刻，无疵就已经感应到来人是友非敌，千钧一发将攻击化做防御，匆匆救了晴光小命。晓是如此，晴光的元神早已破败不堪，即使能回己身不残也痴，无疵当下不惜耗费灵力就地治疗晴光。

无疵也知若无要事晴光决不会冒险唤醒他，于是暂放修行，出来一看，果然，及时救下汲汲可危的落尘。

“换句话说，他也只能压制你体内乱蹿的气息，而不能平复？”晴光皱着眉头问，如此一来落尘体内无疑是埋藏了颗不定时炸弹。

“嗯！这是旧疾了，只能调，不能根除。”落尘轻轻重重揉捏晴光，引得晴光舒服呻吟声不断。

“哼，你还想瞒我，你以为我真的傻吗？”晴光不满的目光射向情人，赤裸裸的凶意冷飕飕的让落尘缩起脑袋。

“原想也瞒不住你，只是你不要多心，我的身体我懂。”

晴光静静听着，不反驳。一时间场面冷了下来。两人各有计量。

“落尘，如果有一天你必须死，那么我一定会亲手了结你。”

落尘手下一顿，不语，继续按摩。

“你只能死在我手里，只能死在我手里…”晴光喃喃重复，如魔咒般束缚落尘的一生。

“嗯！”不轻不重的颔首一如其人，春暖花开。

晴光无法保持平静，腾得坐了起来。“落尘，我会杀了你的。”

阴森却又带着暖意的语气在耳边萦绕，落尘含笑的望着晴光，一眼万年的深情尽在其中。

“你不要不相信。”晴光顿了顿，偏头，冷笑。“其实我是能坚持到无疵出现的，可是，一想到你永远永远属于我时，我就开心的笑了。”

“是吗？我很高兴，痴儿终于懂得为情爱烦恼了。”落尘闻而不听晴光那来自地狱的爱情紧箍咒，舒心一笑。以晴光自私的霸性而言，若非将他看得比生命重要，晴光是绝不会以命抵命的。

指间环绕着落尘的青丝，柔顺、温滑，再看看自己鸡窝般乱蓬蓬的头发，和落尘缠绕在一起，更是突兀了落尘的柔滑，如云泥之别。

这样的人真的属于自己吗？

晴光心里是怀疑的，可是他一无是处，唯一可以拿来炫耀的家世根本入不得落尘的眼。

“落尘，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正常人都不会选择他吧？

脾气坏，嘴巴毒，自私自利，为人小气更爱记仇，报复起来不管他人死活全凭自己喜好…数了半天，缺点一箩筐，优点不见踪影。

“痴儿不要妄自菲薄，痴儿的好落尘都记着呢。”点点胸口，表示铭记于心。

这样坦荡无私的落尘让晴光汗颜。

落尘对他掏心挖肺人尽皆知，反观自己的行为，恰恰相反，给予落尘的除了麻烦还是麻烦。难怪他们都反对自己了。

这样的自己晴光也是厌恶的。

“落尘，我后悔了。”

什么？不等落尘有所反应，晴光一脸苦恼的自说不停。

“后悔是什么玩意，即不能改变发生的事实也不能弥补受害人的遗憾。后悔是为自己的行为找个漂亮的借口，是懦弱的人摆脱责任的说辞，所以我从不允许自己后悔。错就是错，错了就要面对，而不是用华丽的语言为自己的错误开脱。要死一起死，我以为我不后悔的，我也是如此告诉自己的，可是，落尘，你知道吗，当我醒来，当我再次拥有你的笑容，那一刻我感谢上苍感谢诸神感谢阎王，感谢他们让你活着。”

晴光庆祝重生，庆幸失而复得的落尘扬起的灿烂笑容。

“落尘，我后悔了。”

后悔自己的自私后悔自己的胆怯后悔自己几乎将落尘陷入万劫不复的黑暗。

只要落尘好好活着，晴光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死亡。

只要，落尘，活着！

＊＊＊＊＊

“忌大喜大悲大笑大哭，忌荤腥油腻辣，不要冷着不要吹着不要操劳不要到人群密集或潮湿之地，注意空气流通注意保持室温…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总之要比过去小心十倍百倍，小小风寒足可以要了你的命。知道吗？”无疵再三嘱咐，落尘现今的身子比花儿娇弱，风不吹，自己也会倒。

“是！”众人紧张将无疵的话一字不漏写下来，一遍遍核对，直至没有遗漏才略微放下心忙开来，争分夺秒收拾出最合适落尘养病的环境。

“王爷好福气，拥有一干好下属。”十色七绝事无巨细定要问个详详细细，生怕一疏忽害了落尘。无疵羡慕道，常言道无情最是帝王家，可是宠王府处处有情春风暖面，可见事无绝对呀。

“废话，都是废话。”晴光愤怒的翻白眼。“你连个人也救不活你说你有什么用你说你得意什么，说了一大堆没一句有用，亏你接受起别人的感谢来脸不红气不喘，你不羞我都替你师门脸红。”

“是！无疵受教！”无疵正色，一板正经聆听教诲。

“痴儿，”落尘轻声责备，“大师已经尽力，痴儿不得无理。大师，晴光担忧我病，口不择言望大师莫怪。”

“非也非也。无疵起了浮夸之心，若非上人指点，无疵心魔难消呀。”无疵对晴光存着几分的敬畏，晴光说什么他听什么，臣服于绝对的力量。

晴光现在很弱小，但总有一天，他将成为大陆的霸主，他将带来修道的辉煌。

“哼！我要你救他，不是要你吊着他的命。”想到落尘随时有可能因为喝水呛到而隔屁，晴光郁闷无比。

“其实，也不是没有根治的方法。”无疵吞吞吐吐道，眼睛定定盯着佛珠。

“靠！有办法你不早说。”晴光破口大骂，耍着他玩呢，看他提心吊胆很好玩吗？

“无疵不敢！”无疵恐慌的摆手，欲言又止。

“痴儿莫恼，大师说的法子我也是知道的。”收到无疵求救的眼神，落尘赶忙安抚晴光，为无疵澄清。

“什么？”晴光大恼，眉毛一扬，拳头呼呼生风砸在落尘身后。“你、你别以为我不舍得伤你，惹火了我照揍不误。”

落尘不在意一笑，看准晴光不舍伤他。“痴儿，是我不许他说的。我不想给了你希望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什么法子，居然能让你们为难？”一个有钱有势一个道术精湛，晴光一时间还真是想不出天下间能同时难倒他们的人和事。

落尘抚摩着晴光的手背，安慰情人稍安毋躁，娓娓而谈说起古老的故事。“传说，天地初开，神悯世人，于是派遣神兽朱雀、白虎、玄武管理大陆，为大陆这片土地选择主人。万年前祖先有幸被朱雀选上成为三大强国之临曜国主。”

朱雀白虎玄武，三个，青龙呢？晴光抬头询问。

“何为青龙？我从未听闻。“落尘愕然。

晴光无声询问无疵。无疵摇头，他只知朱雀白虎玄武不知青龙。

看来，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和青龙有仇只创造了三个神兽，这点和他的前世不同。“你说的法子和神兽有关吧。”

落尘点头。“传说朱雀羽白虎血玄武泪是世间三大圣药，生白骨活死人！”

“即使拿到朱雀羽毛也没有，如果没有朱雀火帮忙，寻常的火是奈何不了羽毛的。”无疵提醒道。莫说朱雀行踪成迷，即使能找到朱雀，朱雀做为高高在上神又怎么会低头帮助凡人？

“不许想！”落尘敲晴光脑袋，看他一脸兴奋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你的伤还没好，我不许你冒险。”

他的病只要多加注意，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啊…”晴光敷衍道，心里却打小九九，好不容易找到根治的法子，他怎么可能放弃。

“我们有很多时间，痴儿，莫伤我心，我受不住。”四目对峙，谁也不肯退后一步。落尘眉心攒起忽然按住心口。

明知道落尘在用苦肉计，晴光的心依然忍不住揪痛。“你不要急你不可以生气的，我答应你不去找朱雀就是了。”

握住晴光颤抖的手，落尘心下叹息。他还是让晴光担忧了。“痴儿，朱雀羽可遇不可求，得之我命，不得也无妨。你忘了吗，我是宠王呀，莫说一掷千金，临曜的国库大门也为我开。不缺药材不缺医师，好好养个身体还是可以办得到的。再说，还有大师在旁调理呢。”

“靠他？还不如靠我。”晴光轻视的目光射向无疵。

落尘摇头拿晴光的小心眼没办法，无疵摸摸鼻子抱以苦笑。

“晴光，王爷说得不错，只要好好调理…”

“废人才说废话。”真以为他听不出他们在安慰他吗，落尘此时就是个破碎的玻璃，全靠大家东拼西凑才勉强粘在一起的。

若是灵力还在，晴光就不会这么苦恼了。大不了分一半命给落尘，同生共死。

灵力灵力，怎样才可以快速的恢复灵力呢？

晴光皱起眉头，精彩绝伦让人叹为观止。

“晴光到底在想什么？”无疵忍不住好奇心问。晴光的表情实在是百味夹杂耐人寻味。

“估计是些希奇古怪的念头。”落尘莞尔，见怪不怪。晴光真是上天送给他的开心果。

聚灵阵，幸好没有忘记；灵穴，可以让无疵去找，若是找不到可以到王室陵墓去看看，那里的风水定不会太差；至于灵丹妙药，修道的古老门派定有收藏；虽然没有三味真火练丹，不过天材地宝可以稍稍弥补不足，晓来练出的丹药也不差。

想到就做，晴光一扫颓废，精神抖擞使唤落尘和无疵为他鞍前马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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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设计朱雀

“朱雀，亦称‘朱鸟’，古代神话中的南方之神。朱为赤色，像火，南方属火，故名凤凰。它有从火里重身的特性，和西方的不死鸟一样，故又叫火凤凰。”晴光侃侃而谈，忙碌的身影上蹿下跳。他要验证，这里的朱雀是否和前世的朱雀同一种类。

“不死鸟，是指死不了的鸟吗？”这些天古里古怪的词汇常常从晴光嘴里嘣出来。落尘像个好奇宝宝，吸收另一个世界的一切。

“传说，凤凰涅磐，浴火重生。火焰是凤凰的养料，500年一次，当凤凰的生命快结束时，便会集梧桐枝于自焚，在烈火中重生，其羽更丰，其音更清，其神更髓。”

“何为涅磐？”

“在正觉的境界，贪、嗔、痴与以经验为根据的我亦已灭尽、达到寂静、安稳和常在。一切众生，如大觉大悟，断掉三界烦恼，即为涅磐。”晴光分心看了眼落尘，果然，好奇宝宝一脸茫然。

“落尘，这些个传说你听听就罢了，不用较真。”落尘害怕他寂寞，缠着说他前世的一切，努力消化和自己世界冲突的观念习俗。晴光知道他的苦心，但有些话不到境界是怎么也抓不住点子的。

“恩，听着云里雾里的。不过‘凤凰涅磐，浴火重生’倒是个好故事。”落尘坦诚道，虽急于了解晴光的一切，可是囫囵吞枣不知为知的迎合请光，只会适得其反。

“故事是好，故事的主角衰了点。”不幸成为晴光设计的对象朱雀能不衰吗？

“痴儿，这些天你都在弄些什么？”匪夷所思的阵法眼花缭乱的身影，落尘帮不上忙，在旁看得心痒痒的，一个个疑问憋着实在是难受。

大功告成！晴光埋下最后一颗水晶石，拍掉身上的泥土，如获重释。

“秘密武器！”晴光神秘笑笑，眨眨眼，灵活转动的眸子刹是调皮。“不知他们弄得怎么样了？”

说人人到，蜜色唧唧喳喳的冲进庭院，高嚷着，晴光听她喜悦的声音顿时放下心来，看来是好消息了。

“少主，我们按照少主所言，朱雀拥有‘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的特殊灵性。集中到梧桐竹实醴泉三处相近的地方寻找朱雀掉下的羽毛，收获丰盛。共拾五种颜色的羽毛１万３千７百余根，经鉴定有灵力波动４百多根。”

４百多根里总有一根是正主掉的。蜜色如是想，晴光如是想，真个乐观。如此可见笑靥如花的两人必受打击。

果然，天下的鸟儿是相似的，都长着一双翅膀嘛。鸟儿的羽毛也是相似的，红是凤、青是鸾鸟、白是天鹅、另有黄紫褐黑蓝银…

晴光垂下高扬的头，无精打采。

“不是分出20几个小队吗，这才是第一队的成绩，莫灰心，还有20几个希望在后头呢。”落尘预料之中，赶忙安慰失落的晴光。晴光转念一想，他现在是落尘的精神支柱呢，怎么可以倒在落尘前面。晴光一扫颓废拿出生龙活虎的精神再接再厉。

一个个喜气而来一个个黑脸离去，晴光告诉自己，莫灰心莫灰心，他要的惊喜藏在下一个人手上。于是想啊想念呀念，晴光艰难的维持着笑颜，随着人来人走笑越勉强，嘴角抽搐。

饭桶，都是饭桶！可恶，晴光火起真想将拿得起来的东西砸在他们碍眼的脸上，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众人承受来自晴光的高压气息，冷汗兢兢，如处冰火界线，一时掉入冰窖一时置于火口。

关键时刻落尘解救了他们。“你们都尽力，退下吧。”众人落荒而逃。

“痴儿，过来。”落尘拍打自己的大腿，笑请君坐。

晴光闷不吭声，事情不是自己亲手所为，总是放不下心。

“痴儿你嫌弃我？”落尘佯装伤心，捧着胸口两眼汪汪的喘息。

晴光一时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我想到一个人。”落尘捧心的举动非但不显娇气，透露出的丝丝脆弱人见人怜。晴光大刺刺坐上专属肉凳，按着落尘胸口转圈。

“痛吗？”控制着手劲，晴光心揪揪的疼。

“痴儿亲一下就不痛了。”落尘嬉笑，不正经起来。

闻言，晴光乖巧的伏下身子，贴着心间，柔柔亲了一口。

“痴儿真是落尘的灵丹妙药，有痴儿在旁，落尘不痛。”如果甜言蜜语可以扶平晴光堆如山的眉头，落尘恨不得日日说时时说换晴光无忧一笑。

晴光定定看着他，皱眉。“落尘，你变坏了。”以前的落尘调戏一下脸红半天，那里想现在，说起情话来腻死人。

“那你喜欢吗？”眼对眼鼻顶鼻，落尘白如玉的脸庞红霞满天。

妖精！晴光狠狠压下红唇，舌尖风卷，攻城略地。“你说我喜不喜欢。”

沙哑的声音饱含情欲。晴光向来不会虐待自己，拔开落尘的衣裳，撕啃拉咬，霸道的占有一切。

“你只能坏给我看！”

＊＊＊＊＊

落尘修身养病后将一切事宜全权交给卓尔，卓尔暗中拿着宠王爷的印记为其分忧。一方面落尘对卓尔的信任让晴光不爽，使得晴光对卓尔一直没有好脸色。另一方面晴光对落尘的屡屡伤害让卓尔对晴光颇有微词，于是相见两相厌的两人商量好似的，有一个在的地方另一个绝不出现。

落尘看在眼里，每次想为他们调解都被两人搪塞过去。这种时刻两人的意见倒是出奇一致，这样落尘哭笑不得。

看，卓尔还没进门，晴光远远听着他的脚步声，溜了。

唉，落尘叹气。事情僵着也不是个办法，尽快化解两人的误会才行。

“身子好些了吗？”落尘乖乖伸出左手，卓尔两指把脉，比之前有起色。嘱咐了些小细节，又见落尘脸色微润，略略放下心来。

“天天补能不好吗。”落尘在卓尔面前才敢稍稍放肆。“你知道我最烦喝药了。”落尘小时候几乎是个药罐子，直到遇见无尘，才从药堆子解脱出来。现在［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简直是重温噩梦。

“不许孩子气。”卓尔怕他偷偷倒掉药，惩罚般捏他的脸。“快快好起来，就不用吃药了。”

“说说而已。”落尘小声为自己辩护。他哪里敢拿自己身子开玩笑。

“外面的事尽在掌握中，你不用担心。我把三千虎骑分成十几批混进都城，几天后开始实行暗杀行动。都城不太平，这只是暂时的，你养病就是，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直到落尘点头，卓尔才笑开颜。

“二哥那边还顺利吧？”

“他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说呢？”提起情人，卓尔浅浅甜笑。

是啊，二哥的强式怎能允许失败。落尘会心一笑，“二哥就快来了，到时候二哥的愿望成真，大哥…”落尘含笑的瞥向卓尔，揶揄道。

“亲爱的大哥，届时你的梦也成真了。可喜可贺！”

“你很久没有叫我大哥了。”脆生生的呼唤勾起遥远的记忆，卓尔眯起眼，年少轻狂的无知无畏的岁月恍如隔世。“那时候你好小，那么小的脑袋尽是些希奇古怪的念头。第一次见面，你把我捉弄得好苦。”

“那是大哥太善良。”落尘得意一笑。若无当初的错误，怎来今日的兄弟情深。

那一年，落尘丧母，伤心离家出走。在／／／／

“你呀，乖巧伶俐的模样，内在调皮捣蛋。除了辛清没人可以治得了你。”幼小的落尘长的粉雕玉琢，一见面就俘获了卓尔的心，把他当成心肝宝来疼。蓄谋已久的二人世界因为落尘的不识趣宣告结束，辛清气得咬牙切齿，整整一个月黑着脸。

“哈哈…”忆起辛清的臭脸两人轰然大笑。

“几年不见好想二哥。”痴迷的眼望向天际，欢乐时光一去不复返，点滴藏心头。

“自从凉山一别，我们三人好久没聚在一起了。”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三个大国的皇子居然凑在一起义结金兰。说出去没人敢相信喔。

“等二哥过来定要和他喝个痛快。”因缘际会三人获得有“圣贤”之称的愈夫赏识，共同拜他门下。辛清专攻帝王绝学，卓尔宰相之能钻研百科，只有落尘人小心散杂七杂八什么都学。分别后，三人商议，辛清一统大陆，卓尔收集百科秘技编写成书，落尘负责招揽能人异士。三人同心其力断金，短短５年，胜利的曙光渐见端倪。

“爷，炙黑回来了。”水绿扣门，在门外说道。炙黑精通忍术、道术，落尘一直将他派在二哥旁边保护二哥。若无意外炙黑决不会擅自离开。

落尘大惊，让卓尔莫急，立刻唤炙黑进来。

炙黑拜见两人，眼底黑圈惊人，虽是满脸风尘，两眼有神不见慌乱。

落尘这才宽心。不知是怎样的急事居然要他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落尘心思百转难道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想通过他们达到威胁二哥的目的？来人针对他还是针对大哥？又是有着怎样的计划和布局？

落尘心思百转，怎么也想不到，炙黑的到来是喜非忧。

“二爷听说爷在寻找朱雀羽，特派属下送礼来了。”炙黑轻快到，几日的奔波，又是水路又是山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落尘看向卓尔的目光多了不赞同。

卓尔撇过脸，不自然道，“你也知道他的脾气，这么大的事若不告诉他，等到事后他非拔了我的皮不可。”辛清嘴巴恶毒，但他对落尘的疼爱不比他少。

“算了。我帮不上二哥的忙也就罢了，到头来还要他为我的事分心。”手中的锦盒重若泰山压得落尘心里沉甸甸的。

“二爷交代，爷若苦着脸接受礼物，就把礼物丢到河里去。惹人心烦的东西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炙黑飘来一句，落尘顿时傻了眼。

“不愧是将来的王，二哥说话越来越有霸气了。”

“炙黑明天再走，歇一晚上，我有信烦你带过去。”卓尔一言定音，炙黑即使马不停蹄的赶回去，也要七八天。卓尔相信辛清的能力，他既然把炙黑派出来，一定算好了一切。“你让他们和你多说说落尘的情况，免得二爷一问你三不知。”

“是！”卓尔所言极是，炙黑不再坚持。

“好了，朱雀羽有了。接下来就看你家痴儿的本事了。”卓尔扬扬锦盒，睁大双眼看晴光耍什么把戏。

一切俱备只欠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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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窝囊的神啊

朱雀的方位是南，南边，要加强戒备。晴光站在宠王府最高点，鸟瞰脚下地形，一遍遍检查是否有漏洞。

“晴光，999水晶已经雕刻完毕。”超负荷连续工作，无疵终于不负众忘完成任务，双手打颤，软软垂在身侧。

累虽累，无疵苦得有价值，这些天受益非浅呢。简单的阵，复杂的排序，小小水晶居然让晴光排成困仙大阵。看那阵中有阵阵连阵，牵一发而动全身，退可挡进可攻，不战到最后一人阵不灭。无疵敬佩，五体投地。

“嗯，你让人潜伏好，各斯其职，记住顺序不能乱。”晴光再三叮嘱，每个弓箭手站的位置方向经晴光测算，绝对可以发挥最大的威力。

必须一击成功！

“现在吗？”无疵不解。难道晴光算出朱雀会来？不对呀，低阶的人是算不出比自己高一阶的过去未来的，现在的晴光连无疵也算不出，更不用说实力近神的朱雀了。

“呵呵，他会来的，一定会来的。”晴光自得满满。神有神的欲望，朱雀也不能脱俗。晴光相信他的诱饵足够让朱雀心动。

将近成神的朱雀，最大的愿望不过是…

嘿嘿~晴光奸笑。

落尘，你很快就可以不用吃药了！

是夜，无月，星稀！

“少主，丹药已制成功，请少主验收。”

药室内，晴光举着平淡无其的丹药仰天长笑。连上天也在帮他呢，丹药提前炼治成功。

素月撇撇嘴，不是她要怀疑少主的智商。实在是晴光做事无法让人信服。不错，丹药蕴涵的灵气不少，可是那是相对普通人而言，若放在修真界也不过是个中品丹药。这样的丹药素月就有好几颗。

晴光妄想用丹药引诱朱雀上钩的计划实在是可笑！

堂堂朱雀难道还放不开一颗可有可无的补药？

晴光做事任意惯了，没有解释的念头，握着丹药一个人乐滋滋的。“素月，你叫素月是吧。装丹药的盒子呢？”

素月递上完全是整快玉雕成的盒子。“按照少主吩咐，小盒子外面逐层套了两个大盒子。”

晴光很满意他们的办事效率，将丹药放在最里面，朱雀羽放中间的，外间的盒子空了出来。素月看不懂盒子的用处。

手指掐印，天地人和，为我所用，素月恍然间晴光双手挥动不下万次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残影，素月这才收起轻视之心，暗问自己，一秒内最多能结几个印？

难怪无疵如此重视晴光，修道路上，晴光确实不愧为宗主。

素月开始还存在学习之心，慢慢的眼睛不够使，晴光的脸在灯光摇曳中变得模糊。落尘宝贝的人，果真不简单呢！

刻好阵法，晴光满头大汗气喘呼呼。灵力不足就是吃亏，等落尘事了，一定要好好修炼。

“少主，朱雀会上当吗？”素月忐忑问。

“现在不会，等下就会了。”言罢，晴光割破手腕，鲜红的血涌入玉盒，很快淹没丹药。

一道灵柱直冲云霄，照亮了漆黑的夜。庞大的灵气瞬时覆盖大陆。

晴光迅速盖上盒子，就着粘稠的血画上遮灵阵法。做完这一切，晴光神情委顿，脸色泛黑。“快，将盒子放进庭院正中。”

素月暗暗心惊。晴光居然以自身的精气神为媒介，燃烧自己的生命将寻常灵丹变成神丹。

朱雀离神只有一步之遥，恰恰缺少了足够多的灵气冲破颈瓶一飞升天。神丹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晴光敢拍胸脯保证朱雀上勾，正是利用了朱雀急于求成的贪婪性子。

夜，恢复了宁静！只有少些人知道，世界在大家看不见的角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

朱雀悄然飞在宠王府上空。他是追随方才的灵气波动而来的。面对成神的诱惑，连半脚踏入神界的朱雀砰然心动，更别说寻常凡人了。一时间都城万人空巷挤进形形色色的人鬼蛇魔。

可惜灵气出现太短暂，众人才察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也只探测到宝物的大概方向。偶尔一两强人准确摸到宠王府。

朱雀便是那强人之一。

朱雀一眼看穿晴光的布局，心想幸好没有贸然降落，两仪、四象到八卦，天雷火山地泽水风（注１），破局不难，只是要费一番手脚。

盗药过程不是原先所想般容易呢，横行大陆对朱雀而言小菜一碟，整个大陆能让他放在眼里的只有和他同是神兽的玄武白虎。其他人太弱，不值一提。偏是不值一提的人给他出了难题，朱雀的苦恼可想而知。

凡人狡计多变，肯定不止布置一个阵法招待他。

去？不去？

时间不容朱雀多想，玄武和白虎对丹药也是虎视耽耽，朱雀胜在地利，先他们一步赶过来了。

罢了，他不信会载在凡人手上。朱雀屈指一算，直奔藏丹室。眼前景色忽变，朱雀暗叫不好，眼前那里还有畅通无阻的大道，布满了一个个陷阱。

“幻术吗，小意思。”朱雀停下脚步，勾起冷笑。屈指掐诀，嘴中念念有词。“大风起，幻灭！”

嗯？没有动静！朱雀再来，风过后，陷阱依在。“不是幻术，好一个似是而非，有点本事嘛。”朱雀凝目一望，陷阱里的刀尖泛着骇人的青光，矛盾的是敏锐的神经并没有感受到危险。

隔空卷起石块试探性抛进陷阱，“砰”，硬物击打地面的闷声。

“不是幻术，只是远处景色的投影，海市蜃楼吗。”朱雀坦然走进陷阱，果然，稳稳的踩在地面上。

“不过是些凡人玩的小把戏。”朱雀狂道，只有实力不行的人才会玩些花俏的动作迷惑敌心。

朱雀一步三跳跃，人影微动，丹药室近在眼前。

空荡荡的寂静风声告诉朱雀，这里一个守卫也没有。朱雀不以为然，仗着艺高人胆大，宽大的袖子一卷，门应声倒下，袖子再一抖，玉盒赫然悬浮在半空。朱雀嗅了嗅，是神丹的气味。想也不想将玉盒夺在手上，掌心艳红火焰凭空出现，一点一点融化玉盒。

“我要是你决不会在他人的地盘行事。”晴光笑吟吟从暗处走出来，朱雀眼神一变立刻收回燃烧的火焰，两掌翻动竟是要将晴光击毙。“玉盒是用我的血封印的，打开的时候必须一气呵成。”

“什么意思？”朱雀惊疑，手心的火焰收也不是烧也不是。

晴光说得对，他不该在他人的地盘融化玉盒。他太心急了，反而害得自己受制于人。

“字面上的意思咯。”晴光两手一摊，很是无辜。

朱雀思考他话中真实性，火焰微跳，分心了一下。晴光眼皮一跳，差点扑上前大吼“专心专心”，拳头握了放放了握，装做漫不经心。

“我在里面放了个自毁的阵法，如果第一次无法开启成功，立刻销毁。”心急心燎的朱雀思绪一下子被晴光绕了进去，无暇他顾。

“你以为我非丹药不可吗？”朱雀口气强硬死撑道，火焰半点不敢松懈。

耶！兽就是兽，真ＴＭ好骗！晴光忍住跳跃的喜悦，大话风凉。“您是谁呀，神兽朱雀，脚下一跺地动山摇，喷口火国家也成灰，重量级的大人物呢。您有与天同庆的生命，您又怎么会在乎区区凡药呢。”

朱雀气得咬牙切齿，不住对自己说不生气不生气，和无知的凡人生气会掉身价的。

晴光垂下眼帘遮住热切的目光，不再刺激朱雀。朱雀羽在朱雀火焰燃烧下凝聚成珠，里面蕴含的灵气足够落尘洗经炼髓，脱胎换骨。

当务之急是怎样让朱雀心甘情愿的交出朱雀羽珠。

朱雀周围竖起淡淡的波纹，晴光知道那是他的保护罩。朱雀躲在罩中专心致志的加快融化的速度。

“可恶，你居然敢耍我。”烧到里层，看到朱雀羽珠，朱雀后知后觉怒吼。

“唉，被你发现了。”如果晴光表情不那么欠扁，如果晴光语气不那么幸灾乐祸，朱雀或许还能保留一点点理智，不至于产生两败俱伤的念头。

“你的目的是朱雀羽珠吧，你说我再用火焰烤烤它，它会怎么样？”朱雀扬起残酷的笑容。风水轮流转，现在是晴光有求于他。

今日的耻辱定要晴光十倍奉还！

“是！”晴光爽快道，从容自若仿佛他才债主。

“你说得对，我的生命和天地同存。成神不过是时间问题。”气结于晴光的不在乎，朱雀左手小玉盒，右手朱雀羽珠，冷笑。“不知道你那一条命没了朱雀羽珠会怎么样？”

话说到这份上不怕你不急。

晴光如他所料沉了脸。朱雀暗爽在心，总算扳回一成。

“你在威胁我？”晴光的脸隐在暗处，模糊让人看不清表情。

“威胁？不，你不够格。”晴光对他如蚂蚁撼大象，可笑不自量。

“免费教你一句话，但凡奇迹都是凡人创造的。”晴光冰冷的眸子射向朱雀，朱雀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见鬼了！今日是不是忘了看黄历，诸事不顺。

盏盏灯火豁然点起，宠王府亮如白昼。水晶经灯光折射的光芒不时晃进朱雀的眼，数了数，朱雀得意的笑了。

“九九合一阵，好大的手笔。”朱雀放出防护罩，眉飞色舞。“阵是好阵，可惜，你遇上了我。绣花枕头连我的防护罩都攻不破。”

“拿九九合一阵招待你确实寒碜了点，也显得我诚意不足。你看看再加上这个够不够分量？”晴光运气冲破手腕的伤口，血顺着大腿流入地上，染红衣裳，触目惊心。

朱雀转头，分几分心思给他。高傲的眸孔紧收，冷汗泠泠。“困、困仙阵，你怎么会困仙阵，不可能。”

困仙，顾名思义，连仙也逃脱不了的巨阵！

“你还不算苯。虽然我发挥不出困仙阵的最大威力，不过要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等你气虚神竭，外面的弓箭手九珠连发，砰，炸得你元婴连渣也不剩。”轮回，哼，威胁他的人，哪个不是魂飞湮灭的下场。

朱雀暗骂自己大意，如果阵成，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你不想要朱雀羽珠吗，我给你，你赶紧停下来。”

朱雀被困在阵中，焦虑的转圈，企图说服晴光放弃同归一尽的傻念头。

“太迟了！我讨厌被人威胁。”晴光扯扯嘴角，仿佛放的不是血，不痛不痒。

朱雀傻了眼，他不会遇上疯子了吧？

“你威胁我一回我威胁你一回，大家扯平了。”朱雀咬牙恨恨道，让他承认被凡人威胁那比什么都难受。

当然一切和死亡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你想得到美。”晴光冷哼，他从不吃亏。

“那你想怎么样？”眼看血流就要染红阵法，朱雀只差没有求爷爷告奶奶了。

他不想死呀，更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除非…”

“你说，我答应就是了。”刀架脖子，朱雀认了。生平第一次体验窝囊的感觉。

“发誓，用你的生命起誓。”

神兽的誓言由神监督，晴光相信他不敢在神眼皮底下糊弄世人。

“好，我发誓。”朱雀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污点啊，他一生的污点啊！

“救落尘，还有不能拿他人出气。”晴光身子不知觉晃动了一下，他放的每一滴血都是精气神哪，少一滴减一分寿命。

“我没那么小气！”朱雀无力的为自己的人品辩护，见晴光眼圆睁，咬破手指赶紧发誓，“我朱雀对神起誓，定救落尘，不找他人麻烦。”

血划印记分别隐入晴光和朱雀额际。

“你若骗我，我烧你老窝拔光你的毛，清蒸煎炖爆炒…”话没说完，扑通重重一下，晴光失血过多陷入黑暗。

注１：

耿奎对八卦阴阳之区别的定义：

乾卦为天，震卦为雷，离卦为火，艮卦为山，坤卦为地，兑卦为泽，坎卦为水，巽卦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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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春归处

五年后！

春雨在不经意间飞洒，细如迷雾，悄悄的浮在天地间。缥缈中，隐约有人在闲庭信步，仰望天空，久久凝视，却怎么也看不见雨的源头。

那么近，那么远！

谁言往事不可追？年年岁岁，秋风劲吹。

多少秋风吹不尽：恩恩怨怨，是是非非。

今日作歌迎春归，几多歌声，几多伤悲。

只见昔日春归处：几度残阳，几度斜晖。

轻扣熟悉的大门，微颤着退至一旁。望着朦胧的春雨，眼也茫然笑也茫然。

门缓慢的吱吱打开，门童奇怪的探出头来。

这般阴雨绵绵的天气，哪个疯子乐意出门？

来人眸子微微湿润，扇行的睫毛在春雨中无助颤立。

微眯的眸暖暖的眼，门童忽觉笑如春风，吹散残冬的气息，在安祥的飘逸中顿觉绿色的暖流浸透全身。

“宠王爷，您又来找少爷啦，少爷没回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落尘成了耿府雷打不动的常客，敲门，问一声晴光可在，得到千篇一律让人失望的答案后，黯然离去。五年如一日，从未变过。门童也曾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晴光回来立刻第一时间通知落尘，免得他来也白来空期待一场。

落尘只是笑笑，第二天依旧。

“是吗？”预料之中，落尘低声笑，落寞得让人不知如何安慰。

门童挠头，呆呆的看着落尘的背影渐行渐远。

宠王爷真可怜！

娶了傻子，还被傻子抛弃…哎！

都城的流言蜚语糟成一团，可怜的可悲的可叹的全冲着落尘头上套。背后他人的指指点点有增无减，落尘统统视而不见。

空旷的街头，缠绵的雨，游荡的魂，慢慢接近慢慢走远。或者该说晴光的离去，带走了落尘的活力，徒留行尸走肉的身躯，日复一日游荡在宠王府和耿府的道路上。

他和晴光短暂的爱情，温暖过后是无止尽的冷寂。

“爷，这么大的雨，也不打把伞。”水绿守在门口，撑着伞远远的跑向落尘。

“春雨贵如油，爷也奢侈一回。”发丝伏帖在脸上，雨珠滴滴欲坠，闪着粼粼波光衬着落尘如误闯凡间的精灵，越发高洁剔透。

水绿陪着他慢慢走，五年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遍，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落尘饱含失落的眼睛。

将伞推向水绿方向，疏远的笑容不容水绿拒绝。他已经湿透了，水绿没必要陪他受罪。

贴心的雅风早已备好热水等在一旁，落尘褪下湿淋淋的衣裳，冰冷的身子猛然抛入澡池，也不管吓得雅风水绿连连尖叫，沉下池底，缓缓的浮出水面。

“我不是好好的吗，大惊小怪。”落尘靠在池沿，别了两人一眼。

自从2年前辛情统一三国，大局已定，雅风便搬了回来，一心一意伺候落尘。

“爷在惩罚自己吗？”惩罚自己苟活于世，却害得晴光远走天涯生死茫茫。

雅风不顾水绿阻拦，尖锐问。大家就是太宠落尘，小心翼翼不敢提起和晴光有关的一切事宜，才让他的伤口捂着捏着，生脓溃烂。

“爷，少主的本事大家心知肚明，他的来去我想整个大陆无人可以阻止。５年了，消息全无，聪明如爷难道还不知道少主的意思吗？”雅风咬咬牙，狠心捅破落尘的幻想。

“我乏了你们出去。”空洞的声音再无昔日的意气风发，让雅风决意改变现状的心变得更硬。

３年前忽而有传言，大陆出了个无敌的神人，收服三大神兽，开宗立派，隐约有和朝廷对抗的趋势。雅风在第一时间赶去调查，方知晴光不但活得好好的还做出惊天动地的成就。

“爷，有些话雅风不该说，可是雅风为爷不值。爷苦苦恋着的人在爷看不见的地方风声水起快活得很，他心里若是有爷早回来了，又怎会在外流荡。聪明如爷难道还不知道他的意思吗？爷又何必天天往耿府跑添人笑柄？”

“出去！”落尘击打水面，荡起一片片水花。

“爷，放弃吧！何苦自做多情守着一个不爱你的人！”雅风激动的挥着手，企图敲醒落尘。

落尘该如苍鹰高高翱翔在万里天空俯瞰大地，而不是像现在般消沉被动等待无望的结果。

“滚！”浓郁的梅香充斥房间，落尘胸口起伏不定。

劲风一扫，雅风毫不防备的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撞出门外。水绿急忙扶起他，捏着他的手不让他多言一字。

“没有召唤谁都不许进来，违者杀无赦！”冰冷的话打掉了雅风的热情，一时如坠冰窟。

“雅风别说了，你要逼死爷吗，活在盼头里总比活在绝望里强吧？”水绿盯着澡房幽幽道。

“我去找少主。”顺了顺气，雅风就是见不得落尘失魂落魄还要强颜欢笑的模样。

“你怎么也绕进去了。少主岂是你我请得动的。”

“请不动也得请，抬也要把他抬来。”雅风可以感受到落尘生命在流逝，也许哀莫大于心死，落尘强撑着，他们看着也不好受。

“要不，我们去找一爷二爷，看他们怎么说？”水绿提议。

“嗯。若是他们也没法子，就只能用强的了。”雅风点头，豁出去的表情逗笑了水绿，转眼看到静悄悄的澡房，心下叹息。

少主为了爷连性命都可以不要，情之深爱之切让大家动容。为什么一转身，少主竟成了无情无意伤爷最深最重的刀？

到底过去５年发生了什么，竟然让相爱的人搁着千山万水互相伤害？

人都赶走了，静静的，落尘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仿佛一个恍惚他就会在寂静中悄然沉睡，在寂静中一遍遍温习失去的甜蜜。

如果可以在美好回忆中满足的死去，落尘想他是乐意的。毕竟回忆的梦里晴光一直陪伴在他身旁不离不弃。

晴光…心心念念揪痛成一团，为什么还不回来呢？好想再见他一面，好想再抱一抱他，好想听他低低呼唤“落尘”，好想牵他的手，好想和他看日出日落…

好多好想好想，可是晴光不在，他只能想，日复一日的想年复一年的想，想得狠了就在胸口挖个口子，在痛中麻痹自己，劝说自己晴光就快回来了，回来了。

想着想着落尘的手不知觉抚上胸口，那里有晴光留下的印记。５年的时光早已淡了，若非落尘念着想得狠时，睡不着时就用指甲划上一笔，让鲜红滚烫的血加深红梅颜色，只怕落尘连这印记也留不下。

“痴儿…”缠绵一叹，叹尽心血叹尽一生的情。

＊＊＊＊＊

寒冷的雪山上，雪像春天的花飞舞着，风姿绰约。

雪莲是最后一味药材，摘下雪莲也就意味着他的大还丹炼制成功，也就是说他和落尘团圆的日子相去不远矣。

想到那人温情而又恬静，羞涩而又多情的暖暖笑颜，晴光心都醉了。随手掬一把雪捏在手心，那一丝丝凉意，沁人心脾。晴光的内心有一种火一样的热情，灼辣辣的，顿时热情高涨。

当初为了让落尘一下子达到与自己相同的境界，晴光在耿修怀疑目光下发誓，炼不成大还丹绝不见落尘。几年来往返与深山峭壁戈漠雪川甚至游走危险的深海，晴光用忙碌填充了因思念涨痛的心。

明明不用受分离之苦，偏偏晴光自作孽，惩罚自己般，不敢见落尘。是以用最蹩足的借口远离都城。

５年不见５年想念，而今也将达到忍耐的极限。

远在雪山的晴光不知道，正是他的逃避几乎害了落尘性命。

“宗主，107处的伏妖阵起了波动。”听到弟子兴奋的声音，晴光嗖的不见人影。

晴光在雪山布下天罗地网正是为了等雪莲自动现身的这一天。只要雪莲出现绝对逃脱不过伏妖阵的探视。万年雪莲早已成精，晴光也不期望小小伏妖阵能将他捕获。只要伏妖阵能拖住雪莲片刻让晴光赶去就已足矣。

哈哈，落尘，我回来咯！

果然，雪莲并没有把凡人放在眼里，挣脱了阵法的束缚，不但不逃还留了下来教育教育侵占他地盘的无知人类。待晴光赶到，雪山上多了一座座姿势万千的人型冰雕。

“你是谁？”雪莲狂妄问，瞄向晴光的眼像看个死人。

一个无半点灵力波动的凡人居然敢挑衅上门，找死！

“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我不要整株，你自己弄几瓣花瓣下来吧。”晴光难得和颜悦色，不赶尽杀绝当是为落尘积德吧。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要不要得起整株？”雪莲大怒，扬手将漫天雪花铺天盖地砸向晴光。

让雪神的净白洗涤凡人的污秽吧！

他修炼千年才得一花瓣骨儿，又千年才让花瓣成花。晴光要花瓣和要他命差不多，他能不怒吗？

“狐狸你快点…”朱雀急冲冲催赶慢悠悠的耿修，看着他乌龟般的速度朱雀恨不得将他扛在肩上疾走如飞。可惜，朱雀除了干瞪着眼着急，压根不敢动耿修一根毫毛。

唉，谁让他形势比人弱呢！

耿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变态。朱雀忿忿念道，修为比他高，吊高的姿态能活活把人气死。

“你说什么？”耿修眉一跳，半眯着眼冷冷道。凭空一阵阴风吹醒了朱雀，糟糕，情急之中居然把腹诽的称呼叫了出来。

朱雀讪然，“没，哈哈，我什么都没说，上人你听错了。”

“是吗？”耿修似笑非笑，黑亮的眼盯得朱雀心里毛毛的。

“啊哈，今天天气真好。”朱雀冷汗淋淋抵抗到底，打死都不承认。笑话，5年相处他对耿修的折磨人的手段了如指掌，若是承认了，还不如一头撞死来得爽快些。

“走吧，你不是要救雪莲吗？”话音刚落，耿修已在原地消失。

啊？完啦，不审问啦？朱雀一头雾水。奇怪，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耿修怎么就转了性？按照以往，耿修即使不追究也要尖刻嘲讽半天的。

“喂，等等我。”朱雀想不明白，追上去，欲言又止。

耿修看着他，挑眉。朱雀想也不想，紧张兮兮的攥着耿修的衣摆，生怕他弃他而去似的。

“快走吧，晴光可不会手下留情。”耿修习惯了朱雀的接触，没说什么，带着朱雀直扑目的地。

果然，当他们赶到时，雪莲气喘息息躺在地上，几乎成透明色和雪融在一块，晴光笑嘻嘻一点也看不出辣手摧花的狠劲。

朱雀急急抱住雪莲，赶忙退到耿修身后，理所当然的把那里当作安全的避风港。

“炼丹用不着整株。”耿修平静的陈述事实。

晴光耸耸肩，很是无辜道。“他不给，我就自己摘了。反正药这东西不怕补，多多益善。”

雪莲打了个寒颤。

朱雀心里后怕道，晴光下手还是轻的，若换了当年，雪莲早成泥了，那里还能撑到他们来救助。

“刚在山下听到个有趣的消息…”耿修突然摆出兴趣勃勃的模样，顿时勾起晴光的好奇心。连耿修这个冷淡的人都说有趣，事情铁定十分精彩了。

耿修难得的笑容让晴光等着看戏的心咯噔咯噔跳，很不好的预感。“你说的事不会和我有关吧？”沉着脸，世上唯一能挑起晴光心弦的人只有落尘。

“痴儿一点也不痴哦。”耿修揶揄道，凑近脑袋低下声音，“３月４日皇帝皇后为宠王爷选妃。”

“什么？”晴光飚高嗓子，不敢置信。

耿修还怕他不够气似的，捏着嗓子往火里加油。“近日内所有符合条件的女子统统往都城赶，真个是百花争艳个个花红绿柳的仿佛从桃花里走出来，披一身热情的阳光，纷纷要把宠王爷融化。”

“好你个临落尘，居然敢红杏出墙！”晴光一听七窍生烟，语无伦次。亏他还傻傻的为落尘上山下海出生入死，到头来别人根本不稀罕。“哥，大还丹交给你了。”语毕，人已在失去踪迹。

“你又何苦耍他？”皇帝的命令并不等于落尘的意见。朱雀疑惑问，不懂耿家兄弟的相处方式，骗来骗去不怕适得其反埋没了真心吗？

“我乐意！”耿修轻哼，朱雀赶忙捂上嘴巴表示绝不多话。“乖！”耿修满意的点头，朱雀察言观色的本事越来越深得他心。

“雪莲，你的花瓣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区别在于是你自愿拿出来还是我动手采摘。你知道男人手劲不比女人温柔，拿捏不了轻重。摘的过程发生点什么意外我就不好保证了。”耿修冷冷打量雪莲，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出！要多少给多少。”朱雀截住雪莲抗议的话，趁着耿修愉悦之际一口应承。

雪莲不服气的盯着朱雀，用意念交流。他是神，凭什么受制于区区人类？

朱雀苦笑，雪莲你还没吃够苦头吗，耿家男人惟我独尊，他们是不受神约束的怪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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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妃子笑

晴光风风火火赶到都城，选妃活动如火如荼的举行着。晴光停在半空，风将衣裳吹得猎猎做响，怒火冲天，高呼落尘出来受死。

辛情不怕晴光出现，他搭好了戏台就等晴光登场了，要不，没有主角的戏怎么唱下去？

“你想见落尘，可以，赢了在座的十八位侯选人，夺得宠王妃的头衔，我保证在洞房还你一个活色生香的落尘。”辛情扬声，气势磅礴不怒而威居然压制了晴光的嚣张气焰。

晴光这才发现落尘根本不在场，心下一凛，刹时冷静下来。落尘是个怎么样的人他自认比谁都清楚。莫说落尘琵琶别抱是个传闻，就是落尘真抱了晴光也不愿放手。

落尘是他的魂他的心早已认定的人，谁也抢不走。

晴光心下暗暗着急，落尘到底现在何处，为什么不出现，是不是受伤了来不了，还是辛情扣押了他？心里七上八落，一喜一怒全是落尘。

口里嚷着让落尘受死，实际上晴光又怎么舍得落尘受半点伤害。说一说罢了，真个出了事，晴光比任何人都急，否则也不会耐着相思忍着寂寞四处寻找天才地宝为落尘炼制丹药了。

落尘性格温和如水，柔柔的更显梅的傲骨洁白。晴光不希望落尘和他在一起而产生任何的芥蒂，大还丹一方面为落尘固本培元，另一方面能让落尘跨过元婴直接到达出窍境界，对修道事半功倍。

底下黑压压一片都是女性，晴光落下来，看了看所谓的候选人，偌，有好些个熟面孔呢。他家落尘果然是人见人爱热手得很。想到落尘对他特有的溺爱晴光不免得意起来，任你玫瑰牡丹冠压群芳倾国倾城又如何，他的落尘谁都不要，选了他呢。晴光沾沾自喜，看着这些人的目光柔和起来。

落尘是他一个人的，谁都抢不走！

“当初落尘迎娶的人是痴儿，不是我。今日，我要落尘八抬大轿迎我进宠王府。你们，将是见证人。”

见证落尘是他的唯一，见证他是落尘的唯一！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负手而立，晴光屹立如山，双目炯炯有神，焕发着流光异彩，刹时夺人心魂，沾走了一半姑娘的芳心。

“第一位，天下第一美。”随着辛情的宣布，所谓的天下第一美走上前，观看的人群过半脸色扭曲青了白白了黑。

嫉妒啊，自古美人遭嫉妒！

“天下第一美，就她，也配？”胭脂俗粉，连落尘一块指甲也比不上。晴光冷笑，突然发难，曲指划过女人的脸，赫然五爪狰狞爬上脸庞。“这样顺眼多了，这才匹配嘛。

直面淋漓的鲜血，众人心脏收缩，目光发憷。

“下一个！”

辛晴也被晴光的狠劲吓了一跳，心想不能输了气势，打个眼色意示绝画上前。

“天下第一笔！”

晴光静静注视着绝画，绝画挺直着身躯不动如松，惟有发白的拳头泄露了他的心虚。

老天可鉴，他对宠王妃的头衔兴趣缺缺呀。

“你是落尘的人，动了你，落尘要伤心的。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动退出，要么自废双手。”依照落尘对他们的疼爱来看，晴光若是伤了他们落尘指不定要和他拼命呢，晴光不愿落尘为了外人和他动怒。

所以，绝画最好识相！

一边是帝王鼓励的目光，一边是少主杀人的目光，大人物的较量倒霉的从来都是小棋子。绝画退缩了。

“选妃的事是皇帝皇后一手策划的我们只是苦工负责扮演反面角色绝画对爷从无二心绝画对少主更是崇拜有加。”滔滔不绝说出自己要说的话，绝画松一口起的同时不忘拉伙伴下水。“七绝十色他们都可以做证，这事，爷不知情。”

“哼！”如六月飞霜的冷哼直直达到众人心里，一时间噤若寒蝉，只有耳边的沉重呼吸声透露出众人的心思。

魔鬼，晴光绝对是魔鬼！

“好一个不知道，你真当我是傻子吗？”晴光怒目而视，他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落尘不聋不哑反而长着七窍玲珑的心，他若不知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原本平息的火气宛如遇见氧气，刹时窜得老高。

一想到落尘在这场闹剧中扮演的角色，晴光气打一处来，落尘啊落尘，你默视他们散发选妃的消息，你可知我听到了心伤难过恨不得死了干净一了百了，你可曾想过我的心情我的感受…

５年，难道仅仅５年，你果敢伤我，是不是因为伤我的同时你的心毫无知觉？

是不是因为你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我的存在？

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言你的心里住进了世俗住进了传宗接代的狗屁责任？

前方的路，晴光看不清了。他原以为他和落尘可以美满的画一个漂亮的结局，让所有持怀疑态度的人羡慕他们，让所有祝福他们的人笑得更欢，也让所有担心他们的人放下悬挂的心…

自顾自心伤的晴光没有注意到，绝画等人的表情除了茫然还含了不可知的悲哀。

落尘，我们敬重的爷，我们将你想见而见不到的人骗来了，求求你睁眼瞧一瞧吧，那是你心心念念盼着的人啊。(奇书网|Www.qinkan.net)

浓重的哀伤席卷而来，晴光再迟钝也意识到事情的诡异。若这个局是落尘为他而设的，没理由他人来了落尘却迟迟不见。皱着眉，心中的担忧越发沉重。一一扫过众人黑沉沉的脸，最后定格在辛情脸上。

即便是不可一世的辛情想起那人，心中之痛忍也忍不住，人一下子仿佛苍老了许多，挥挥手无力的叮咛。“他一直在等你，你…好好陪陪他。”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落尘，落尘一直在等他呢。想到这点，晴光的心一直向上飞扬，撒开了腿往宠王府跑，连自己会飞的事实都忘了。

心里脑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落尘，只要落尘，他只要落尘！

“咱们这么骗他，好吗？”感受到晴光的雀跃，卓尔心下不忍出口询问。

“骗？笑话，我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可能会‘骗’这般下三烂的招数，不可能的，绝对没有骗人。”晴光一走，辛情立扫方才的颓废，一脸严肃的直视爱人怀疑的目光。

骗，即便骗了又如何，死不承认便是。

辛情摇摇头，开玩笑，这些年多少了解晴光的性子，他可是出了名的小气爱计仇。辛情目光越发坚定，开始为亲亲爱人洗脑。

绝画等人寻了好时机，纷纷请命休假一段时间，美其名约养生实则是溜之大吉，逃到晴光怒火波及不到的地方去避难。

“卓，自从一统三国，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二人世界了，要不趁着落尘‘病’得走不动的时候，我们出去游玩？”

“不好吧。”卓尔拼命摇头，仿佛如此就能拒绝诱惑。

“可是我很想去玩呢。当年，玩遍各国可是我们的愿望。”辛情加大说服的力度，卓尔的头摇得飞快。

“怪坡，宝石流霞，三生石，锁情崖，‘断桥不断，长桥不长’…”

辛情每说一样，卓尔点头的频率便下一分，最终，狠狠咬牙，拼了。于是选妃闹剧以皇帝拐跑皇后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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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尾声 染梅

晴光直直冲向自己以前住过的房间，心里笃定落尘定在那里等着他。落尘对他的心思自始至终众所周知，就一爱字，单一得很。

思极此晴光不知不觉露出傻兮兮的笑脸，正是这般的单一爱意俘获了他不安份的心呢。

“落尘落尘…”风风火火的叫嚷，晴光迫不及待寻找着爱人的身影。庭院没有，外间没有，推开每一扇门不约而同的空欢喜一场。怪了，大白天的人跑那儿去了？

走进主屋，草草扫瞄，落尘向来没有午睡的习惯的。猜错落尘的行踪使得晴光垮下脸，沮丧的抬腿便走，不经意间瞥到床上的黑影，心中一喜，乐孜孜的冲上前去。

果然，他心心念念的人不正安静的躺在床上。

“落尘落尘…”字字声声皆是相思。小心的碰触落尘通透的脸，指间的暖意让晴光发出满足的叹息。

落尘，还是他的落尘！

低下头，狠狠汲取落尘身上熟悉的香味，一遍一遍怎么也嗅不够。心脏跳动的地方一涨一涨，痛得快意。眼角涩涩的眼眶不争气的浮着雾气。

“落尘，我的落尘…”伶俐的爬上床，钻进被窝，紧扣落尘的腰带向怀中，实实在在的暖意塌实的晴光忐忑的心。

十指钻进衣裳不安分的移动，唇也没有闲着，在每一处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看不够，嗅不够，抱不够，摸不够，亲不够…

把玩落尘修长的十指，瘦、硬，烙得晴光心儿惶惶的。以前的落尘很圆润呢。5年不见怎么就剩骨头架子了？

“笨蛋落尘，你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可恶，即使落尘本人也不能虐待“他的落尘”，用力的咬着下唇，脑海开始筹算完美的“养猪的计划”。

既然落尘无法照顾自己，那就让他来照顾落尘吧，养不肥落尘他不姓晴。

熟睡中的落尘打了个寒颤，晴光拗起来那是不可能打折扣的。他似乎可以预感到乌云笼罩身不由己的未来。

“冷吗？”感受到落尘的抵触，晴光收紧手臂，紧粘的两人没有间隙融成一体。

好一会沉浸在喜悦中的晴光才发觉不对劲，他这般从头到脚从外到里的骚扰，落尘竟然无知觉般，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用劲捏落尘的脸，落尘眉头也不皱一下。再加大力度，依旧如此。

难道是自己下手太轻？用同样的力度捏自己，只一下，晴光啊的尖叫起来。

落尘脸上清晰的红印验证晴光的话般，久久不消。

植物人…

三字划过脑海，晴光彻底慌了。

十指飞快的捏向落尘的身子，脸胸手肚腿…刹时间落尘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触目惊心，好不吓人。

“落尘落尘…”颤抖着双唇，晴光轻轻的摇动落尘，泪儿哗哗坠落模糊了视线。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出尘的眼紧紧闭着，关上了他的身影；

嫡仙般脸沉沉睡着，让他脸红着收藏于心的笑容不再；

娇艳的唇泛着冷气，连带着他的唇失去了温暖；

爱恋的手不再抚摩他的头不再揉搓他的发不再笑刮他的鼻不再缠绕他的手…

迷惑他的香味变得淡不可闻，仿佛随时消失一般，晴光紧贴着落尘用力的呼吸才能确认落尘还在身边的事实。

突然间，晴光撕裂落尘的衣裳，靠着胸口，轻轻的数着落尘弱小的心跳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掐了个指决给千里之外的二哥发送落尘病危的消息，晴光静静的趴在落尘心口，时不时探探若有似无的鼻息，接着数一分钟心跳次数，高了没有，低了没有，小心翼翼半刻不敢离开。

耿修来得很快，在晴光即将崩溃的那刻出现了。含着大还丹以唇渡入落尘口中，抵着丹药舌尖不停往喉咙里挤，心里焦虑着催促落尘吞下去吞下去。待到落尘喉咙缓动一跳，却又生怕落尘再吐出来，晴光的舌头划得更深，牙齿牙龈牙肉，乐得玩吐沫交换的游戏。

“落尘，我想你，好想好想。”所以快点醒来吧。

几经折腾，落尘衣裳半敞，露出大般肌肤，腕白肌红细圆无节，似柳摇似花笑娇娇欲滴，气若幽兰，芳馨满体。

勾得晴光蠢蠢欲动，十指着魔般在滑腻似酥的身体上弹奏爱的暧昧曲。

浓得化不开的深情缠绕着落尘每一根神经，落尘落尘，你再不醒来，可不要怪我喔。谁让你那么迷人呢。

晴光专注的眼变得热烈，下身僵硬着高高耸起仿佛在向落尘竖白旗。

欲念如出笼的猛虎，饿极般扑向所见的猎物。鬼使神差的，晴光缓缓划开落尘的衣裳，干干净净剥个精光。

胸前火焰般的红梅跃入闪烁不定的欲海淹没了晴光仅剩的理智。

低下头，虔诚为灼烧的红梅浇水、上色，一遍遍吮吸。久久得不到爱抚的另一颗红梅颤抖着控诉晴光的冷落，坚硬的触感彻底的点燃晴光压抑的欲火。

红着眼放肆盯着鬓云乱洒的美人，略显苍白的肌肤因为晴光的特别“照顾”即使不施粉黛而布满红晕泛着春光，点染曲眉未启的唇微喘的气息看在晴光眼中无疑无声的邀请。

“落尘落尘…”耐着性子，晴光唤醒落尘。

今夜绝不放过他！

眼帘缓缓打开，无神的眼秀眸惺忪，衬着红润的粉腮，妖艳纯情恰到好处融合在绝色的脸上，晴光艰难的咽了咽唾沫，下身涨得更难受了，一个分心怕是要破裤而出了。

祸害，落尘你个祸害！

落尘躺了许久，动了动身子，酸痛得如被马车碾了又碾。眼前的脸和记忆中的人重合，碎片粘成的心再度裂开，和着泪花碎了一地。

“痴儿…”

明知落尘恍如梦中，晴光也不点醒，落尘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舍得伤害他。晴光抱住落尘一脸坚决。

罢了，他们俩是谁也放不过谁了。

想了千遍念了万遍终于将人盼来梦中，落尘的激动可想而知。泛滥成海的相思扑头盖脸淹没了晴光，被进入的瞬间体验了由天堂到地狱的苦。急急抽动的频率让他发不出拒绝的声音，沉浮在泪海之中不能自拔。

辣ＴＮＮＤ，疯狂的落尘真个不能放出来，痛死他了。

迷迷糊糊中晴光也分不清落尘到底射了几次，昏死过去的瞬间，晴光唯一庆幸的是，还好这样的痛不是落尘承担。

“傻瓜，大傻瓜…”

似远似近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叨叨念念吵得晴光无法安然的沉睡，心里有个人还放不开，有句话还没来得及说。陷入睡与醒间，晴光想睁眼，眼皮竟如千斤般重，能想能听不能动，像是刚上痴儿身时的情况。

他不会是让落尘“做”死了吧？

晴光慌了神，老天，莫要捉弄他了。他难得任性了一回，不是说好心有好报吗，他和落尘还有长长的路没有走呢。

越想越心急，落尘的呼唤声仿佛更热切了，一砰一砰的心跳声传来到压抑却充满后悔自责的哽咽声。

笨蛋落尘，没人可以强迫他做他不愿做的事。若非出于自愿，凭落尘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把他压在身下。

所以，落尘不要哭，不要后悔！

明知落尘听不见，晴光无悔的一遍遍劝说然后听着耳边越来越响的雨声一遍遍叹气。

落尘的泪让晴光心烦意乱，想到落尘的皮包骨般的身子经过大喜大悲的折腾还不知道要瘦成什么样，晴光的心更恼火了。真是个不爱惜身子的人，这样的情况让晴光还怎么睡得着呢。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晴光气急了，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吓的落尘睁直了眼，连挂在脸上吭吭哇哇的小水池也没来得及收拾。

唉，等了半天落尘愣是瞠目，晴光无力叹气，实在是乏了，小心挪动身子，用尽全力拥抱落尘，仿佛抱着骷髅般的身子烙得他更疼了。

再次庆幸，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

“落尘，下次，你轻些，我疼…还有，我爱你。”轻吻落尘，不顾落尘红至耳跟惊愕的神情，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闻着落尘特有的香味，渐渐睡去。

幸福在身边流淌，他的痴儿长大了呢！

落尘侧身小心翼翼的躺下，凝视晴光酣睡的脸，安心的闭上眼，他们还有好多好的话要说，还有好多好多的甜蜜要制造，还有好多好多的回忆来见证幸福…

“我的痴儿，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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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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