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魅の家4]《恶魔情人变奏曲》

作者：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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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天使的翼不是白的，

所以他不是天使。

他们叫他恶魔。

恶魔的羽毛不是黑的，

所以他不是恶魔。

他们叫他伪天使。

上帝说谎，祂说神爱世人。

但祂为把最宠爱的晓星之子赶出天堂，让他成为撒旦，为害世人

所以上帝是有罪地，祂让世界有了邪恶

路西弗因为祂而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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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咿喔！咿喔！咿喔！咿喔……咿喔！咿喔！咿喔！……咿喔！咿喔！咿喔！咿喔！……

哔！哔！哔！哔！哔！哔……仪器规手的跳动声，噜噜噜……椅轮转动声。

“……不好了，医生，刚送来的车祸伤患是个孕妇，下体流血有早产迹象；血压在九十七，而且明显下降中，需要急救……”

“立刻送手术房，叫血库先备好一千西西A型血，不够马上捐血中心调，至少有备齐一定的量。”

“医生，你怎么知道伤患的血型是A，我们还没替她照X光片，做超音检查。”会不会太操之过急了，好歹让她们先验个血。

“不用，她是我的病人，有血栓的毛病，目前正在治疗观察中。”而她的情况看来并不乐观。

“喔！”原来如此。

浅绿色被褥被不断流出的鲜血浸湿，一大片悚目惊心的红渣染将近一半的床垫，湿透过底下的防湿护垫，顺着点滴架往下流，急转的圆轮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手术室灯亮了，一袋袋的血紧急送到开刀房，匆忙的奔跑声来来去去，一架架昂贵的维生器材被推进去，喷雾的玻璃门紧闭。

没人清楚孕妇的伤势重不重，门内的医生忙着抢救二条生命，只见一包包扁掉的空血袋越积越多，而时间也越拖越久。

接到通知的家属火速地赶来，在塞车严重，又正在做道路丌的大都市里，他们的尽快已经在一小时后，几乎来不及签署手术同意书。

当医生一脸沉重的问及要先救大人还是小孩，脸色发白的男人差点昏厥，眼眶微湿地下不了决定，孩子和母亲对他而言一样重要。

一只小手轻拉他的小指，他看看一双十岁和十二岁大的儿女，他从他们眼中看到害怕和惊惧，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虽然他的心情沉重得快要崩溃。

“救我太太，孩子们需要她。”而他也不能失去她。

“我了解。大人为重。”

医生一点头又转过身准备为孕妇剖腹，悲痛的男子忽地拉住他的手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请救救我的孩子，她是我们意外得来的宝贝。”

“杨先生，我会尽力的，请你放心。”他只能尽量的安抚，听天命，尽人事。

当手术室的门再度关上，男人和他的孩子在门外的长椅等待，时间如静止般缓慢移动。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滴滴答答……长针走了一圈又一圈，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孩子们困了，打着哈欠勉强支撑着，短针在长针的催动下跃一格，二格，三格……孩子们终于支持不住了，枕着男人的大腿和手臂，沉沉睡去。

历经六个小时的痛苦煎熬，手术中的灯灭了，换下无尘衣的医生依然满脸严肃，摇着头说抱歉。

“孩子的状况不是很好，不足月出生恐怕撑不过去，你要有心理准备。”还不到七个月的孩子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那我太太她……”他不敢问，声音己然哽咽。

“杨太太没事，我替她做了血管导流手术，血是流了不少但没什么大碍，多休息几天就会慢慢好起来。”外表的伤倒是次要，仅是磨破点皮。

“谢谢，谢谢你，医生，我……真的很感谢你……”男人哭了，说不出是感伤还是松了一口气。

被医生预言活不了七十二小时的小女婴努力的呼吸，在一致不看好的情况下，她奇迹似打破所有人的预料，在待了三个月的保温室后，她由刚出生时的九百七十二公克增为二千二百五十公克，顺利的出院。

她叫杨恩典，父母为了感念天对她的仁慈，因此为她取恩典，好让她记住自己的生命是多么可贵，充满喜悦。

只是好景不常，杨恩典在三岁的时候又被送进医院，经过繁复的检查和一再确定，上天又跟他们开了玩笑。

因为早产的缘故，她的心肺功能尚未完全发育，再加上她体质偏弱不太有抵抗力，医生发现她不只免疫力失调，而且心瓣膜脱落，无法完闭合，经群医会诊后断定她最多只能再活五年。

“祝妳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恩典生日快乐，年年生日快乐……”

“快，吹蜡烛，要一口气吹熄喔！不然不给妳蛋糕吃，叫妳舔盘子。”

粉红色的草莓蛋糕上插了十根小蜡烛，小恩典十岁了，她还活得好好的，没被医生叔叔说中，虽然她看起来十分瘦弱，像个六岁的小女孩。

心脏的疾病一直不远离她，她在苦痛的折磨下特别早熟，也知道兄姊看了她的病拒绝出国进修，深怕她等不到他们学成归国。

所以她一直很乖巧不让他们担心，总以最甜美的笑容面对每一天，她的生命随时会被上帝收回去，因此她更珍惜每一次和家人相处的时间，把身体旳病痛当成是神对她的试验。

“不好了，不好了，医生，你快来，恩典不行了，她吐了好多血，你快救救她，她还想参加高中联考……”

那年她十五岁，在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喊下，她足足在医院待了两年，没有朋友，没有娱乐，除了大大小小的心脏手术外，陪伴她的是单调的机械声，日复一日地发出咚咚声。

庞大的医疗费用终于拖垮杨家，父亲结束了经营十几年的贸易公司，在杨恩典外公的资助下开了间小吃花店，勉强维持生计。

中途辍学的杨亚理只念了二年大学，在经济不允许的情况下，她决定回家父亲的忙，把赖以维生的花店撑起来，好支付妹妹可观的医药费。

原本老大杨亚树也想办休学，但他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将来这个家得靠他支撑，在父亲的训示下他继续升学，并非常争气的获得优厚的奖学金，学杂费全免毕业于台湾最高学府。

人在逆境中学成长，越挫越勇不向命运屈服，一再躲过死神魔奇Qisuu.сom书掌的杨恩典二十岁了，已经没有医生敢肯定她还能活多久，因为她想活下去的力量胜过医学数据。

即使她的一颗心脏已残破不已，到处是缝补的痕迹，除了换心，否则她将如风中残烛，就等那最后一滴灯油燃尽。

“恩典，生日快乐，我送妳的礼物。”一只小小的招财猫正招着手，可爱逗趣地让人好笑。

罗芳菲是杨恩典的高中同学，她一直很遗憾她们没能一起毕业，而且也因为联考和升学压力没办法去医院陪她，因此对她有些歉意。

她是少数和杨恩典有往来的朋友，不因她的少欲少欢而嫌她无趣，反而自得其乐的说个没完，不怕别人跟她抢话。

当然，她也是有天敌的，譬如……

“啧！千篇一律送同样的东西，妳烦是不烦呀！妳猫来投胎呀！”真正的猫可是非常有尊严，不会让自己沦为商品。

“米卡萝，妳跟猫有仇呢！每次都嫌东嫌西地只靠一张嘴哇哇叫，怎么不见妳拿出一点诚意。”至少她还送了一只小瓷猫，总好过某人两手空空。

“诚意在心，用不着说出来，我送得礼物为对比妳有意义，而且实用。”让寿星永生难忘。

“说比做容易，老是装模作样地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心包在肉里是看不出的。”谁信她一嘴胡说八道，光说不练。

她的确不是无所不能，但她“能”的事可不少，米卡萝在心里喵了一声。“我可以许她一个愿望，在我能力范围以内。”

“哈！那来个世界大同呢！相信妳会让中东不再有战争，非洲没有饥民，人们免于恐怖份子的威胁。”说实在地，她还挺怀念双子星大厦，从上头俯视别有一番滋味。

她瞪了她一眼，认为她不该开玩笑。“神都做不到的事不用拿出来提，我得是一般平常人的心愿。”

人类世界会变得这么乱，上帝要负一半责任，因为祂的力量不足，无法爱每一个人，又自大地说要为祂的子民背负十字架。

个人做错事要由个人承担吧！神的能力再大也没办法替所有人承过，要是神真有那么神通广大的话，第一个要教化得是发动战争的人，他们都是需要祂导回正途的羔羊，而不是冷眼旁观人类的自相残杀。

所以神不是万能的，祂也有力有未逮的地方，像她信奉的“主”就相当明白他们的需求，让一切的贪婪和邪恶浮现世人眼前，满足永不知足的欲望。

“一般人的心愿有什么好稀奇，不就是逛逛街，买两个小饰品，把自己装扮得美美地好出去招蜂引蝶。”她现在就想做的一件事是冲到衣蝶百货，买下她上次看中心狠不下手购买的名牌皮包。

“那是妳，别把我们算在内，有些其貌不扬的人不需要靠外在物质来提高自信心。”人类的丑取决于表面，真是太肤浅了。

“米卡萝，妳说谁其貌不扬，妳长得一脸猫样又好到哪去，还不是出卖身赚钱。”什么一流名模，还不是被名为摄影师的男人上下其手，吃尽豆腐。

听着耳边习以为常的争论声，心不在焉的杨恩典只是微笑以对，不去打扰两人的“沟通”时间，聆听是一种习惯，没人发觉她的思绪己飞到千里外，想着她的绒布娃娃。

二十岁的年纪该做什么呢？

她没有答案，因为她从不认为自己只有二十岁，苍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她老得足以看破世情，把生命当成一场来人间走一趟的游戏。

发现喜欢用手缝制小兔子，小乌龟是她十六岁住院的时候，她知道爸妈和只姐忙着赚钱医她的病没空去看她，她不吵不闹地拿起社工送她的拼凑布，一针一针的缝了起来。

原来只用来打发无聊的日子，没想到成了兴趣，到最后还爱上一针一线缝合的过程。

不过她更没想到绒毛娃娃可以卖钱，经由网路流通意外大受欢迎，叫价数千六至一万六不等，她意成了手工绒布娃娃大师。

若是买她娃娃的玩家知晓所谓的大师才二十岁，接触绒布世界仅四年光景，不知是何表情。

街角哥德式的旧教堂吸引了杨恩典的目光，她似受到召唤的往前走，没来由地想去见见慈悲的天神父，宗教的信仰让她更懂得知福惜福，走过人生的低潮期。

“咦，恩典，妳要到哪里去，妳忘了我们还要替妳庆祝生日。”二十岁是大生日，表示她成年了。

谁晓得还有没有下一次……呸！呸！呸！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好人不长命，这世上还有什么公理。

“罗芳菲，妳去把她带回来，恩典好像要去教堂。”一瞧见琉璃墙上的十字架倒影，米卡萝就不肯再向上跨出一步。

“去教堂有什么关系，看看帅神父也好……等等，我记得妳似乎不进教堂。”一抹疑色浮上眼底，罗芳菲上下瞄她哪里不对劲。

米卡萝不是她的朋友。

正确来说没人知道她的出处，有那么一天她忽然出现在她们的身边，没有理由地让人接受她的存在，好像她一直跟她们在一起似。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不可否认恩典因为有她的加入变得渐为开朗，不再搞自闭地关在家里缝娃娃，一有空还会出来走走逛逛。

但前题是她的健康状态许可，稍有倦容她们也不敢让她出门。

“咳！咳！我的教信仰不允许我崇拜其他的神，所以我不是不进教堂，而是对我的真主表达敬意。”她绝对不会告诉她，她看到十字架会头晕，浑身像个爆似。

“妳信的是什么教？”这么奇怪。

“摩他里斯亚教。”她随口胡诌一个，当是打发她的好。

“嗄？”听都没听过，她打凯拉星系来的不成，编号爱拉米亚三号行星。

简称外星人。

“以妳的脑容量是不可能参透我们教义的玄奥，妳是被放弃的次等品，不用太费心去使用妳所没有的东西。”没大脑的人只适合从事无脑活动，例如：学猴子走路。

“妳……”

米卡萝扬手一指，她的谩骂声当场打住。

“多陪陪她，她的时间不多了。”面呈死气，时日无多。

顺着她纤长的食指一看，对她的不满远不及对对好友的关心，常年在医院进进出的杨恩典显得比一般人瘦弱，始终无法红润的颊色总是带着一丝病容，叫人心疼之余不负怨起上天的无情。如此折磨一个无欲无求的女孩子算什么，既然给了她生命又为何要凌虐她的肉体，让她就算活着也得时时刻刻承受死亡的威胁。

不知为什么，米卡萝的话让她心情特别沉重，因为她猫似的瞳眸老让她联想到徘徊巫婆身边的那只黑猫，对事情的预料神准无比。

“呿！少给我说触楣头的话，恩典会活得比我们任何人都久，她是上天所赐的恩典，上天不会残酷的收回她。”罗芳菲心头有些酸酸的，怒斥她的一番鬼话。

生死由命，生死由命，但生死一定要由命吗？不可能有奇迹。

哥德式的教堂散发庄严的神圣，神若真爱世人就显显神迹，让信仰祂的子拥有真正的恩泽。

逃难时要带什么？

金发帅气的蓝眸男子很不屑的低视只顾着吃的同伴，左脚不太文雅的一抬，往翘起的猪屁股一踢，把猪鼻子踢进馊食里。

别误会，猪屁股、猪鼻子绝对不是骂人的话，圆滚滚的身体，小而卷的尾巴，大大的招风耳，那头正在哞哞叫的死畜生的确是猪。

至于牠为什么会发出哞哞声，而不是猪的叫声，那就不可考了，因为牠打出母胎就这怪音，特别地让人拿来当宠物养着，不像牠其他兄弟姐妹已经被宰了，沦为佳肴。

不过这头粉红猪可不如想象中的好命，有个恶魔主人牠的日子不见得多好过，三天两头就得来一次震撼教育，难怪牠始终都长不大，维持迷你型。

喔！不要怀疑，牠的主人是恶魔没错，名符其实的魔之一族，来自最阴森的国度，心如流动的血液一般冰冷，邪恶得十分优雅。

雷恩．艾佐是个天生的优越者，不论外表或是他本身的条件，望眼魔界还真没几人能及，除了他们那群眼高于顶的手足外，想找个等级相当的敌人还真难。

可是他为什么得偕猪逃之？

话说辛酸多，不如不说，要不是得罪某个善于记恨的家人，他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哞哞哞……哞……哞哞……”你干什么踢我，很痛耶！

真是的，自己不吃还不给人家吃，糟蹋食物。

“哞哞，想不想吃猪肉做的香肠，香及有劲，肥瘦适中，咬起来的口感油滋滋的，好过瘾呀！”

哞哞……哞……哞哞哞……要吃，要吃，分我一口，我要吃……豪无自觉自己是猪的粉红猪流着口水，蹭着主人的长腿直讨吃。

死到临头犹不自知，大概指的就是这头笨猪，一点也不懂什么叫同类相残，满脑子除了食物外，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

“想吃呀？”他故作低忖地打量猪身的浑圆度。

是呀，是呀，主人快喂我，我又瘦了，老吃馊食怎么胖得起来，猪是杂食动物不吃素食。

“我看就先割下后腿肉吧！放在架子上火烤再抹上一层xo酱，那滋味一定很美妙。”手心一翻，一把利得能断金的手排刀闪着亮光。

主……主人，你要割谁的后腿肉。终于感到危机意识的小猪仔哞哞哞，后蹄有些颤，眼露惊恐地盯着那把具有危险性的刀。

不会又来了吧！三天一次的“健身操”再度登场，主人的变态嗜好什么时候会改得掉，牠几时才能脱离当宠物的宿命。

“不会很痛的，哞哞，为主人我牺牲一下是你的荣幸，把腿抬高做撇尿状，刀切下去会顺手，你要记得感谢我对你厚爱。”来吧！来吧！我的烤肉片，别走得太快，火还没升呢！

哞！哞！救命呀！不要，不要，我不要牺牲，刀割在肉上哪有不痛的道理，主人不要想骗我，大家都知道恶魔的话不可信，你不要以为我是猪就好拐。

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我不是烤肉片，你把刀拿远点，我三天没洗澡了，肉肉臭臭，一定会臭死你。

“呵呵……不臭，不臭，我会直接做局部消臭，让你的肉成为世界一等的美食。”

跑呀！小粉红猪，肌肉练结实点会更有嚼劲。

凶手，你是凶手，你怎么可以杀掉可爱的哞哞，想想你小时候多讨人喜欢，完全看不出残暴的特性，天真又烂漫……啊！小心，刀子拿稳点乱挥，猪命只有一条。

呜……呜……好命苦，猪的四只小短腿根本跑不快，主人你就别为难我了，下次我一定少吃点，让自己变成苗条的兔子。

有谁看过猪在哭，赶快擦完眼睛看仔细，那头没人追满场飞的粉红小猪正死命的扬腿狂奔，哞声如婴儿的哞泣，十分凄厉。

忽地，牠的身子像撞到墙似往后跌，四腿向上打滚了好几圈，厚厚的皮背转呀转，转到一双毛绒绒的大丫下，肥嘟嘟的小肚子多了一只男人的臭脚。

“哞哞！你就是太迟顿了，脑海肠肥老是学不会变通，亏你还是少数的长寿猪，怎么不学学老大的杰西、老三的雪儿，他们的忠实慧巧多让人值得骄傲。”

而你只会吃，没什么作为，聪慧不足，毫无巧心，连最起码的忠诚度都大打折扣，真不晓得留你做什么，除了贡献你的肉身。

一脸邪气的雷恩排弄手上的刀，耍杂技人在食指与中指间来回旋转，好像刀锋一点也不利，磨来划去不出半个口儿。

“哞──哞──哞──”我是猪，本来就笨笨呆呆只会吃，你不能怪我的本性。

“你这头好吃懒做的猪，我……”当初怎会排中你呢！他一直想不通这点。

训猪的动作一停，耀眼的金发一根根转深暗，蓝色的眼珠子也被幽暗取代，发长过肩的墨眼男子一撩乌木似发海，笑意璨璨死如画中的天使降临人间。

最危险的地方和最安全的地方划上等号，这好像是人说过的话，他姑且听之，反正只是暂时栖身之所，用不着太讲究，越破越突显他的落魄。

“唉呀！你怎么又在欺负猪，神爱世人不分种族，就算是一头猪也要珍爱再三，毕竟牠也是一条生命。”主呀！请恕他的原罪，他绝不是故意冒犯您。

“神父，你对我的误解可深了，我是在帮哞哞做饭前瘦身运动，你瞧牠胖得像头猪，多可恨呀９浑身肉油油可交不到女朋友啵

“可是牠本来就是猪。”难不成他老眼昏花，把狗看成猪。

“虽然对神父你有点不敬，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你很残忍，辜负神对你的期望。”他不无感慨地摇着头，表示对他十分失望。

“我残忍？”一脸茫然的威廉神父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不解他的控诉从何而来？

“你今天午餐吃了什么？”他问。

“马铃薯鸡肉饭、油炸香鱼和红萝卜炖肉。”有什么不对吗？

“昨天的晚餐呢！”他又问。

“呃！牛排和牛油面包，一道蔬菜汤。”他吃得不多，以填饱肚子为主。

俊美异的脸庞流露出哀伤神情，并在胸前划个十字。“神父！你居然吃鸡吃牛吃鱼吃肉，你知道你扼了多少条生命吗？你吃的母鸡昨天还在墙角下蛋，你害牠的孩子们从此没有母亲，你是不是很残忍。”

“呃！这……”是这样吗？他记得鸡肉片是生鲜超市买来的。

“还有那头可怜的牛多无辜，因为你想吃巴掌大的肉，所以牠被杀了。”唉！一饱口舌之怨。

“我……”好像是他的不对。

“你瞧瞧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多逍遥自在，可是一篮油炸香鱼，牠们的命全没了，尸首不全地全进了你的肚子，你想牠们死后上了天会不会向上帝埋怨你吃了牠们。”

“……”一阵想吐的感觉，捂着嘴的威廉神父感到罪恶深重。

“对了，神父，你们教义是不是教人不要崇拜偶像。”转个话题，雷恩一双骨碌碌的大眼不怀好意的转着。

勉强点个头，他觉得午餐吃的鸡呀鱼地在肚子里跳舞，翻翻滚滚不太舒服。

“那好，等一下我就帮你毁了那些偶像，免得人家认为你们在自打耳光，欺骗世人。”他磨拳擦掌地拉筋做健身操，准备一会儿大展身手。

“等等，你想做什么？”为什么他的背脊突然发冷，好像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破除偶像呀！你瞧这一个个塑像做得多可笑，什么未婚生子就一定是圣母，有谁检查过她真的是处女吗？说不定她跟过太多男人了，所以自己也不清楚是哪一个，故意装得圣洁好博取世人的尊崇。”

“亵渎呀！你……”主耶稣之母岂是他能诋毁，太不敬了。

“女人不一定要破身才有可能怀孕，根据现代医学所做的客观判定，只要精子有机会进入子宫与卵子结合便可受孕，不需要脱光衣服干那一档事。”

“雷恩……”

“神父，这里所有的偶像都该丢掉，像大天使拉两就笑得没我好看，没结婚就生孩子代表不贞，玛丽亚女士实在不适合当母亲典范……”

“……还有呀！爬到十字架上的男人更猥亵了，他不知道露二点，第三点不露也算妨碍风化吗？尤其他穿成那个样子走到大马路上肯定会被当成疯子，迟早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你……你……”天呀！慈悲的天父，请原谅他的无知。

神爱世人，神爱世人，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们要包容他的一时迷失。

“神父，你觉不觉得上面的男人和宾拉登很像，他们都两颊凹陷，骨瘦如柴没什么肉，你想他们有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咦！神父，你在翻白眼耶，是不是要昏倒了，麻烦你在倒下前知会一声……”

呿！这么没用，最精采的桥段都还没开始呢！怎么就放他一人唱独角戏。

算了，年事已高的神父禁不起刺激，他看看有没有别得乐子可找，长年失修的教堂没什么教徒来走动，真要排个有趣的对象来玩玩还真不容易。

唔！怎么有一股死之气息，难道是……

抬眼一瞧的雷恩看着不远处的死神正在靠近，目标是一名跪在圣坛前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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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亲爱的天父，我不是祢虔诚的子民，偶而路过此地想进来看看祢，希望祢能禀持爱护世人的心继续疪佑我，让我在有限的生命能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

除此之外她别无所求。

应该说她不知道还能求些什么，在她倒数的时间内，求得再多也是枉然，徒无谓的遗憾，累人累己都不是她所愿见。

所以她什么也不求，人没了欲望自然不会想东想西，要求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东西自寻烦恼，患得患失地想得到更多。

从她第一次进医院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不是一般的小孩子，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喝甜甜的可乐，也不能吃肯德基炸鸡，更不允许玩溜滑梯，俯冲而下的冲力会造成心壁紧缩，她狭小的心脉也会跟着一缩而无法将心脏的血送出去。

曾经她也怨过父母为何给她这样的身体，当别的小朋友在操场上玩球，绕着教室追逐时，她只能安静的坐着看着，无法成为他们的一份子，被排除在一个又一的小圈圈外。

可是在看到儿童心脏病房里，那许许多多和她相同病情的孩子，她反而不觉得孤单了，因为他们都跟她一样，非常努力的想活下去。

虽然有些人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看生命奋战到底的精神值得学习，即使希望渺茫到绝望地步，可是只要不放弃，总有放手一搏的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请保佑我姐姐，她的情路一直不顺，为了照顾我这不健康的妹妹她牺牲很多；几度和男友分分合合，因为我的病而始终无法定下来，她爱得很累，也辛苦……”

啧！她是不是求错神了，上帝是不管姻缘，她该去月老庙求求，也许还能求得一条红线，把那对要分不分的讨厌鬼绑在一起，省得他们耦断丝连纠缠不清。

人类的情情爱爱就是这么麻烦，老在那爱来爱去了无新意，像他家老大、老二、老三就不太聪明，学人家谈什么恋爱，谈到把心倒贴给人家还自大得意，嘲笑他是没人要的伪天使。

哼！天生长这模样能怪谁，父母的基因不好才会产生他这个变种，他们以为他喜欢当个天使吗？自始至终他的羽翼仍是黑色的。

抱着一头猪的雷恩停在杨恩典身后一尺高处，好奇地偷听她和上帝的谈话。

“大哥的工作虽然很顺畅，近期内可望升迁，可是他和梅姐闹得很僵，濒临分手的地方，当然也是为了我，梅姐希望自己在男友的心目中是占第一，不愿男朋友老为了送生病的妹妹去医院而冷落她，每次在约途就丢下她……”

怎么又是感情问题，她有完没完，自己的命都快没了，还有闲功夫去插手别人的闲事，她真是活腻了，没事找事做。

喂！你做什么，让她把废话说完不成呀！人家就只剩下一口气等你收了，有必要操之过急吗？

雷恩的手一挥，一道手拿巨镰的黑色影子飞也似地倒退，直到墙角才稳下步。

“不过最叫我放心不下的是爸和妈，他们已经不年轻了，昨天妈叫我帮她拔下一根白头发，我的心不由自主的拍了一下，曾几何时他们脸上多了好几条皱纹，白发越来越多，让我害怕来不及孝顺他们。”

白头发很稀奇吗？人类就是这么爱操心，低等生物的宿命本来就有生老病死，难不成还能成妖，一辈子不老不死，当个活疆尸。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叫德拉斯伯爵吸光他们的血，让他们的肉体转化成吸血鬼，从此昼伏夜出不怕担心死之的问题。

听得兴味十足的雷恩一踢开扑向后背的黑影，身子一低干脆席地而坐，侧看喃喃自语的女孩，一时间觉得她很美。

当然不是雷丝娜那种狂放、野性的美，令人惊艳到不敢相信世上真有如此艳容，也非雷恩娜沈静淡漠的美，给人神秘至极的感觉。

杨恩典的美很飘缈，像一抹风中的薄雾，轻轻缈缈地，不带一丝重量，彷佛从云雾中生出来，又将回到云雾里，没人捉得住轻的雾气。

她的人是真实存在的，让人感到她是透明的，随时随地有可能从身边消失，即使捉手中仍无法阻止她的离去。

“……慈爱的天父，听我说了这琐事祢一定很烦吧！我知道有些事还是得靠自己解决，不过从嘴已说出来我觉得轻松多了，不好意思再叨扰祢的时间，祢得去帮忙比我更需要祢的人，我……”该走了。

她答应了人家月底要交货，不能熬夜的她起码得七个工作天才能完成手上的作品，她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浪费，尽早赶出来免得来不及。

捂着微微抽痛的胸口，呼吸不顺的杨恩典忙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罐，倒出二粒白色乐丸含在口里，混着口水一起吞咽。

她不跟上帝赌那个万一，因为她输不起，能活一天她就坚持活一天，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接触死亡的次数多到她没法数。

“妳就没有愿望要实现吗？”一见她准备离开，还在兴头上的雷恩忍不住开口。

“咦！谁在说话？”近在耳边，不见人影。

举目张望，空荡荡的教堂只有她一人，根本看不到第二人，怎么会有男孩子的声音。

八成是她听错了，把风吹过风管的回音当成人的声音，她现在不只心脏有毛病，连耳朵也该去挂个病号，让医生彻底检查清楚。

唇畔微扬的杨恩典暗笑自己的多心，旋紧药罐收好，打算起身。

可是奇怪的事在此时发生。

明明空无一人，她感觉有人压住她的，似有若无的在她上游走，不让她有任何动作，继续维持她原先的姿态。

若说不惊不慌绝对是自欺欺人的话，即使她早就做好迎接死之的准备，但是这等怪事还是头一回遇见，她能镇定至此已属难得，没人知道她的手冰冷得吓人。

“这里除了妳此外就只有一个男人，妳说我是谁。”唉！脸色苍白地像个鬼，她到底想吓谁呀！

喝！不惊！不惊！魔比鬼高一等，他要拿出魔族男性的气魄。

看她脸上无血色而受到惊吓的雷恩拍拍胸脯，双臂忽地一紧，差点箍死供他玩乐的粉红猪。

呿！她的心中只有那个老家伙吗？“不！我是许愿精灵，专门为实现妳的愿望而来。”

“许愿精灵？！”天底下有这种东西？

“怎么，我随便说说妳也信呀！要是真有许愿精灵，我会先去捉一只来玩玩。”也许她也不聪明，属于笨蛋一族。

闻言的杨恩典不以他的捉弄为忤，反而轻声一笑。“不，我不相信许愿精灵，我的运气一向都很差。”

她自嘲的说道，但表情并不怨天尤人，反而是一种大病后的开悟，笑看自己比别人走得辛苦的前半生，不去想还有没有未来。

“那就好，我也不想当许愿精灵，那会显得我很蠢。”幸好她还有点理智，没让他太快失去兴趣。

“许愿精灵的传说并不蠢，那是一则非常美丽的故事，让人永远怀抱着希望。”不相信不代表不存在，怀着梦想的人最美。

而她的美丽是凋零地，逐渐走向日落的那端。

唉！说好不感伤的，怎么又胡思乱想了，她答应大姊当她的伴娘，还允诺大哥陪他庆祝四十岁生日，她是不可以随便失言的，承诺过的一切都必须办到。

杨恩典的笑容带着些许的落寞，她以为没有人看见，却意外落在一双微怔的眸中。

“妳想许愿？”他不信自己会问这句话，懊悔地想吞掉舌头。

她笑了，很轻很柔。“对着一抹空气说话很奇怪，人家会当我有病，自言自语说个不停。”

性情一向内敛的她很少说这么多话，芳菲和卡萝常说她搞自闭，半天也吭不出一个屁音，今天算是例外了，她发现她也挺长舌的。

“妳不怕我？”嗯！笑起来比较好看，让人觉得很舒服。

“说实在的，一开始很怕，但现在我认为你很有趣。”毕竟她是平凡人，岂有不惧神畏鬼之理。

“有趣？！”这是个侮辱，绝对是侮辱。

差点跳起来的雷恩拉高分贝，不太愉快的瞪大眼，他感觉自己遭到差辱。

人类是恶魔手中的玩偶，随他们搓圆搓扁，任意摆布的玩物。

“你一下说自己是许愿精灵，一下又说不屑当个许愿精灵，反反复覆的个性和我朋友很像。”性情无常，自我矛盾。

“嗟！嗟！嗟！妳这低等人类没资格当我朋友，妳高攀不起。”敢说他性格反复，她的确是嫌命太长了。

雷恩．艾佐气呼呼地用食指戳她眉心，可是一碰到比室温还低的体温，他居然不要脸地摸人家的脸，搓呀搓地要搓出一点能见人的血色。

说他孩子气还真抬举他，根本是还没长大的小鬼，嘴巴才说人家的等级差，不够格当他朋友，手却不讲理的摸来摸去，欺负人家不见他的身影。

“我是攀不起，不过你可以让我起来了吧！我的心脏血液循环不良，不宜久跪。”对于见不到的“人”，她想攀也攀不到。

“反正妳也说不了多久，快死的人还管他血液循环好不好。”人一死，什么都僵直了，不用担心姿势问题。

不过她的头发真好摸，柔柔细细地像春天的棉花，哗啦啦地一甩又弹回去，太好玩了。

心一惊，她努力不让心口一缩。“你是说，我快死了？”

“死神都在一边等了，妳说妳还能不死吗？”他斜睨一旁面无表情的闇影，朝他一吐舌头扮鬼脸。

人是贪心的，在做好死亡的准备后，突然被告知死期将至，相信没有人能立刻接受死的讯息，离开尚且眷恋不已的人世。

生死看得很开的杨恩典也一样，她脑海中忽然闪过父亲斑白的发丝，和母亲哀伤的笑容，不忍的心情纠结着她的心，叫她很想再活下去。

二十岁的花样年华什么也没拥有过，她不曾大声谈笑，也从不知道快步疾走是什么滋味，她想骑马快奔，享受风从耳边拂过的感觉，也想彻夜不睡，等待第一朵樱花落在纯白的雪上。

为什么她一定得现在就死，不能让她多留一段时间吗？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没做，也还没向她的亲朋好友告别，她怎么舍得离开。

翌地，她突发奇想地想到之前的玩笑话，即然他可以看见死神，那么他一定不是普通人，当一次许愿精灵并不为过。

“我不能死，因为我有一个未了的心愿，未完成之前我不甘心死去。”那个心愿很小，却很难达成。

“心愿？”哈！就说她不可能无所求，人性不就是那回事。

“我希望再给我三个月，让我知道爱情是什么感觉。”她不贪心，只要三个月。

嗯哼！人类要是不愚蠢就不是人类了。“妳的意思是？”

“我要谈个变爱。”她大声地宣告，心脏微微一痛。

“谈恋爱？”表情复杂的雷恩．艾佐讪笑不已，搞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向往爱情，飞蛾扑火地只为了一时的爱恋。

“我想有个人来爱我，不像父母、兄姊的爱，而是一个人男人爱着一个女人的感情，我要爱情……”

嫌她吵的雷恩赶紧开口阻止她“发病”──春病。“好好好，把妳的条件开出来，我衡量衡量。”

一听他说完，移动的黑影不再面无表情，黑色斗篷下的两只大黑眼直瞪着他似乎在警告他别擅作主张，妨碍死神的工作。

但是魔族最强家族的老四哪会甩一个不起眼的死神，我行我素，狂妄自大是家族特性，哪是由你说了算，他想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不需要任何的人允许。

杨恩典看着墙上的壁画，刁难的说了一句：“我要一个天使。”

“天使？！”她会不会太认真了，他上哪找个天使给她。

“金发蓝眸，阳光型天使，年纪与我相当。”她希望她剩下的日子，天天都充满阳光。

“金发蓝眸……”盯着自己又变回原色的长发，若有所思的雷恩一把挥开不死心的死神，托起下巴陷入迷思期。

爱情真那么有趣吗？到死都想一试。

也许……嘿！嘿！不过三个月嘛！应该可以玩上一玩，反正她就死了，不可能赖着他不放，试试又何妨，他是最有格调的魔，不会像上头堕落的那三只，一遇到爱情就融化了。

呵！呵！呵！等他玩过以后，他一定要要大肆嘲笑被爱打败的老大、老二、老三，他将是中止恶魔咒的史例。

一想到此，他狂妄的邪笑，拉着哞哞叫的猪耳手舞足蹈，不理会高龄九十六岁的粉红猪哀凄的哭嚎，恶劣地将牠往上抛掷。

※※※

“雷恩．艾佐，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份了吗？”竟敢擅自更改人的命运。

黑色的身影膨胀至十倍大，投影在纯白色的墙上，形成一股极其强烈的对比，让老旧的教堂顿时缩小了一半有余。

透过窗棂的阳光凝化了，宛如流动如静止的冰河，虽然缓慢地向前推动，但停格似的动作让人看清楚光的流向，它飘浮在空气中。

斜射的光线是次冷地，被闇暗的阴影吞没了，即是光的感度是刺目地，仍是敌不过来自幽冥的纯黑，一寸寸没入最深沉的角落。

只是，这抹黑是燃着冷戾火焰，如刃般射向嘻皮笑脸的金发男孩，企图以炽张的黑网达成恫吓的目的。

“有吗？有吗？你哪只眼精瞧见了，我一直循规蹈矩地找上帝聊天。”是吧！老家伙，我没在祢跟前作恶，乖巧得一如祢身边的小天使。

“两眼。”死神墨炎冷冷地一睇。

“啧！啧！啧！幽默一下，别绷得太紧嘛！死板板地一丝人气也没有，瞧得我心头慌慌。”好好唷！他最怕坏人了。

“我本来就不是人。”不需要幽默感。

“好，好，好我了解，你不是人，用不着太激动，平心静气先大口呼吸……啊！忘了忘了，你不要瞪大空洞的双眼吓我，你不是人嘛！当然不用呼吸。”他的肺是干疡地，摆着当装饰。

“不过呀！你也不必太感激我，天涯若比邻，海外知己，虽然我们不同道也算是有些小交情，你们那个同行盈斯特跟我们家老二、老三感情不错，我爱屋及乌的关心你也是应该的。”

死神也有地域性区分，像土地公一样各地不同，东方死神墨炎，西方死神蓝斯特，他们各自掌理的领域不同，互不干涉。

而死神的责任是引导亡者去到他们该去的国度，接受该受的审介后成为幽府子民，从此等待再次投胎的机会。

“你说完了吗？”话很多，没一句是重点。

骑着小猪满天飞的雷恶微讶的回过头。“你允许我继续说下去？”

好大的气量，叫魔佩服。

“恶魔从良应该很有意思。”至少魔界会太平一阵子，不致殃及阴司。

眼一瞇，他笑得好不冷冽，“多谢你瞧得起我呀！等我哪天归化了，一定请你来喝杯水酒。”

这个死神太不可爱，一板一眼让魔好生妒恨，变通可是一种友善的表现，可见他的日子太乏味了，完全不懂“敦亲睦邻”的好处。

好吧！就让他教教他礼貌，学习对未来的人际关系很垂要，就算他不是人也要懂得做人的道理。

“雷恩．艾佐，你倒底想干什么？”一听他笑里藏刀的嘲讽，面部一肃的墨炎立即警觉地一问。

“我？！”他大做惊讶的敞开双臂，彷佛受了莫大的冤屈。“我能做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呀！你可别在我身上罗织罪名，我可会非常不愉快的。”

到时真做出什么槪不负责，谁叫他那张黑脸太难看了，看久了容易上火。

“杨恩典。”

“谁？”他认识吗？

“你允诺多给她三个月生命的女孩。”忘得可真快，不愧是负心魔。

“喔！是她呀！原来她叫杨恩典，真有意思的名字。”他像是刚起来似地恍然大悟，表情多了邪恶的谨色。

她应该叫国庆才是，每个人都记得住，恩典恩典太饶舌了，老是欠恩还典地多无趣。

雷恩．艾佐不去记挂人类的名字，一来他没问，二来他认为没必要，除了他家那位名为美食专家，实则厨房杀手的大嫂外，他还真没耐心去记人家姓啥叫啥，几时断奶，因为人类太短命了，他才觉得有点趣时，人就挂了，枉费他用心一时。

“有意思的不在她的名字，而是她命数将尽，不该留存人间。”这里已经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什么命数将尽我听不懂啦！我看她好玩就留着咯！难道你看我不顺眼，想搬块石头来挡我的路。”他先声明不是威胁喔！千万别太紧张。

面一沉的墨炎不豫地警告。“你和她的约定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我不管你打算做什么，她的命我是取定了，别执意插手。”

撕破脸大家都难堪，该死不死的人如果还留着，扰乱地不只是她个人的命数，还有其他等着出世的新魂，他们才是该最先考虑到的。

“好呀！好呀！咱们来玩玩，看你先取走她的魂魄，还是我能顺利保住她三个月，真叫人期待呀！死神大哥。”先礼后兵了！要小心喔！

雷恩的笑别有用意，蓝眸轻狂不带笑意，冷然得如下雪的冬季，风来雨点大，看你要暴雨还是夕雪，他绝对奉陪到底。

什么人都好惹，别可傻呼呼地去挑弄恶魔，那黑色的羽翼一张开，不知谁要受遭殃。

即使对方是个死神，他信手拈来毫不吃力，蒸、煮、炊、烩随他兴起，魔是无所不在的，随时都能潜入心窝，毁之、摧之、焚之、烟飞如灰。

“你……你真要留她？”他的笑脸“天真”的让人想一把撕下。

肩一耸，他压下猪头直点。“她是我的。”

见他执意要与他作对，面色冷峻的墨炎摆摆手。“看你如何保住她。”

一说完，巨大的闇影似一阵轻烟，迅速的缩成一小黑点，消失在犹炎寒意的教堂内。

阳光开始回暖、流动在破旧的空间里，鸟雀跳跃在圣母塑像上，低啄她怀中小婴儿的脸，母子俩面无表情地任牠们嘻戏其中，展现光辉的爱和包容力。

什么都没改变，天空一样蓝得忧郁，绿地一片数着季节，除了哞哞叫的小肥猪外，真的看不出有何改变，金发蓝眸的男孩子依旧一脚踩着猪肚子，准备割块猪肉来尝尝鲜。

“雷恩，你到底在干什么，哞哞是你的宠物，你怎么狠得下心虐待牠。”真是可怜的小东西，叫人好生不忍。

雷恩的指头轻轻一点，开心地朝来者挥手。“神父，你误解了，我是在帮牠做瘦身操，你不觉得牠胖得像头猪吗？”

“咦！牠不是猪吗？”呃！等等！他说得话有点似曾相识，好像才刚听过。

“是呀！牠是一头猪，不过我比较喜欢牠变成腊肠狗。”一根长长才有趣呀！四只小短肢划呀划地多生动。

“嗄？！”腊肠狗？

那明明是一头猪。

“猪头猪脑真不是好听的词对吧？狗腿子，狗奴才，狗头鼠目是不是顺耳多了，当狗多幸福呀！”哞哞，你该检讨自己了。

“这……”这也不算好词吧！

“神父，你看我穿上你的黑袍会不会比较帅？”雷恩觊觎地盯着他那身袍子，笑意特别……冷呀！

“呃！最好不要……”他的眼神为什么给人邪恶无比的感觉。

“你说我来当见习神父好不好，我会划很漂亮的十字架喔！还会勾引女信徒来追随你的天父，你这么破旧的教堂很快就会人满为患，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唔！那扇破了一个洞的窗户也该换了。

“这是教堂不是生意场所……”声音无力的威廉神父不知哪里出错了，总觉得同样的感觉似乎曾发生过。

可是他为何老想不起来呢！人上了年纪忘性大，连教区几时多了个金发的年轻人也不知道。

呃！是金发吗？他怎么认为他该有一头洒飒的及肩黑发，甩呀甩地好不张狂，目中无神地说着……说着……唔！他究竟说了什么，脑子怎会一片空白。

太奇怪了，定是昨天没睡好导致，神在惩罚他忘了做晚祷，因此让他什么都忘个精光，一点也不留下。

“神父，衣服借我穿一下，我觉得我穿比你穿好看，你要不要考虑退休，娶个老婆生八个小孩，你的腰杆子看起来还非常有力，绝对能让老婆满意地每天叫你，神呀！”多崇高的敬意。

“雷恩。”抚着额，威廉神父忍着眩晕的头痛一唤。

“什么事，神父。”有事要交代吗？

“把我的衣服还给我。”让他穿着内衣像什么话。

“喔！不能不还吗？打个商量先借我几天，黑色很衬我的气质，我们可以把它变成一种流行，到时满街是神父多叫人感动……”

“还有，闭上嘴巴。”他头快爆了。

声音静止了一分钟左右，满意的神父露齿一笑，以为上帝终于听见他的求救声，大显神迹让饶舌的孩子懂得沉默是种美德。

但他错了。

“神父，闭上嘴巴你就会把衣服借给我吗？要是我不闭上嘴巴你会不会用棒子打我，你知道神用爱感化世人，那感化不了是不是要放弃，放弃的迷途羔羊到哪里去了，我们该不该心存愧疚，毕竟神要我们放弃，将来他们如果杀人放火也不关我们的事，谁叫他们不听感化……”

听得脑涨目眩的威廉神父无法一下子吸收太多似是而非的问题，扶着额头的手还没放下，眼前一阵黑雾袭来，他再度晕倒。

遇到好问的学生不是坏事，坏在他问得都是歪理，与真理背道而行，任谁也受不了他的喋喋不休，只为了逼疯一个神父。

显然地，他感功了一半。

“哞哞！你还是太肥了，咱们来做做运动吧！只要你跑得比我快，你的后腿肉就保住了。……”

啧！跑得真快，看不出来是一头好吃懒做的猪，潜力无限呀！

嘴角一勾的雷恩朝前方划下一指，哞一声的粉红猪当场眼冒金星地往后跌，眼泪汪汪的盯着莫名多出来的一堵墙。

主人，不公平，你作弊，呜……哞，呜，哞……他是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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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恶魔之吻？！

他是这么说的。

但是什么是恶魔之吻呢！是指他的吻很恶魔，还是他本人就是恶魔，经他的唇一碰过就成了恶魔之吻？

可是也不对呀！那明明是一座教堂怎可能容许恶魔肆虐，在神的面前任意妄为，无视天父的存在而大举作乱。

自有上帝以来便有恶魔的传闻，光与影并有于同一个空间，虽然常有人称之无稽，不过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也许牠正在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牠是一只噬血的野兽。

抚着唇发困的杨恩典半晌不说一句话，两眼失神地望着穹苍宇宙，她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彷佛人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具躯壳犹在呼吸。

感情一片空白的她从未接触过真正的爱情，也没有跟一位异性交往过，在她的世界是单调而乏味，找不到一抹可以增艳的色彩，她以为她的一生就这么过完。

那个只闻声音，不见人影的男孩吻了她，用他略带冰冷的唇覆印上她的小口，让她磨指的心脏跳得飞快，好像快要停止似。

他会来找她吗？

或者他们只是一场偶遇，如风吹过平静的湖楮，涟漪一起轻漾了一会，随即归于原来的无波。

唉！不该想他的，全然陌生的人怎会记住她是谁，她是个命不长的六月鬼，再过几个月她大概不在了，又何必招惹爱情呢！

想爱又不敢爱的杨恩典嘲笑自己的懦弱，矛盾的心里十分扭扎，她不懂为何还怀抱着期待，相信人的一生中总有一次让自己想落泪的爱恋。

“哎──”好痛。

“怎么了，怎么了……嗳！妳手指头流血了，未免太不小心了，妳到底在做什么。”真是的，老是不懂得照顾自己，叫人操心。

吮着沁血的指头，腥甜的滋味流入口中，她又再次想起那圈吻，“对不起，我没注意到针头缝歪了。”

他的吻中有血的气息。

说了不想他又想他，她真是无药可救了，连人家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她凭什么想他，就为了区区一个微不足道的吻吗？

太可笑了，她居然会眷恋冷唇带来的甜蜜，心头暖呼呼地，做什么事都不起劲，好像掉了魂似，找不回原来的自己。

“宗呀妳，这两天都心不在焉的，老是望着天空不开口，妳想急死我们是不是。”她好怕是大限将至，回光反照地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健康。

看着母亲担忧的脸，她有些内疚。“妈，我没事，我是刚好想到娃娃的新造型有点出神，不是故意学人家什么沉默是金。”

她故意说些俏皮的话引开母亲忧虑，捉起做了一半的绒布娃娃缝了一针，表示她状况不错，还能和她打打趣。

“别太累了，家里不缺妳这点钱，好好把身体养壮些，多陪我几年。”一察觉说错话，杨母连忙一急的改口。

“我的意思是妳嫁了人就不能陪妈了，妳千万不要想太多呀！”

康心风是越描越黑，本来没想到那回事上头，一经她刻意的解释，反而更突显其意，让人心情沉重地轻松不起来，笑颜黯然。

“我不嫁，陪妳一辈子。”如果可以的话。

“好，让妳陪，妳要记住自己的承诺，爸妈还在的时候妳一定不能……不能……”先死。她说不下去地抽了抽鼻头，假装痰多一清。

明白话中意的杨恩典没有点破，抱着母亲的肩膀撒娇。“妈，妳看我的呆呆兔巧妮是不是很困，笑起来傻呼呼地，跟爸一样。”

“啐！居然拿妳爸开玩笑，小心他打妳一顿屁股。”嗯！是蛮像的……哎呀！她怎么跟女儿瞎起哄。

呆呆兔巧妮只是不聪明，反应有点慢，牠做事勤快很爱发呆，一脸呆相好像没睡醒过，扬起的嘴角老似在傻笑，这是杨恩典第一件完成的作品，非常受人欢迎。

后来她的娃娃家族又多了蜂蜜熊邦奇，牠是一只熊猫，却非常不甘心身上只有黑白两色，有一天牠不小心把蜂蜜涂在毛色上，意外造成鲜艳的蜂蜜色，所以牠特别用蜂蜜染色，成为第一只不只两种颜色的熊猫。

还有老是穿错鞋的滑稽猫甜甜，戴着一副眼镜，非常有学问的博士龟拉姆，以为自己是狗的果子狸奇哥，这些都出自她的巧手，赋予牠们全新的生命。

杨思典的巧思没有人模仿得来，因为双手缝出来的娃娃每一只表情都不一样，有的挤眉，有的弄眼，有的正在打跆拳道，花招百出，无一动作雷同。

虽然牠们的造型大同小异，但多了一份慧心便多了一分贴心，让购买者大为惊喜，因为在还没收到货以前，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娃娃在做什么。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拥有起是世上唯一仅有的一只，是他们独有的，不可能再有一模一样的娃娃出现。

这也是她缝制得手工娃娃大为抢手的原因之一，甚至价格被哄抬得很高，大家的想法很寻常，就是：我的，别人没有。

很简单，但也令人骄傲，天底下有多少独一无二的珍品，拥有者哪有不欣喜若狂。

“爸才舍不得得打我，我是他的心肝宝贝。”她自傲的说道，脸上扬被眷宠的幸福。

“是喔！就妳敢爬到他头上，老是长不大。”抚着女儿消瘦的脸庞，康心风的奇Qisuu.сom书不舍溢于表面。

她顽皮的吐吐舌头，“我不长大你们才不会老呀！永远保持年轻。”

“嗯哼！妳当我们是老妖怪不成。”餐风饮露就饱了，不用工作赚钱。

“老妖怪也不错，青春永驻，不必担心哪天照镜子吓到自己，大喊里面那个鸡皮鹤发的老太婆是谁。”她故意捏着假音说道，逗笑母亲。

“妳……呵……妳这孩子……呵……”好舍不得呀，为什么是她。

笑到一半的康心风不免想到女儿的病，悲从中来的微冷泪光。

“妈，妳们别尽顾着躲在一旁大笑，好歹来帮我个忙，包包花束，情人节一到就快忙翻了。”而她的手也差不快快废了。

杨家的住家和营业的店面是连在一起的，楼下是二十几坪的花店，二、三楼则是分别是客厅，厨房和卧室，顶楼加盖是座小温室，一些少见的花卉和名贵盆栽便养放在那上头，以便有客人想购买。

家即是店，店即是家，在杨父和大女儿努力经营下，他们买下隔壁一片空地，接起遮阳棚放置观赏用的室内植物，让店里增加更多的客源。

虽然不像大企业一赚就是以亿计算，不过在经营得当的情况下还算进帐颇丰，在支付了小女儿的医药费后还有余额，打算再把居家后面的地纳入，好进更多的花材。

老实说杨家要是没有杨亚理早就垮了，她的坚和对家人的爱是她支持下去的原动力，她知道她不能倒，即使是爱情来了也无法动摇她爱家的心。

所以她就算忙得没时间停下来喝口水，还是会分心注意母亲和妹妹两人之间的互动，一见情形不对她就赶紧过来，免得她们其中之一出了问题……

“姊，妳是千手观音耶，怎么会需要我们帮忙。”放下手中的半成品，杨恩典意会地走向摆放鲜花的花台。

她一笑，为妹妹的蕙质兰心感到一阵不甘心，如此美好的女孩竟然没有一天开心过。“千手观音也会累呀！没人烧香拜佛怎会灵验。”

佛渡有缘人，而她是市侩商女，见钱眼开，佛见了也叹息。

“姊，我要是真拿香来拜，妳受得了吗？”她打趣地说道。

杨亚理埋怨的一睇。“妳真敢把香拿来，我一定先打死妳。”

人还没死拜什么拜，不吉利。

“是呀！我好怕。妈，姊说要打死我，妳要跳出来帮我挡。”杨恩典不忘把母亲拉进来，让她加入姊妹俩的话题。

“挡什么挡，小孩子再乱说话，我两个一起打，看妳们敢不敢亵渎菩萨。”真是没大没小，神华也敢拿来开玩笑。

她可是虔诚的华教徒，初一、十五吃全素，不杀生也不造口业，想为女儿积点阴德，让她活得长长久久。

“妈，我们都不小了，妳在我们这年纪都做妈了。”杨家大女儿把母亲老挂在嘴边的话还给她，取笑她老把她们当成孩子看待。

“贫嘴，尽挑妈的口水，妳要是真懂事就把妳自己嫁掉，别让我担心妳没人要。”她是不小了，想想快三十了吧！

想到家中有个三十岁的老小姐还没嫁，她又得开始烦心了。

“哼！我行情好得很，妳不用替我着急，想娶我的男人都排到月球去了。”是她不嫁，不是她嫁不掉。

剔着花刺的杨恩典小小的吐槽一下。“姊，妳有丑到和外星人同类吗？只有他们才瞧得见妳扭曲的美丽。”

“死小孩，妳敢取笑我。”她轻手的拍了妹妹一下，好笑她的想象力丰富。

不愧是绒毛娃娃专家，脑子随便一转就能想出逗笑的画面，让人不得不稳疑她是否真是地球人，大脑结构体硬是跟别人不同。

不过姊妹间和谐的逗趣中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字，惹得脸色微变的康心风怒斥一声。

“什么死不死的，谁敢再说这个字，我就让妳们蹲着吃饭。”他们家不准有人比她早死，她这一头花白的发不送黑发的孩子。

“死”在杨家是个禁忌，多次在鬼门关前徘徊的小女儿几手耗尽他们的心力，一次一次让他们急了焚了心，只为那“死”离他们那么近，近得使人心碎。

虽然换心可以换回她的一条命，可是一颗适合的心脏又岂是容易获得，在一次次的落空下，他们的失望已转为绝望，每日等在他们面前的是面临死亡的恐惧。

更惨的是心脏的损坏累及其他器官的运作，目前无明显的衰竭现象，但体力上的日渐消退是不争的事实，现在的杨恩典连多走两步路都会呼吸困难，脸色发白，谁又敢指望她真能平安无事。

“喝！母老虎来了，妳的武松哪去了，快把他找出来。”死，她真的不怕，她怕的是死后还牵挂这个家，无法宽心。

“武松跟潘金莲私奔了，妳快把玫瑰和桔梗包一包，等一下有客人会来取。”忙碌会让人忘记很多事情，包括她的病。

“喔！”杨恩典的手脚算是快，但是怕她累的母亲更快，一把抢走她手中的花，不让她把身体搞垮。

此举看在杨亚理、杨恩典眼中，心头一酸却不知该说什么，她们都知道母亲心里在想什么，可是她们没办法要一个母亲不为儿女操心，尤其是这颗“心”已到极限，快要不堪使用了。

情人节的人潮是往常的十倍，批花送花的父亲在外奔波，没一刻空闲，而在店内的母女三人是情绪低落，稍稍地让沉默拢在心头。

别人是欢天喜地准备和情人共度佳节，她们的心思是如何延长这一刻，即使她们嘴上不说，但心情是伤感的，担心明年的今日无法再一起扎花，絮絮耳语。

“送花，给一位杨恩典小姐。”

这年头不怕死的人还真多，送花到花店还大咧咧地捧着别家花店的花，表明了人家的花比这家花店的花好，这人如果被千刀万剐也是他活该，相信不会有人同情。

不过送花小弟到现在还没被砍，主要原因是他送花的对像居然是杨家的小女儿，叫人怎能不称奇地为之傻眼，半晌化为木头人呆立一旁。

但是更让人错愕的是，对方送得不是象征爱情的玫瑰、桔梗（唯一的爱）或郁金香，而是色泽鲜艳的大理菊，一大把起码一千朵，数目庞大的花束将捧花的人整个盖住，只露出一双还是算秀纤的手。

虽然情人节送菊花有点触楣头，但是一朵朵男人巴掌大小的红蕾花瓣开放得特别艳丽，像是一张张不带忧愁的笑脸，任谁瞧了都忍不住跟着一笑。

“杨小姐恩典甜心，妳不会想让我捧到手断掉吧！我可是诚心诚意来追求妳。”要是敢笑他太老土，他绝对翻脸。

“咦！”这声音……这声音……这声音……好熟。

心口为之一跳的杨恩典极力稳住平顺的呼吸，不让心情起伏过剧，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别想多了，不可能是“他”。

“喂！别告诉我妳忘了那个“恶魔之吻”，否则我可是会十分痛心喔！”

花束低放，一张充满朝气的大脸笑得好不夏天，热情洋溢地宛如一盆火，直接燎原。

“你……你是……”

“天使？！”

俊美的五官，比例黄金的修长身形，眉棠秀雅带着傲然的贵气，肤白秀光好像是奇Qisuu.сom书玉雕的人儿，十指纤修如玫瑰花瓣，轻指慢捻间似乎有股花香味飘散其中。

那是一个带着阳光气味而来的年轻男孩，发色偏金十分耀目，蓝眸深遂彷佛来自深海底的光芒，蓝得让人想深坠眼眸里，不再清醒。

一双具有魔性的眼，却又清彻得彷若隐藏深山的湖水，如此纯净，如此幽缈，如此地引人入胜，美得令人甘愿为它葬身湖底，不再有感叹。

没人不为他迷醉，那出奇美丽的容貌，雅致如白玫瑰的笑靥，将人心轻易掳获，他怎能完美地丧失别人的自信，自惭形秽地不敢直视。

不知错觉或是身处花店的缘故，乍见他的第一眼时实觉他身后飘满花朵，满是飞舞地缀满那一方天空；花儿如人般笑了。

太夸张了，这应该是少女漫画中男主角登场的场景吧！不太可能成为现实中的一景，毕竟以人力来说尚且无法让花飘浮在半空中。

所以大家有致一同地用力揉眼睛，确定是眼花才松了一口气，没有精神感官失能症，简称精神病，又云疯子，才会看到不该存在的东西。

不过事实证明他们的确是看错了，不论是买花者或者逛花店的闲人，都被这位美形男吸引而产生视觉混乱，把一花团锦绣看成他出场的背影，人与花融成一体。

虽然，那不是错觉，出自某位魔男过份骚包的杰作。

“天使？希望你们指的不是我，那会让我显得太自大。”一只小天使的等级哪及得上他，两指间的宽度就足以搓成骂扁条状。

整个人就像沐浴在白光之中，金敏璨烂的雷恩．艾佐有如天使般出现在人前，神情微带谑意地斜睨面露怔然的女孩。

“你……你一定不是真的，我在作梦。”这个梦太写实了，逼真地令人难以置信。

“对，我是幻影，妳在作梦，所以请别介意我吻妳，反正妳不会有一点感觉。”他笑着在她唇上一啄，行为嚣张如入无人之地。

说实在地，此举不只杨恩典呆住了，连一群旁观的人也不禁发出啊──声，彷佛被吻的是自己，既讶且惊地流出一丝欣羡。

如果那是我该有多好。这是所有女客的心声，不论男朋友或丈夫是否在身边。

“你……你是……教堂里的那个人？”她双唇微颤的问道，不确定自己的猜测。

“妳肯定我是那个人吗？”他促狭的眨眨眼，不给她直接的答复。

不就告诉就是恶魔之吻，怎么还能天真地睁大无知的眼，让他好想灭她的纯真。

“嗄？！”他是吧！她瞧见地上有他的倒影。

“在妳决定我是不是那个人前，可不可以先把这束花接过去，它真得很重。”捧久了还是会手酸，即使不及一头小猪。

“咦！你要送给我？”微讶的盯着那束红得惊人的大理菊，杨恩典的表情十分困苍。

这里是花店耶！他还送花给她，那不是很奇怪。

“不然吶！别说不喜欢花，那会让我觉得做了一件蠢事。”他难得学人类搞浪漫，她最好合作点，不要让他太难堪。

心里不无感动，她含笑地接过那束大得离谱的菊花。“谢谢，我很喜欢你送的花。”

虽然很俗气，这句话她留给自己，未说出口。

“嗯！那就好，来个感谢之吻吧！”吻她似乎吻上瘾的雷恩勾勾指头，彷佛她是尽讨人喜爱的小狗。

“又吻？”他会不会太顺理成章了吧！

过于白皙的脸色浮上一层薄晕，双颊增色不无羞赧，她十分好奇他为何能理直气壮说得自在，毫不在乎他们是初次相见的陌生人。

或许他对她并不陌生，她想。

两次的吻都是莫名地被夺走，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杨恩典根本没有被吻的心理准备，只觉得惊讶和错愕，和一些些迷惘。

为什么是她？她一直在想着这问题。

如果哪天她没有和朋友路过那附近，并且一时心血来潮的进入教堂，相信她不会有机会遇见“他”，或是他，那么他们还会认识吗？

“怎么，看妳的表情很不情愿，妳不觉欠我很多吗？”不满的雷恩颇有微词，认为她不懂感激。

“我欠你……”她真的听得有点迷糊，不解他的含意为何。

低俯在她耳边一喃。“妳忘了三个月之约吗？”

“呃！这……”他一定要靠这么近吗？他的唇碰到她的脸了。

“还有一个天使情人。”就是他。

“我……”她彻彻底底地脸红了，手足无措地打了个嗝，顿时不好意思地想把头埋在沙里。

“咳！咳！先生，你在调戏我家涉世不深的小妹吗？”没瞧见她家的大人在这里呀！

在一旁看戏看许久始终看不懂在演哪一出戏，相当不耐烦的杨亚理露出精明的一面，那束开得璨烂的红花看得好刺眼，扎心呀！

她叫工读生把花拿远点，眼不见为净，这类的花卉他们花店也有进，只是因为情人节的关系暂时没批货，而且他上哪弄那么一大束来让店难看。

杨家大姊的笑容也很刺眼，不过她是属于职业级的，惯常以应对客人的态度展现钱嫂的精神，有利可图才有好脸色，反之则……。

瞧他带了别家花店的花来根本是踢馆的行为，虽然不算是示威，可与花店经营者而言，颜面上总是挂不住，稍微感到不舒服罢了。

“不，我在追求她。”雷恩清澈的眸仅瞥了一眼，微露对人类“丑女”的蔑意。

杨亚理的外观并不丑，以世人眼光看来称得小有姿色，不算美若天仙，起码也是个苹果脸美女，年届三十仍拥有二十来岁甜美女生的长相，是这一带有名的甜姐儿，人见人爱。

若说有哪里值得嫌弃，那只能说她经常在太阳底下送货、搬重物，手臂太壮，毛细孔粗糙，皮肤晒得较一般标准值深，不像妹妹恩典那般细致纤柔，始终秀着水嫩光泽。

一白遮三丑，一黑就……什么美感也没有，即使她一身健康的小麦肤色，但对爱挑剔的雷恩来说，他对病态美较为偏爱。

或者说他本身就有点变态，看到病奄奄的人类容易激起他的魔性，感兴趣地想以一己之力去扭转命运，看看是神略胜一筹，还是魔技高一等，把人玩弄在手掌之间。

“追求女孩子应该用玫瑰、百合、郁金香等花卉，容我向你介绍刚进口的麝香玫瑰、香水百合和荷兰空运而来的蓝色郁金香，它们最能讨女孩子芳心。”至于那束菊花就算了，摆着只会占位置。

唇一勾，他笑得邪气。“妳说的这些花都不太有诚意，有一种花长在亡者之乡，它叫魔鬼杜鹃，花形似杜鹃花却足足有它十倍大，瓣生十片黑如墨，相传是情人的鲜血染上的，干枯之后变成黑色，象征永恒的爱恋，至死不移，我来摘来送她如何。”

它生在寒热交替的魔鬼洞里，由腐烂的死人看守着，每十年才开一次花，花期同样长达十年，但它不谢的代价是含有剧毒，谁一碰它就会开始溃烂，短短数分钟内化为血水。

当然，这泛指得是一些没本是的小魔，不包括他。

“什么魔鬼杜鹃，听都没听过，你不知道要追恩典得先过我这一关吗？”没经过她的审核通过，他休想称心如意。

“妳看起来不像她的妈。”阳光男孩的脸上蒙上一层暗影，让人感到一阵冷意。

“什么意思？”她不认为这是一句赞美。

“管、太、多。”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轻吐，好让她听得清楚。

“你……”

“过度保护她不是爱她，她已经不小了，有自己的自主能力，用不着妳事事替她做安排，她的翅膀是用来飞翔，不是让妳折翼。”

张口欲言的杨亚理发觉她说不出话来，头一回她感到词穷，以自己的立场来判断什么对小妹小，什么对她不好，适时地加以干涉她认为“有碍健康”的事。

这是对，还是不对呢！

现在的她没法分辨，对上那对深如海洋的蓝眸，她竟然有些心慌地想避开。

“我是她们的妈，我总可以管得着吧？”一见女儿受创，护女心切的康心风向前一站。

皮皮的雷恩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照样当着她的面勾起食指。“还不过来，我们去约会。”

“约会？！”

没人看得清他们是怎么移动的，只见金发微微略过身边，再一个眨眼便见手心相握的人儿走出店门，速度之快叫人措手不及。

怔了一会的杨亚理好半天才回过神，她心急地追了出去，却意外因为一个男人的到来而停下脚步。

“亚理，妳好吗？”

瞪着他，瞪着他，瞪着他，她许久才喉咙干涩的回道：“冯子谦，你还来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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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雷恩．艾佐，妳专属的天使，未来三个月的短期情人，请多多指教。”

哪有人这样自我介绍，唯有自视过高的黑暗王子才敢狂妄自大，自认为能成功地扮演好两个角色，完成她死前的心愿。

对他而言，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有他肯不肯做的事，放眼三界能强得过他的并不多，真要与他为敌胜算不大，除非对方忘了他背后那一堆魔力高强的亲人。

保住一个人类的生命有何难，他只要动动小指施个法，谁有本事近她身，区区的护身咒还难不倒他，就怕当事人别别扭扭地想反悔。

瞧！她现在的表情多令人失望，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跟他走在一起非常丢脸，头低低地自顾自的走，一点也不把他这个“情人”放在眼底。

怎么？是她高攀了他耶！他都还没开始嫌弃她的小家子气，她凭什么对他视若无睹，把他当空气一样漠视？

恶魔雷恩没发现自己多了一丝孩子气，对她的关注胜过自己人，甚至还留心起她反复的心情，纵有不满也会隐忍，把她当第一优先地给予特权。

如果他母亲罗宾娜看到他此刻的模样，肯定咧开嘴大笑一场，脑袋直点地赞许他有人性，不枉费她怂恿丈夫“移民”，由魔满为患的魔界来到处处有爱的人界。

“雷恩．艾佐……”听起来像外国人的名字。

一睨他的长相，名字反而不重要了，纯种东方人不会有纯金的发丝，以及湛蓝的深眸。

“叫我雷恩就好，或亲爱的，不用直呼我父亲的姓氏，那会显得老气。”嗯！她的声音很柔，好像丝缎滑过咽喉，软呢生津。

似没听见他的话，杨恩典低声一喃，“你真的是天使吗？”

为何她感觉他的笑意不够真，老是冷冷地，彷佛嘲弄着很多事？

“我不能是天使吗？妳瞧瞧我的长相，再摸摸我的心窝，我的心脏可是会跳动的。”伪天使不算天使吗？这点可没人告诉过他。

乍见突然放大的脸孔，她吓得差点跌入池塘。“你……你不要莫名其妙地靠近我，我……我听得到你在说什么。”

“是吗？”他的手紧紧环着她的后腰，免得她往下掉。“我看妳很不安，十根手指头绞得像麻花。”

“啊！呃……这个……我……没有不安……”她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紧张得舌头直打结。

朋友不多的杨恩典一向安静少言，她是个尽责的聆听者只听不说，让朋友尽情发挥唠叨的口才，她只负责微笑和点头。

更甚者，她没有和异性往来的经验，最常接触的男人是她父亲和兄长，很少主动与外人交谈，说她有自闭倾向并不为过。

而他的到来对她而言是种意外，她想都不敢想会有天使般的男孩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以致脑子很慌很乱，理不出头绪。

接受他，她怕会太爱他，日后会舍不得离开。

拒绝他，那无疑是她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以他的特质很难让人不爱他，她已经深陷其中了，没有力气回头说不。

“看着我，妳从我眼中看见什么？”挑起她的下颚，不让她逃开的雷恩强迫她注视他的眼。

“我……”原本想说“什么也没看见”的杨恩典忽然怔住了，他的眼底辉映出一个胆怯的她。

“对，就是妳。妳还在害怕什么，有什么比死亡更让人惊惧？”他的声音充满魔魅的蛊惑，一步步侵入她的大脑。

死亡，只在瞬间，它的困难度在于接受，拥有肉体的人类无法在断气后立刻适应不再有实体的感觉，空荡荡地，什么也不剩下。

外表像男孩子的雷恩其实已经很老了，老得玩不动现代男女的追求法，而且以他的容貌也不需要追求人，自有一堆厚颜无耻的魔女送上门，求他一夜恩泽。

因此他的约会手法很老旧，除了第一步送花外，再来便是公园散步，顶着微凉的风在草地上践踏，故意用噎死鱼的硬面包喂鸭，享受着为恶的乐趣。

若非身边的女孩与他渐行渐远，他大概会亲自尝试何谓填鸭，把池塘里游来游去的五色锦鲤往鸭脖子一塞，看牠们会不会因此变聪明些，从此远离人类的视线。

“我哪有在……在害怕，我只是不习惯被人牵着手走。”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人好不自在，感觉每一个人都在看他们。

他了解的“喔”一声，手直接搭上她的肩，让她更难为情。“好吧！我这个人一向很随和的，妳怎么要求我怎么做，包君满意。”

反正习惯是可以培养的，他也不是很爱牵着她的手，抱着取暖比较有意思，至少她无法越走越远，把他当惹人嫌的宠物遗弃。

想到这点他就不得不呕，瞧他仪表堂堂，俊逸非凡，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美男，她居然看也不看他一眼，实在太伤他的男性自尊了，难道他这天使般的长相还人不了她的眼？

哼！奇耻大辱，他非要她好好看他不可，爱他爱得死心塌地，他缺角的尊严才会获得补偿，否则他恶魔之名宁可舍弃。

雷恩在心里发下宏愿，立誓要掳擭她的心，让她无处可逃。

“我的意思不是让你抱我，很多人在看。”她为难的羞红了脸，扭动身体想与他分开点。

“人家想看就让他们看有什么关系，有哪一对情侣不是搂搂抱抱的，我们还抱得不够紧。”雷恩坏心地搂紧她，把她当果酱挤压。

“啊……别、别这样。”她觉得心快跳出来，咚咚咚地直打鼓。

“还是妳认为我表现得不热情，妳老实说，不用担心伤我的心，前面的空地空旷得很，我们直接在上面打滚，让那些吃饱饭没事做的闲人养养眼。”末了他还加上一句，“谁的衣服要先脱？”

“你……你说什么？”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当然啦！如果妳怕羞，还有隐密的草丛，虽然没办法让人欣赏我强健有力的体格，不过为了妳的害羞，我勉强屈就一下……当人家的天使情人还真辛苦，逗人开心还得宽衣解带，肉体劳动自我牺牲……”

看他真要脱下衣物，顾不得脸红的杨恩典连忙打断他的自怨自艾，拉着他往人少的地方一闪。

“不错，不错，妳挺会挑地点，山明水秀，风光明媚，的确是“运动”的好场所，妳快把衣服脱了。”他做势要解她上衣的扣子。

“等……等一等，你不要想歪了，我没有要做那种事。”哪来山哪来水？他看到的明媚风光又在哪里？眼前是一片灰墙──

公厕旁边。

“哪种事？”歪着脖子，他看能不能想歪。

“就是……呃！那种事嘛！我们认识不深，不可以……做……呃……做不好的事。”她羞于启齿，两颊红得像日本国旗。

“什么叫不好的事？”他明知故问，存心逗得她羞红不退。

他觉得她脸红红地很好看，像抹上一层夕阳的颜色，纯真中带着一丝娇嫩的妩媚，让他好想捏上一把，尝尝她人皮胭脂的味道。

先前那张没血色的惨白脸蛋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长年躺在棺材底、不见天日的吸血鬼都比她来得有生气，在他当她的情人期间，他绝对不允许她再白回去。

至少不是那种死白，看起来会揪心似地，在他没点头前，她都得保持粉嫩的水蜜桃色，好让他维持好心情，不致浪掀十丈高。

“就是……就是……你不是天使吗？干么还要问我。”她一急，就把问题全往他身上推。

神是无所不知的，请读她的心，有些事真的不好开口明言。

他是读了她的心，但他不是神。“谁说我是天使来着？”

她一愕，不太了解他的意思。“你不是允诺给我一个天使情人？”

哼！她还真敢讲。“我看起来不像天使吗？”

“像。”百分之百，比天使更像天使。

“那妳还挑剔什么？还不赶快跳进我怀抱，做我爱的奴隶。”他一定会好好的对待她，一天照三餐“喂”她。

“可是……”什么爱的奴隶？瞎扯！哭笑不得的杨恩典有种被打败的感觉。

“可是什么？”他非常大方地，允许她问。

她无奈地对上他的蓝眸。“你说你不是天使。”

“我的确不是天使。”这算问题吗？

“那你是什么？”她忽然升起一股忧虑，似乎不知道比较好。

“伪天使。”

“嗄？！”不懂。

“伪装天使的恶魔，妳不该忘记我的吻。”一低头，他吻住温度偏低的唇，辗转囓咬出他的齿痕。

这叫恶魔之吻。

“你……”好浓的气息，就这样灌入她的口中。

有点腥，却不难闻。

“嘘！我的小女孩，妳还记得我们订下的爱情契约吗？”好可爱的表情，介于娇憨与懵懂之间，好生有趣。

“爱情契约？”用血写下名字的那个吗？

杨恩典的神情是困惑的。那次在教堂里，她明明听见芳菲的叫唤声，可是奇怪得很，她好像突然换了一个地方似的，即使耳中仍有好友的声音，身体却已经不在教堂内，让她遍寻不着而先行离去。

而后她的面前出现一张古老的檀木桌，一份类似契约书的纸张摆在桌上，他问了她几个古怪的问题，然后要她画押盖章。

除了指尖传来一下痛感后，她真的不太明白自己签下了什么？她是有看到“爱情”两个字，接着出现一只手轻轻一扬，她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对，毁约的一方必须付出代价，不论是否因为死亡造成，妳的灵魂都得归对方所有。”也就是他。

得意忘形的雷恩没发觉左小指有道小小的伤口，在骗她签下“爱情理赔契约书”的同时，一小滴血不慎沾上，形成两人都同意此契约的成立。

意思是，如果她毁约，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相反地，他若不是真心诚意地待她，到时该受惩罚的可是自己，她反而可以向他索赔。

“你真的是恶魔？”她大感意外，圆睁的眼中有着一丝不可思议。

“呵！呵！相信我，妳就得到永恒的生命，在恶魔的国度里没有忧愁。”只有杀戮和血腥，以及永远填不满的欲望缺口。

杨恩典没留心他话中的引诱，她心里想着是──“既然你是恶魔，还能是我的情人吗？”

她只在乎这一点。

哼！她又在诋毁恶魔的能力。“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妳敢不承认我是妳的情人？”他恶狠狠地威胁着，彷佛她敢摇头，他马上让她成为他名副其实的情人，看她还能怎么挣扎。

“嗯！我有个恶魔情人。”她笑得很甜蜜，好像春天的花一下子全开了。

看着她美丽的笑靥，心口咚了一下的雷恩突然很不安。“妳不会因为落差太大而受了打击吧！”

疯子是很难应付地。

“不，我很满意你是恶魔，至少在我死后，你不至于会为我伤心，我可以很放心地爱你。”恶魔没有心，所以她不用担心他会心碎。

“嗄！”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听错了？

错愕的雷恩有片刻的混乱，感觉有人正在拔他的恶魔羽毛，虽然不痛却不舒服到极点，他厌恶这种失控的下坠感，让他心头很空。

她究竟是什么意思，指恶魔不会难过吗？

可恶可恶，她让他很火大，他会让她知道恶魔是不能随意耍弄的，人类的愚蠢将自取灭亡，他将站在她的尸体上大声狂笑。

“我们来谈恋爱吧！”至少她有机会爱一个人……不，是一个魔。

杨恩典主动地吻上他的唇，化羞怯为热情地抛开一切顾忌。如果她真的只剩下三个月的生命，那么就让她轰轰烈烈爱一回吧！

她当个安静的孩子已经太久了，她要挣开束缚当只破蛹而出的蝴蝶，即使生命短暂也要美丽一番，不枉来此世界一遭。

而她送上的吻却让誓言要她好看的雷恩为之一怔，双手不自觉地拥着她，怕她一时兴奋过头跌一跤，小心地护着她。

什么站在她尸体上大声狂笑，此刻全从他脑海中一笔抹去，他只注意到她的细腰多么柔软，微笑的唇瓣多么诱人，以及她漾入他心口的那抹甜意，他觉得自己正在融化……融化……融化……融化……

※※※

“咳！咳！妳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我最近耳朵有点背，麻烦妳别让我听得太辛苦。”而他能忍住不掐死她。

“呃！我是说我的病似乎好了，它很久没发作了。”自从遇见他的那天起。

说也奇怪，平时不服药就动辄罢工的心脏居然没再刁难她了，即使服了药它依然会喘个两下，让她无法忘记它的存在，可是这几天她几乎不痛了，一点也感觉不到它在体内作怪。

为了印证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否无恙，她特意上下楼梯好几十回，在室外快步疾走，甚至是让自己晒足了两个小时太阳，差点把一家老少吓死，以为她中邪了。

她真的很想告诉他们，她的确中邪了，因为她遇到一个恶魔，他和邪灵没什么两样，带她做了不少坏事，让她尝到使坏的滋味。

不记得有几个夜晚是痛得醒过来的，但她十分清楚这几天是她睡得最安稳的时候，彷佛她和正常人没两样，没有心脏方面的毛病。

她不能想象自己痊愈了吗？不痛不喘，没有呼吸上的窒碍，这是她幻想多年的美梦，她只想保留住这短暂的幸福感。

“嗯哼！作妳的春秋大头梦，妳自己的身体妳会不明白吗？它没发作不是妳的病好了，而是我用魔法暂时压制它，让它努力运作到最后一秒钟。”她还没有好到不用死，照样是个短命鬼。

“喔！原来如此。”她苦笑着，难免有些情绪低落。

看她失望的表情，雷恩的胸口也揪了那么一下。“早就知道的结果妳干么难过？少哭丧着脸，叫人看了心烦。”

“我没有哭，其实我已经很幸运了，有爱我的家人、有知心的朋友，还有让我开心的你，我觉得很满足了。”有谁能在临死前预做死后的安排，走得了无牵挂？

“但是仍有遗憾。”他替她说出心底的话。

“谁没有遗憾呢！尽心就好。”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要是尽心仍想不开呢？”他不死心地问道。

“想不开就想不开，还能怎样？人终究难免一死，总不能叫时间静止，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杨恩典不解地看着他，想他为何突然关心起她。

也不是不可能，有些技术上的困难。“别太乐观了，小心死神随时会出现。”

“死神？”

他不屑地撇撇嘴。“虽然他在我眼里看来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手指一弹就化为烟雾，可是妳自己得留心点，午夜过后绝不可外出，月圆前后数日能不出门尽量别出门，月出时分是他活动力最强的时刻，别傻呼呼地往幽冥走去。”

墨炎那小子可不会跟他客气，三番两次被他甩去撞墙，肯定度量不是很大，要没怀恨在心他怎么也不相信，换成是他绝对会使小人招式，暗中要阴搞破坏，来个背后打鬼。

而死神的个性一向工作至上，手上的死亡名单没一一点齐删去不可能罢休，耐心十足地等候“时间到了”的人魂魄离体，再一举拘提。

当然，适时的“帮助”在所难免，要是每个该走的人都不走的话，这世界哪容纳得了，到时的混乱不只是人吃人，更甚之，会面临彻底瓦解，人类成为绝种的生物体之一。

“我有你呀！”甜笑的杨恩典撒娇地偎向他，不去想尚未发生的事。

“嗯哼！妳不要太依赖我，小心我一个嫌烦就把妳丢下。”他整只手臂环着她，口不对心地说出威胁话语。

“我不怕。”有他在身边，她觉得很安心。

“是喔！现在敢大声逞英雄，前几天不知是谁哭得声泪俱下，叫我把狗赶远一点。”哼！过了桥就忘了桥上卡脚的烂坑。

“我……我哪有哭得声泪俱下，只是……和毛绒绒的动物无缘。”不好意思地一笑，脸蛋微红。

杨恩典与她的恶魔情人交往至今刚好满一个礼拜，七天，也就是“周”日纪念，所以应她要求的雷恩只好带她出来吃大餐。

不过他们的“大餐”有点特别，目的地是一位门口站了一位啤酒肚老爷爷的肯德基，两人合点大薯、大份鸡块、大杯可乐、大桶炸鸡，还有辣得过火的墨西哥鸡肉卷。

这些都是她以往不被允许入口的食物，连碰都不能碰一下，油炸类、刺激性等的美食对她的健康状况有害，即使多看一眼也会被家人制止，警告她：勿生邪念。

“从事绒毛娃娃制作的师傅居然怕有毛的动物，实在不具说服力。”雷恩讽刺地轻捏她鼻子，视线不停地盯住她手上的高热量食物。

本想叫她别贪心吃得过多，她的心脏只是看起来很健康，其实已慢慢衰竭中，损坏的程度让他怀疑恐怕撑不到三个月。

可是看她吃得那么开心又满足，彷佛是世界上一等一的美味，他又忍不住想纵容她一会，反正趁食物在胃里尚未完全消化前，他动个手脚取出就成，以免心脏负荷不了而出问题。

死刑犯在死前总要先饱食一餐，对于时日无多的她而言，能吃就吃，免得日后想吃也吃不到。

“那不一样，做娃娃的绒布是人工纤维，软软的没有异味，轻轻压在手心不扎不刺，而狗毛一根根的像针，很扎手耶！而且牠们看起来都比我凶。”说到最后，她声弱地一脸委屈。

怕猫怕狗怕老鼠又不是她自愿的，从小爸妈就告诫她，这些动物身上有细菌，要她离牠们远一点，她自然“听话”的当个乖女儿。

“哼！这才是重点吧！因为妳不够凶悍，要是妳像妳家那个不讲理的瘟婆子，别说狗不敢追她，就算台湾黑熊见了她也会逃之夭夭。”当她是山老虎。

她咯咯地笑起来。“我姊姊叫亚理，不是不讲理，你就别记恨她用水泼你的那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地，他刚好走进店门口，姊姊装花的水桶就往外泼，虽然他闪得极快没被泼到，可是阳光般的笑脸一隐，非常不高兴地怒视一眼。

光是那一眼她便晓得他记下了，这个心胸狭小的情人不太懂得宽恕的美德，他一向只接受别人的匍匐。

“我像是那种小气的人吗？”不，他不记恨，他只想用十指撕裂其恶毒的四肢。

像。她在心里回道，但还没十足的勇气说出口。“你是我见过最大方的人，所以你会帮……”

“休想。”他一口回绝。

“我都还没说完，你怎么晓得我要说什么？”他拒绝得未免太快了。

“妳还能说什么，不就希望妳父母健健康康地不烦心，兄长和女朋友的心结可以早日解开，然后无缘的姊夫能谅解母老虎的爱家情结，两个人欢欢喜喜地共缔良缘。”他都快会背了。

“哇！雷恩，你好厉害，我们家的事你全知晓了。”她睁着崇拜的眼神笑看着他，眼中含着某种冀望。

他狂妄地扬着鼻孔一嗤。“用不着拍我马屁，除了妳以外，其他的闲人闲事别来找我帮忙，我没那么有空。”

别以为睁着一双小鹿班比的眼睛就想软化他，他一出生就没有良心那玩意儿，没出手帮着让人难过已经有违本性了，她还想要求什么？

“可是……”他们是她的家人，他所做的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小女孩，想想妳还剩下多少日子，光妳一个人就得让我付出多少心力，妳好意思贪得无餍，什么都想要地拖累我。”自顾不暇还有余力插手别人的事？

故意把话说重的雷恩，不喜欢她老是在别的话题打转。当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要以他为主，不能插入第三者、第四者……以及其他无关的人事物。

他才是她的世界，她的眼中只能有他，什么父母、兄弟姊妹都不重要，她的命是他给的，她必须把他当成她的唯一。

说穿了，他就是嫉妒他们一家和乐，以情人的身份不满自己的时间被瓜分了，怪她家人太啰唆，自个的事情不处理好，还要一个快死的笨蛋替他们打点一切。

不过，他大概也没发现他对这段游戏般的感情认真了，在日益亲近的相处下渐渐多了关心，不自觉地宠起他的人类情人。

“我……我……对不起，我忘了自己不该要求太多。”眼眶虽未红，鼻音明显加重，让人感觉她正忍住心底的受伤而下落泪。

“谁要妳道歉了，我……我……唉！该死，我先声明妳不准哭喔！只要不扯上妳的亲友团，妳想要什么赶快说，趁我心情还不错的时候，可以稍微让妳一下。只一下下喔！妳要考虑清楚。”

真要命，他干么觉得愧疚，一时口快任她予取子求，真是太不符合恶魔本质。

看出他一脸的懊悔，恨不得把话收回来的模样，原本情绪低落的杨恩典忽然轻笑出声。“我想坐旋转木马，玩打地鼠，坐云霄飞车……”

“云霄飞车？！”她不要命了是不是？

“……上九份吃芋圆玩陶土，猫空喝茶和吃野菜，阿里山看日出，到南台湾玩降落伞和冲浪，还有……”

“等等，妳会不会太贪心了？”眼一瞪，他捏住她的鼻子不让她呼吸。

她笑着露出一丝顽皮。“我的确很贪心，因为我爱你。”

爱他，所以变得很贪心，她想拥有和他更多的回忆。

“妳……哼！人类，总是不知满足。”他嘴上嘟囔着，扬起的唇线却遮不住得意。

情话，人人爱听，即使是魔亦然。

尤其是那一句“我爱你”更是开启爱情魔法的咒语，任谁也逃不过它布下的罗网，甘心臣服于那无形之物，不愿再逃。

只见俊美如天使的男孩提起手一弹，人和桌上的东西在剎那间消失，没人察觉他们是怎么离开的，彷佛他们的离去是理所当然，不会有人在意他们是否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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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杨爸爸不养羊，他在莳花弄草，修剪多余的枝叶，为观叶植物洒下降温的救命水，让它们看来更鲜绿生动，增加卖相。

杨妈妈不吃草，她在煮饭，煮香喷喷的晚餐，有酥炸排骨、红烧鲷鱼、芋头焖红肉、味噌豆腐汤，和几道时令蔬菜。

杨大姊很闲在发呆，情人节过后的生意较冷清，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挑拣开得太盛的花卉，去芜存菁留待明天客人光顾。

白日班的工读生小绵羊将装花的水桶收好，并把屋外的盆栽搬进来以免遭盗，洗一洗脏污的手道了声再见，赶着上夜校。

除了四眼的杨哥哥在加班还没回来，杨家的气氛一如平时的“安静”，静到连一句人声也没有，各做各的事不曾交谈。

应该说太静了，静得不象话，让人发闷。

不过杨家的“平时”也没有如此静谧，好像一下子大家都找不到话题聊天，你看我、我看你，还是相对无语，不晓得如何打发剩余的时间。

通常在这个时候，未再升学的杨家小女儿会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一边缝着娃娃，一边发出低低的笑声，感觉好温馨，好有家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往她的方向看去，分享她的悠哉和自在，心情也就跟着轻松起来。

可是此刻杨家么女的宝座是空的，电视机的开关始终是定在开的位置，但是人却觉得很寂寞，只因少了短浅的无忧笑声。

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轻易地掌控人的喜怒哀乐，任意摆弄不怕你不顺从，因为你已经习惯了习惯。

“咳！咳！亚理，妳妹妹有没有说几点要回来？”天都黑了，路上有很多野猫野狗。

“爸，妹说的时间不一定准确，她现在变成别人家的孩子了。”杨亚理说得有点酸，不无埋怨某人的出现而害她陷入空巢期。

也就是说小鸡长大了各自出去筑巢，只留下孤零零的母鸡守着已经冷掉的巢，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

失笑的杨日农将头转开，免得女儿看见他在笑。“不会的，这年头没人会领养二十岁的大婴儿。”

丫头若真的变成“别人家”的，他高兴都来不及，哪会急着催她回家。

“爸，你别学人家说冷笑话好不好？这件事很严重耶！你还没体会到吗？”到了这把年纪神经才变粗，会不会太夸张了？

“体会到什么？”他还真问了，招来女儿的白眼。

看来这一家人没一个是清醒的，她的负担很重。“你没发觉小妹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而且常常不在家吗？”

以前她只要一抬起头，便能瞧见她坐在小凳子上穿针引线，拿着一块绒布又裁又剪地刀剪不离手，下针极快地缝起可爱讨喜的布娃娃。

她赋予娃娃们生命，也让自己在缝制的过程中发光，即使一言不发地闷头工作，人们还是会注意她的存在，不自觉地为她所吸引。

可是这道光不见了，让人若有所失地提不起精神，好像失去努力的原动力，全奇QīsuＵ.сom书身懒洋洋地不想动。

恩典成了这一家的重心，但没人发现她凝聚了向心力，因为她，这个家才有动力，依附着她的他们才了解到家的重要性，不愿各自飞散。

“呃！这样不好吗？她不是一向没什么朋友，多出去走动走动拓宽视野，对她的身体比较好。”不然老闷在家里多无趣。

“好在哪里，你忘了她的健康情形不允许她过度运动吗？医生说过的话，你不会全抛在脑后了吧！”要她一再提醒不成。

杨亚理只有三十岁，她却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成了七十岁，成天担心这、担心那地无法放宽心，所以她老得特别快，为人作嫁。

杨日农笑笑地放下洒水走向她。“医生不是神，他说的话不见得非听不可。”

“可是……”

“以前他们说过恩典绝对活不过周岁，还斩钉截铁地肯定她活不长，要我们一出生就放弃她，但是我们放弃她了吗？”

不，他们永不放弃。

因为这份执着，与家人的关爱，连医生都断言活不过二十岁的杨恩典，硬是渡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打破了医学的纪录。

他们说她是个奇迹。

同时，他们又再度预告她的死期。

所谓的医学专家说，这次不可能再有奇迹，她的身体状况糟到不能再糟了，即使换心也来不及了，她心藏周遭的器官已呈现败死现象。

意思是真的撑不过去了，别再叫他们失望，他们不想再被称之庸医，老是误判病情。

“没有，小恩典是我们所有人的宝贝，我们都爱她，就算散尽千金也甘之如饴，妳说是吧！”爱让他们不放弃，穷其一生也要看护她。

父亲的话让感触良多的杨亚理微露苦涩。“爸，你的话是没错，可是我还是不希望她离我们太远，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们根本救不到她。”

这是她最担心的事，她无法忘记小妹发病的模样，每一次都让她好害怕，心惊胆跳地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妳唷！就是爱操心，都几岁的人还让人家等，妳要他等多久？”女孩子家的青春有限，很快就老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一样心疼。

“爸！你干么扯到我身上来？我又没叫他等。”她赌气地说道，心中对这段交往超过十年的感情感到不舍。

杨亚理的他是个体育老师，两人相差三岁是在念大学时认识，一个大一，一个大四生，原本没什么交集，却因为一本书而结缘。

后来杨亚理休学，冯子谦则去当兵，好不容易萌芽的情感因此夭折，他们整整两年没见过面，那是第一次分手，虽然他们都不承认。

偶然的机会他们又再度相逢了，她去送花，而他是某公司的新进人员，两人中断的情缘再次连起，这次他们交往了三年。

没想到到了论及婚嫁的时候，男方的寡母以民间习俗双方差三岁大为不吉，强迫他们分手，于是二度的爱情宣告流产。

不过他们私底下仍背着寡母来往，期间还出现美丽的女经理和老板千金等考验，大吃飞醋的杨亚理不相信没男人不偷腥，在满天的流言飞舞下，两人的感情可说是一波三折，始终没办法在一起。

直到冯子谦接任教职，辞去高薪的工作，两人才又若无似有地牵牵绊绊，藕断丝连地放不下十几年的感情。但是他们之间还是有问题，只因男方要求杨亚理不再插手花店的事，回归家庭当个妻子、母亲，以至全职的家庭主妇，专心地为丈夫和孩子付出。

而她，不同意。

“做人不要太任性了，找个爱妳的男人不容易，妳瞧恩典交了男朋友后变得多开朗，连笑容也更甜了，妳别再挑三捡四……”啊！完了，他好像说错话了。

正想开溜的杨爸爸才转了个身，笑得凶狠的大女儿轻挽着他的手，不让他从容退场。

“爸！扮猪吃老虎的行为可不好喔！你知道这件事多久了？”呵！呵！她以为家人皆醉她独醒，原来高手在此。

“什么事？”干笑不已的杨日农假装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少装傻了，就是一大早就来敲门，把小妹抢走就不见人影的金发小子。”一提到夺妹仇人，她的牙床忽地左右摩擦。

“他呀！”呵……呵……“很不错的年轻人，妳想他那头金发上哪染的？”

很炫，他也想去染染看。

“爸！你还笑得出来。”未免乐观过了头。

他回道：“不然妳要叫我哭不成，难得有件好事……”值得高兴。

“爸──”

“好啦！好啦！妳别替妹妹担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啊！又说错了，妳别瞪我，是妳要替自己多着想，不要尽顾着我们，你说是吧！子谦。”

他的眼看向女儿背后，却被她以为他又在装疯卖傻了，故意规避摆在眼前的问题。

“你叫子谦也没用，他管不了我们的家务事，你到底几时知道恩典有交往中的男朋友？”这点很重要，她不希望被蒙在鼓里。

“呃！这个……呵呵呵，子谦，要不要泡茶？你上回送的铁观音还没泡完，我们泡茶边下棋。”哎呀！他还挺怕这个样样要强的女儿。

“爸，你要我把整壶茶倒在你的名贵“达摩”上吗？”那一株很便宜，才三十多万，他养了两年的珍贵兰花。

听说这种兰花，最贵的曾叫价八百万。

“喝！这么狠……”难怪到现在还嫁不出去。

杨日农嘀咕地缩了一下脖子，想着等会得把他的“达摩”藏起来，免得今时今日成了文明年的祭日。

“别为难伯父了，他不说自有他的原因，何必一定要逼他。”男人有些话是放在心里，不方便说出来。

说得好呀！小子，我家大妞就是爱强人所难，老爹我受害良多，难逃魔掌……嗯，要先烧水还是先拿茶叶？他女儿不会翻桌子吧！

举棋不定的杨家老爸看看女儿，不太安心。

“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啊！冯子谦，你什么时候来的？”可恶，像鬼一样，无声无息。

正想开骂的杨亚理一瞧见来者，表情尴尬地收起指着人的食指，讪讪然地理理有点乱的头发。

再怎么说女孩子也是爱漂亮的，即使认识已久仍有些不自在，第一个想到的是仪表问题，没人愿意邋邋遢遢地见老情人。

“来了一会，杨、小、姐。”她没瞧见他也就算了，口气却像在说他怎么又来了，让人由心底不舒服。

“你吃错什么药了，干么叫我杨小姐？”真是莫名其妙，她又哪里惹到他了？

“因为我们一点也不熟。”越过她，他直接走向正朝他摇手的杨日农。

别过来呀！把话说清楚，不要再闹僵了，你们打算再拖上几年？用心良苦的杨家老爹手直摇，可没人看懂他的意思。

“你……”他们是不熟，只是上过床而已。忍着气的杨亚理气恼在心。

“不许争吵，在这个家我最大，手去洗一洗，过来吃饭。”掌厨的人顺便掌管他们的胃，谁叫他们一个个爱挑食。

老婆英明，老婆万岁，来得好。“子谦呀！听到你伯母的话没？快点过来，自己人不用客气。”

看着丈夫的顺水人情，好笑又好气的康心风只好把面子做给他了。

想当年她嫁给一个商人，以为能安安康康地当个富态的阔太太，没想到因为女儿的病改变了一家人，让她向来严肃的丈夫变得笑口常开，人人乐于亲近，真是始料未及。

“是呀！子谦，自己去拿副碗筷，别理会我家阴阳怪气的女儿。她呀！老想顶起一片天，不知自个的胳臂够不够粗。”

“妈……”哪有人说自己的女儿阴阳怪气的？她不懂敝帚自珍呀！

“叫妈也没用，我……亚树，回来了，今天比较早……啊！梅子也来了，快来吃饭，我把汤盛好就可以上桌了。”真好，“女婿”、“媳妇”都来了。

“杨妈妈，我叫月梅，不是梅子。”一板一眼的徐月梅纠正她的称呼，冷淡的语气让热络的气氛冷了一度。

杨亚树这对恋人也是问题多多，两人都是高科技人才，同在一个单位工作，朝夕相处摩擦出火花，感情慢慢升温中。

可是为人严谨的徐月梅实在看不惯这一家子的散慢，老觉得他们不思上进，得过且过，工作效率低落，记帐方式杂乱无章，还没嫁人杨家就想替他们整理财务，怕未嫁的杨亚理会私吞他们那份财产。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家就是杨亚理一手撑起来的，就算她全部拿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她根本没资格要求太多。

学理工的人就是太实际，想得多又爱斤斤计较，凡事只讲现实面，不通人情。

她最大的缺点就是善妒，没有关怀别人的容量，她希望自己在男友心中永远占第一位，而不是随时可以抛下的备胎。

杨家真的是一个小家庭，但其中的风风雨雨不输豪门企业，不断的风波全围绕着一个人转──

杨恩典。

“我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不会，很好看，相信我。”肯定不会比他们家那几个怪胎怪。

“蜘蛛对苍蝇说，请进来我家歇歇脚，相信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牠只是想吃了牠而已。

“我不是蜘蛛。”哼！居然怀疑他。

“但你是恶魔。”比蜘蛛可怕一百倍。

没有恶魔不骗人，除非他不是恶魔。

一句恶魔就把雷恩的嘴给堵起来了，他责难地投以一瞥，想把她过于灿烂的笑脸丢向外太空，让她没办法取笑他的身份。

不过在一看到她的新造型，胸闷的郁气一扫而空，心情飞扬地咧开嘴直笑，不住地揉揉她的头发，好像非常喜欢地老用手指去撩。

玩了一整天的杨恩典已出现疲态，一下子高楼爬梯，一下子学人攀岩，不会游泳的她还去浮潜，身体当然是吃不消，让她的恶魔情人后悔太纵容她的任性。

魔法的力量毕竟有限，他赶在日落前送她回家，免得死神趁她体力不济时勾走她的魂，让她空留躯壳犹自残喘，等她慢慢停止呼吸。

因为他已在杨家四周划下六角星芒结界，一般妖兽、鬼魅是无法进入的，而身为冥界的一员，专司其职的墨炎也包含在内，她的安全无虞。

但是面对正在吃饭的一家人，恶魔的嘴脸就狰狞了。他们那是什么表情，竟然把饭粒和豆腐汤喷在他脚上，他们没有审美观吗？

“你们的下巴给我收回去，别告诉我你们不认识她。”真难看，一群青蛙。

“认识是认识，可是……”他们还在惊恐当中。

下巴一收，青蛙……不，杨日农拚命地眨着眼睛，希望是他看错了。

“认识就好还可是什么，没看过“变脸”那部电影吗？”无知乡愿。

“但她的脸没变……”还是他的女儿。

“怎么？你想把她的脸变得跟那头母老虎一样丑呀！”他想都别想。

“我……”母老虎是谁？他还真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母老虎”杨亚理眼神一厉，捉紧筷子想往那双目中无人的蓝眼珠一插。

“我警告你们，只能说她好看，我不想听第二句批评的话。”只有他能挑剔，他们没份。

明明是充满阳光气息，美得就像一幅画的天使男孩，让人一看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心情大好地想礼赞上帝的巧手，创造出如此完美的人种。

可是那张嘴说出的尖酸刻薄实在叫人意外，虽然天使的形象不变，但是仍叫人有些受不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毛病。

雷恩的表情并不友善，但无损他的俊美，除了见过他的杨家人外，就数两眼瞠大的徐月梅最为惊讶，她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美艳的男孩。

“我们从没说她不好看，做父母的总认为自己的儿女是世界上最美的天使，再也没有人及得上。”她的脸、她的身体是她给她的，她怎么可能嫌弃。

康心风的一番话让他魔心大悦，笑开了两排白牙。“嗯！没错，恩典最漂亮，不过她不是天使，是魔鬼。”

他改造的。

“魔鬼？！”大家又喷出口中的东西，正中他的胸口。

他的脸又沉了。“你们是什么意思，看我不顺眼吗？”

这群愚昧的人类。

“不是不是，纯粹意外，每个人都想当天使，有谁想当恶魔。”杨家一家之主又发言了。

“没听过天使脸孔，恶魔身材吗？难道你们希望她拥有的是恶魔脸孔，天使身材？”黑暗世界的魔女可不输世界名模，个个脸蛋艳丽、身段惹火，可惜他们没眼福亲眼目睹。

“嗄？！”

大家脑海中浮起的是小天使的五短身材，以及魔鬼雕像上丑陋的五官，相信没人愿意生成这副模样。

“天使配恶魔未免不伦不类，你们站在一起真不搭轧。”刺眼得很。

听闻此言的杨恩典脸色微黯，瑟缩着身子住雷恩身后一躲，惹得他对开口说话的人大为不悦。

“妳是谁？”不是杨家人。

“徐月梅，我是远大科技工程部的主任，毕业于哈佛大学的……”她非常自傲于本身的条件，有些炫耀的意味。

“妳猪来投胎呀！废话一堆，我的恩典由着妳来说嘴吗？瞧瞧那副穷酸样，妳怎么敢出来见人。”他没读过哈佛，不过用根小指头就能捏死她。

哇！真毒。包括冯子谦在内的杨家人都在心里暗笑，徐月梅的自取其辱没人同情她，因为她尖锐的言语伤害了杨家小女儿。

“你这话未免说得太过份，你以为你是谁？”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恼羞成怒。

雷恩将她害羞的小情人推到胸前一搂，一副不可一世的说道：“本人是她许愿许来的天使情人，在我们谈恋爱这段期间她归我管，谁要敢在她身上碰出针头大的伤口，谁就要有勇气承担恶魔的怒火。”

“呵……你当自己是恶魔不成。”不以为然的徐月梅掩嘴一笑，认为他在虚张声势。

“足以让妳在地狱腐烂。”蓝眸倏地冰冷，射出令人寒颤的冷戾。

那一刻，没人不相信他不是恶魔，心头泛起一股战栗的冷意。

天使的脸孔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阴寒，同样一张俊美的脸皮却给人迥异的感觉，彷佛晴朗的天空被乌云遮住了，露出魔的阴影。

但是，恶魔也有天敌，那就是……

“雷恩，你别吓到我的家人，平日在剧团演戏也就罢了，干么搬到我家。”杨恩典的手拉着他的衣服，笑着瓦解他的怒气。

演员？大家的表情是松了一口气，微带被戏弄后的失笑。

谁在演戏，妳别得寸进尺。“我是在帮妳测验他们的胆量，免得他们被妳吓死。”

好，妳欠我一回，记住了。不甘不愿退让的雷恩瞇了一下眼，让她知道他的牺牲有多大。

“雷恩……”她嗔着音一瞋。

“难道不是吗？我不过帮妳黑发染成银发，让妳戴上绿色的隐形眼镜而已，妳瞧他们见鬼似的喷了我一身，我是不是很冤枉？”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蠢蛋。

“我……我……呃！真的很奇怪吗？”杨恩典语态迟疑地望向母亲，想问问她的观点。

说真的，要她顶着这一头怪异的发型招摇过市，她着实挣扎了好半天，在心里头直说不地猛摇摆，拿不定主意在那磨蹭着。

要不是他硬把她推出去，还一脸狂妄的神情搂着她，她想自己这辈子不太可能成为“变”发族，由他变来变去选择最满意的发色，不管她一再哀求他别玩了。

他说他天生金发，所以她得满头银发衬他，金银两色一向连在一起，表示他们是一对的，她不能有意见，一切以他为主。

可是她看来看去都像是白头发，人一下长了智慧，若非她脸小又无皱纹，恐怕满街的人都要叫她一声婆婆。

“小妹，妳的头发很……有趣，一点也不奇怪。”昧着良心的康心风僵笑着称赞女儿，但她绝对不会把发丝染成那个样子。

非常另类。

“听到没，母亲的话最中肯，妳要相信她。”五颜六色的头发在他们魔界算是稀松平常，她不过换了一种颜色而已。

听他这么说的杨母脸皮抽动了一下，笑得僵硬无比，好像她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陷女儿于万劫不复之地，她很羞傀。

“我不相信的是你，你老是有种变态的嗜好。”喜欢看人痛苦地扭曲嘴脸。

不承认她指控的雷恩满脸贼笑地辩白，“那是妳太不懂得做人的乐趣，我在开发妳隐藏了二十年的潜能，还不赶快感激我，人生苦短，得欢且欢，要善待自己呀！”

是善待他吧！她想。“爸、妈、大哥、大姊、梅姊、冯哥，你们吃饭呀！不用顾及我们的。”

一说到吃饭，为人母的康心风第一个关心的，便是身体不好的小女人。

“小妹呀，吃饭了没？可别饿着肚子让妈心疼。”瞧她气色很差，准又不听话了。

“吃了，我吃炸鸡……”

“什么，炸鸡？！”

面对好几双苛责的眼睛，杨恩典情急生智地改口──

“是炸鸡店旁的日式凉面，很清爽的细条面。”可是没味道。

“喔！是凉面呀！”那还好，她的心脏受不得刺激。“不过面条没什么营养，还是喝点鸡汤，我炖了一大锅等妳回来喝。”

她看向大女儿，“亚理呀，帮妳妹把鸡汤端出来。亚树，去拿副碗筷给小妹，千万别让她饿着了，瞧她又瘦了，不补不行，明天记得买一块猪肝，补补气也好……”

看着杨家两兄姊毫无怨色地为唯一的妹妹忙着，又是怕她烫，又是担心她吃得少，两位“外人”真是五味杂陈，他们可没荣幸让人这么伺候着。

原本这只是人家对生病妹妹的关爱，他们当作不在意地一笑置之，可是当四双筷子同时夹菜到恩典妹妹碗里时，冯子谦和徐月梅就真的无法释怀了。她有那么需要呵护吗？

尤其是徐月梅的感触最深，她从不否认嫉妒着杨家的小女儿，她拥有所有人的爱，而她只分到其中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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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猪、小猪，你的主人上哪去了，为什么你孤零零地在这里？寄人篱下无处可归，你好可怜喔！”

肥脖子系上粉红丝带的粉红猪十分兴奋地哞哞叫，像是见到熟人似地冲过去，对着一双葱白的小腿蹭呀蹭，撒娇地在脚旁窜来钻去。

小腿肚后是飘扬的发丝，乌黑亮丽映着阳光的颜色，黑亮的程度足以照出一个人的脸，柔软得让人想伸手一抚，看是不是如丝绸般顺滑。

顺着黑发往上瞧，那是一件深蓝的百褶裙，裙襬下垂毫无赘物，素面无花纹，衬着浅粉色的上衣，给人一种十分素雅的感觉。

“圣芳济女中”五个小字绣在左边口袋上方，高中女生模样的女孩蹲下身抚弄小肥猪的尖耳朵，捉弄似地左右弹了几下。

好玩，大概是她眼中唯一的情绪，她超乎年龄的沉稳，让她看起来不像十七岁少女，可是稚气的脸庞又让人怀疑她有没有十六岁。

“瞧瞧你是不是又瘦了，被主人凌虐了呀！猪的本事是混吃等死，千万别做出讨好的举动，那会失了身为猪的格调。”

似懂非懂的小猪哞哞地直点头，嗅着女孩的手舔她残留糖果味的手心，眼泛泪光似地摇摇发疼的耳朵，举止跟没骨气的犬科动物没两样。

牠不是饿了，而是想吃，依动物的本能寻找食物的位置，在明明闻到清甜的柑橘味却吃不到嘴边的情况下，难怪牠要眼泪汪汪埋怨女孩的坏心肠。

猪也有猪的尊严，牠不要理她了，她跟主人一样没良心，小猪要弃暗投明，投向神父的怀抱，人家可是照三餐喂牠，照顾得无微不至，还有美国大苹果当零嘴。

“小猪呀小猪，你活得也满久的，怎么越老越笨了，跟着你无能的主人躲到上帝的地盘，你不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小猪吗？你是妖猪耶！教堂的圣光会把你打回原形……啊！我忘了，猪就是你的原身。”

不是妖猪，不是妖猪，我是魔猪，会拉黄金的屎，吐出鸽蛋大小的珍珠，妳不可以小看我，我是很有用的猪，人类都很喜欢我。

不满被冠上妖猪称谓的粉红猪十分不服气，四只小肥蹄跳上跳下地表示抗议，长哞一声吐了一颗色泽光润的粉红珍珠，小屁屁一抬猛噗噗，一坨金澄的黄金堆得小山高。

我很厉害吧！我会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我不是妖猪喔！赶快来赞美我，我拉很多很多的黄金给妳，让妳变成世界上最有钱的大富翁。

“咯……什么人养什么宠物，好的不学尽学坏的，主人狂妄自大，你也神气得不可一世，看来你们还挺合的……咦？多多，你又缩到哪去了？”

一想到自己胆小的小兔兔，女孩低头一视缩成小雪球的白毛小兔，含笑的紫眸闪了一下。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当初在万中选一的原因是因为牠憨睡的模样很可爱，小小的身躯窝在草丛里，彷佛山摇地动也不怕地蜷曲着雪绒绒四肢，当时她想这一定是了不起的宠物，个小胆子大，绝对会让她非常有面子。

谁晓得她被自己的直觉骗了，她的多多根本不是睡着了，而是吓晕了，被一只刚钻出泥地的小蚯蚓给吓得肢体僵硬，以为那是一条蛇。

为了这只没胆兔，她足足被笑了好几年，让她发奋图强想把牠训练成狮子，结果……

唉！兔子终归是兔子，怎么也成不了大器，枉费她一心望兔成龙，希望牠能有个宏伟的未来，可终究是只驯化不了的小畜生，只能在小格局里发抖，令人唾弃。

“多多呀！你就不能争气点吗？瞧瞧小猪虽然一无是处，痴肥又呆笨，人家好歹挺会吃的，为了吃肯拚死拚活，发挥猪为食亡的精神，而你居然连头猪都不如，身为主人的我实在很痛心。”

童话故事里有个住在高塔的长发姑娘，现实世界中，发长得惊人的女孩也是一大焦点，她上头扎成辫子至腰际，用绳带束紧，以下随意飘动，看来十分惬意。

但是若仔细看她手部的动作，恐怕会大惊失色，她正在帮她的宠物做运动。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再来一遍。

可怜的小白兔四肢完全打结，身体被搓成圆球状，早已扭曲变形的筋骨像柔软的橡皮，任她又拉又扯地变化各种姿态，目前牠的名字是有毛的河豚。

“牠痴笨、呆肥关妳什么事，妳没事来这里做什么？玩小猪呀！”嗤！没口德，藉猪损主人。

女孩头没抬，搔着小猪肚。“这个地方不错，有山有水还有老种父，真适合你养老。”

左边有假山，右边是喷水池形状的洗手台，有点颠痴的上帝使者，真是好个葬身之所，不愁骨骸无处埋。

“羡慕呀？欢迎妳来当邻居，但是别太常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怀疑妳是来卧底的。”她会出现绝非寻常，必有古怪。

“你的小肠小肚怎么还没改，老是爱猜疑，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很困难吗？我们一家都是良民，拥有高口碑的赞誉。”他大概是唯一的例外。

“机伶鬼艾莲娜，妳如何晓得我的下落的？”他自认为躲得很有技巧，不露形踪。

羽睫掀呀掀，女孩抬头一笑。“既然你都叫我机伶鬼了，何必多问呢！亲爱的雷恩．艾佐。”

“叫四哥。”他起码踩着一个小老么的头，没成了垫底货。

大哥、二姊、三姊、四哥、五妹或小么妹，这是艾佐家五个小孩的排行称谓。

不过规矩是可以改的，善变不一定是女人的特权，有时他们也叫：大哥、大姊、二姊、二哥、小妹，反正最小的艾莲娜永远排在最后，没得争议。

“想当四哥，也要有四哥的样子，小妹实在不敢苟同你“落跑”的行为。”让她“小小”年纪还得承担属于他份内的责任。

“那叫适时的自我防卫，请别乱用词，等老三从英国回来后我还溜得掉吗？”他可没有等死的念头，先走为快。

“三姊不回来了，暂时。”她被英籍义大利裔帅哥给拐走了。

听说他们在地中海成立一支海盗舰队，打算效法狄奥．尼素斯先生的祖先大干一场，专门洗劫来往地中海的商船和英国舰艇。

很任性的作为，实不可取，要是让人家发现庞大的海盗舰队其实是魔法所使，谁管他“哈利波特”流不流行，誓必又兴起焚巫烧魔的仪式，连累他们这些安份守己的魔头。

“那你来干什么？牙长长了要磨一磨？”闲磕牙。

“我说过了，来看看你呀！”艾莲娜不疾不徐地说道，一副不赶时间的样子。

真叫人窝心的完美说法，好不动人……“拿去骗骗刚成形的小魔吧！说，妳怎么知道我躲在圣保罗教堂？”

别人看不清她的真实面容，他岂会不懂她一肚子阴诡，兄妹当了一世纪长，她打个喷嚏他都知晓她在想什么，休想有所隐瞒。

“哥，你在自掘坟墓对不对？”她不回答，以问题反问。

“嗄？！”怔了怔，他一时没听懂她拐个弯的暗讽。

拍掉手上的毛屑一起身，发辫随风一荡。“我记得某人说过爱情是最无趣的东西，日子过得再无聊也不会去碰，那是脑子坏掉的傻子才会做的事，某人不屑与爱情为伍，他宁可自杀也不步老大、老二、老三的后尘。”

“咦！这些话听起来好熟，是哪个笨蛋所说的？”真是幼稚。

“你。”纤指朝他。

“我？！”

蓝眸微瞇，坚持没说过这种糊涂话的雷恩冷嗤一声，认为她搞错对象了，他不可能会把话说死，不留后路。

今天以前的事他全忘了，目前失忆中，别拿他不记得的事烦他，那会让人觉得很可笑，他一概不负责。

“有些魔似乎特别蠢，老三的水晶球能知天下事，他干么呆呆地往外跑，不管他两条腿走到哪个地方，只要不死总找得到，他干么尽做傻事，四月一日愚人节到了吗？”人笨没药救，魔蠢药不救。

“啊！”他怎么没想到。

一语惊醒梦中人，如雷灌耳，表情有点呆的恶魔怔忡了老半天，半晌不吭气地微露恼意，后脑的金发无风飞掀，似在发泄怒气。

当时他根本没有考虑太多，心想意随地骤下决定，因为不小心得罪了家中的魔女，他只好赶紧离开好避祸，以免老三的魔手先掐住他的脖。

千算万算不如不算，瞧！自做聪明的下场，为什么他脑子转得快，临场反应却差劲无比呢？

“笨一次是意外，笨两次是巧合，如果连笨三次的话，那么这个人肯定真的很笨，笨到没人肯多看他一眼。”她说得很轻，却句句含针戳人。

“艾莲娜．艾佐，妳是什么意思？”左一句笨，右一句笨，她以为他不知道她在影射谁吗？

她的笑很淡，隐含着诡异，“昨天我看见你跟一名死灵逛街，有说有笑还搂着横行，张狂的态度好像人类全死光了，只剩下你们两个。”

“她不是死灵，她还活着。”他立即辩解，不高兴她口中的“实话”。

“离死并不远。”她真正想说的是，心都不在了，还能活吗？

一听死字，雷恩表情微微一沉。“别插手，那是我的事。”

三个月太短了，她还那么年轻，人生的旅途尚未起程，命运不该将她前方的道路切除，让她脚一抬高跨出一步便坠入黑暗洞窟中，直沉地底。

幽冥子民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真要找个人递补空缺，街上随便一捉何愁没人，满坑满谷的蝼蚁都该死。

也许他能让他的人类情人多活几年，好让他日子过得有趣些。

命不是不能改，只要用对方法……

“四哥，别太认真，你已经有点走火入魔……喔！你本来就是魔，不用瞪我，我的意思是，不要对一个将死之人付出感情，划不来。”那个人类女孩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他不可能无动而衷。

她这个小哥很混蛋没错，常常事情做了一半就丢给她接手，当他开始对一件事感兴趣时，容易陷入执着的迷思当中，通常兴致未退前是不会松手的，不管恶意阻拦会有什么后果，他就是要破坏得淋漓尽致，让别人铁青着一张脸大骂他：恶魔。

“谁说我对她有感情了？不过是玩玩罢了，妳少给我啰唆。”雷恩心虚地撇开眼，把心底的声音丢在一旁。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人类，玩具是拿来玩的，他才不会自掘坟墓……该死，他干么受艾莲娜影响，把自掘坟墓挂在嘴上。

艾莲娜的眼看向不远处，嘴角微高。“不是最好，我可不希望你爱上别人，你可是我最亲爱的雷恩，我爱你一如我的生命。”

十分轻贱。

“妳到底在说什么……”眉头一皱，他才想质问她在搞什么鬼，唇上忽地被偷袭。

这……她居然偷亲他，她脑袋坏了呀！不明就里的雷恩，只是瞠大一双蓝眸瞪她，不懂她古里古怪的表情所为何来。

反正是自己的妹妹又不是外人，亲都亲了又能怎样，总不能真的把她撕成两半，喂那头老是处于饥饿状态的笨猪吧！

“对了，雷恩，记得提防云萝表姊，她对大哥拒绝她的爱一事耿耿于怀，不想见咱们都能寻着真爱。”她故意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起悄悄话，看似正在亲热。

至少从背影看来，两人可是打得火热地在热吻，叫人看了眼红。

“云萝？”她要敢惹上他，休想全身而退。

雷恩刻意略过“真爱”那句，眼眸森冷地泛出邪佞幽光。

他从没想过为何对一个他不爱的女孩特别在意，装疯卖傻地博她一笑，宠她无节制，还把自己的生命石借给她护身，深恐她遭遇不幸。

恶魔无心，这句话是错的，魔亦有心，只是藏得深，不易被发觉，连他们自己也忘了曾有一颗心。

“喔！笨蛋雷恩，把那东西藏在圣坛底下不太好吧？要是被不肖之徒偷走了，可就不怎么有趣了。”

艾莲娜临走前在他僵硬的颊上轻印一吻，捧着雪球般的小兔，十分愉快地摇着手表示再见，希望他能比她幸运，别踩到狗屎。

呵……呵……风真轻、云真柔，捉弄人的感觉真的是太棒了……棒……咦！大哥？！

不好，快溜，她不想再被捉回去试大嫂的手艺，她不要再吐光黑胆汁了。

一只手捉住艾莲娜飞扬的长辫，她惨叫一声刷白脸，黑雾一阵将她包围住，随即消失了踪影。

※※※

谁说我对她有感情了？不过是玩玩罢了。

这句话很伤人，也很实际，像一把利刃劈开了天际，让人看见乌云下的丑陋，也看见自己心中的痛正在溃烂，如蛹里的小虫在其中钻动。

忽觉没勇气的杨恩典停下脚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躲起来，在那句使人心结冰的话语一出后，她已经失去期待的心情。

人过得太快乐往往会忽略潜在的隐忧，她从来不去问，也从不多想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以为幸福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子，不会走味，所有人都爱她。

原来爱也是有分别的，爱人与被爱，她一直是受宠爱的，没受过什么委屈，在家人特意地照护下，除了身体的病痛外，她完全被包围在无私的爱中，因此她忘了一件事，不是每个她爱的人都该爱她，爱也会使人受伤。

她太乐观了，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无视大姊的警告，像他那么出色的人怎么可能只守着她一人，这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她太入戏了。

“喂，小心！花盆为何从上面掉下来？存心想砸死人呀！”明明上头没东西的呀，为什么平白出现？

及时拉了好友一把的米卡萝捏了一把冷汗，满脸狐疑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天空，暗自猜想是哪个小魔恶作剧，把人当作戏弄的对象。

以花盆笔直掉落的速度来看，站在底下的人若被砸到，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根本没机会找出下手的人，白白挨上一记还枉送一命，那才叫屈呢！

不过说也奇怪，她老觉得好友身上有一股强大的黑暗力量，十分惊人地在她体内流窜，就算她不出手搭救她也会平安无事，化险为夷地逃过死劫。

究竟是怎么回事？恩典遇上什么奇事不成？自从上次在教堂一别后，她的气色变得特别红润，人也不再捂着胸皱眉，好像她的心脏根本没出什么问题。是他们太大惊小怪了吧，搞不好它其实早就好了。

“妳走路头低低的干什么？地上有黄金可捡吗？”怪了，刚刚不是才走过这条路，怎么又绕回来了？

“没……没什么，我眼睛进了沙子，有点痛。”好笑的是，她的心不痛了。

似乎失去了感觉，冰冰凉凉地，犹如梗了一块石头，让她想哭却笑了出来。

“别用手去揉，用力眨几下眨出眼泪，让它顺着泪水往下流。”很好用，每回不小心把猫砂弄到眼睛里，她都是这么弄的。

她照做，但眼中依旧干涩。“我想沙子已经掉了，没那么难受了。”

她在想不开什么？一开始她不是认为这样最好，她单方面地付出感情，而他不必爱她，以免她走了之后造成不必要的牵挂。

她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难道如他所言，她变得贪得无餍了，不再满足只拥有一点点，她想要得到更多更多，多过他所能付出的范围，贪婪成了她的新名字。

杨恩典害怕地搂紧自己，她觉得冷，温煦的阳光暖和不了由体内透出的寒意。

“是吗？我看妳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不会是失恋了吧？”米卡萝开玩笑地调侃，不意戳中好友的伤心处。

“我……”她笑得凄美，一抹惨绿上了双颊，“单恋哪算失恋，只能说是一相情愿。”

或许这样也好，不用多一个人伤心。

“什么失恋？！妳不是要介绍妳的天使情人让我们认识吗？大姊说他漂亮得不像男人。”心直口快的罗芳菲跟着她叫亚理大姊，一脸好奇地想见识见识杨家人口中的天使。

“他……呃！现在不适合，他有朋友。”她不想打扰他。

她选择了逃避，在她看到那个美丽的女孩吻雷恩时，她没办法毫无芥蒂地走向他，毕竟她不是他真的女朋友。

而那女孩是吧！所以他才任由她胡来，腻在他身上也不拉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好像她想怎么样也没关系，只要她喜欢。

“什么朋友？”哼！有哪个朋友比女朋友重要？

“这……”杨恩典说不出来，眼露落寞。

“女的？”米卡萝问道。

她笑得不自然，嘴角抹上涩意。“也许是问路的人吧！他好心地解说──”

“好心？！大姊说他嘴巴很坏耶！人又非常的无礼，简直跟恶魔没两样，怎会好心？”罗芳菲不信地插嘴，声音大得几条街外都听得见。

某人注意到了，往她们的方向一睨。

“他……呃！其实没那么坏，大姊对他有成见，雷恩人很好的。”至少和她在一起时，她可以感受得出他很宠她。

“雷恩？！”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等等，恩典，妳说的雷恩，不会是雷恩．艾佐吧！”

米卡萝原本只是碰运气，随意一猜而已，她从不认为有此可能，那个家族的人一向瞧不起比他们低等的人类，因此她不过顺口一问，没什么意义。

就像人家听见“依铃”两个字，就会忍不住问是不是姓蔡，明星的影像立刻深植脑中，不管是否有所关连。

这就是下意识的举动，不受大脑所控制，随时会脱序演出，有人说，这叫反射动作，是一种不由自主的行为，很难约束。

“妳认识雷恩？”杨恩典比她更惊讶，因为她的天使情人不是人。

而是恶魔。

米卡萝开始支吾其词，表情古怪，“呃！如果他是那个人的话，我想……呵呵……多少有点认识。”

但不熟，这点她一定要特别指出。

谁要跟那种恶魔家族有交情，老大寡情、老二火爆、老三冷漠、老四阴险、老五是阴谋份子，一家子都邪恶得让人不敢靠近。

啊！不对，雷恩不就是阴险的老四，做什么事都有目的，心眼小得连显微镜都找不到，最爱把人家当傻瓜耍，是彻彻底底从头坏到脚的恶魔。

“卡萝，妳在冒冷汗。”她身体不舒服吗？

喵！喵！妳看不出我受到惊吓吗？“天气热嘛！我体虚。”

“可是妳是在发抖。”没热得那种程度吧！她觉得还好。

“那是我在为妳担心，雷恩．艾佐绝对不是好人，他会吸干妳每一滴血，让妳灵魂无法解脱。”她当然发抖，因为怕嘛！

“你说的是吸血鬼。”杨恩典为之一笑，暂时冲淡先前所受的伤害。

雷恩．艾佐可是比吸血鬼更可怕。“妳还当我是朋友就赶快离开他，我不会害妳的，他绝对不适合妳，一点也不适合，他配不上妳。”

恩典太纯真了，那只黑色的“鸟”太阴暗了，她的光芒会被他的黑影遮住，最后整个人都被一口吞了，她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适不适合由得妳来评断吗？妳多久没捉老鼠了？”敢背地里挑拨，九条命恐怕不够用。

紧张得思绪全乱了的米卡萝，没发觉好友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而危险，犹自劝告她要及早脱身。

“相信我，这跟捉老鼠没有关系，妳以前救过我，我舍命也要帮妳脱离恶魔魔掌，我知道圣保罗教堂有种圣水很好用，妳不妨拿来试试。”

最好一口气消灭他。

“我试过了，没多大用处，顶多痒几天而已，还有大肠杆菌。”放到馊掉的水能起什么作用？简直是痴心妄想。

“妳干么试，要让那只鸟喝了才有效，就算毒不死他也要让他拉几天肚子，拉到虚脱。”这样他才不会有机会来害妳。

哼！连他都想算计，果真最毒妇人心。“妳是不是饿太久了想吃鸟？我可不是鸟。”

而她也没那么大胃口吃得不他。

“妳当然不是鸟，妳是……呃……恩典，妳刚才在嘲笑我吗？”为什么她很不安，背脊凉凉地。

杨恩典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地指指她身后。“说话的人是……他。”

她救过卡萝吗？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谁呀？！

米卡萝居然不敢回头，同手同脚地走到杨恩典身后，当她的眼角不经意斜瞄罗芳菲呆到说不出话的表情，她的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祈福自己的臆测是错的。

但是，她的好运已走到了终点。

“放心，我还不致丑得不能见人，我家的镜子到现在还没有龟裂现象，妳大可回过头看我一眼。”他保证不会剥了她的皮做围巾。

顶多是毛帽。

“不，我不要，我不要看你，你……你……你要不要大蒜和十字架？”给她五分钟，她比达美乐还快送达。

“咪咪，妳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叫我女朋友离开我，妳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会帮妳把墓坑挖好，让妳躺在里面好好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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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咪咪……不，米卡萝不是人。

正确说法是，她是一只猫，体型相当硕大的黑猫，第一任主人是女巫，后来被烧死了，而第二任主人是无头骑士，在一次滥杀人类后被梅林神父给收了。

第三任、第四任主人则是魔女，前一个因为她偷吃鱼而把她赶出去，后者是她自己离开的，谁叫她没办法忍受主人的邋遢，和吃过期的鱼罐头。

从此她就开始流浪了，以人的形态在人的世界生活，自由自在不再被人管束，爱上哪就上哪，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她几乎忘了自己是只猫。

结果本性还是改不了，猫还是猫。

那天她为了赶时间而抄近路，走一条从未走过的暗巷，以往当猫的时候不觉得巷子有多暗，还老是嫌它光亮扰猫眠，最好越暗越好，连路灯也不要有。

可是人的习惯和猫不同，在她踩着三吋高跟鞋急走而过时，没注意垃圾桶旁多了一双凶狠的眼睛，她才一走近就突然扑了上来。

那是一只狗耶！她当场吓得变回猫身，喵喵直叫地跑给牠追，免得流涎的利牙刺入身体，她成了牠丰盛的晚餐。

这个时候有个十五岁的少女骑着单车经过，一见她有难连忙费劲地捞起她，两脚用力踩着脚踏板好逃离追逐的狗，一猫一人就这么共患难三条街远。

事后她打算向少女道谢，却意外得知她因单车骑得过快导致心脏紧缩，进入加护病房就没再出来过，生命危在旦夕。

少女救了她一条命，反而差点赔上自己的命，这份恩情她永生难忘。

“咪咪？你为什么叫卡萝咪咪？感觉像叫一只猫咪的名字。”有够怪的，人长得像猫也就算了，连小名也……啐……她干脆去当猫好了。

罗芳菲无心的一句话，处于惊恐中的米卡萝几乎以猫的姿态往上跳，弓起背做出逃走的动作，如果不是一双邪厉的眼盯着她的话。

“猫是邪恶的象征，同时也代表死亡，是恶魔们最得意的帮手。”夜行无声，传递讯息。

“不会呀！猫很可爱，恩典的滑稽猫甜甜就很爆笑，老做些滑稽的动作引人发噱，我们都很喜欢它。”她有两只喔！利用友情硬拗来的。

“是喜欢人还是喜欢猫？”这个人类女孩未免太聒噪了，话太多。

“当然是人和猫都喜欢，我可是恩典最好的朋友耶，什么事她都会跟我一起分享。”她指的是心事。

“连男朋友也一起分享？”挑起眉，他一脸邪笑地问道。

“嗄？！”怔了一下的罗芳菲双颊涨红，心口小鹿乱撞，有点小喜悦。

好看的男人是人人喜欢，但俊美如天使的金发男孩，有谁能抵挡得住？她第一眼就看傻了，整个人像没了心魂似地只看着他，一心想跟他多亲近亲近。

不过在这时候，她根本没想过他是好友的男朋友，只想怎么让他更注意她，把视线全放在她身上，不要有别人。

“咳！咳！别引诱那个白痴背叛朋友，虽然你的本性如此，但要勾搭女人请到别处去，不要在恩典面前。”果然是魔性难除，天生坏胚子。

即使怕死，黑猫米卡萝还是仗义执言，不忍心眼神越来越苦涩的杨恩典受到委屈。

“谁是白痴？妳给我说清楚，我们谈得很融洽，妳干么打断？嫉妒我们感情好呀！”真是的，说得好像她是很随便的人似地。

翻了翻白眼，米卡萝鼻音轻哼。“感情好？妳算哪根葱哪根蒜？麻烦妳记住一件事，这个男人是恩典的，妳没资格染指。”

罗芳菲僵了一下，表情很不满。“在还没结婚前，人人都有权利追求所爱，我只是……我只是……很喜欢他嘛！这也碍到妳了。”

“妳喜欢他没问题，但别想横刀夺爱，除非恩典不要他，否则妳最好给我离他远一点。”她会用一双猫眼严厉地盯着。

不要我，她敢吗？

噙笑的雷恩眼神极冷，非常不悦地望着始终不肯看他的小情人。他心情很毛，不懂她在使什么性子，居然能够一直保持沉默的态度，从头到尾和他的交谈不超过三句。

问他现在感受好不好，他会先给问的人一拳，看他会不会有感觉。此刻的他一肚子闷烧的火，想把碍眼的人全烧成灰烬。

更让他不是滋味的是，他竟然读不到她的心，她在他面前关起心房，不让他进入，好像他是毒蛇猛兽会咬人，默不吭声地由着她的朋友对他表达喜欢之意。

怎么，他有那么廉价吗？由她说让就让没半句微言，她未免把他看得太低了。

看不惯小情人一脸难过的神情，心里不舍的雷恩仍摆高姿态，他要惩罚她对他的忽视，看她何时才会跳出来宣告她的主权。

“什么嘛！妳当妳是谁呀？反正恩典又活不长，把他让给我有什么关系？我会等她死了再接手……”

啊！瞧她说了什么？这么混蛋的话，她怎么说得出口？！她居然为了一己之私，诅咒好友早死，她还算是一个人吗？

一脸懊悔的罗芳菲羞愧地想狠打自己一巴掌。就算鬼迷了心窍，也不能说出如此伤人的言语，没经大脑就开口简直不可原谅，她到底是着了什么魔？

说到着魔，她下意识地看向那双深海般像要将人吸入其中的蓝眸，她的意志有点涣散，心想着：为什么不可以呢？早死晚死都会死，交什么男朋友，还不如让给她，起码她会活得很久很久……

“恩典，不是我硬要跟妳争，而是妳真的活不久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妳不会计较吧？而且与其被别的女人抢走，还不如把他让给我，我会和他一起怀念妳的好……”

“雷恩．艾佐，你究竟在干什么？居然在她身上乱施魔法。”他太可恶了！存心让两个好朋友交恶。

米卡萝拍桌子一吼，心里难受的杨恩典才满脸詑异地抬起头，注视笑得阴邪的雷恩，他的眼眸正泛着奇异的蓝光。

“哼！我能做什么？不过是让她说出心底的话罢了，人心是自私的，欲望无穷尽，当妳以为她是真心对妳好时，她却在心里想着如何抢走妳的情人，这不就是人性吗？”

神都做不到无私，何况是人。

雷恩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恶劣，他只是略施手段引诱原本就存着私心的女孩露出丑陋的面目，让她们看清楚何谓朋友。

在魔界他们是不需要朋友的，只要求实力相当的对手，唯有强者才有生存的资格，弱者只能被埋没，成为群魔塞牙缝的点心。

“人的心里怎么想我管不着，但我知道芳菲一向天性善良，也许有些骄纵和虚荣，但谁没有缺点呢！就算是我也有说不完的毛病，想着一辈子留住你。”但她很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想起亲吻他的女孩，以及自己的病况，明亮的眸子为之黯淡，死气沉沉地面呈灰白，不见生动的桃红色。

爱情让人快乐，同样也带来忧愁，它会在世界尽头转弯，给予相信它的人重生与绝望，有时也很残酷，在毁灭中寻求平衡。

体会不到心痛感觉的杨恩典，不懂她为何明明很难过，想大声尖叫，可是原来属于心的位置却感到一阵空虚，好像她的心不在了，被一只无形的手给完全掏空。

“为什么不，我给妳特权不是吗？”他可没滥情到人人都好，她是他万中选一所钦点的情人。

“特权是有期限的，你忘了我只有三个月的生命，而现在已过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她的生命进入倒数时间，一分一秒正在缩短中。

而且，还有虎视眈眈的死神在一旁等候着，她能不能活到期限终了，都还是一个问题。

“妳一定要老惦记着这件事吗？一再提醒我不是万能的，没办法挽救妳卑微的命。”不去想她还剩下多少日子的雷恩微恼，气自己居然受她的情绪起伏影响而焦虑不安。

“我没那个意思，我是……”不想委屈你。

不让她说完的雷恩怒气冲冲地低吼，“没那个意思就不要开口，尽管保持妳的沉默呀！妳已经漠视我好一会儿了，妳大可继续把我当成空气视若无睹，反正无情无义是人类的特性，我不在乎。”

嘴上恶声恶气地说着不在乎，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在乎，而且在乎得要命，他以嘲讽的语气抒发心中的不满，就是不肯低声下气地问她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在接近圣保罗教堂不远处的咖啡厅，三三两两的上班族趁着午休时间来此喝杯咖啡、谈谈心，点一份提拉米苏享受短暂的午后时光。

不过因为过了午餐时间，客人流量明显少了一些，除了雷恩这桌气氛有点低迷的四个人外，放眼望去不到十个人，包括老板和服务生。

要不是顾及不宜久晒的杨恩典，他们大概会丢人现眼地在大马路上吵架，顶着中暑的危险“谈判”。

“要是不在乎就不要说得咬牙切齿，我很担心你把九份烧制的陶杯给啃出一个洞来。”这个男人，真是死要面子。

“黑猫咪咪，妳似乎非常骄傲妳有九条命。”不怕一层皮被剥九次。

“黑猫咪咪……”杨恩典的眼中有着纳闷。她似乎不只一次听到雷恩称呼卡萝为……猫？

米卡萝缩了一下，笑容微颤。“雷……雷恩大魔，我说的是实话嘛！本来恩典还兴致高昂地想让我们认识，谁知……”

“谁知什么？”别吊胃口，他的耐心指数是负一万。

她看了看苦笑不已的好友，心中微酸，“你和你的朋友在一起，而且是个女的朋友。”

肯定是看到什么令人难过的画面，恩典才一反笑脸地失去活力，眼露哀伤地说着令人不忍心的话语，好像她忽然从幸福的绳索上跌下来。

听着她特别点明的性别，雷恩的眉头一挑。“我没有朋友。”

敌人倒是不少，这点他承认。

“扎着辫子的长发女孩。”啊！她怎么说出来了。

左顾右盼的杨恩典不看任何人，脸色尴尬地盯视着水晶花瓶内的淡黄海芋。

“什么扎着辫子的长发女孩？我哪认识……”说到此，他眼中的蓝光流动着异彩。“嗯！不错，我认识她，她叫艾莲娜。”

“艾莲娜？”果然还有个女孩在他身边。杨恩典的心情并没有因此比较好过，她眼神彷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莲娜的美丽的确是一大威胁，虽然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很值得期待不是吗？想想过个几年，她将如何令男人为她疯狂。”而他将在一旁冷笑。

爱上她的人将拥有一连串的不幸……有如身在地狱。

“你也是其中之一吗？”几年后她已经不在了，看不到结果。

闻言，他爆出张狂的笑声，“不，我的小恩典，我只是恶魔，不是衣冠禽兽，绝不会对她下手的。”

那只心机深沉的小坏魔铁定瞧见了他的小情人，所以才会做出匪夷所思的古怪动作，用意不言可明，无非是搞几个小破坏，丢几颗地雷炸他一顿。

嗯哼！她的“好心”他没齿难忘，有朝一日他会加倍奉还，让她尝尝被炸的滋味。

“你不喜欢她？”她微讶。

“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致厌恶，毕竟她和我关系匪浅，要真不喜欢恐怕会遭天打雷劈。”他故意夸张地指指天空，不满足她怀疑他的心。

哼！哪有那么容易原谅她，居然轻易地被魔女的小把戏蒙骗过去，活该暗自伤心，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她？”她不要一直想着他们亲密相处的情景，那是一种磨心的刑罚。

愉快一笑，他把眉挑得高高地。“妳为何不直接问我爱不爱她？她和妳之间我会选择谁？”

“我……”她不敢问，也没有勇气知道真相。

“只有一次机会喔！逾时不候，我可不是每天都有心情回答妳，考虑清楚别犹豫，心里老存着疙瘩肯定不舒服。”他的表情明显很乐，不若先前的穷凶恶极。

“我……呃！她……你们……呃！这个……”她实在问不出口，感觉像探人隐私。

即使那是她的权利。

“我等着呢！”不要慢吞吞地，让我后悔给妳拷问我的通行证。

手臂一张往造型特殊的椅背一搭，胸口大敞地流露纯粹的性感，全场一致传来沉厚的喘息声，包括拥有六块肌的猛男，雷恩相当满意于自己的受人注目。

其实他的用意再简单不过了，就是为了逼出杨恩典对爱情的占有欲，以及对他的私心，不要太“大方”地故作潇洒，把他当礼物转送。

更甚者，他希望她有话就说出来，摆在心里发霉发臭只会闷熏自己，没人知晓她有什么难言的心事，闷到最后所有人都得罪光了。

当然，他是气度宏伟的魔，不怕她偶尔出点小状况，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他相信只要她够坦白，往后的日子会更有趣。

不过随后雷恩发现人类真是一种愚不可及的生物，宁可把自己置于朋友之后，也不愿把真正的心意呈放在枱面上，放弃对爱的坚持。

“先把芳菲身上的魔咒解除吧！以你出色的外表而言，想从我身边把你抢走的人不在少数，她不会是第一个。”至少在场的女人都想要得到他，眼神如见了花蜜的蜂，释放强烈的企图。

“妳……妳气死我了！妳口口声声说爱我，是说假的不成？妳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他被愚蠢的人类骗了。

杨恩典苦笑地轻喟一声，“你又何尝爱过我？在你心中，我不过是你玩玩的对象而已，不值得你交付感情，你只是在陪我玩一场名为“爱情”的游戏。”

“妳听见我和艾莲娜的谈话？”眼一瞇，他幽深的眸中迸出结霜的冰刃。

倒抽了一口气的徐月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杯清水居然浮在半空飘移，在完全没有人掌握的情况下突地迸裂，而水一滴也没落至地面。

这……这太神奇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从她的角度看来不像是魔术，而她又看不出所以然来，简直是叫人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她悄悄地移动位置背对九号桌的客人，借着姑婆芋的大叶片遮掩身影，点了一份餐点和咖啡伪装正在用膳，其实她正拉长耳朵准备窃听。

虽然她听不太懂其中的意思，但有一点她非常清楚，就是甜蜜到令人嫉妒的小俩口因某事闹僵了，而且问题还不小。

从小就是天之骄女的她习惯被人捧在手掌心上，即使父母不算富裕也会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因此养成了她骄矜的个性，喜欢成为别人注目的焦点。

说实在的，她很高，但不是那种令人一见惊艳的美女，靠现代化妆品补强不失明艳动人，再配上高挑的身段，她很难不成为男人追逐的目标。

但她却选择了家境小康的杨亚树，看准了电脑工程将是日后大获其利的行业，在几次约会后她也动心了，决定殷实的他当她终身伴侣。

她有把握和未来的准公婆相处和睦，因为他们真的是没脾气的大好人，疼子连媳地对她宠爱有加，让她更加确定自己没挑错人。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杨家有两个比她受宠的女儿，一个强悍得不需要男人，一个娇弱得我见犹怜，硬生生地让她在杨家人眼中矮上一大截。

尤其是进出医院无数次的小女儿，她根本是所有人用心呵护的宝贝，不仅一再让她受委屈，还用可怜的姿态博取大家的同情，让她高高在上的位置一落千丈。

“吵吧！吵吧！吵得越凶越好，把心脏吵出毛病，这次妳没那么幸运了，只要心瓣膜再一次紧缩就药石罔效了。”谁叫她的心壁特别薄，一旦破裂就会造成大规模的内出血，连开刀也来不及抢救。

徐月梅从不觉得自己恶毒，争取个人幸福是人之常情，虽然想法引人垢病，但谁有权责备她为了成全自己而牺牲别人。她要的不过是一份独宠的爱，不算太过份吧。

而且杨恩典的病真的很严重，庞大的医疗费用不是一般家庭消受得了，既然无法根治早走早好，省得自己病痛一身还连累家人。

“幸运是一种抽象的东西，手心握不住，心里捉不牢，放在眼前看不见，走了又心疼，怨怼它的来去无踪。”

要了幸运不一定是幸运，往往是一场悲剧的开始。

“咦！妳……妳是谁？”怎么突然出现？

好美的女人，但美得好邪气。这是她一眼留下的印象，深刻得令她感到害怕。

“我是谁并不重要，但妳想知道他是谁吗？”美丽的瞳眸望向天使般俊美的男孩，艳唇一勾地露出邪佞的残笑。

“他？”是呀！好漂亮的男孩，美得让人想收藏他，占为己有。

徐月梅的眼中有着轻漾的恋慕，不是爱，而是对美的事物所有的偏执狂，她想占有他、拥有他，成为她赏心悦目的私有物。

人的心中永远有个填不满的洞，他们称之欲望。

而她严谨的外表下藏着一个放荡的灵魂，时时渴望有适当的管道解放，她不知道自己也有热情的一面，一直被压抑在道德规范之下。

“他叫雷恩．艾佐，相信妳已经听过他的名字，不过他来自一个非常古老的黑暗家族，我们叫他闇暗之子。”掌管黑暗力量。

“闇暗之子？”听起来不像好的开始。

“以你们人类的说法是恶魔，他喜欢夺取纯净的灵魂。”而她，奇QīsuＵ.сom书不及格。

太脏污了。

“什么，恶魔？！”她惊讶地瞠大双眼，怕人听见连忙捂住嘴巴。

邪媚的女子扬起手，一颗方糖由糖罐飞起，缓缓滑入杯中溶化。“用不着太吃惊，恶魔随时在妳身边走动，只是妳没发觉罢了。”

否则心魔如何寄宿人的身体，操控他们做出违反本意的事。

“妳……呃！妳也是吗？”她刚刚说，你们人类。可见她不是人。

她笑了笑，优雅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方搅拌，晕散开的鲜奶也在杯中轻搅，“问得太多对妳没好处，想想妳要什么，而我可以成为妳的神仙教母。”

“神仙教母？”

若非一朵印在桌巾上的石楠花突然化成真花在她眼前开放，徐月梅大概会嘲笑她异想天开，把童话故事当成现实人生。

“呵……呵……我的魔法可是很灵验的，它能令妳心想事成，随心所欲，不论妳要爱情还是幸福，我都能给妳。”别跟我客气呀！小人偶。

她迟疑地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以一般人对恶魔的观点，他们在为你做一件事，总会索取同等价值的待遇，甚至是十倍、百倍、千倍、万倍，吸干索取者的一切。

而向来实际的徐月梅当然有此一问，从事高科技工作的人员一向一板一眼，循着脉络前进绝不含糊，没有确切的答案不可能贸然躁进。

她还要做人，而且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不会听凭一席没根据的话自毁前程，目前的生活虽不满意但仍可接受，没必要拿自己的未来冒险。

“我是帮助妳的人，用不着对我抱持防备心，妳身上没有我想要的东西。”至少不是她的。

松了一口气，但她戒慎神色未减，“妳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嗯哼！不就是独获宠爱，女人的心就那么一点点，还能有别的吗？”爱呀！最是扰人。

“妳要怎么帮我？”她开始妥协。

人要走向堕落前会先蒙敝良知，在美丽的女子面前，徐月梅的心神有些恍惚，像是受到蛊惑似地将残存的善良抹去，取而代之是邪恶的心房。

魔在做一件事前不可能不取代价，即使互蒙其利也不会让自己吃亏，人类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可以任意宰杀的牲畜，不具重要性。

“很简单，找出她的心。”人无心不可活。

“找出她的心？”她说的话着责怪异，心要怎么找？

女子含笑地拈起一片玫瑰花瓣，放在唇上轻抿。“杨恩典没有心，她的心被恶魔藏起来。”

“嗄！她没有心？”不大可能吧！她一定是在开玩笑。

“相信我，徐月梅，杨恩典的心不在她身上，她胸口的跳动不过是一颗鸡蛋大小的暗红色石头。”一颗令人玩味的石头。

“妳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她正被人透视。

“妳又好奇了，妳不想得到那个黄金般的天使吗？”不要怪我呵！雷恩，谁叫你大哥不爱我，三番两次让我的爱沦为笑柄。

女子的眼变得凌厉，射出令花朵瞬间枯萎的冷光。

“那颗石头就是恶魔的心，拿她的心，换他的心，妳等于掌控了他的生命，何愁他不唯妳是从。”一旦有了爱，恶魔也会变愚蠢。

雷恩．艾佐根本没发现他已经爱上他最瞧不起的人类女孩，他自大得看不见跃动的心有了色彩，还一味地嘲笑为爱痴征的天真。

他是不懂爱的，却在看到杨恩典发病时的痛苦模样，毫无迟疑地将发烫的手心覆在她逐渐冰冷的胸口，取出她停止摆动的心脏加以收藏。

但是没有心的她怎么能继续呼吸，看着她惨白如死尸的脸色，他毅然决然地将自己闲置不用的心植入她体内，让她能吸附他旺盛的生命力得以残喘几天。

给了她的那一刻，他的爱早已沁入，即使他顽强地百般抗拒，爱情还是不动声色地找上他。

“不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吧？”为什么她心里不踏实，惶惶不安？

“有我在，怕什么！等妳找到杨恩典的心时，我会教妳如何取心易心。”

怎么会有不好的事呢！对她而言，可是件好事呢，她终于能顺利地报复艾佐家的成员，他们亏欠她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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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云萝殿下，妳的行径实在不可取，玩火是一件十分危险的行为，妳在自取灭亡。”

正欲离去的女子听见冷沉的声音，她回过身凝睇一身黑的男子，蔑然的视线多了一丝冷诮，怪他自身难保了还多管闲事。

她是在玩火又如何，以她魔界公主的身份有什么事不敢做，父皇宠溺，母后疼宠，在魔界的地位崇高无比，谁能奈何她。

何况她不像皇兄登格斯那般蠢不可及，在对付艾佐家的人时居然还亲自出马，不知利用人性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有失皇家尊严。

聪明的魔不需要自己动手也能收到同等的成效，人类是很好煽动的棋子，只要捉住他们对欲望的蠢动，便能为其所用地成为她的奴隶。

“墨炎，你一天到晚跟着她，竟还收不了她，你是不是该觉得惭愧，枉为死神之名。”死神收不到魂，简直是奇耻大辱。

面一僵，墨炎浑身散发冷然之气。“我会收了她，用不着妳操心。”

“呵……呵……这也是我要奉送你的话，别太关心我了，不然我会以为你疯狂地爱上我。”云萝巧笑地抛出媚眼，讽刺他别有用心。

“妳想多了。”脸皮一抽，她的自大让他有点受不了。

“是不是想多了你心里有数，里面有个死魂不去收，非要跟在我后头唠叨，你已经老得不适合“奔波”了。”早点回去养老，省得占“年轻人”的缺。

他的脸皮又是一抽，黑沉着一张不笑的脸。“我不想下一个收的是妳的魂。”

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位受宠的公主，隶属于魔界管辖，幽冥地界原本插不上手予以接管，魔与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互不干涉。

可是她若玩过火把命玩掉了，那么依规定他就不得不收她，将她离体的魂魄带回冥府，彻底做一次净化。

但是这么一来，恐又伤了两界和气，几百年来不曾往来的魔徒冥使恐起战端，为了一个任性的公主而大动干戈，实非他所愿。

因此他追上来加以劝诫，希望她能打消为难艾佐家雷恩的念头，毕竟表面如天使的雷恩有一颗更为冷残的心，他是所有恶魔中最具有攻击性的一个。

“呿！少触我楣头，别以为你是死神就能收走我的魔灵，我不认为你的能力能胜过我。”这点自信她还有。

死神虽然有个神，但仍隶属于鬼类一族，等级高于人却次于魔。

他承认，但……“死人不会有力量，魔魂亦然。”

魔一死，力量自然就消弱，魂魄脆弱得一如新生婴儿，任谁都有能力拘提。

“你、你竟敢要一个魔族公主死──”大胆的死神，他捞过界了。

“不是我要妳死，而是妳自己不想活了。”他只是顺她的心意，让她死得其所罢了。

“我不想活了？”她冷嗤一声，挥手扬起一阵大风，旋掀铁皮屋屋顶。

一场莫名的龙卷风造成三死十七伤，房屋全掀七十二户，半颓一百五十三户，刚好是和平里住户的总和。

“得罪艾佐家的魔非同小可，上回雷丝娜和雷恩娜两姊妹的事已惹得他们非常不悦，要不是看在魔王份上，恐怕妳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早和登格斯殿下有着相同的下场。

“那又怎样，他们真敢动我分毫吗？”罗宾娜姑姑很疼她，不可能任他们对她痛下毒手。

“妳认为他们不敢吗？”他反问。

“这……”她犹豫了。

不得所爱的云萝痛恨看见成双成对的情侣，感情越好她越想破坏，一一拆散让他们顿失所爱，从此对爱不感兴趣，退避三舍。

尤其是艾佐家的恋情，她更是无法忍受他们一个个觅得真爱，每一回瞧见哪个生了情、动了爱，她都会施加手脚，从中断了他们生路，想见一对恋人为了爱情而变成一堆灰烬。

可惜她的计谋始终功亏一篑，就差一步便能消毁她心中的怨火，紧要关头总是出现峰回路转的意外叫她饮恨不已。

气恼在心的云萝公主记恨艾佐家给她的羞辱，同时也对死神的出面阻拦感到不快，她看到雷恩一脸怒色地拖着他的小情人，一时计起地勾起阴鸷的笑。

纤指朝天空划了个半弧，重达百斤的吊缆忽地应声而断，原本它距离杨恩典的位置甚远，却因一股陡起的怪风直往她头顶坠落，速度之快似要让人来不及反应。

一旁等着收尾的死神不知云萝的阴毒诡计，背后突地一推，将他推至雷恩的视线内，袅娜人影却在此时化身为白鸽，飞向与鸽身同色的白云里，一切尘埃与她无关。

脚下不稳的墨炎才喊了一声糟，巨大的火球便已朝他面前而来，无法解释的他只好遁逃，暂时逃开雷恩排山倒海的可怕怒火。

死神真的没什么了不起，他们也会死，只是死法是魂飞魄散，没有再一次重生的机会，从此消失在三界内。

“喔！天呀！那……那个东西刚才差点砸到我。”咽了咽口水，惊魂未定的杨恩典看着离她不到五十公分的庞然巨物。

她想，如果被压在底下，她大概成了一片扁平的肉饼，连痛的感觉都没有就上了天堂。

这样的死亡应该是幸福的，没时间让人回想一生，眼再睁开时，已是白茫茫的圣堂、玫瑰花门，和唱着诗歌的天使列队欢迎。

“它不会砸到妳，有我在，谁也伤不了妳。”心口一紧的雷恩紧紧环抱她，先前的不快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失去她，她离死亡是那么近，若非他察觉风流有异而拉开她，吊缆的重力一下坠，就是生命石也保不了她。

她怎么可以吓他，在他还生着她气时，她却和死神面对面，差点亲手把他为她所续的命奉上，魂归幽冥让他无法再生她的气。

好个杨恩典，他认栽了，不管人类的寿命有多短暂，他决心要留下她，不许她用那颗烂心脏和上帝搏时间，她只能是他的。

“咦？！雷恩，你在发抖。”而且双臂冷得透过她肌肤，让她感到一阵寒颤。

“是，我在发抖，因为我差点被妳吓死，妳不知道让恶魔受到惊吓是件多么罪大恶极的事吗？”原来魔也有呼吸停止的一刻。

“我哪有……”蓦然，她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股热流溢满胸口。

“不许开口，让我好好抱着妳一会儿。”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眼眶微涩的杨恩典双手回抱他的腰，忍着想哭的泪将头埋在他胸前。恶魔不是没有心，她错怪他了，误信了世人对魔物的描述。

这一刻她深切地感受到他强大的爱意，由他颤抖的双臂传至她的身体，他恐惧而且担心受怕，与一般寻常男人一样无异。

虽然他从不说出口，但她怎会驽钝得看不出他已经爱上她，还顾影自怜地以为不过是她单方面的付出，只有她个人默默地爱着他而已。

她错得好离谱，几乎要错过他内心那片真情，一场恋爱没有两个人无法成立，即使一开始像个承诺般的游戏，玩久了也会变成真的。

她是不哭的，因为她很高兴，在他身边出现另一个女孩时，她所受的冲击获得平复。

不管她是不是他生命中的唯一，在这时候他是爱她的，这已经足够了，恶魔爱人是件多不可思议的事，而她居然有幸与他相恋。

湿湿的泪意由脸颊滑下，她忽然觉得时间好短暂，如果能就此停住该有多好。

“妳又哭了？”他的口气是充满不悦和不忍，搞不懂她到底在哭什么。

女孩子的泪腺都这么发达吗？说哭就哭，没个预警，存心把他的思绪哭乱。

“我才没哭，我是鼻子痛，你把我抱得太紧了。”她抽噎地说道，不让他看见她哭泣时的丑样。

顿时一恼的雷恩吻上她的发旋。“说谎的小女人，我又不是第一次抱妳。”

他的话提醒了踩在云端里的杨恩典，双颊爆红地想起两人的第一次。看来优雅又帅气的他并不是个体贴的情人，他粗暴的需求让她的腰整整两天挺不直。

结果他不但没安慰她还笑她没用，说什么多做几次就习惯了，女人的身体天生是给男人宠爱地，他牺牲自己开发她无尽的潜能，她该跪地叩首感谢他的殷切“教导”才是，而且没有偷工减料。

她的情人是个自大狂，过度自恋是个极端张狂的魔，但她就是无法遏止地爱上他，爱着他的狂。

“知不知道我特别爱看妳脸红的模样，小小的脸蛋好像熟透的红苹果，引诱着我伸手撷取。”她的容貌是春天的一蕊桃心，非常具有挑逗性。

“引诱是你的专长，我才不会。”吐着气，她仍然为他的甜言蜜语而悸动。

吮去她眼角的泪，雷恩不满地轻啐，“女人天生是个诱惑体，不需要学习，自然就流露出诱人的风情。”

像现在的她，妩媚而动人。

“我不漂亮。”她一直这么认为着。

虽然她有着时下女孩羡慕的纤细身形，手指修长宛如音乐家的魔幻十指，能轻易地吸引别人目光，可是她知道自己的瘦是不健康的，她摸不到自己的肉。

诚如他所言，老是撞到她一身排骨，摸起来像骷髅，只有皮包着伪装是人。

“妳在怀疑我的眼光？”他重重地吻她，无视路人异样的眼光。

在足以压扁人的吊缆旁热吻还不奇怪吗？再加上两人出色的外表，人家要是不多看一看他们一眼才有毛病，美丽的事物总会让人多点会心的笑意。

唇上微疼，杨恩典晓得他又藉此惩罚她的自贬。“雷恩，我爱你。”

胸口震了下，他不自在地撇撇嘴，“怎么突然冒出这一句，想吓人呀？”

“不，是吓魔，我只是想把自己心里的感觉告诉你，让你知道我爱你，好爱好爱你。”她笑着扬起一朵好美的笑花，好像不趁这时候说出来，以后就没机会了。

雷恩嘟囔地吻了她好几下。“别指望我会跟妳一样说些恶心的肉麻话，我不爱妳，一点也不爱。”

她可别想织张网网住他，用她那双缝制娃娃的巧手。

“你是爱我的，雷恩，因为恶魔是专职的骗子，骗人也骗自己，你们从不说老实话。”呵……他在脸红了，真是好玩。

哼！妳又知道了。雷恩故意将她搂得喘不过气，用着不高兴的眼神瞪她。“幻想是女人的权利。”

“那你是要我收回我的爱吗？”她也在试探他，不安是上帝强加在人身上的情绪。

“妳敢──”他狠狠地威胁，眼瞇成缝凌厉地一瞪。

不是不敢，而是收不回来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会爱你一生一世，直到我死为止。”

她的一生很短，不到两个月了，他应该能接受吧！

才这么想，刚被咬过的唇瓣又多了囓啃的牙樱

“废话太多，我只听见妳会爱我一生一世，下面那句可以自动删去。”他要是不放手，她想死比登天还难。

“霸道。”她笑道。

“哼！给了妳福气少进尺，妳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妳死不了的。”该死的死神，他绝饶不了他。

“可是……”这件事由得他说了算吗？人的命数不可更改。

雷恩直接用冷眸冻结她，“不许再啰啰唆唆，乖乖地当恶魔的情人。”

“但……”看着几乎夺走她性命的重物，杨恩典心有余悸地担心下一回能不能逃得过。

其实只要他不在她身边，诸如此类的意外频繁到不像意外，不是花盆突然从高空掉落，便是明明站在人行道等红灯，正常行驶的车辆忽然加速，车头一偏向她而来。

平坦的道路莫名其妙地出现足以摔死人的大洞，在她绕道而行后又恢复原状，闪烁的霓虹灯在她经过时爆裂，十万伏特的高压电线朝她所站的水渍处滋滋作响。

虽然每一次她都能有惊无险地度过，可是不少无辜的人因此遭受波及，一个十岁大的小女孩被破裂的灯管划破手臂，路口交通中断造成连环车祸，救护车的声响来回不断，听得她心很惊。

“杨恩典，我再一次声明，妳的命属于雷恩．艾佐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妳永远只能属于我，不得变心。”她休想以死逃脱他。

他们的生命是连在一起的，他不会告诉她，他为她做了什么，免得她太得意。

“你……”她笑了，笑中含泪，双臂环上他的肩头。“我爱你，雷恩，不要怀疑有一天我会不爱你，因为我的心不允许。”

哼！妳的心不就是我的心，当然不会变。“看来我不吻肿妳的唇，妳是不会停止唠叨……”

他的眼中多了宠溺，暖暖地，微带魔魅的气息，对着她的唇覆下，狂肆而温柔地辗压吸吮，舌与齿忙碌地烙下他的记号。

要不是有只不识相的手一直拍他的背……不，是捶他的背，不然他肯定忘神地吻到天黑，划个结界窝在里头温存一整夜。

“捶什么捶？没见过情人谈恋爱呀！妳这个……疯婆子？！”他举起的手突地一收，硬生生将掌心的火球捏熄。

该死地，她在这里干什么？

※※※

什么疯婆子，他皮痒了是不是？竟敢当街热吻无视礼教，大马路口车多人多狗也多，他就不能忍一忍，稍微控制一下过度发达的肾上腺，非要这么爱现不可吗？

开着货车送花的杨亚理刚好经过这，路边的情侣吻得死去活来一点也不关她的事，兴致一来她还会降下车窗吆喝两声，吸进大都市里混浊的空气。

但是好死不死那头金发实在太耀眼了，阳光一照特别地刺目，她瞇眼一视认出那道熟悉的背影，一股气住上升地把车一停，直接跳下车赏他几拳。

不过她现在倒有点后悔下拳太轻，没能拿出大锁打断他几根肋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占她妹妹便宜，没一拳打死他真是可惜，机会不再。

虽然情侣间的亲密举动在所难免，她也不是不识人事的小女孩，这种司空见惯的“街景”根本不用放在心上，谁都有小小出轨的时候。

可是对象换成自家小妹的话，母鸡护小鸡的个性表露无遗，在她心中那个襁褓中的瘦弱小女孩还没有长大，一直停留在要姊姊抱抱的年纪。

也许小时候父母要出外工作养家，她照顾妹妹的时间较多，因此对她的保护欲也较其他人重，所以很难接受小小贝比也有长大的一天，而且不再需要她牵着她的手，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学走。

也不知是相克或是什么原因，她就是看雷恩．艾佐很不顺眼，总觉得他美得太邪、太魔性了，对自己的小妹会有不良的影响，让她打心底无法对他生出好感。

不过看到一心疼到大的妹妹过得那么开心，每天笑咪咪地出门约会，她就狠不下心棒打鸳鸯，自从妹妹开始谈恋爱后，她心脏的毛病似乎不再发作了，两颊红通通地好像一般健康的女孩，让她好生意外。

这是爱情的力量吗？

她相信是的，因为她不想把它当成暴风雨前的宁静。

“叫妳疯婆子还算客气，阴魂不散地老出现在人家背后，闷不吭声地给人一顿好打，妳出门没吃药吧！记得带一堆泻药回去，泻掉妳一脑子的鸟粪。”

没啥好话的雷恩拍掉她又举高的手，不怎么好脸色地开口一酸。

“你才是满脑子狗屎，出门不刷牙一嘴臭，恩典的心脏不好禁不起折腾，你带着她在太阳底下晒是什么意思？想把她晒出病呀！”一点都不会为女朋友着想，真是令人讨厌。

一说到杨恩典的心脏病，心虚的当事人也觉得很怪异，她满满的药罐一颗也不少，连着好几个礼拜也没去医院覆诊，她的病却也没再发作。

“现在的她想晒出病也很难，有我魔法加持着，她比妳健康一百倍有余。”肝出问题的人实在没资格说别人的不是。

长年劳心劳力的杨亚理三餐不定时，肝功能出现异常是不可避免，她对身体的健康疏于照顾，以致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生病了，还以为自己是打不倒的巨人。

不过恶劣的雷恩并未告诉她，他要等她倒下去的那一刻再嘲笑她，也顺便解决小情人要求他的事，人必须经历苦难才能体会到“休息”的重要性，到时有个人在身边照顾才会大彻大悟地改变强硬的态度，继而接受苦候多年的恋人。

其实，他这个恶魔并不算太坏，起码还会“关心”女友的家人。

“魔法？”杨亚理嗤之以鼻地将妹妹拉至手边。“你以为你是霍格华兹魔法学院出来的高材生呀！还能骑着扫帚满天飞。”

她压根不信什么恶魔、天使之类的神话，她认为人要努力才有收获，金币绝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作梦可以，但别妄想成真的一天。

“无知，女巫才骑扫帚，我们的等级比妳想象中高多了……”他嘀咕地把人拉回来，锁在怀中不让“丑女人”碰。

“你在说什么？嘴巴动来动去的。”肯定在偷骂她，不安好心。

雷恩的蓝眼球往上一吊，恼她的不识趣。“我的嘴巴在问妳有什么贵事？放着男朋友不管，尽找别人男朋友的麻烦。”

休假期间陪着女友一起送货的冯子谦轻轻颔首，只获得他挑眉的回应，似在讥笑他没眼光，这种女人他也看得上眼，真是不挑。

“你……哼！我不跟你吵架，是大哥打电话来通知，要我们早点回家，未来的大嫂要亲自下厨，叫我们务必要赏光。”最后那句是她母亲加上去的，希望大家能给“媳妇”一点面子。

“怎么，天要下红雨不成？那个刻薄女也有想开的一天。”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黄鼠狼，端着一碗米对母鸡说：新年快乐。

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是什么心就没人知道了。

“雷恩……”留点口德。身旁的杨恩典拉了他一下。

“人家再刻薄也没你尖酸毒辣厉害，至少她为了讨好我们一家人还肯洗手做羹汤，不怕油烟熏脏了衣服，而你好像什么也没做过。”除了拐跑她妹妹外。

他语带讥诮地含喻，“表面的好不一定是好，包藏在肉里的祸心才无法防备，妳几时看过她对妳们姊妹俩和颜悦色过？”

他看得清、透得深，什么样的人是魔的最爱？嫉妒、贪婪、猜忌、自我、傲慢、嗔心重她都有，这些负面情绪是转化为魔的必备条件，最容易入魔。

“这……”语一顿，她回答不出来。

“看看妳一身黑，真丑！真不晓得妳的男人怎么忍受得了抱着一根木炭。”伤眼。

好不容易才衍生的一点小感动立即散去，两眼一瞪的杨亚理扠起腰一吼，“不用你管。”

“妳以为我想管呀！那辆车不知是谁的，好像快要被拖走了。”交警的效率真快，红单才开就马上执行公务。

“什么车……啊！我的货车，你有看到为什么不说……”可恶的假天使，越看越讨人厌。

气冲冲的杨家大姊三步并两步地赶往违规停车的地点，又是求情又要弯腰地请拖吊人员不要拖她维生的工具，还跟警察套交情地希望他手下留情，把单子收回去。

不过她心里正在咒骂某个坏心肠的家伙，明明他有机会警告她把车开走，却故意拖延视若无睹，等事情成了定案才若无其事地一提。

他根本就是恶魔化身，坏得没一处是好的，要不是小妹喜欢他，她一定让他好看。

“哼！我为什么要？”真痛快，做坏事的感觉跟喝了杯醇酒一样，非常愉快。

“其实亚理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她也想象小妹养尊处优什么都不必做，但生活不允许她有放松的一天，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用言语伤害她。”

如此感性的言语出自一位身材壮硕的男人，偾张的肌肉看得出勤于户外运动，但是眼神中有着令人意外的温暖和柔和。

他的视线始终跟随着活力四射的杨家大女儿，有温柔、有深情，还有一丝丝放纵的宠爱，彷佛那是他生命的光源点，无法或缺。

“你很喜欢她？”雷恩的语意听来很不可思议，带着淡淡蔑意。

“是爱。”唯有爱才能包容她的一切。

“爱？”他嗤之以鼻。

冯子谦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心疼她、保护她、宠溺她、希望她能每天开开心心地过日子，我怎么样不重要，她的需要置于我之上，这就是爱。”

不会吧！这就是爱？

低视怀中的小情人，心头微惊的雷恩轻抚着她的发，心想对方所言有关爱的宣言，他似乎都有，而且还奉行已久，几乎是……每天。

“虽然亚理常说你嘴巴坏、心肠恶毒，将来不是杀人放火，便是放火杀人，可是她口头上对你多有抨击，但她从未真正阻拦你和小妹交往，因为她再怎么不满意你狂嚣的行为，她还是看出你对小妹的真心，你是真的爱她。”

因为有爱，所以她能容忍他的种种不是，包括他不敬的举止，及伤人于无形的言语。

“我爱她？”他很惊讶地睁大眼，对上清澈如湖水的明眸。

是的，你爱我，我可怜的恶魔情人，你知道得太迟了，来不及反悔。杨恩典微笑地看着那双异常诧异的蓝眸。

“爱与不爱问你自己的心，我得去找她了，不然她又要使性子丢下我。”冯子谦打趣地说道。

怎么问？他的心又不会说话。雷恩怏郁地顿了一下，对着他的背影一喊。

“带她去医院做个彻底检查，不去也要押着她去，不要对她客气，她要是鬼吼鬼叫地骂你多事就揍晕她，反正她也很欠扁。”

冯子谦听进去了，举起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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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从来没想过会这么简单，在汤里加几滴暗紫色的石魔汁，就能轻易地探知她所要的秘密，简直顺利得让人想放声大笑。

但她不能笑，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等她完成了那件事，那位神秘的美丽女子允诺心想事成，想要什么就能拥有什么，从此不需要再为爱情烦恼。

多美好的远景，她彷佛看见幸福的画面在她面前展开，有爱她的丈夫和听话乖巧的一双儿女，以及疼她如女儿，什么事都揽起来做的公婆。

然后一个转身，有如天使般的情人会将她拥入怀里，轻怜蜜语地带给她极致的快乐，让她在两个男人当中，享受安定与危险两种迥异的生活。

想着想着，她忽然笑出声，得意忘形地打翻圣坛上的蜡烛。

“谁在里面？”

一声低哑的叫唤，连忙将烛台挪正的徐月梅身子一低，双手合掌故作祷告姿态，下垂的眉心轻触手背，模样十分虔诚。

一盏灯在沉重的脚步声后亮起，戴着可笑睡帽的老神父缓缓走向耶稣神像下。

“咦！这么晚了还来教堂，妳有事吗？”怪了，夜都深了还不睡觉，她来做什么？

平时冷冷清清的教堂没什么人走动，全靠他一人打理里外，怎么这阵子老有人进进出出，而且还有一头赖着不走的猪，以及常常不见踪迹，又突然冒出来说些冒犯上帝言语的年轻小伙子。

昨天他还看到一只大黑猫呢？非常倨傲地正在跟猪说话……呃！应该是他老眼昏花看错了，猫和猪又不是人，哪有可能交谈。

“我心里有些事想来向天父告解，方便吗？神父。”徐月梅的态度十分诚恳，让人看不出有何异样。

“方便方便，上帝的门永远为祂的孩子们开启，妳有什么苦闷尽管向主倾吐，祂会为妳排解苦难。”神的心是慈悲，广泽大众。

“如果我犯了错呢？”即将。

神父一脸慈祥地拍拍她的头。“神会赦免妳的罪，不要担心。”

神会赦免她的罪吗？那她将要伤害的人是不是罪有应得？“谢谢你，神父，我觉得心情好多了。”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相信主耶稣会得到宽恕。”他呵呵地笑着，以为开导了一位满腹心事的信徒。

“我相信祂。”在祂阖上眼的时候。“神父，可以让我和主独处一下吗？我有些话想告诉弛。”

“偷窃”是有罪的，她先一步认罪。

“噢！好，好，妳慢慢地和弛谈，我会把灯留着，有事就叫我一声，我就在隔壁。”

神的使者是十分慷慨大方的，威廉神父把偌大的空间让给她一人独处，灯也不关地半掩着门，好方便她随时叫唤。

徐月梅一见神父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并未马上起身，反而谨慎地多停留一、两分钟，确定附近没有其他的脚步声才慢慢地站起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为众生受难的耶稣，心头打了个突十分不舒服，感觉祂正用一双睿智的眼看着她，不赞成她正要做的事。

但是人的心一旦沁入魔性就难根除，即使她的理智百般阻止她做错事，可是执拗的情感逼迫她要泯灭良知，不必在乎会伤害谁。

石魔汁是一种让人在昏睡前吐真言的酒糟，加入酵母和麦草和石魔汁渣能酿出纯正的石魔酒，冰藏三年风味更佳。

石魔酒本身对人并无害处，它和一般浓酒一样，多饮也会醉，而石魔汁则略带神经性毒性，不会致死但会使脑波活动降低，进入睡眠期。

而两者只有魔界才有，必须由特殊管道才能取得，通常它是皇室御用物，唯有皇家宗亲可以拥有。

“到底在哪里呢？他明明说在圣坛底下，用一个铁盒子装着。”圣坛很大，难道她要全部撬开才找得到？

没耐心的徐月梅将圣坛上的大桌子推开，弯下身敲着一块块地板，她想底下若有东西定有不同的回音，她相信要找到并不难。

突地，一块木板当中多了一只铜制的小拉环，她好奇地试拉一下，木板居然有松动的现象，她心中大喜地用力一拉。

一道银色的光忽然射出，强得她眼睛几乎睁不开，感觉身子很痒，好像有虫在爬，她伸手去捉却什么也捉不到，体温有下降的趋势。

应该说她心中的魔胜过恐惧，在稍微后退些时，强烈的光束不再那么伤眼，她才用另一块被撬起的木板去捞一捞，看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或许真是她运气好，误打误中也能让她得偿所愿，刚才她不慎打翻的烛台曾滴下一滴烛油，正好滴在她手上的木板上，当她去捞挖时，木板的烛油与四角坚硬物一碰触，刺目的光束像被吸进去似地，转眼消失无踪。

她兴奋极了，赶紧趴下去瞧个仔细，一个老旧生锈的铁盒就在其中。

“哈！找到你了，还真能躲，四角方方的盒子……咦！谁在咬我鞋子？”不会有老鼠吧？

害怕鼠囓的徐月梅回头一瞧，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一头胖嘟嘟的小猪。

“小猪仔，别咬我，小心我把你做成烤乳猪。”她现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要惹她生气。

粉红色可爱小猪好似听懂她的恐吓，脖子一缩放开牙齿，在她脚旁哞哞地叫个不停，又跳又奔地劳动四只小短腿，看来似乎很焦虑。

但是牠的眼睛像会变色地闪了下，彷佛知道她要做什么，走到角落似在思考，一下子又旋回原处，张口咬住她的衣服。

与主人的可怕相比，烤成猪干反而是种解脱，折磨只在下刀那一戳，很快牠就能脱离猪身，像老鼠杰西一样能幻变成人。

“叫你别咬还咬，我非踢死你不可……啊！好烫。”什么鬼东西？！

一边想摆脱小猪，一边想捞起铁盒，徐月梅的手指才碰到盒子角边，烫手的高温让她及时将手抽回，但手指表皮已烧灼焦黑。

又是怪光，又是热铁，说实在的，她有点沮丧，想就此放弃先退一步，可是猪的哞哞声又让她非常不甘心，连猪都在欺负她，她怎么可以如此委屈。

就在这时候，不知哪来的圣经忽然掉在她伸手能及的位置，脑子里传来甜腻的女子笑声，催促她把半开的圣经拿起来，用它来捧起铁盒。

说也奇怪，当铁盒一被敞开的圣经盖住后，居然不烫了，和一奇QīsuＵ.сom书般盒子无异轻巧易取，而且没有想象中重。

“小笨猪，你不要一直咬我，我真的会把你杀来烤，快回去吃你的饲料，吃得肥肥壮壮才有油。”

怎么也甩不开一直跟着她的小猪，无可奈何的徐月梅干脆把牠带到杨家，她认为猪不懂人事，不会泄漏她的秘密。

因为杨家的人早把她视同一家人看待，除了一道合法手续还没完成外，她已经算是杨家的媳妇了，所以她拥有杨家人所有房门的钥匙。

而她打开的正是杨恩典的房间，她的身边躺着一个赤裸上身，昏睡不醒的金发男子。

“恩典，妳知不知道我非常嫉妒妳，虽然妳的生命如同风中烛火随时会熄灭，可是妳什么也不用做却拥有所有人的爱，叫我嫉妒得发狂，我好恨妳呀！恨不得妳死……”

她不要在午夜十二点等迟迟不来的计程车，她也会怕，也会恐惧黑夜，更不想一个人面对陌生的男人，只因她的男朋友得赶回家，送他妹妹去医院。

在雨中，她又被丢下了，男友的妹妹发出病危通知，所以她被淋得浑身湿也是不得已的事，谁叫她不是人家的妹妹。

有一回在山上看夜景，一通紧急电话，他们的约会中断了，她一个人孤单地住在双人套房等着不归的男人，枕头的另一半始终没人躺过，又是为了心脏要开刀的妹妹。

一次一次的失约，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再大的包容量也会无法承受，她再也受不了“妹妹”毁去她的爱情。

“……小妹，妳不会再痛苦了，梅姊替妳把火吹熄，妳终于可以安息了。”

徐月梅的脸蒙上一层阴沉的闇色，像是被人操控的人偶将铁盒打开，一颗略呈暗红色的心脏微弱地跳动着，时有时无似地快要停止了。

照着神秘女子的吩咐，她将手心覆盖在杨恩典的左胸上，对她连喊三声雷恩的全名。

当她喊完之后，杨恩典的胸口忽然剧烈地震动，整个鼓起来，彷佛吹涨的汽球般，细嫩的肌肤变得很薄，薄得好像有东西要出来。

难以置信的眼睁大，徐月梅看见杨恩典的胸前有一道光透出，接着鸡蛋般大小的圆石由体内跃出，“剥”一声飘浮在半空中。

因为此景实在太稀奇了，她根本忘了手上还捧着一颗活人的心，云萝公主教她置心的方法她全忘得一乾二净，铁盒一放就急着捉住那颗会飞的石头。

既然会飞就一定不可能老停在房间，它自有意识地往屋外钻去，趁着月圆时分尽情吸取月光的精华，以增加自身的力量。

“很悠闲嘛！还溜出来晒月亮，不管你的主人了吗？”呵……呵……呵……还想走？

一只纤白的柔荑握住想逃脱的黑石，黑夜中一道柔丽的身影慢慢浮现，以斜卧的姿态飘浮在月光下，妖异的眼呈现红光。

看傻眼的徐月梅先是看到一只手出现，她以为有鬼，惊得差点放声大叫，接着有了身体和四肢，那张美丽异常的脸孔映入瞳孔中。

是她？！

“呃！妳说过那是给我的，妳应该还给我。”不知为什么？看着那一双神秘的眼，她体内的血液似乎流得缓慢，像是结冻了。

“给妳？”她掩起嘴，妩媚地笑着。“妳怎么这么天真吶，居然相信恶魔的承诺，妳不知道我们擅长骗人呀！”

“妳……妳是恶魔？！”她惊恐地退了一步，左手揪着心窝。

“正确说法是魔女，不过你们人类老喜欢自作聪明给我们冠上名字，所以妳叫我恶魔也成，我是魔界公主云萝。”云萝的笑看不出一丝邪恶，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云萝公主。”她知道她不是人，但她没料到她竟然是一位恶魔公主。

她被骗了！

“别太伤心了，妳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会送给妳一份礼物感谢妳。”一份惊人之礼。

“我……我不要礼物，只要妳把答应我的事完成，我什么也不要。”她要家庭和孩子，幸福与爱情。

“由不得妳不要，堂堂魔界公主送妳的东西妳敢不收！”脸一沉，她冷厉地一喝。

“我……我……”她就是不想收嘛！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妳呀跟我客气什么，我要送妳的是……一颗心。”她倏地伸出手。

纤白的细指瞬间化为尖细骷指，直接深入徐月梅的胸膛，稍微翻搅了一下，掏出一颗血淋淋，犹自跳动的心脏，她以舌尖轻吮了仍在滴血的动脉。

惊恐万分的徐月梅已经吓傻了，她看着血喷出胸口，一个大黑洞被流出的血遮住，她不觉得痛……

“对了，该给妳的心。”她绝对不会亏待她。

另一颗体积稍小的心脏飞入她鲜血凝聚的位置，彷佛作了一场梦般，画面正在倒带，她流失的血液逆流回到她的身体，而空洞洞的撕裂伤痕迅速复原，如先前一样不见任何伤疤。

唯一感觉有异的是她的嗅觉变好了，老鼠经过的气味特别的明显，她忽然觉得渴，想生饮新鲜的血，和大口撕咬生肉。

“这是……谁的心？”她好想对月嚎叫。

“狼。”

“狼？！”她取走了她的心，却给她一颗狼心？！

“以妳贪婪的狼子野心不配拥有人的心脏，给妳狼心正好，因嫉妒而谋害未来小姑，为欲望而想同时享有丈夫与情人的爱，妳的胃口实在太大了，只有狼才能满足妳无底的私欲。”

云萝笑着离开，任由后悔莫及的徐月梅跌坐在地，抱着头痛哭不已，悔恨自己的不知满足，让嫉妒蒙蔽了心眼，为魔女所利用。

现在她还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吗？她好饿好饿，想吃东西。

一只迷路的小狗走过她面前，用着信任的眼神看着她，希望她能带牠回家。

好可爱，好可爱的小狗，好想带牠回去……她伸出手抚摸它的颈项，指尖一深掐入肉里，在幼犬的哀呼声中，她张口咬下牠的前腿──

※※※

“等一下，云萝表姊，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那会让人很失望地。”

一道俏丽的身影忽地现身，挡住云萝公主的去路，她不高兴地颦起眉，以指燃起一道火苗，瞧清楚是谁胆敢叫住她。

这一瞧，她不可说不吃惊，眼前的女孩说来不难打发，但也非常难缠，艾佐家的五个孩子都不是好惹的人物。

“艾莲娜，妳很久没回去看看我父王了，要不要一起走呀！顺路。”她假笑地邀请，一副多有诚意的样子。

挑着指甲，艾莲娜好脾气地婉拒。“不怎么顺路耶！我要去看我四哥，以及未来的四嫂。”

云萝脸色变了变，笑意转恼。“哪来的四嫂呀，没听说过，妳大概搞错了。”

死丫头，晚上不睡觉跑出来溜达，存心找她麻烦不成。

“明人不说暗话，咱们同是魔女也好开口，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也该还给人家吧！就这样拿走很伤感情。”她朝星空划了一道美丽的弧，半边天际多了一张白色巨网。

这不叫示威，而是张显实力，好让别人知晓她不是豆腐做的，想要横着走还得多做考虑。

“艾莲娜，妳最好别多管闲事，此事与妳无关，让开。”不想与她硬碰硬的云萝冷声一喝，不确定能否与之相抗衡。

她哈了一声，似嘲笑又似闷笑。“云萝表姊，我们艾佐家的事怎会是闲事呢！虽然我家老四不成材，可还是让我叫他一声四哥，在我们还没自相残杀前，我不希望他死在别人手中。”

好歹“肥水”不外流，要砍要杀也要由自家人动手，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占地为王，强夺了他们的权利。

“妳是要跟我作对到底？”眼半瞇，眸心透出妖艳的红光。

“那要看妳有多少沟通的诚意，妳知道我家老二、老三很想火烤公主肉，生吞公主皮，要不是看在魔王舅舅的份上，我们家大概是第一个吃火烤魔女肉的恶魔家族。”

“妳……”她竟然威胁她。

“不要把我们一家人想得太坏，我们也不爱惹是生非呀！能够和气生财谁不要呢！我们真的已经安份很久了。”至少她是家里最乖的小孩，从不让父母担心。

艾莲娜只是轻甩了一下辫子，成千上万的箭矢对准脸色难看的云萝殿下，让她当场气弱了三分。

别看她年纪小小的模样，耍起狠来丝毫不逊上头四个哥哥姊姊，大器晚成初试啼音，小摆个阵式算是见面礼，“亲戚”间撕破脸就不好看了。

“艾莲娜，妳最好小心后背，妳不会永远这么顺心的。”总有一天，她一定会算清总帐。

不情不愿的云萝取出好不容易到手的生命石，狠狠地抛给艾莲娜，怒气满面地扭头就走，没听见她“语重心长”的一番话。

“唉！妳才该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要是那头没事妳还能多逍遥几年，如果有个万一，妳真能敌得过老四的怒火吗？”

真是想不开，她当真以为魔界公主就没人动得了吗？再怎么受宠也是有限，登格斯殿下的殷鉴不远，为什么她还看不清楚？

爱情真有那么浓稠甜蜜吗？宛如致命的毒药，明知它有害依然执迷不悟，衣带渐宽终不悔，有机会她也该去试试，尝尝个中滋味。

不过她会不会像云萝表姊一样激烈，爱不到便想连一家人都牵连在内，不让他们也拥有她所没有的？

想到此，艾莲娜的眉头微颦，不太喜欢这想法。太阴晦了，她应该没那么惨才是，她不认为自己是热情如火的那一型，她沉稳得有如一块大水冲不走的盘石。

“哎呀！糟了，我居然忘了四哥的人类情人。”

猛一惊，她连忙掉头，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杨家，没有生命石的保护，杨家妹妹的生命能撑多久没人能保证，她那颗心脏可是阿嬷级的，说停就停。

嗯！什么味道？好像是……

死亡的气息？！

心头一骇的艾莲娜直接穿墙而入，一道极幽暗的闇影立于床头，手伸向躺在床上的女孩，将她的魂魄由身体抽离。

当下她顾不了许多了，取出生命石朝女孩一喊。

“杨恩典，杨恩典，杨恩典，速到我这里……”

“嗄！什么？”谁在叫我？

不知已死的杨恩典回过身，透明的灵体如同一阵轻烟，整个被吸入一块奇异的石头，她忽然觉得疲累，眼一闭又沉沉睡去。

其实她还能活上几天，雷恩的魔法尚能抵挡死神的靠近，但是徐月梅一时的疏失错过置心的最佳时段，导致失去魔法保护的活心渐渐衰竭，终至停止运作。

人没有心不可能存活，躺在床上的女身气息全无，惊人的鲜血浸湿被褥和她自己，她是血流干而死，由接连心脏的动脉灌满胸腔，再由口部流出。

一本圣经被人遗落在角边，正与邪的力量相互抵触，它们会同时消失制衡的力量。

“妳不该随妳的家人扰乱天网的运行，妨碍我执行任务。”他已经迟了。

仔细的将生命石收好，艾莲娜一脸无奈地涩笑。“墨炎大哥，你也看得出我情非得已，若让你收走了我家老四的挚爱，他肯定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

“见死不救”可是一顶相当沉重的帽子，往她头上一扣那还得了，她当场由看戏的旁观者变成罪人，千夫所指难辞其咎。

“不。”

“不？”一定要这么简单吗？只发单音会不会太辛苦了。

“他会先追杀魔界公主，再掐死蝼蚁一般的人类女子，然后才是妳。”她会有时间逃生。

“嗄！”怔了一下，她涩涩地干笑。“真幽默呀！死神大哥，原来你也会开玩笑。”

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人，他的话还真多，一点也不符合冷漠寡言的死神形象。

“我不开玩笑，把她给我。”他得带回去交差。

“如果我不给呢？你是不是连我也一并收了？”到时乱的不只是魔界，恐怕冥府也无法幸免。

想到一堆鬼像鸡呀狗的又飞又跳，那画面一定很好笑。艾莲娜当真笑出声，狡猾地将生命石往乳沟处一没，看他敢不敢伸手来取。

那位置靠近她的心，要是取错了他就糗大了，不只丢了死神的颜面，还多了一条调戏魔女的罪名，他不近女色的好名声就此玩完了。

“休要无理取闹，人已亡，妳留着灵魂也没用。”亡者无法复生。

她俏皮地一笑。“当是睹物恩人喽！”

“艾莲娜．艾佐──”墨炎恼了，大声一喝。

她竟敢戏弄死神，他们魔界的恶魔都忘了本性不成，他们不是天使。

“别恼！别恼！我的死神大哥，我可是有权优先掠取她的灵魂，麻烦你看一下这个。”嘻！嘻！对付死神她可是胸有成竹。

谁像老四那般蠢，一谈起恋爱就忘了那张纸，早点亮出来他就不用死命守着，连累人家死神大哥四处奔波。

“什么东西？”

“契约书。”

“契约书？！”难道是……

“这是灵体生前曾和我们公司签订爱情理赔契约，一旦她违约未能继续她的爱情，我们公司将依契约条款收取灵魂，需要我再解释清楚吗？”和恶魔签了契约，要保人的灵魂就不属于任何人。

“妳……该死。”他居然现在才知道。

墨炎空洞的双眸射出冷戾的寒芒，黑色大斗篷一掀，转身走向黑暗。

“呼！好险，差点要赶不上了。”叫魔捏了一把冷汗。“幸好你够小人，知道人家活不久就诱拐人家签下契约书，不然我跟他还有得磨呢！”

吁了一口大气的艾莲娜用食指戳戳睡得像死人的雷恩，不太高兴一个高等魔竟然也会被低等人类骗，连累她这个什么事也不管的“路人甲”不得不插手。

她一向最讨厌麻烦，也不与人交恶，跟魔跟鬼交手更是累人的事，她一身魔力不是拿来浪费在别人身上，好歹留一点点给她自己。

“好啦！该处理善后了，等你醒来后一定要记着感谢我。”她会记着他欠她一份人情。

手一挥，杨恩典身上和四周的血全化为轻雾散去，人如浅眠地双手置放腰腹，两眼微闭似地在作着一场令人钦羡的美梦，恬静得就像睡着一样。

除了脸色异常苍白外，身体冰冷得没有温度，她完全不像个死人，嘴角的笑花美得让人心动，唯有胸口不再有规律的起伏。

视线落在铁盒的艾莲娜发出一声轻叹，指尖一挑，盒中萎缩成干扁的死心缓缓上浮，她看了一眼又轻轻叹着气，将它放下。

“小猪，该叫醒你的主人了，你没保护好他心爱的情人，就等着被串成猪肉串吧！”真好，有巴比Q可吃了。

自知失责的小猪低头忏悔，哞哞地直叫。

“哞哞，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给你主人一个爱的Kiss吧！来量量你又胖了多少。”

什么？！她……她想做什么？

连连尖哞的粉红猪想找门逃脱，肥嫩嫩的猪蹄子才碰到门板，身体一轻往上飘移，直接掉落在雷恩的肚皮上，压得他大喘一声，吐出腥臭的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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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你……你……你想要做什么？”

“要妳的心。”

“什么……什么？不可以，我是魔界的云萝公主，你不可以拿走我的心。”

“那又如何，公主的心就比较尊贵吗？”她不配拥有心。

“你……你擅闯魔宫，我父王不会饶过你的，侍卫，侍卫，快把他赶出去，快……唔！好痛……”

一只燃烧的火手穿透云萝公主的心窝，毫不留情地将犹自跳动的心整颗扯下，不顾她的抗拒握在掌中收回，任凭她因火的灼烫而痛苦不堪，跌坐在地捂胸哀嚎。

他没有一丝仁慈，蓝眸充血地积满暴戾之气，手段残酷地杀进公主宫殿，沿途死伤的侍卫血流成河，仍无法阻止他的愤怒之火。

雷恩．艾佐的魔性在瞬间爆发，彻底觉醒地抹上一层阴残魔色，他的心已完全转化为黑色，狂放邪佞得连身为魔界之王的拉斯也不敢靠近，眼睁睁地看他残害自己疼爱的女儿。

他失去理性了，不再有能力思考，张狂的怒火充斥他体内，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便是毁灭，毁了所有具有生命的物体。

不要喘息，害怕黑暗，他沉睡的情人暂时忘了呼吸，你们就陪陪她吧！别让我看见你们鼻腔里还有气息。

化成修罗的双手瘦癯如鹰爪，凸出额侧的双角是那么狠厉，羽翼一张巨大无比，有如黑雾罩住了日月光芒，凄厉的狼嚎声由远处传来，恶魔的心只有一种颜色，是她唤醒黑色的恐惧。

云萝公主成了无心之人，而她还活着。

“她活，妳活，她若有个意外，相信妳比任何人都清楚会有何种下场。”

卷起一阵黑色狂风，雷恩展翼飞向天际，留下颓倾的宫殿、半毁的魔宫，以及淹至阶台的血海和尸体，让魔界动荡不安，魔魔自危。

而他手中的心仍在跳动，非常活跃地渴望到有形肉体里，它在寻找新的主人。

“啊！活了，她真的活了，她……呜……呜……有呼吸了，她活过来了……呜……呜……她在喘气……天呀！怎么可能……她没有死……呜……没有……她又活过来了……”

又哭又笑的杨家母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互拥着，明明高兴得不可自抑，欣喜若狂得想大笑，眼中的泪却扑簌簌地往下流，抹了又流不肯停止，简直跟关不住的水笼头没两样，笑中带泪。

一旁的杨父和杨亚树也红了眼眶，虽然不像她们表现得那么夸张，但由频频低头拭泪的动作看出他们有感动，也有欢乐，微笑地注视奇迹似的一幕。

世界上没有恶魔，只有为爱痴狂的多情人儿，不管心中有多少邪恶，在爱面前不得不低头。

爱能消弭罪恶，爱是宇宙间最强的力量，它令人悲伤无助，也带来了喜悦、幸福，在你不如意的时候加以扶持，不论男女老幼一律平等对待。

“咦！你们到底在哭还是笑？吵得我都无法睡觉。”真是奇怪，这是什么？

摸着手边坚硬的木材，感觉躺在四方盒子里的杨恩典睁着圆亮的大眼，不解大家在哭什么，或是笑什么，檀香的味道非常重。

“还睡，妳想当猪呀！再睡下去连命都没了。”恶狠狠的金发男子低身一捞，让“睡”了三天的情人能起身一坐。

“哎呀！你别掐我鼻子，不能呼吸了啦！你欺负人。”她可爱的鼻子一定被他捏扁了，真是个粗鲁又无礼的家伙。

“我就是爱欺负妳怎样，妳早就不能呼吸了，还敢跟我顶嘴。”哼！欠管教。

“我不能呼吸？”什么时候？

一片飞扬的白吸引杨恩典的目光，她讶异地发现竟是招魂的白幡，满布里外的成为白色世界，“忌中”两个字跃入眼中。

是谁死了？

忽然间她难过的眼泪夺眶，看着垂泪的母亲和一直拭泪却笑得开心的大姊，爸一身黑地在扯弄幡布，弯腰捧起挽联的大哥扬唇抿笑，准备一把火给烧了……呃！等等，不太对劲。

一、二、三、四，包括她在内刚好五个，是杨家人口的总和，那么这个家是谁死了？怎么鲜花素果齐备的设成灵堂……

蓦地，她震惊地睁大双眸，一帧灿烂笑颜的女孩相片正对着她，彷佛在取笑她的后知知觉。

那是她？！

“躺在棺材里的感觉怎样？要不要发表一下死亡感言，本狗仔大爷正现场为妳连线，妳老实说不要怕，上面那老头没叫妳背十诫才准进天堂吧！”

他们的规矩特多，又要心地善良，又要灵魂纯洁，还不许人家做坏事，门窄得毫无诚意欢迎新成员，老要人家排队等候。

像他们魔族多便利，只要有心加入从不限制条件，门开千万扇，条条大路皆通行，服务品质一流，不用担心找不到门路，他们自会送上简介供君参考。

“我……”棺材？

头有点晕的杨恩典感到想吐，原来她躺的奇怪东西是棺材，难怪她觉得狭小无法翻身，有种呼吸不顺的窒息感，骨头都僵硬了。

只是她究竟是几时死了，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知情？好像睡了一个长长的觉，人如胎儿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温暖得让人不想醒过来。

“我明白妳的感受，我也睡过德古拉伯爵的“床”，真的很不好受，我一直告诉那群死硬派的老古董别把妳当死人看待，他们就是不肯听地弄出一堆笑话，让人家以为你们家真有人死了，还说我伤心过度得了失心疯……”

看他又是埋怨，又是恼怒地喋喋不休，鼻头微酸的杨恩典握住他的手，将头靠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凝视他，似乎百看不厌地但笑不语。

由他眼中她看到一个恶魔的深情，她知道他也会害怕，害怕失去她，在没有情爱的恶魔世界里，她是他唯一的眷恋。

“什么死硬派的老古董，人死了本来就要为她准备后事，让她一路好走，这是自古以来传承的习俗，谁晓得你是哪来的怪物，居然有本事让她起死回生。”

光这一点，她就可以原谅他推她去撞墙的那笔仇，只因她坚持不肯开棺，让他把一颗带血的心脏放入小妹的身体内。

“嫉妒的女人最丑陋，麻烦妳滚远些，不要来吸走死人的空气……哎！妳居然敢掐我。”好呀！她想造反了。

面对雷恩一张狰狞的脸，咯咯笑的杨恩典又掐了他一下。“人家不是死人啦！我还活得好好地。”

“哼！死过的人总可以吧！女人就爱斤斤计较，偷斤减两都不成。”他反拉她两颊瘦下去的脸皮，非常不满意地瞪她那一家人。

就是他们饿瘦她的，连着三天不给她饭吃，所以她才会越来越瘦，皮包骨的抱起来很不过瘾，让他这“豢养者”毫无成就感。

也许该宰头猪来让她补补，上了年纪的魔猪如同一根活人参，补精益气好处多多。

被瞪得不知所措的杨家人尴尬一笑地转过身，避看他那双具有魔性的冰眸，抱起一头不晓得打哪来的小猪走开，让想小俩口多聊聊，他们的存在感觉有点多余，虽然他们也想留下来抱抱家中的宝贝。

只是有一点他们实在想不通，猪为什么会发抖，而且抖得相当厉害，两眼挂着泪泡像在求救。

“当然不行，对你的爱不能偷斤减两，我好爱你喔！雷恩，爱死你了。”她突然抱着他，神情十分雀跃地对着他猛亲。

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攻击，有些傻眼的雷恩怀疑她死过头了。“妳是谁？”

“我是恩典呀！恶魔也会得老年痴呆症吗？”她淘气地眨眨眼，笑他变呆了。

“请问妳含蓄的个性哪去了？”他还很客气地问，怕被上面那个愚弄了。

杨恩典捧着他的下巴，温柔地亲吻他的唇。“被我的恶魔情人溶化了，蜕变成为爱勇敢的美丽蝴蝶。”

“不会再把我让给别人了？”他问。

“不，你是我的，谁来抢都不给，包括那个长辫子女孩。”她仍是介怀地嘟着嘴，惹得他愉快地哈哈大笑。

“那个女孩救了妳一命，要不是她及时将妳的魂魄收入生命石中，妳早被死神带走了。”而他救了她的人也没用，她将成为活死人，也就是一般的植物人，永无苏醒的机会。

“是她救了我？”她很惊呀。

“艾莲娜是我们家最小的孩子，她是我妹妹。”生性古怪，难以捉摸。

“什么，你妹妹？！”噢！糗了，她搞错了。

雷恩抱着她阴阴一笑。“吃醋了对吧！妳以为她是我另一个情人。”

“我……呃……呵呵……她很漂亮……”装傻，她什么都不承认。

“比不上妳，但……”他又笑，表情十分邪恶。“该怎么惩罚妳怀疑我不爱妳呢？”

“不要咬我的嘴唇，它刚好……呃！你刚刚是不是说你爱我？”为什么她没听清楚？也许就此一次。

换他装糊涂地打迷糊战。“有吗？死人的耳朵不是失灵了，妳听到的是我清鼻孔的声音。”

“雷恩……”她撒娇地拉着他的手直摇，希望他能再说一次。

“啊！天黑得好快，该吃晚餐了，妳灵堂的食物看起来很好吃，妳要吃鸡腿还是鱼，他们拜祭妳的供品还真丰富……”她呀！好命，生前死后都受宠。

“雷恩．艾佐，你这可恶的恶魔……唔……唔……”嗯！他的吻变轻柔了。

杨恩典不满地朝他的背一吼，以为他又要要无赖地回避问题，谁知她人才一跟上，他回身拉她入怀，一个爱怜的吻轻落。

“傻瓜，我爱上一个傻瓜，妳说我是不是很傻！”两个傻瓜。

她笑了，眼泪如珍珠地落下，拥着他抽噎。

※※※

“相信我，她是个善良、温柔又谦恭贤良的好女孩，有了她，妳将拥有世界上最大的财富。”

一句“相信我”，冯子谦难搞的母亲居然羞红了脸，答应儿子娶他相恋多年的女友过门，而且还破天荒地宴客百桌，将婆婆传下来的一组昂贵首饰送给了未来的媳妇，热络的程度叫人跌破眼镜。

婚礼就在圣保罗教堂举行，由“年高德劭”的威廉神父主婚，引导的花童成了一头粉红猪和一只看起来很讨人厌的倨傲黑猫，婚礼流程顺利得有如“魔”助。

原本今天的准新娘还不愿意下嫁呢！在被准新郎的强迫下上了一趟医院做了健康检查，发现肝脏出现不明肿瘤，她惶恐得当场哭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哭倒在准新郎怀中。

那时她才知道自己并不坚强，而且非常怕死，有个依靠的肩膀让人安心，她后悔过去的任性和自以为是，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幸好只是良性肿瘤，及早治疗并未转为恶性，在药物的控制下渐渐好转，肝功能恢复正常，她才有机会当一次新娘。

“辛苦你了，还出卖色相色诱痴肥的老太婆。”男人长得帅还真不是福气，看看他铁青的脸就知道。

咬着牙一哼的雷恩重重一搭杨亚树的肩。“我是天使嘛！信我者得永生。”

“呵……呵……我的骨头八成碎了，你一定要搭得这么用力吗？”他笑得很痛苦，感觉肩骨弯了。

“哈！感情好嘛！你家那个妹妹威胁我要和她的家人好好相处，否则她要跟猪睡，请我回家抱枕头。”那头可恶的小猪，他非宰了牠不可！

“呃！这个……她变坏了。”原来是欲求不满，牵累无辜呀。杨亚树在心里闷笑，很同情他的遭遇。

他家小妹是有点变了，爱笑爱闹调皮，喜欢到处游玩，沉敛的性子变得开朗乐观，逢人便笑咪咪地好不热情，好像亚理十七、八岁的样子，对人、对事的观点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可对他们而言，这算是变好不是变坏，她甜美的笑容好似天赐的恩典，娇美可爱得让人好想疼她，好分享她笑脸下的幸福。

但对某人来说，她的人见人爱造成他极大的危机意识，既要看好她别使坏，免被“坏人”拐跑，还得防范有心人士的渗透，他的忙碌可想而知。

“是变坏了，但你也用不着幸灾乐祸，下一个女人不一定会更好。”也许代表灾难。

“嗄！”身一僵，杨亚树的表情极为复杂。

以为会牵手一生的徐月梅居然被发觉蹲在路旁吃生老鼠的肉，而且每逢月圆时分，毛发会突然长粗变长，对月空嚎地吓坏同大厦的住户，因此被人怀疑人格有所异常，入精神病院接受强制治疗。

他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在她身上，他想帮她却无从帮起，只能看着她病情日趋严重，宛如狼地趴在地上进食。

她已经丧失人性了，不再记得她曾爱过的他。

“瞧！人家多欣赏你的仪表堂堂，还不卖笑地打个招呼。”雷恩挖苦地一讽，视线追着打扮得比新娘子还漂亮百倍的伴娘。

苦笑的杨亚树勉为其难地咧开嘴，回应罗芳菲的热情眼光。“我想，我又恋爱了。”

“她？”不会吧！他们整整差了一轮。

“不，是那只高傲的大黑猫。”牠的眼睛很美，像是一道令人难解的谜。

“咪咪？！”

踩着优雅脚步的米卡萝不停地哭骂害她回不了人身的雷恩，就只因为他觉得猫要有猫样才有趣，当人太无趣了，施法控制了她的变身。

可恶，可恶，他以为她不知道他存了什么居心吗？还不是为了想独占他的小情人！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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