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胆等你

作者：花琪

『状态：已完结』

『内容简介： 　　这个叫冷静的女人真的让他一点都冷静不下来！　　她简直就像从地狱来的使者，让他头皮发麻。　　得罪她一次，她绝对会出其不意地报仇回来，　　而且绝不手软，毫不留情。偏偏他有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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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唐宇飞，二十七岁，「隆宝金融集团」第三代接班人。父亲唐亚德，母亲为唐亚德的二老婆郭月贞。

唐宇飞目前任职于「泰远国际银行」，担任「消费金融处」处长。

至于唐亚德大老婆的儿子唐宇骏，大他一岁。因为个性沈稳干练，积极认真，获得众人信任，所以升为总经理。

那时候，他和唐宇骏一起竞争总经理的位置。有人欣赏他机变有创意，为他落选而可惜，但他倒是一点也不在乎。

一来，虽然他和唐宇骏不亲，但是他很肯定唐宇骏的能力。二来，他是个靠聪明过日子的人，也喜欢轻松过日子。当总经理，多累啊！

因为这种人生哲学，所以他的生活有些放荡不羁。平常时，他工作认真，但是星期五晚上，他一定狂欢。等到起床的时候，大概都是傍晚了。然后，他还会再去痛快地玩一个晚上。

只是今天虽然是星期六，他却因为母亲郭月贞的命令被迫十一点起床。

郭月贞年轻时候的挚友林莉莉最近过世。年轻的时候，她们两个感情很好，郭月贞成了唐亚德的小老婆时，只有当老师的林莉莉仍然支持她。

后来，林莉莉结婚，嫁给另外一个老师，她们才慢慢少了联络。

他们两个人好多年没有见面，没想到一见面，就是要参加她的丧礼。满怀感伤的郭月贞在丧礼中见到了林莉莉的独生女－－二十四岁的冷静。

因为林莉莉的先生过世得很早，冷静现在成了孤儿。

冷静是个很乖巧得体又成熟的女孩子，郭月贞对她的印象非常的好，极力推荐给她儿子。

当然，她的手法不会这么拙劣。她是要唐宇飞把冷静聘为秘书，她要他们见个面，聊个天，了解一下对方。

当然，唐宇飞也不会这么笨，他知道母亲是想要「托孤」外加「相亲」。

拜托，都什么时代了，他怎么可能接受「托孤」。再说，老师加老师，生出来的小孩一定超-唆、超古板、超无趣。

还没见面，他对认识冷静这个女孩子，就已经意兴阑珊了。

只是郭月贞那里不应付，也是不行，他只好勉强和冷静约了见面。

冷静她姓「冷」，单名一个「静」字。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呢？这是唐宇飞对冷静唯一的好奇。

为了避免太像相亲，唐宇飞刻意约在一般吃商业午餐的餐厅见面。

星期六，餐厅有不少人。哪个会是冷静呢？到了餐厅的唐宇飞，一边环视四周的人，一边打了冷静的电话。

在商业区，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闲坐聊天，他看了过去，视线却停在一个戴着黑框大眼镜的女人身上。

噢，老天，不要是这个女的吧？

唐宇飞才这么想，那个女的就接起手机。

唐宇飞赶紧挂了电话。

「喂。」手机突然断讯，冷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冷静清清秀秀的，其实长得不算差。不过，她梳得过于整齐的头发，沉重的马尾，有棱有角的大眼镜，不带一丝笑意的嘴角，让唐宇飞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倒胃口。

不行，这样的女孩子要一起吃饭实在太困难，如果同意让她来当秘书太委屈。

唐宇飞当机立断，拔腿就走。就算被他妈念，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先溜了再说。

唐宇飞机敏地闪到餐厅外头，再度拨了电话给冷静。

「喂。」冷静接起电话，声音低沈稳重。「我冷静，请问哪位？」

果然，她连声音都不合他的口味，唐宇飞想。

他喜欢甜甜的，会让人觉得酥麻绵软的声音。这个叫冷静的女孩子，虽然口气还不到凶恶的地步，但是会让人联想到训话的教官。

「-好，我是唐宇飞。」唐宇飞简单地报出名字。

「你好。」冷静很客气地说。

「冷小姐，不好意思。」唐宇飞搬出想好的说辞。「我临时有事情，不能来了。」

他原以为冷静应该说些「没关系」之类的场面话，没想到，冷静却是不发一语。

她一直没说话，他只听得到街上播放流行音乐的声音。她莫名其妙的缄默，让他觉得毛毛的。他清了清喉咙。「喂。」

「不好意思。」冷静淡悠悠地说。「我刚刚在想事情。如果你忙的话，我们就约下次吧。」

「好。」唐宇飞松了一大口气。

他挂了电话，踏着愉快的步伐离开，没多久，他的手机响起。

他接了起来。

「你好，我是冷静。」

冷静报出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的声音非常清晰。

「请问冷小姐有什么事情吗？」他礼貌地说。

「难得有机会见面，我想还是把您的长相认清楚比较好，希望您不要觉得我冒昧。」冷静说话一贯都是客客气气。

「呃，可是-要怎么认我呢？」他纳闷地问。

「请您转个头。」她的声音带了一点笑意。

他不明究理地转头，她的人赫然出现在他的背后，他吓了一大跳，差点要向后弹跳。

冷静脸上的笑意从容。她一张白净的脸，其实很秀气，只可惜被老气的装扮掩盖了。

唐宇飞的脸一热，尴尬得不得了。

冷静会出现在他的背后，表示她已经看穿他的把戏了。她是怎么知道的呢？该不会是她被甩的经验太丰富了，所以累积了什么直觉吧？

冷静说道：「我从你的第一通电话中听到王菲的歌声。我记得，我之前走到这家餐厅的时候，隔壁的店放的就是这张专辑。」

她是从背景音乐中，猜出他第一次和她通电话的时候，人其实就在餐厅附近。

王菲的歌继续在街上播送。

好厉害的女人啊！不是美女，果然要有本事，才能生存。唐宇飞心惊地想。

冷静语气平和地说：「我这么说，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细心，是一个好秘书该有的特质。」

她无意追究唐宇飞为什么要骗她。她猜这个公子哥，大概是百般不情愿地才来吃这么一顿。看了她，倒了胃口，想怞身，才用了这么个借口。

如果不聪明的话，大概就会这样被唬咔过去。如果太脆弱的话，发现他这样对待，大概会很受打击。

但是她冷静是个既聪明，又坚强的女人。他的把戏，拆穿就好，不用对他赶尽杀绝，也不用自己受伤地暗自饮泣。

她说道：「之前郭阿姨要我们见面吃饭，我自己就觉得很不妥当。如果要应征的话，我觉得应该还是在公司。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能约在贵公司，正式的面试。」

她的意思很清楚了。他大少爷不用害怕，她对他并没有兴趣，她只是要应征个工作而已。

他受伤地扯了一下嘴角。

这女人还嫌他哩！虽然她的语气仍然保持客气。但是她目中无他，就是嚣张啊。吓！别说当女朋友了，就是当秘书，他也不要！

是啊，这个女人是细心、是厉害，可是不够漂亮啊。他要的是一个赏心悦目的助手。

他之前的秘书，被一个客户追走了，现在可是一堆人排队等着要当他的秘书呢！要不是她认识他妈，哪轮得到她？

「随时欢迎-来应征。」会这么说是为了应付他妈。

「如果方便的话，就下星期一吧。」她倒是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唐宇飞看了看她。

向来，他的眼里只看得下漂亮的女人。以他一般标准，他算是多看了冷静两眼了。

这女人还真是主动、积极又强势。看来，他跟这个女人一定会不合到一个地步。这种个性，哪像个秘书啊？就算这女人是漂亮的，他还是不会用她当秘书。因为找这种人当秘书，他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好啊，我们就约星期一。」唐宇飞绽开迷人的笑容。

星期一，等这女人一来，他就要让她知难而退。

「那就星期一见了。」冷静根本没多看唐宇飞一眼，就潇洒地走了。

看她走得这么潇洒，唐宇飞忍不住觉得有些呕，怎么这女人从头到尾都比他-呢？唐宇飞忿忿地转身，想着星期一该怎么刁她，该怎么叫她正眼瞧他，该怎么拆了那张永远都冷冷静静的脸。

唐宇飞本来一开始是急切地要甩开冷静，但是不知不觉中，唐宇飞脑里都是冷静的样子。

星期一，冷静依约前来。

唐宇飞放下手边的事情，好好地「面试」。

「冷静这个名字，有没有给过-困扰？」他似笑非笑地问。

她一副无所谓地笑了笑。「还好，如果叫冷气机比较困扰吧。」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她的打扮他实在不敢恭维，不过，他实在得承认，她真的是个聪明的女孩子。

他看了看她的履历，她大学毕业两年，不过行政资历算是完整。「为什么会离职？」他好奇地问。

「我之前的上司毛手毛脚。」她平静地说。

他脱口问：「对-」

她的眉毛挑了一下，看了眼唐宇飞。

唐宇飞长得很帅，但他却是最令人讨厌的那种男人－－以貌取人，肤浅自大。虽然她懒得跟他计较，但是这男人老踩她的地雷，也是很烦。

要不是她现在的确需要一份工作，郭阿姨又对她很好，她才不会想来这里。

她压下火气，说道：「我之前一个老板五十三岁，我想在他眼中，我应该算是年轻貌美吧。」

他低低笑了出来，认真地看着她。

他一向喜欢会打扮的女人，而她的打扮实在不及格，可是一直看着她时，会发现她的皮肤，眼睛乌亮，冷冷悠悠的神情，理性书卷的气质，有一种很特殊的魅力。

「-有没有想过要把眼镜摘下？」他对她越来越好奇。

她瞅着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应该有权利拒绝回答和应试无关的问题吧。」

「当然是有关的了。」其实这问题，根本不在他原来的设定之中，但是他说得有模有样。「每个企业，都有它的企业文化。年轻、活泼、朝气，是我们的企业文化。所以我希望我的员工，能有这样的精神。」

说得好听咧！冷静不以为然地睇着他。

她才不要为了谁摘下眼镜。有人说戴眼镜可以挡桃花，不过她并不是为了挡桃花戴眼镜的，她只是不喜欢和人家眉目相对，不喜欢直接被看穿的感觉。

「该不会我在您的面前是老成、古板、死气沉沉吧？」她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带了过去，顺便将他一军，看他怎么回答。

「呵呵！-有让人欣赏的幽默感。」他也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这是告诉我－－我被录取了吗？」她直接而不失聪明地问。

他勾起了笑。老实说，他本来真的是一点都不想用她。他想了两天，想着要怎么逼退她，可是跟她说了几句话，他的心意就改变了。虽然她犀利得让人却步，不过跟她对话，实在很有意思。

她很独特，有种让人想要更靠近的魅力。

「如果要-改变外型可以吗？」如果她的外表好看一些的话，他说不定就会考虑用她。

她是来当秘书，又不是来当花瓶的。要她打扮？哼，门儿都没有！冷静的唇一勾。「公司有治装费的补助吗？」又不补助，管她怎么穿。

看他愣了下，她把脸装得和善些。「没事，我只是企图再度展现您所欣赏的幽默感。」

「-的能力我想那是无可挑剔的，但是秘书的形象，对我们而言，也是很重要的。」这点，他很坚持的。

真是-唆又肤浅的男人！她的火气冒了上来，不过口吻仍然自制。「我认为，我展现的是一个专业的形象，相信对公司会有正面的助益。」

他笑笑地说：「如果三十年前，我想这样的形象是可以的。」

她的眉头一扬，听得出来他嫌她老气。

这个男人，她真想叫他去死。

她会记着的，但是现在先不发作。「我想这样的形象，应该可以保用三十年。公司三十年之后，应该会继续营运吧」

他笑笑地看着她，背部靠向了椅子。她虽然说话都温温的，不过说的话实在是又呛又辣。

只不过目前他有绝对的优势。「-考虑看看吧。」他轻松地说。哈，他是老板啊。

冷静斜睇了唐宇飞一眼。这猪头，他最好以为，她真的这么巴着这份工作。

「我会考虑的。」冷静说完场面话后，转身要走。

门突然打开，一个时髦亮丽的女人闯了进来。

临时调过来的小助理，急急跟在女人后面，带着歉意地说：「处长，对不起，这个小姐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我……」她拦不下来啊！

「没关系。」唐宇飞轻笑，挥手，示意小助理离开。

小助理乖乖地关了门离开。

「-来做什么？」唐宇飞不悦地问道。

那个女人叫做Cathy，是他在pub认识的，他们彼此看得对眼，上过好几次床。不过他们的关系，仅止于。他没有想到她会闯入他的公司，这让他不快。

冷静瞅了Cathy一眼。Cathy烫着大波浪鬈发，身材火辣，艳丽妖娆，娇媚得像是猫一样。哈，冷静心里凉凉地想，这男人恐怕是招惹到蛇蝎美人了。

「人家有好消息等不及要告诉你。」Cathy撒娇地说。

冷静本来要离开，人也走到了门口，不过因为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颇为好奇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通常女人这么说的时候，聪明的男人都应该要觉得不妙才是。

「什么好消息？」果然，唐宇飞的声音充满警戒。

「我怀孕了。」Cathy洋溢着幸福的笑脸。

宾果！哈，冷静高兴地想，她猜对了。

「不会吧」唐宇飞唰地站了起来。

Cathy走到唐宇飞身边，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难道你不高兴吗？」

唐宇飞整张脸青笋笋的。

冷静偷笑，好想看到唐宇飞这时候的表情喔。

Cathy横了冷静的背影一眼。「喂，-怎么还不走？」

走怎么能走哩？冷静心想，这可是个威胁并耻笑唐宇飞的绝佳时机哩。

她镇定地转过身子，直直地走向唐宇飞，然后二话不说，狠狠地往唐宇飞的脸上甩了一个耳光。

唐宇飞脸上一阵热辣，完全傻住。

「-怎么打他？」Cathy尖叫。

冷静看了Cathy一眼，嘴角一勾。「他是我男朋友。我不打他，难道还留给-打吗？」

「什么」Cathy再度尖叫，不敢置信地看着冷静。

傻住的唐宇飞，瞪大了眼睛，嘴上根本说不出半句话。

今天，他的心脏一再承受巨大的挑战。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了？冷静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冷静对他使了个「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的眼神，然后转向Cathy，淡淡地问：「小姐，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Cathy。」冷静的出现，对Cathy来说是个意外，现在事情完全不照着Cathy的想象发展。

Cathy喃喃地说：「怎么可能？」她看着冷静，最后还是说了。「-怎么可能是他的女朋友？」唐宇飞的品味怎么可能是这样？

Cathy的反应都在冷静的掌控之中，冷静轻松地说：「我如果不是他女朋友的话，他怎么会乖乖的给我打？」

这巴掌，下手好狠，唐宇飞觉得自己的脸已经肿了。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拜托，冷静动作这么快，他根本没办法反应好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冷静不寻常的举动，还有那种镇定的态度，让他相信冷静可能可以救他，所以他也就由着冷静主控全场了。

冷静问道：「Cathy小姐，请问-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吗？」

「我当然是想要生下来，不过这件事情，也要看他的意思喽。」Cathy赶紧挨着唐宇飞。

一般两个「女朋友」强碰的时候，都要以和男人亲近的程度，来表现自己「正宫」的地位。

冷静藏起嘴角的笑意，斩钉截铁地说：「他的立场是不可能要这个孩子。」

冷静说得这样笃定，Cathy又傻住了。

「我有经验，我已经为他拿掉过一个孩子了。」冷静再度爆出惊人之语。

唐宇飞完全只能呆看着她－－天啊，这女人真的是猛到一个不行！

Cathy本来已经想好，来找唐宇飞之后的一整套剧本，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

冷静竟然一脸温和地对Cathy说：「对一个母亲来说，拿掉一个孩子不是简单的决定，-回去考虑看看吧。」

冷静从桌上拿了一支笔，拉着Cathy的手，在她的手心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跟我联络。」

Cathy呆看着她。

冷静笑了笑。「-觉得我很奇怪，对不对？」

Cathy好半天才挤了个声音。「嗯。」

「我不喜欢为了男人吵架。这件事情，站在同为女人的立场上，我愿意给-协助。」冷静说得很平和。「现在我想和我的男朋友好好谈谈，可以请-先离开吗？」

除了离开之外，Cathy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才好，她只好先走。

Cathy走了之后，冷静扬了扬眉头，对唐宇飞说道：「我让她不哭、不吵、不闹地离开，你应该要跟我说谢谢的吧。」

老实说，被冷静撞见这一幕，他实在觉得很尴尬。可是如果刚刚不是冷静在的话，他也没把握自己能处理得这么好。「现在怎么办？」他是没跟她说谢谢，不过已经拉下男人的面子来跟冷静求救。

冷静分析道：「我想至少我们得弄清楚几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第二件事情，她怀的是不是你的小孩？第三件事情，她到底想不想生下小孩？」

「有道理。」唐宇飞喃喃地说。

冷静不客气地说：「你不要一脸痴呆的样子啊，你不是应该很有经验的吗？」

「乱说。」唐宇飞急切地澄清。「我怎么会很有经验？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才会一时乱了分寸啊。

冷静毫不掩饰地露出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唐宇飞只好挫败地低语：「我都有戴保险套。」

「喔，」冷静凉凉地说。「这是个好习惯，以后政府做性病防治的宣传时，应该考虑找你的。」

唐宇飞尴尬地杵着。

情势转移，主客易位了，现在不威胁唐宇飞的话，还趁什么时候呢？冷静带起了笑容。「我是个好秘书吧？」

唐宇飞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何止可以做秘书？」他知道她在威胁他，不过没办法，他真的需要她的协助。

唉，刚刚她实在处理得很好。

「就算我是这种打扮，也无所谓吧。」冷静双手环在胸前。

唐宇飞心不甘情不愿地从齿间吐出一字：「对。」

他突然有深切的感受－－女人不能惹，漂亮的和不漂亮的，都不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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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冷静上班了。同样的大眼镜，不绑马尾，绾成髻，深黑色的套装，这样老气的打扮，一进公司就让所有人注意。

看着她走进办公室，唐宇飞看了直摇头。这个造型比昨天还老十岁……唉，他觉得她的装扮是故意的。她是故意气他的，因为他注意到她的眼角藏着一抹笑意。噢，她一定得意极了。

冷静必须承认看到唐宇飞瞠目结舌的样子，心情真好啊。「早安。」她语气轻快地说。

「早安。」她看起来心情很好，不过她的快乐是建筑在他的痛苦之上，他的视觉遭受到严重的伤害啊。「-没有其它颜色的衣服吗？」他委婉地问，现在不敢轻易叫她改变装扮了。

「亮橘红色的，你觉得怎么样呢？」她一笑。

反胃！他下意识地抚着胃部。「当我没说过。」他的眉头皱了。

真是愉快啊！她笑看着他皱眉。「我也不是没有粉红色的衣服啦。」

「-有粉红色的衣服？！」他惊讶地低呼。

「吃喜酒的时候穿过。」她解释。

「对嘛！-应该还是从地球来的。」她离正常人应该不会太远啊。

「我的眼光不错。」她竟然大言不惭地这么说。

「或许吧。」他小小声地说。

唉，如果不是怕得罪她的话，他一定很用力地摇头。死都不相信啊！

平常她的话不会这么多的，可是看他那种忍辱偷生的表情，让她心情好到不行，忍不住想继续整他。

「我的眼光真的不错。」她坚定地说，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如果Cathy生出小孩的话，我还可以帮你挑衣服喔。」

中箭！唐宇飞恨恨地看着冷静。这女人不是从地球来的，她是从地狱来的，才能这么残忍地狠踩着他的伤口。

「开个玩笑，不要介意。」她的笑容益发明亮。「关于Cathy的事情，我们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再来讨论。」

「我们要一起吃饭？！」真是大打击啊。看她今天的装扮，他怎么吃得下饭？！

「我没有要你请客啊。」她轻松地耸了耸肩。

他哀怨地想，他怎么会在乎请客啊，如果能拿钱打发她就好了。

「如果你不想一起吃饭，那就算了。」她摆摆手。

他狐疑地看着她，才不相信她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他。

「我们连饭都还没一起吃过耶。」她头偏了一下。「喔，希望不要让Cathy发现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他心里一毛，赶紧接口：「-考虑得真是仔细，我想我们应该吃个饭才对。」

她摇了摇头。「可是我现在没什么胃口跟你一起吃饭耶。」

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能得罪啊。「别这样。」他端着张笑脸。「我请-吃饭。」

「干么，你请我就得吃？！我可不是那种别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冷静可以摆高姿态的时候，绝对不会客气。

忍耐，忍耐！虽然唐宇飞的青筋已经隐隐浮了出来，他还是识时务地维持笑脸。「我这个做老板的，求-赏个光，行吗？」

冷静真的应该要见好就收的，没想到她还懒洋洋地问了句：「你是真心诚意的吗？」

「当然。」唐宇飞从齿问恨恨地说。

拜托，哪有人老板做到这个样子的啦！

冷静笑了。「好吧。」

秘书做到这样，高兴了。

办公室的人看着冷静和唐宇飞一起出去用餐的时候，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每个人都用着奇怪的表情和唐宇飞打招呼。

唐宇飞沉重地走出办公室。他猜，只要他踏出办公室一步，谣言将一发不可收拾。

冷静面带笑容地走出办公室。

她感觉得出来，唐宇飞恨不得现在已经飞身到了餐厅，中间不要再遇到任何认识的人了。

其实他何必这么计较呢？

指指点点是晃不了的了。他们两个的搭配，只要走在路上，就算是不认识的人，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以她现在的打扮，路上的人应该会猜是她包养他吧？呵呵呵～～

她笑嘻嘻地看着唐宇飞。唐宇飞面无表情，走得飞快。

唉，他那种落荒而逃的样子，害她好想继续整他喔。

奇怪了，她明明不记得自己是个坏心的人啊，怎么遇到他就变成这个样子呢？

冷静收拾起闪过的想法，快步地跟上唐宇飞。

唐宇飞不发一语地走进餐厅，一到里面，就直往包厢冲。

到了包厢，点完餐后，冷静优雅地坐下来，不疾不徐地说：「真是的，办公室的人不知道会不会误会我喜欢跟你吃饭。哎呀，如果他们这么想的话，我就冤枉了。」

唐宇飞斜看了她一眼，嘴角怞搐地说道：「是啊，真是冤枉啊。」呜呜呜，这个问题他才担心吧。天知道，要跟她走在路上，需要多大的勇气，他才不想被当成是被老女人包养的小白脸。唉，他的委屈要跟谁说啊！

冷静隐藏着嘴角的笑意。「没关系啦，为了你这么好的老板，受点冤枉，也就算了。」

她是在等他说谢谢吗？他愣看着她。

「我说真的，你是个好老板。」她的笑意加深。

这女人在想什么，他实在一点也弄不懂。他苦笑，有些豁出去地说：「我觉得-是在报复我前天中午没跟-吃饭。」

她想了一下，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噢～～那个我报复过了，我不是打你一个耳光了吗？」

感谢她的解释啊！他哀怨地看着她。「那-现在为什么还要整我？」

「我怎么会整你呢？我是你的秘书，我对你是一片……赤胆忠诚。」这句成语，她记得是这么说的。

老实说，因为他，她已经爱上这份工作了。哈，她要到哪儿才能去找这种会低声下气，取悦秘书的老板呢？

赤胆忠诚？！他失声笑了出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她呀，让他哭笑不得。

侍者把餐点送上来，她不失优雅地微笑，低头吃了起来。

他再度审视着她－－她真的是个让他头痛又困惑的人，犀利但是优雅，老气却又不够世故。若真的是一个世故的人，是不会这样整他的。

她真的很特别，不像其它人一样讨好他、爱慕他。这一点，倒是让他莫名地有些沮丧。

「我到底要拿-怎么办？」他问。

「按时给我薪水，多点加班费，这样就好了啊。」她笑笑地说，随手拿起茶杯啜喝了一口。

「-的经济压力很大吗？」他看了看她，语气关怀备至。

跟她在一起，他几乎一面倒地处在挨打的局面。他被打得很闷，可是奇怪的是，对她竟然没有半点的气。

相反地，他对她逐渐好奇，想多了解她。

哈，她这么不可爱，说不定是内心受了什么伤，需要他的帮助。

他不寻常的语气让冷静警戒了起来。她抬眸，他的视线正对着她，一双眸子中没有生意人的精明炯亮，而是透着孩子气的温柔。

老天，他害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神经病，他用这种目光看着她做什么？

她平着声音说：「我是天生爱钱，没什么特别的经济压力。我们谈谈Cathy吧。」

「现在谈Cathy会令我消化不好吧？」他瞅着地。现在他想问的是她的事情。

「说好谈Cathy的事情，就是谈她的事情。」她倒是有板有眼，才不理会他的抗议，问道：「说说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对她有多少的了解？本名叫什么？职业是什么？住在哪里？家里有多少人？有没有其它男朋友……」

看他一脸怔愣，冷静说道：「没关系，问题太多，我们可以慢慢地回答。」她拿出PDA，打算做笔记。

「我唯一能回答的是她的三围和技巧，最多能给-的是她的电话。」他诚实地说。

换她怔了一怔。「连名字都没有？」

「没有。」他答得很干脆，一点「反省」都没有。「我们是在pub认识的，我们有些方面很合得来，其它方面一无所知。这种事情很正常的。」

冷静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哪天死在女人手里，一定是遭天谴。」

他一笑。「我现在不就在接受天谴之中。」

她哧地一笑，这个人真的满无赖的，不过无赖得还算爽朗直率。

他的视线停在她的笑容上。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他竟然觉得她这样笑起来好可爱。

噢，如果她把眼镜脱下来，他就可以判断得更精确了。

要怎么骗她把眼镜拿下来呢？

她想了想。「这太棘手了，只能请征信社去调查了。」她的视线对上了他，他的目光直勾勾地朝她看。

她皱了眉头。他是怎样啊，干么一直看着她？「喂。」她语气不大好地喊了他一声。他的目光让她感到紧张。「你现在想怎样？」

「只能找征信社了，不然还能怎样。」他耸耸肩。

她看他总是有几分痞痞的样子，忍不住问他：「如果她真的怀了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处理？」

他的表情变得很严肃。「我还是想跟我爱的女人生孩子。」

「那你不爱的孩子，就丢了他吗？」她追问。

他的脸刷白。她问得这么犀利，害他无力招架。「我已经很小心了。」他颓软地回答。这女人非要他感觉这么罪恶不成吗？

「算了，我不要问你好了。」

她这么说的时候，他以为她要放他一马了，没想到她下句话说道：「免得你下次的时候，想起这件事情就阳痿。」

阳痿？！「-一定要这么诅咒我吗？」

「我哪有诅咒你？」她凉凉地说。「我是相信你是个有良心的人，才会做这样的推断。」

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对了，怎么都没看你吃东西呢？」

他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小声地说：「-不要以为我只是怕麻烦，其实真叫Cathy的话，我也会有心理压力。」

她没想到他会坦承自己的脆弱，怔了一下。

他不发一语，一直没抬起头来。

她突然升起一股罪恶感。她承认对他的偏见太深了，所以才会总是喜欢说风凉话。可是这样看来，他也许真的只是个爱玩的公子哥儿，并不是真的很恶劣的人。

「喂。」她用手指敲了敲他的桌子。「别这样，我会帮你的。」

他抬头，眼里有了笑意。

这女人老爱整他。原来，她还挺善良的嘛！

他一笑。「-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有点不习惯耶！」

哇！她白了他一眼，他竟然堆满了笑容。

真是的，他的表情害她笑了出来。

本来，她是想一直对他很凶的。但是，情况好像在逐渐转变之中。本来，她是想要一直讨厌他的，但是，怎么发现这人好像还有一点点小小的优点。他对她挺隐忍，也对她挺诚恳的。

好吧，她多帮他一点好了！

冷静到唐宇飞的办公室已经好几天。她展现了极强的行政能力，上手的速度很快。不久之后，办公室内谣传，她是个企图心很强的女人，想尽各种办法巴着唐宇飞。

话传到唐宇飞的耳朵里，他没下令封口，怕把事情搞砸，但是他也担心冷静会受伤害。

办公室内，冷静正在浇花。她来了之后，这些盆栽都呈现着油油亮亮，旺盛的生命力。

唐宇飞不发一语地看着冷静，感受到他的视线，冷静回过头来。「请不要这么迷恋我的背影好吗？虽然我的背影很美丽，但是正面应该更精彩吧。」

唐宇飞一笑，只问道：「来公司都还习惯吗？」

她挑明地说：「你是不是想问我知不知道办公室的流言？」

「-果然如我所想的一样聪明。」他笑笑地看着她。

「我不聪明的话，就对不起你了。不管怎么说，你可是栽在我手里，我要是不聪明，你可就更不光彩了。」她维持着一贯从容的笑意。

「-还有心开我玩笑？」唉，他想，他自己是不是有点变态了啊？她常常优雅地在口头上狠扎他一针，一开始他痛得哇哇叫，但相处下来，他竟然开始欣赏她的优雅。

「全世界的人都捧着你，又不少我一个人捧着你。」

她说的应该是真的吧。她不捧着他，可是她对他的态度很真实，这反而让他感觉到微妙的心安和舒适。

她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应该要感到高兴。你的条件太好了嘛，所以他们才会觉得是我巴着你喽，其实上次去吃饭也是你求我的嘛！」

他低声地笑出来。说真的，其实是他巴着她，他喜欢听她说聪明的话，看她流露出来的独特魅力，欣赏她那种从容优雅的人生态度。

哈，不过他还是坚信，她要是能换个造型会更好。

她双手环在胸前，直瞅着他。

他这人真是奇怪，上次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还愁眉苦脸的，现在她提到这件事情，他倒是笑得很高兴。而且，她不常给他好脸色看呀，那他为什么非但没有生气，好像还越来越开心？

「你是不是很容易高兴啊？」她好奇地问他。

他笑了笑。「人嘛，总是要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开心。」

「也是。」她放下浇花的容器。「对了，昨晚征信社那边跟我联络了，他们已经找到Cathy。据说，她这几天人都在医院，照顾一个出车祸的年轻男人，他们之间看起来似乎是男女朋友。」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是大好的消息啊！」他语气兴奋，唰地站了起来。

「-昨天晚上就可以告诉我了。就算昨天没告诉我，-今天一早就应该告诉我的，-怎么能按捺到浇完花之后才告诉我？」

她轻松地说：「她怀的又不是我的孩子，对我而言，浇比北处理这件事情重要。」

真是被她打败！不过好在唐宇飞心情大好，也不介意这件事情。「这样看来，她怀的也应该不是我的孩子，一定是她男朋友的。」

「目前还没有证实那个男人是不是她男朋友吧。」冷静分析道：「现在只能猜测，这个男人对她的意义非凡，所以这几天她没有继续来找你，而是去照顾那个男人。」

「一定是她男朋友。」唐宇飞坚持这么想。这样想，他才觉得没有压力。

冷静果然「冷静」，她分析－－

「不管那个男人是不是她的男朋友，我们所遇到的问题，还是两个。第一，她到底有没有怀孕。第二，她是不是怀了你的孩子。就算那个人真的是Cathy的男朋友，我们也得等到将近十个月之后，才能真正确定那到底是谁的孩子。」

一听冷静这么说，唐宇飞的兴奋之情完全熄灭。天啊，难道他还得提心吊胆这么久吗？

冷静倩出他的想法，说道：「事情不见得这么悲惨，母亲通常会有直觉知道孩子是谁的，所以如果Cathy肯说的话，那就可以放心了。」

「问题就在Cathy怎么可能愿意说呢？」唐宇飞皱紧眉头。

「如果我们知道她的事情越多，越有可能让她说实话。」冷静倒是想得很清楚了。「第一，让她知道我们晓得很多事情，这样的态势，可以逼出她的话。但是我们也不能逼得太紧，万一，她大着肚子闹新闻的话，我们就吃不清了。」

她说话的时候，讲的是「我们」，这让唐宇飞听起来很受用。

「老实说，我也怕她闹新闻。」唐宇飞问道：「-有什么想法吗？」不知不觉中，他对她越来越依赖。

「如果她真的大肚子的话，会有四种情况。」冷静笑道：「第一种，她爱着别人，怀着别人的孩子。第二种，她爱着别人，怀着你的孩子。第三种，她爱着你，怀着别人的孩子。第四种，她爱着你，怀着你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忧虑的话，唐宇飞一定会笑出来。她都是这样分析事情的吗？

冷静问道：「哪种情况，你觉得比较惨呢？」

唐宇飞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她爱着我，怀着我的孩子。」

「那最好的情况呢？」冷静追问。

「当然是她爱着别人，怀着别人的孩子。」想到这儿，唐宇飞连笑容都有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诚挚地祝福她的。」

「她爱着别人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不会打击到你的男性尊严吗？」冷静这么问，只是单纯地对他的好奇－－她搞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不要以为我考量的只有男性尊严，我也是有良心的好吗？」他强调地说。「如果她真的爱上我的话，我也会有压力的。」

她一笑。「我知道了，所以你算是那种『盗亦有道』的就对了。」

盗亦有道？！她的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成语。他无奈地一笑。「-干么不干脆说我风流不下流。」

「我觉得你是下流不下贱啦。」她维持着一贯的优雅，「下贱」两个字也说得一点都不粗鲁。

受伤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这是称赞，你要相信。」她看了看他。他应该要相信，她对他真的是越来越有「好感」的。嗯，当然有可能是因为之前她把他想得太糟了。

他叹了一口气。

「别沮丧。」她笑地看着他。「想想怎么解决Cathy的问题吧。」

「那是我的罩门。」她提到Cathy只让他更沮丧。

「好吧。」她说道：「那我帮你去拜访她那个可能的男友好了。」

「什么意思？」她的举动常常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再教你一句成语－－『不入虎袕焉得虎子』。」她——地说出她的用意。「有些事情，征信社是查不出的。所以呢，想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Cathy的男朋友，想知道Cathy与他关系的最好的方法，还是自己去问了。」

「Cathy怎么会愿意讲呢？」唐宇飞疑惑地问。

「我当然是有办法让Cathy说了。」她露出笑容。「不过你要付加班费给我。」

唐宇飞想了想说：「-要让我跟去。」

「你跟来做什么？」她一副嫌他碍事的样子。

「我可是有责任感的男人，当然要跟去了。」他实在很好奇，她有什么办法突破Cathy的心防。

她皱了眉头，手环在胸前，迟疑地说道：「要给你跟喔？」

「我可是-的『男朋友』，如果我不跟过去的话，也很奇怪吧。」

他竟然拿这个理由堵她！她愣了一愣。

难得见她发愣，他乘机说道：「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哪有我都不参与的道理。再说，-一张嘴虽然厉害，我也不知道-办事牢不牢靠……」

明明知道他用的是激将法，她还是忍下住截了他的话。「让你跟就让你跟，你好好学着。」

他忍着笑，故意一脸正经地说：「我是来监督的，不是来学习的。」

果然，他这么说，惹得她白眼瞪他。哈哈，她瞪人的样子挺可爱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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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是星期六，两个人约好在医院门口见面。当天他来了之后，在门口看了看。医院门口有一个手提着水果，相貌清秀的女孩子，与他视线相触的时候，朝他笑了笑。

唉，难道他真的帅成这样，光是这么站在医院门口，都有女孩子对他示好。

唐宇飞下意识帅气地拨了一下前额的头发，对女孩子笑了笑。

不过很抱歉，他今天有要事在身，要辜负这个女孩子了。

唐宇飞等了一下，还是没见到冷静，他有点担心地打了电话给冷静。

电话还没拨通，就有人踢了踢他的脚。「喂。」

谁踢他啦！他转过去，就是刚刚那个女孩子，正一脸不悦地盯着他。他想，只是没跟她搭讪，难道这样就让她受伤了吗？

他清了清喉咙，摆出和悦的笑脸。「请问……」

女孩子快他一步说话。「唐先生，请问你对我视而不见是什么意思？」

吓！这语气、这声音－－他大叫：「冷静？！」

冷静下快地说：「唐先生，这是公共场所，请保持安静好吗？」从唐宇飞吃惊的样子，她大概可以猜出来，唐宇飞刚刚根本就没有认出她来。

是的，她把头发放了下来，戴了隐形眼镜，化了一点淡妆，穿了件波希米亚风格的上衣和牛仔裤－－她看起来是和平常有点不同，但是应该没夸张到认不出她来吧！

唐宇飞吃惊地看着她。天啊！他要下令禁止她把头发绑起来或是绾上去，他要藏起她的眼镜，他还要想办法把她老气的衣服全部都烧掉。

她这个样子多好看啊！

她的眼睛乌黑明亮，脸庞白净秀气，清新的气质，看起来甚至还有大学生的样子。

老天，她平常时候，怎么可以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啊！现在的她好迷人！他的眼睛睁大，直看着她，感觉自己心跳加速。

她的双手环在胸前。「唐先生，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刺激。不过你现在的样子，很不适合去处理任何事情。」

她在嫌他了！她果然是那个对他不假辞色的冷静啊。他本来是嫌弃她低沈的声音，现在倒觉得那声音磁性又性格。

他嘻皮笑脸地说：「我是受了-的刺激-今天这样打扮很好，今天的样子终于像个正常人了。虽然在人群中会被淹没，不过至少不招摇，下惹人注目，很好，很好。」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不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欣赏，不让她骄傲，不让她误会。而且，他只是喜欢她这样的打扮而已，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她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会接受我在你面前不是年轻貌美这件事情。」没有被他称赞，她心里有一点点失落。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她自己压下来，以至于她无法察觉。

他恶劣地一笑。「-这样虽然不算貌美，也还算年轻，这样别人才能相信，-是我女朋友啊，-平常的打扮太不合我的品味了。」

「谁理你啊？」冷静哼地一声。「我今天来，不只是假扮你的女朋友，还要当着那个躺在医院的男人面前假装是Cathy的朋友。所谓物以类聚，要假装是Cathy的朋友，当然打扮上不能太离谱。我这样做，是为了不让那个男人起疑心。」

「-考虑得真周到。」

冷静扯了一个笑。「没办法，我又没有富有的爸爸，还是自己放聪明一点好了。」她溜溜的目光，调皮地看向了他。

他当然知道，她口中那个有富有爸爸的人就是他。「唉，-这样也要修理我一顿啊。」

她哧地一笑。

他直看着她，觉得她笑起来是这样的青春而可爱。

她没察觉他的目光变了，朝他的手臂一勾，靠上他身边。「进去吧。」

她这个亲昵的举动让他怔了一下。他现在才发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莫名地，他的心跳加剧。

觉察他的怔愣，她瞅了他一下。

目光交接中，奇怪的暧昧漫开，她的心跳急促而飞快。

她突然发现，他那双桃花眼真是电力十足，难怪他有害人不浅的本事，在他的注视下，她的脸不自觉地泛红了。

她移开了视线，有点仓促地说：「喂，你不要想太多。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当然勾着你的手了，等会见了Cathy和那个男人，你配合我演出就是了。征信社已经查出来了，出车祸的男人叫做陈贤齐，是Cathy以前在南部的国中同学，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当职员。」

「对了。」她补上一句。「Cathy的中文名字叫做何月美。」

「这名字和她平常的打扮还真难连起来。」他喃喃地念着。

她的目光再度移回他身上，小声地问：「如果在前，知道这名字，会影响你们两个吗？」

他真的还迟疑了一下。

她哼地勾了一下嘴唇，对于他这种不知道人家名字就跟人家的态度，她还是颇不以为然。

两个人手勾着手，并没有交谈。

唐宇飞陷入沈思之中。在Cathy的事情没发生前，他都觉得没什么了不起。Cathy的事情刚发生，他也只是觉得麻烦棘手，并没有想要改变自己的态度。但是在知道了Cathy，逐步介入了Cathy的生活后，又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在改变。

两个人走到了病房门口。冷静说道：「等一下，我来说话就好，你不要说话。」

「为什么？」唐宇飞不解。

冷静横了他一眼，小小声地在唐宇飞的耳边说道：「如果陈贤齐真的是Cathy的男朋友，那你要说些什么话？」

唐宇飞脸尴尬地一红。是啊，自我介绍的时候，他总不能说－－我跟你女朋友上过床，我们两个算是「表兄弟」。

「这样说，我不来不是比较好吗？」他压低了声音。

「是你自己说要跟来的。」她翻了个白眼。

他一时无语，只好说：「-有这么听我的话吗？」

「既然是你出加班费给我，我当然会尊重你的意见了。

尊重引唐宇飞不得不承认，从冷静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感觉还真诡异。

冷静继续说道：「其实你来也是有好处，Cathy在这里见到你的话，一定会有心理压力。这样的压力之下，我们软硬兼施，说不定可以使她说实话。」

「没想到-的心机这么重。」他无意间脱口这么说。

她的脸色一沈。「你以为我喜欢啊，是谁惹的麻烦？」

他噤口，不敢再说话。冷静像是他的天敌，一遇上她，他还真的不得不投降。她总让他充满罪恶感地说不出话来啊。

冷静恼怒地收回视线。

真是的，这个臭唐宇飞真讨人厌，她干么还为他做这么多事？

哼，冷静转身敲了敲门，换了一张笑脸，跨进病房里。「请问Cathy在吗？」

唐宇飞跟在她后面进入病房。

躺在床上的陈贤齐应道：「Cathy不在，请问哪里找？」他好奇地看了看冷静和唐宇飞。

「你好，我是Cathy的朋友。」冷静把想好的说辞搬出来。「我们有一阵子没联络了，我上次听说她出车祸，所以才想跟我男朋友一起来看她。咦，怎么没见到她的人呢？」

唐宇飞这才了解冷静的用意，他跟在她旁边，什么也不说，维持微笑就对了。

「-误会了。」躺在床上的陈贤齐一笑。

陈贤齐长得不帅，看来老实而平凡，不过他笑起来的样子很诚恳。「出车祸的是我。」

「哎呀！真的啊……」冷静故作吃惊状，顺手把水果摆放在床头柜旁边。「那你还好吗？真是奇怪了，怎么会传成是Cathy受伤呢？」

陈贤齐老实地说：「可能是Cathy为了我请了很久的假，所以才会传成是Cathy自己出车祸，我把她一年的假都用光了。」

他以为冷静和唐宇飞是Cathy的朋友，对他们两个非常的亲切。

冷静心思转动着，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Cathy对你这么好，那你一定是她男朋友了。」

这么问的时候，冷静微微地紧张。

唐宇飞则是胃部怞搐，肌肉僵硬。

「我希望今年能和她结婚。」陈贤齐露出腼腆的笑意。

「恭喜、恭喜！」冷静放开笑。

唐宇飞松了一大口气。

这是好消息啊！不过，冷静和唐宇飞转念一想，不知道陈贤齐晓不晓得Cathy的男女关系……有点混乱。

陈贤齐笑道：「我怕我会让Cathy委屈。我喜欢Cathy很久了，但是她一直不接受我。我出车祸后，医生说我的脚一辈子会怪怪的，我没想到Cathy却在这时候说想跟我结婚……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人，对不对？」

冷静和唐宇飞都愣住了，两个人面面相觑着。

他们两个都不了解Cathy这么做是什么用意。为了爱情吗？那到底什么是爱情呢？冷静和唐宇飞对看。

冷静没交过男朋友，所以她不懂爱情。

唐宇飞交过太多女朋友，所以他也不懂爱情。

面对着一脸幸福的陈贤齐，两个人都觉得坐立难安。

冷静心慌地笑了笑。「是啊，她是个好女人。」既然已经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冷静思量要说些什么话来脱身。

冷静才这么想，身后就响起了Cathy愉快的声音。「阿贤，你在跟谁说话？」

呃，真尴尬啊！冷静吸了一口气，转过头。「Cathy，我冷静啊。」她紧挽着唐宇飞的手，露出不自然的笑容。「-该不会忘记吧，这是我男朋友啊！」

看到唐宇飞，Cathy才认出冷静，她瞪大了眼睛，警戒地紧盯着他们两人。

陈贤齐觉得奇怪，说道：「这位小姐听说-出车祸了，带了水果来看-，-们很久没见面了吗？」

好一会儿，Cathy才扯了一下嘴角。「是啊，我们很久没见面，她又变漂亮了，所以我一下子没认出来。你在这儿休息，我跟他们去外面好好聊聊。」

Cathy转身出去，唐宇飞和冷静两个人跟了上去。他们到了走廊的尽头后，Cathy沉着脸，手环在胸前，不发一语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气氛僵到不行，冷静勉强扯了一抹笑，说道：「刚刚在病房中，大概只有我变漂亮这句话是真的吧。」

Cathy冷哼一声。「你们到底想来干么？」

本来一直没说话的唐宇飞温和地说道：「我们只是来了解事情的。」

虽然他很依赖冷静，但是Cathy这件事情，他认为最后还是要由他来处理。

冷静瞅了他一眼－－这男人比她想的还有担当嘛！

唐宇飞继续说道：「我听说你们两个今年可能要结婚了，恭喜！」

一听到这话，Cathy低吼：「你不要以为知道这件事情，就是抓到我什么把柄。孩子是你的。」

她压抑的怒意让唐宇飞和冷静可以猜测到她是有所顾忌的，不想让陈贤齐知道这件事情。

若以一般常情来说，如果Cathy真的喜欢陈贤齐，不会怀着别人的孩子和他结婚的。

只是如果激怒了Cathy，让她不惜玉石俱焚地咬定唐宇飞，对他而言，绝对不会是件好事。

Cathy狠狠地瞪了唐宇飞一眼。「阿贤很爱我的，就算他知道孩子是你的，他还是会支持我所有的决定，你休想将我甩得一乾二净。」

「我不是来甩开-的。如果孩子是我的，我当然会负责。」唐宇飞用一种让其它人讶异的温和与诚恳的态度，这么说着。

不过Cathy的回应并不友善。「哼，你能不负责吗？」

唐宇飞清楚地知道Cathy为什么仍然充满敌意－－他们直接找到医院来查事情，夺去了Cathy本来对这件事情的主导权，自然会激起Cathy敌意的防卫。

唐宇飞维持着温和的态度说道：「我想在医院，可能不是解决这件事情的好地方，今天也不是一个好时机，如果-想处理的话，随时欢迎-来找我，我一定会和-好好谈谈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

说完后，唐宇飞礼貌地点了一个头，然后拉着冷静走。

冷静愣愣地由着他拉走。唐宇飞为什么这样做，她并不明白，可是她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她之前一直以为唐宇飞只是花花公子，现在才知道不是这样的，他很聪明，甚至是有些莫测高深的。

Cathy睁睁看着两个人离开，好一会儿才加快脚步，挡在唐宇飞的前面。「不要装神弄鬼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唐宇飞露出和善的笑容。「我说过我只是来了解事情，解决事情。我知道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不够，信任也不够，所以我不急着逼-现在做出任何决定。不过请-相信一件事情，我并不希望我的出现，让-的人生变糟糕。」

冷静瞄觑着唐宇飞。他这话说得好有诚意，连她听了都觉得被打动了。原来，唐宇飞也是个善良的人嘛！

不知不觉中，她对唐宇飞的好感正在递增。

很明显地，Cathy脸部的表情正在放松。

唐宇飞继续说道：「我的考虑是－－什么样的决定对我、对-、对陈先生，甚至是对这个孩子最好。」

Cathy带着嘲弄的口吻说道：「这世界上没什么全赢的事情。」

「我知道。」唐宇飞这样说。

冷静和Cathy的目光同时诧异地放在他的身上。

唐宇飞坚定地一笑。「但是我要的，并不是-死我活。我要的还是双赢。」

Cathy真的被他的态度打动了，她试探地说：「如果我说，孩子真的是你的，但是我不爱你，我要的是你的钱。这样的话，你会怎么处理？」

「我会劝-不要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给-一笔钱，当作是-和陈先生的结婚礼金。」唐宇飞并不是说假的。

即便他不觉得孩子是他的，他也不介意当个冤大头，给Cathy这笔钱。刚刚去看了陈贤齐，对于陈贤齐，他真的有某种程度上的愧疚。而对于他们两个，他但是真心的祝福。

他信奉开心比计较更重要，所以他并不想计较事实的真相，只是想开心过日子而已。

冷静发现自己被唐宇飞弄得困惑了。

虽然说她觉得不激怒Cathy是很重要的，但是也不能任Cathy予取予求啊，而且唐宇飞并不是没有谈判的筹码。

Cathy和冷静同样不解。她是在态势上装得很强硬，但那只是为了掩饰她的心虚而已。

事实上，就时间和避孕的措施来看，孩子并不是唐宇飞的，而是陈贤齐的。

陈贤齐从很多年前就暗恋着她，但是她看不上陈贤齐。来台北找工作之后，她和第一任的老板发生婚外情。

只是当老板娘找上门之后，她被老板甩到一边，丢了工作，丢了感情，也丢了尊严。

这时候，陈贤齐北上找工作，并没有丢下Cathy，反而对她百般照顾。

他的照顾打动了Cathy，但是也让她陷入矛盾之中。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的条件很好，陈贤齐配不上她。

可是面对陈贤齐在感情上的纯净与包容，她有时候又会觉得自己沧桑的感情配不上陈贤齐。

在这样的矛盾中，她只要与陈贤齐一吵架，就会去pub放纵。认识唐宇飞之后，唐宇飞成了她固定放纵的对象。

陈贤齐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不知道唐宇飞这个人而已。即便如此，他没说破，还是等着她回头。

那天她和朋友在KTV狂欢，醉得回不去，朋友帮她call了陈贤齐。陈贤齐在来的途中，发生车祸。

那场车祸，让她以为会失去他，那时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他了。

同时，她发现自己怀孕。

陈贤齐发生车祸，庞大的医药费让她吃下消。她想日后陈贤齐还要复健，他们还想结婚，还想要养孩子，他们会需要一笔钱。

在这种情况下，她才想到要把孩子先赖到唐宇飞头上。

本来她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但是冷静半路杀出，完全打乱她的计划。现在他们竟然又知道了她和陈贤齐的事情，这让她更不知所措。她本能地想反击，但是唐宇飞温和的态度，却让她不知从何反击。

唐宇飞看她一直不说话，微笑问她：「-爱我吗？」

Cathy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摇头好，还是点头好。

唐宇飞说道：「如果-不爱我的话，何必浪费-的青春生下我的小孩？」

Cathy冷哼一声，觉得他刚刚的好都是装出来的。她不客气地截断他的话。「用不着跟我说好听话，我看你是怕我生下你的孩子，将来会继承你的财产。」

唐宇飞一笑。「我连我自己将来能继承多少，死的时候能留下多少，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去在乎这件事情。」

对于Cathy反复的疑心，冷静听得很不耐烦。她觉得唐宇飞真的已经说得够多、够有诚意了，这女人还想怎样啊？

冷静忍不住说道：「-以为他是为了『湮灭证据』，才叫-拿掉孩子的吗？他不是这样的。」

Cathy反问冷静：「那他那时候叫-拿掉孩子，又是为了什么？」

冷静愣了一下，一时之间忘了自己曾跟Cathy说过这件事情。

「因为那时候不是生孩子的好时机。」唐宇飞赶紧替冷静解围。

「你们两个真的是男女朋友吗？」Cathy显然又起疑了。

「当然是了。」两个人心虚地回答。

唐宇飞为了取信Cathy，把手按在冷静的肩膀上，有点僵硬地笑着。冷静脸上的笑容也没比唐宇飞的好看到哪里去，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差点被抓包。为此，她忍受着唐宇飞放上来的手。

唐宇飞的心跳飞快，看Cathy还是一脸不大相信的表情，他的手又移向冷静的腰。

「哈哈，哈哈。」怕痒的冷静低笑。她又怕痒，又恼恨唐宇飞「毛手毛脚」，脸上却得装出和唐宇飞感情甜蜜的样子，那样的笑容怪异得不得了。

这个死唐宇飞，给她记着。冷静的手指紧掐入唐宇飞的肉中。

唐宇飞痛到眉头一怞一怞地跳着，嘴角还是努力维持着笑意，跟Cathy说道：

「我希望-是怀着一个被爱包围，被期待出生的小孩，那是一个女人的幸福。我衷心祝-拥有这样的幸福。」

那句话说得诚恳，连冷静都动容了。她相信唐宇飞对人的好意。她不再掐着唐宇飞，甚至主动配合唐宇飞演戏，往他的怀中轻轻靠上。

他的胸怀朗阔，靠上去的感觉竟然很不错，冷静脸上淡淡变红，心跳快了，呼吸急促了。

奇妙的暖意在唐宇飞的胸中扩大，他的手不自觉亲昵地环着冷静，感受着她的纤巧和清雅的香气。

有一刻，还失神地以为她真是他的女朋友了，因而有着莫名地雀跃和欢喜。

Cathy显然也被唐宇飞的态度感动了，她试探地问：「如果我开口跟你要……要五百万，你还会这么祝福我吗？」

「会。」唐宇飞毫不迟疑地回答。抱着冷静，他心里突然涌现爱的感觉。

Cathy有些不敢相信，继续追问：「一千万呢？」

「会。」给一千万就一千万吧，他觉得如果一千万能让Cathy和陈贤齐真的幸福，那也无所谓。

「你说的是真话吗？」Cathy激动的声音微微颤抖。唐宇飞是笨蛋吗？怎么可以这样就给她钱？他笨到让她觉得跟他拿钱好像很罪恶。

她的视线看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拄着拐杖的陈贤齐。陈贤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病房走出来，远远地看着在走廊尽头的Cathy。

和Cathy的视线相交的时候，陈贤齐露出一张温暖又欢喜的笑容。

陈贤齐这个大笨蛋！Cathy莫名感动。陈贤齐对她一直好得像个笨蛋一样，可是这一刻，却给了她神奇的力量，让她相信跟他在一起，人生什么困难都可以度过的。

如果陈贤齐知道她想拿唐宇飞的钱来养他们的小孩，他一定会很难过。

「算了。」Cathy耸了耸肩，嘴角一勾，对唐宇飞说道：「这孩子不关你的事。」

「什么？！」两个人同声喊着。没想到Cathy竟然会改口。

「这孩子跟你无关。」Cathy伸手到唐宇飞的面前。「我谢谢你祝福我的心意，我也祝福你和你女朋友。」

「谢谢。」唐宇飞张扬着笑意，温暖的大手和她相握。

两人放开手后，Cathy看了看他和冷静，突然一笑。「你们真的是男女朋友吗？」

「当然是了。」唐宇飞和冷静互看，同声说着。这个时候，难道还能说－－不是，我们只是骗-的吗？

「我觉得你们是骗我的。」Cathy对于他们两个的关系，既怀疑又好奇。

「当然没骗-了。」唐宇飞嘴上死ㄍㄧㄥ着，突然往冷静的唇上轻轻一吻。

虽然不是什么火辣缠绵的吻，但还是让冷静整个人呆住。

结束这个吻后，唐宇飞有些狼狈地说道：「这样-相信了吧？」他转了转视线，不敢看着冷静。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那个吻，是有些鬼迷心窍的。

冷静瞠目看着唐宇飞，这个大胆的家伙，他死定了。

她的心跳飞快，不过却不完全是为了气恼，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像潮浪一样地打上来。

Cathy突然低声地笑出来。「我相信你们两个是男女朋友了。」

现场的画面很诡异，不过很有趣。哈，她相信，他们两个就快是男女朋友了。而且她相信虽然是唐宇飞主动去吻了冷静，但是唐宇飞一定会被冷静吃得死死的。不过，她「祝福」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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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星期一，「泰远国际银行」消费金融处举行内部会议。

开会中，唐宇飞说了个笑话，一群女职员笑得花枝乱颤，但是办公室内的气氛，仍然充满诡异。

因为有人不笑，就是不笑。

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冷静。

其它人目光相互瞄觑。事情实在怪得很，本来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唐宇飞什么时候对冷静不耐烦。

可是事情发展却不是如此，看起来好像是冷静在对唐宇飞发脾气。

她小姐不高兴，唐宇飞最后也只能摸了摸鼻子，尴尬地收起笑容。

唉，他知道冷静还在发怒。而最惨的就是他还不能叫她息怒，他只能耐心地等着她气消。

唐宇飞打起精神说道：「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请同仁多多努力。」

散会后，冷静收拾了一下。唐宇飞也借故东摸西摸地留在她身边，冷静看都不看他一眼，收好东西后，径行离去。

唐宇飞跟在她身边，端着笑脸问道：「要不要我帮-拿？」

冷静真的很气唐宇飞。他这种低声下气的态度，更让她讨厌。「不用。」她睨了他一眼。「你碰过之后，我还要消毒，麻烦！」

她话说得很毒，他却反常地露出了笑容。

他是头壳坏去了吗？冷静忍不住问他：「笑什么？」

唐宇飞端出无赖的笑。「-肯跟我说话，我就高兴了，哪怕-是骂我都好。」

她斜睇了他一眼。真受不了他，什么死人话都说得出来，害她鸡皮疙瘩全起，可是又差点笑了出来。

她硬是板起脸来，骂了他一声。「神经病！」

虽然被骂了，他还是嘻皮笑脸的。先是快她一步，殷勤地为她开了会议室的的门，然后又积极地做她的前导，为她开路。

搞得一步出会议室，冷静又成了众人的焦点。

拜托，她一点都不想这样。

他非但毫不在乎，反而像是乐在其中，像个服务生一样，为她开了处长室的门。够了，她一进去就沉着脸。「你这样做会让我很困扰的。」

他装乖地说：「-说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好了。」

「你忘了，你是老板吗？」她瞪着他。

「可是我惹-生气了。」他讨好地巴看着她。

她冷着声音。「那是私事，我不打算把公事和私事混在一起。」

「那-的脸为什么这么沈？」他哀怨地说。

他前天当然不该吻她，可是他也花了很多心思逗她了。她连一个不小心溜出来的笑容都没有，害他哀怨得很。

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像是在哄吵嘴的。

冷静有点无奈地瞅着他。奇怪，明明就是他不对啊，要什么哀怨，还害她反过来有点愧疚，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只是没有高兴而已。」冷静牵了下嘴角。

他一笑。「那我也只是在提供员工欢乐而已。」

她愣了下。她刚刚跟他说她是个公事和私事分明的人，他倒是聪明，硬把现在的讨好说成为员工服务。

看他一脸得意笑容，她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你提供欢乐，只要薪水优渥，福利制度健全就可以了。」

「老板很帅，不在福利之中吗？」他露出了抹孩子气的笑容。

「你是嫌我还不够讨厌你吗？」她白了他一眼。

他又委屈地收了笑。「好啦，前天是我不对，我跟-说对不起，-不要再跟我赌气了。」

她这样臭着一张脸，会让他很怀念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笑容。

她对上他的视线。

照他的「罪行」，应该要让她砍死的。可是奇怪的是，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大过恼怒。看着他百般讨好，要硬下心肠变得有些困难。

他有他的潇洒和善良，可以丢了一千万也微笑以对，这其实是让她暗暗欣赏的。可是就在她对他改观的时候，他竟然用他的轻浮来惹她。

就算是在Cathy的追问下，他也不必然要吻她的。

那一刻，他温热的男性气息让她脑筋空白，让她心跳失速。现在想起来，脸都热了。

怎么能这么轻易原谅他？！他害她这几天一想起他，就陷入了从来不曾有过的慌乱之中。

「我不是跟你赌气，我只是在想该怎么报复你。」她的手环在胸前，上下打量着他。

她的目光让他头皮发麻。「我怎么好像老是得罪-喔。」他苦笑。

他「敬畏」的模样，让她的眼眸闪过了笑意。「谁叫你总是这么白目。」

他直看着她，看到藏在大眼镜下面，她调皮带笑、发亮眨动的眼眸，看着看着，竟然觉得有种勾人的妩媚。

见鬼了！他心跳一快，他现在是在想什么？她要报复了，他应该要吓到发抖才是，怎么反而心猿意马哩。

「说不定不是你白目－－」她笑笑地说。「可能是我每次报复你的方式都太温柔了，所以你才无法记取教训。一

温柔？！他睁大眼睛。她那种凶残血腥的手段也敢叫温柔喔，根本是谎话嘛！

她放低了声音。「不知道史上有没有一种让人印象最深的报复方式。如果有的话，我一定要学起来。」

他猛摇头。「这种儿童不宜，不要学，不要学。」

「嗯，好吧。」她轻松地说。「既然是老板的要求，那就不要学好了。」

他不敢放松，更可怕的一定在后面。

她笑嘻嘻地说：「现在当员工都讲求创意，还是自己发明才对得起老板。」

他连忙阻止她。「-要相信，我对员工没有这么高的期待。」

她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他。

喔、喔，这下可怕了……他毛了起来。

当天晚上，唐宇飞就作了一个和冷静有关的梦。

梦中，他们一样是在开会。不同的是，冷静换了一个造型，她虽然把头发盘上去，但是戴上了隐形眼镜，穿着利落、能干，却又带着妩媚的套装。

开会的时候，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当然也有些不相干的人士。他们两个面对面地坐着，她负责会议记录，双手不时忙碌地打字。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后来情况不大对劲，有人勾撩磨蹭着他的脚，他愣了一下，可是对方的动作越来越大胆，这让他的身体隐隐有了变化。

到底是谁？他的目光看过去，所有的女职员都在对他微笑，但是只有她自信、地对他眨了眨眼，他的心跳加速，喉咙干热，绷了起来。

他假装是在捡东西，弯低了身子。

桌子底下，有一双双的腿，但是只有她褪去了高跟鞋。所有的人都穿了丝袜，但是她没有，自信地层露一双光滑、修长无瑕的腿。

她的脚趾头，均匀地上了艳丽亮洁的指甲油，衬在雪白的上，像是一瓣瓣火红的玫瑰。

她动了动脚底板，像是调皮地在向他招手。

那样强烈的暗示，让他处于紧绷而亢奋的状态，他赶紧起身，装作无事地继续开会。

那双撩勾人的脚，非但没有停了动作，反而直接进攻他敏感的内侧。喔，他暗暗怞了一口气，惊疑的目光投向她，她地抿了一下唇。

他困难地咽了口口水。「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他开口，明明说的是很普通的事情，他却觉得自己的声音充满了。

他看都不敢看她，她跟了上来，关上门后，怨怼地看了他一眼。「你走这么快，人家都跟不上你。」

她低哑的声音，而媚惑人。

她褪下高跟鞋，有意无意地转了转脚踝，轻巧地绕了一个又一个的圈，艳红的趾甲有如玫瑰盛开。

她在勾引他，她在暗示他，她让他快要疯狂。

他呆呆地看着她。她轻盈地跳上他的办公桌，一双脚晃呀晃。「人家的脚好酸，刚刚好累呢！」她风情妩媚地看着他。

她嫣然一笑，放下了长发，挺出胸口，一双脚交迭，一脚磨蹭着另外一脚的小腿，那动作地要他膜拜。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心口跳得好激烈。

这一切一定是梦，一定是梦。在梦中的唐宇飞还这么不断地告诉自己。如果不是这样，那个老古板的冷静，怎么会化身为饥渴的女神呢？

这种转变，就像榴-变成水蜜桃，椰子变成草莓一样。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你怎么都不过来看看人家？」她勾诱地看着他，表情纯真无辜，但是动作狂野而。

一定是梦，但是他怎么能错过这场梦呢？

梦中的唐宇飞最后决定陷落。他着魔似地到她面前，跪了下来，着她的足踝小腿，她的细滑软柔得像是光亮的丝绸一样。

他赞叹着，迷恋着。

「你这个坏东西。」她的手轻抚着他的下巴。

他仰头看她，她水媚地一笑，她勾动手指，示意他上来。

他的呼吸重了，肌肉紧绷，顺从着她的意思站了起来。

她的手勾上了他的脖子。「你上次吻了我，我要惩罚你。」话一说完，她就吻了他，丁香小舌灵活地恬惹，让他又酥又麻。

天啊！如果这真的是梦的话，那他一辈子不要醒来。

她低低地笑，解开他的衣服，手指在他的胸膛前画勾。「我都不知道，男人也有这么好看的身子。」

他一笑，自信地说：「我的身子不只是好看而已。」

「是吗？」她妩媚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等会儿就会知道了。」他悍然地解下她的衣服，极尽能事地吻她。

「嗯……」她迷醉地声吟。

喔，她不是老古板，她只是平常压抑太久了。她需要他来拯救，他来释放。他这么想，激情地压了上去。

「喔……」她自喉咙深处肆放着浪荡而躁动的激情，她不顾一切地喊：「我需要你！」

他还不满足，得意地扬起笑。「求我啊。」

这女人向来都太骄傲了，他要乘机教训她，听到她哀求。没道理永远都是他哄她、他怕她的。

「求求你。」她的声音媚到骨子里。

他的笑容更加飞扬嚣张，训练有素的腰一挺，正要振作难风，却在这时候发现后继无力。

怎么可能？！这种从未有过的事情，让他吃了一惊。

他暗暗掩饰，再度提振。

不久却发现，尽管他的还很炽烈，但是「那里」说不行就是不行。就算他急出了汗，不行还是不行！

「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他只好再度出动手指头取悦她。

没想到她一反刚刚的迷醉，直接拿开他的手。「你只有手指头有用吗？」她的声音异常冰冷，恢复哎平常的「冷静」。

她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了他。

他愣住，脸尴尬的发热，一辈子没觉得这么难堪过。

她坐了起来，穿回自己的衣服。

他深深觉得受到羞辱，没想到她竟然还说：「如果只是要手指头，我自己也有。按摩棒，都比你好用。」

天啊！他想一头撞死，怨起父母把他生出来遭受羞辱。

她的嘴角得意地勾起，残忍地加了一句：「按摩棒至少是硬的。」刚刚的眼神，现在充满嘲弄。

好很啊！她的话狠到让人鲜血淋漓：心如刀割。他完全说不出话，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她优雅地一笑。「我说过要报复你的。」

他悚然一惊。难道从一开始的勾引就是一场设计吗？

她的手指指向他，像诅咒一样地说：「你会阳痿一辈子的。」

阳痿？！不要啊！他一身的汗，流得像是下雨一样。

哈哈哈！他听到她巫婆般的笑声。

不要啊，不要啊！

唐宇飞惊醒。虽然睡在冷气房，但是他全身湿透了。

唐宇飞惊慌地看着四周，这是他的房间，不是在办公室。

呼，好险，他大大地吐了一口气。好险，刚刚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他拍了拍胸口，下意识地看了两腿之间。

阳痿？！他赶紧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像他这样年轻有活力的男人，怎么可能会阳痿？

昨天唐宇飞没有睡好，今天一进办公室，他的脸色就不大好看。

冷静每天都比他早到办公室，帮他泡好了咖啡，放好了报纸，正在浇花。

唐宇飞走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冷静喃喃自语：「奇怪了，本来都好好的盆裁，怎么会有叶子枯萎呢？」

那个「萎」字，莫名地让唐宇飞觉得不大舒服。

「咳咳！」他清了清喉咙。

听到唐宇飞的声音，冷静抬头，也没特别跟他道早，也没给他笑脸。

看着她的表情，唐宇飞就觉得有气。如果不是她老气的打扮，他怎么会在梦里把她想得美艳。如果不是她不给他好脸色看，他怎么会在梦里把她想成笑脸迎人。

更可恶的是，如果梦中的她和现实的她完全相反就算了，偏偏梦中的她，完全保留了她的刻薄记仇，设计他、嘲笑他，害他在梦中完全无能。

「-不会主动地和我说早安吗？」他没好气地跟她说话。

她狐疑地瞅着他。他是怎样，吃错了药吗？昨天还端出笑脸讨好她，今天就摆起老板的架子了。

莫名其妙！她才不甩他，平着声音说：「我的工作条款中，没有这一条吧。」浇好花之后，她径自离去。

可恶，这女人为什么永远都这么嚣张？唐宇飞把梦中和现实的情绪，完全混在一起。

他忿忿地坐回他的位子，翻动报纸。他迅速浏览一下标题，在生活健康的讯息当中，有一则的大标题就是「论男性性功能障碍」－－那个意思就是「阳痿」！

吓！他暗自心惊，吓得把报纸丢掉。

她再度回到办公室，一见到她，他不快地说：「-把报纸放我桌上做什么？」这个陰险的女人，梦中整了他还不够吗？

「我每天都这样放啊。」她不高兴地回嘴。

「这是-跟我说话的态度吗？」他被激怒。

「我每天都这样跟你说话啊。」他今天是想怎样？冷静有些火了。

他愣了一下，悍然地说：「从今天起，我不再容忍-这样说话的态度了。」

冷静毫无所惧地看着他。好呀，这男人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是吗？「你这是过河拆桥吗？」

他有些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说：「-看这整个办公室，有谁像-这样跟我说话。」

懂了！他是不准她再要「特权」就是了。这个想法让冷静非常非常地不高兴。

那表示，她不再被他视为特别的了。冷静其实还没想到这一层，只是这样的转变，让她本能地抗拒。

她用夸张而极度的顺从，表达她的抗议。

她露出了夸张但毫无诚意的笑容出来。「老板，感谢您平日不跟小的计较。小的现在才知道，小的以前是多忘恩负义，请老板原谅小的。不好意思，请问小的可以和老板敲定一下今天晚上的行程吗？」

她这种笑容，让他看了更气，偏偏又拿她没有办法。

唉，怎么会这样呢？他在现实和梦境难道都一样吃瘪吗？「今天晚上，不管有什么聚会，一律取消。」

昨天的梦，加上今天早上的事情，让他心烦意乱到不行。

今天晚上他要去狂欢，他要去找年轻漂亮的女人，他要把她彻底地忘掉。要证实，不会有「阳痿」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的。

她耐下性子问：「请问有什么理由吗？」

「我要去狂欢。」他故意露出志得意满的神色，丢了一句话给她。「至于要编什么理由跟对方解释，那是-的事情。」

冷静咬唇看他。这个任性的男人，好了疤痕忘了痛，才刚解决完Cathy的事情就去狂欢了。

哼哼，她再度瞧不起他，并且重重诅咒他－－阳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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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太可怕了！唐宇飞的恶梦竟然成真了。

他当天晚上去pub钓了一个辣妹间，没想到前戏都好好的，到了最重要的关头，他却疲软无力。

为了避免被嘲笑，他只好用其它的方式服务辣妹。

趁着辣妹心满意足睡过去的时候，他狼狈地逃离。从此之后，他陷入了恶梦之中。

连着几天，唐宇飞的精神萎靡，双眼泛红，对谁都无精打采。这个情况看在唐宇飞母亲郭月贞的眼中，紧张得不得了。

郭月贞打了电话给冷静，请她帮忙注意唐宇飞的举动。

其实就算郭月贞没有来电，冷静也发现了唐宇飞的异常。唐宇飞常常会失神地望向远方，然后莫名其妙地叹气。

她本来是在气他的，现在对他的担忧远超过恼怒。到底是什么让唐宇飞突然像是颓败的公鸡呢？

性功能障碍！唐宇飞盯着计算机，不自觉地在网络的搜寻引擎上打了这几个字。网络的数据说明，性功能障碍成因复杂，大致可以分为心因性和器质性两种。一般男性四十岁之后，机能都会逐渐退化，器质性的因素占了多数，但是年轻男子突然不举，大多数是心因性的问题。

唐宇飞猜想，他是属于心因性的问题，而且问题的症结，应该是在冷静身上。

只是知道这个原因，那又怎么样，这并不能解决他现在的痛苦啊！

他一向以自己的性能力为傲，就像孔雀得意于一身绚丽的羽毛。只是阳痿的他，就像秃毛的孔雀一样。

孔雀一旦秃毛了，还活着做什么呢？

喔，如果治疗不好的话，他活着的乐趣都没有了，从此只有黑暗悲惨和羞辱不堪而已。

不行！他不能让自己的人生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得做些什么才行，至少他要去看医生。虽然说这样很丢脸，但是他可以戴上墨镜，低调地去看医生，再不然就是绑架一个医生来看他。

好，决定了！

冷静偷偷地觑瞄着唐宇飞。现在是什么情形？为什么他的脸上出现了悲壮的神情？

唐宇飞转了眼眸，正好对上了冷静。

冷静赶紧挂上笑脸。「请问今天晚上的聚会还要再推掉吗？」

唐宇飞已经好几个晚上都没有参加任何聚会，她觉得现在的唐宇飞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为了避免刺激他，她尽量要求自己好声好气地对待他。

噢，唐宇飞看着她。

他真讨厌她虚假的笑容，虽然这明明就是他自己要求她的。

他站了起来，说道：「我有事情要处理，从现在起，有什么事情，都由-负责处理」。

他要以壮士断腕的魄力来决定他的未来。当下！马上！立刻！这才是男人本色啊。

「现在吗？」她诧异地问。

「对！」他享受着她目光中的诧异，感觉自己已经迈入新生。他拿起西装外套，帅气地穿上，说走就走，毫不留恋。

她睁睁地看着他离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有没有搞错啊？她只是秘书而已，能负责什么事情啊！

她走到他的办公桌前面。他刚刚走得仓促，连计算机都没有关，她想帮他把计算机关上，却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是和男性性功能障碍有关的文章。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心跳加快，坐在他的位子上。

她无权过问他的私事和隐私，但是……喔，郭阿姨请她要多多关心的，那……她的心口怦怦怦地，手探向鼠标，紧张地浏览他搜寻过的数据。

他使用的关键词是「性功能障碍」、「阳痿」、「治疗」、「心因性」等等字眼，而且他看的文章有好几篇，不只一篇。

这么说来，他并不是一时好奇，不小心看到的，他是有心找寻这方面的资料。

「呼。」她吐了一口气，扁了扁嘴。难道这就是他现在的困扰吗？

如果这样想的话，他最近反常的表现，就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冷静手托着下巴。她还在想这件事情的时候，门啪地一下打开，想到自己计算机没关的唐宇飞冲回办公室。

两个人的目光交接，冷静暗叫不妙。

「-在干什么？」唐宇飞暴跳如雷地怒吼。

冷静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手撑着椅子扶手，僵硬地站了起来。

唐宇飞大步一跨，横到她的眼前，脸气得胀红，满脸怒意地问：「-知道了对不对？」

冷静被他吓到了，呆呆地说不出话。

「该死，-知道了。」他恨恨地说，愤怒地抓住了她的领子。

他们两个很靠近，他急促而愤怒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她害怕地看着他的脸狰狞，她的心跳如擂鼓。

老天，她突然警觉到，知道这个秘密，可能会让她无法活着走出去。

她咽了口口水，颤巍巍地说：「不要冲动……我不会说的……你不需要杀人灭口。」

「该死！」他看着她惊惧的样子，心里想的是，她是不是把他看成了性无能的变态了。

他甩开了她，手横向办公桌上的笔记型计算机，愤怒地扯起计算机，用力地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中，他冲了出去。

紧接着，办公室外传来尖叫声。

办公室内的怒吼声和摔东西的声音，弄得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他们睁睁地看着唐宇飞冲出去，没一个人敢跟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惊魂甫定的冷静拍着心口。噢，刚刚真是吓死她了。

不对！回神后她才想到，唐宇飞自尊甚高，被发现这种难堪的事情，他一定很难过。糟糕，他会不会做什么傻事？

「喂－－」她冒着生命危险，急急忙忙地追出去。

紧追出去的冷静，跑出办公大楼后，紧张地找着唐宇飞的身影。没想到了一下子，就看不到他，她急死了。

他这人又高又帅，很好认的，怎么可能找不到他呢？

「唐宇飞！」她干脆跳起来找他。

他本能地回头，四目相接后，他唰地转过头。为了甩开她，他穿过斑马线，往对街跑过去。

有没有搞错？冷静睁大眼睛。她是这么好甩开的吗？想甩开她？门儿都没有！她快步地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变成红灯，她明明可以停在安全岛上的，却固执地闯过马路，经过的车子冲着她鸣按着喇叭。

剌耳的喇叭声，让他在对街停下步伐，担心她会出车祸。

她左闪右躲，怒气腾腾地杀出重围，直奔向他而来。

看她追得这么辛苦，他不再躲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叹了一口气。「-追出来做什么？」

她喘了一口气，瞪着他，大声地说：「我追过来是要跟你说我性冷感啦！」

她大剌剌的话，引来路人的侧目。

她的呼吸喘促，虽然红着脸，但是说不动就是不动，乌亮的眼睛倔强地直瞅着他。怎样？她性冷感的，不怕遇到他这个阳痿的。

她这样的模样好可爱，好窝心。想不到，这女人也有这一面啊！唐宇飞笑了出来。

他想，她应该不是性冷感，应该根本就还是处女吧。他知道她这么说是为了安慰他。哈，全世界也只有她想得到这种方法，而且还说得这么大声。

他感动于她的聪明体贴。因为她慧黠的言语，让他可以轻松地面对她，而不再觉得难堪。

见他笑出来，她的嘴角也流露出笑意，笑笑地瞪了他一眼。

公园里，唐宇飞和冷静并坐，冷静陪着唐宇飞喝着啤酒。

唐宇飞躁怒的情绪已经消除，但还是觉得郁闷。

他自怨自艾地叹了一口气。「-不能理解，我曾经是金枪不倒千人斩啊。」他灌了一口啤酒。

冷静笑道：「抱歉，小的未能躬逢其盛。」

唐宇飞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种话放在心里头，找不到人说，实在痛苦，跟她聊聊，倒也有苦中作乐的趣味。

啤酒罐已经空了，他一手捏扁，打算往垃圾桶丢去。

「等等。」她马上伸手拦住他。

「干么？」他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不要这么冲动啊！」她把啤酒罐接了过来。「这个可以回收，直接丢在垃圾桶多不环保。」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安慰我的时候，能不能专心一点啊。」她怎么还想得到资源回收的事情？

「人生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啊，环保就很重要啊。」她说得理直气壮。

「跟……」他小声地说：「跟阳痿比起来，人生其它的事情，顿时之间都不是那么重要了。没有了性，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她眨了眨眼。老实说，这种事情她没经验，无法深刻地体验。

他看了看她。「严格说来，-应该不是性冷感，-应该还是……处女吧？」

他管她哩？！她白了他一眼。「处女比阳痿好吧。」

他的脸色一变。

她咬着下唇。糟糕，她这个人嘴又贱又快啊。「没有啦，其实阳痿比处女好，阳痿至少曾经拥有嘛！处女连人生到底少了什么快乐都不知道。」

这样有安慰到吗？她实在也不知道。「我是说真的。」她只能这样强调。

他叹气。「难道我现在必须沦落到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吗？这就像是投手失去了手臂，足球员失去了双脚一样。」

他以前是如此出色啊，可是他现在只能像失去舞台的球员一样，缅怀着过去的掌声。

她紧接着他的话说道：「我懂，这就像战士失去了枪。」

呜……这比喻太传神、太精准、太令人感伤了。他恨恨地瞪着她。「-一定要听到我哭了，-才会甘愿吗？」

嘿嘿，她讨好地笑了笑。「我只是想表达同理心而已。没办法啦，你要我挖苦你，这个我会；你要我安慰你，这个我真的不大会。而且，我没经验，实在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

他无奈地一笑。「还好啦，-那句『我是性冷感』算是好的开始。」

她笑了出来。「不错嘛，你还保有幽默感啊！」

「现在我剩下的东西也不多了吧。」他继续嘲弄自己，嘴唇一勾，又是一副苦恼的表情。

「是不是你纵欲过度？」她认真地想帮他解决问题。

「-是想说我这是报应吗？」他横了她一眼。

「不是啦！」她急着否认。「好啦，都怪我平常没口德，你才觉得我会这样说话。其实我只是想说，是不是你以前用太多，所以……补充不及。或者是说，这就像是肌肉疲乏一样，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当然不是了。」他啼笑皆非地否认。

「那你自己知道原因吗？」她皱了下眉头。

还能有什么原因呢？他哀怨地看着她说：「就是。」

「我引」她一脸无辜，像是只受到惊吓的小白兔。

她害他阳痿？！拜托，这罪名很大耶，她怎么承担得起？她赶紧说道：「我什么事情也没做啊。」

他目光无奈地递向她。他总下可能跟她说，在他的梦中，她什么事情都做了，什么话都说了。

她偏头看着他。「不会是我长得太抱歉，害你无法吧？」

她这答案也太有创意了吧。他笑了出来。

「不要笑啊。」她有点不高兴了。「我可是认真地想要帮你。」

「如果-要帮我的话，那就对我好一点。」她就是对他太凶了，引发了他内心的恐惧，他才会作这种梦。

「对你好一点？」她的手抚着下巴，百思不解。

「就是-都对我太凶了，我才会这样。」他跟她抱怨。

「什么跟什么？」她疑惑地看着他。

怪了哩！她对他好不好，跟他有没有阳痿有什么关系啊？

冷静一整天都在想着她和唐宇飞阳痿之间的关系。因为这样，当天晚上她还作了一个梦。

梦境之中，她穿着小护士的衣服，在医院巡房。

巡到一问病房的时候，听到病人低低哀嚎，她好心地走过去。「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吗？」

病人转过头来。她一看，那是唐宇飞。

唐宇飞看到她，双眼发亮，直接说道：「护士小姐，太好了，-一定是上帝派来的。我需要一个女人，来拯救我的阳痿。」

唐宇飞的样子像个急色鬼一样，正常情况之下，冷静一该一拳打过去，让他不只去看泌尿科，还一并去看伤骨科。

但是梦中的冷静并没这么做，她只是很镇定地跟他说：「对不起，我是性冷感，帮不上你的忙。」

在梦中，她跟唐宇飞像是第一次认识的一样。

她对他很客气，甚至还跟他说：「先生，就算阳痿也不需要自暴自弃的。我想以你的条件，应该可以找到其它自愿给你温暖，抚慰你受创身心的女人，她们会比我好多了。」

「不，-是唯一的。」他的眼眸深邃而又无劝，说这话时语气坚定得彷佛像是在宣读誓言一样。

她听得鸡皮疙瘩全起。她才不相信这种话哩！但是在他的注视之下，她竟然无法移动脚步。

他说道：「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知道-是我的天使。」

冷静实在下明白，这家伙明明就是个阳痿的变态，怎么搞得很像是偶像剧的一哥一样。

这一切真是太荒谬了！她忍着笑，说道：「现在的天使，业务量有这么大吗？还得提供性服务？」

「当然不是性服务。」他严正地修正：「-带给我的是身心灵的洁净。」

「哈哈哈！」她笑到弯腰。身心灵的洁净？！这什么鬼啊？

「我是罪人！」他严肃地向她忏悔。

那模样害她想笑又不敢笑，只好继续听他说了。

他说道：「我这一生太过荒唐，需要一个纯净的人来解救。我知道这世界上只有-能救我了，求求-，不要把我丢在性无能的痛苦深渊中。」

她极力忍着笑，问道：「怎么救你呢？」

他神圣地说：「跟我。」

骗肖！她好笑地说：「童话故事中，男主角要救女主角，只要吻她就可以了。我要救你，还得跟你喔，这样我的牺牲会不会太大了？」

「这样不是牺牲。」他直勾勾地看着她。「而是-跟我一起达到喜悦的极乐天堂。」

喜乐的天堂！她抱着肚子狂笑。这个人怎么能够这么镇定地说出这些话呢？

「哈、哈、哈……」她笑到完全无法控制。

就在这时候，他来到了她的身边。「-认为我只是一个笑话吗？」他哀伤地看着她。

糟了！冷静发现装可怜这一招对她有用耶！这样她就会不好意思再嘲笑他了。她嗫嚅地说：「我不是嘲笑你，只是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低低地说：「相逢本来就是不可思议。」

每次他念出奇怪的台词，她都很想笑。不过后来她发现，她不能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太迷人了，会吸住她的目光，会让所有荒谬好笑的东西变成了真挚而诚恳的。

他继续不发一语地看着她，她竟然让他看得心慌。

他的手伸出来，轻柔地拨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反抗，这么近，她闻到了他身上一股好闻的气息，这让她的心怦然悸动。

他靠上了她，她的身子紧绷，却没有逃开。

「不要紧张。」他安抚着，轻轻地吻上了她。

他的吻教她迷眩，她发现自己晕晕软软，无力抵抗。

那一吻的滋味如此美妙，她听到自己迷醉的声吟。

有一刻，她觉得自己的意识不清，等到她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不行。」她虚软地抵抗。

「喔，-是这么的美。」

她听到他这么说，发现自己竟然虚荣地陶醉在他的称赞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衣服被褪去。她羞红了脸颊，皮肤炙热发烫，他的大手摩挲，那触感如此奇妙。

她觉得应该出声抗拒，但是听到的却是自己细碎的吟哦。

她害羞地红了脸！怎么会这样？她不是性冷感吗？

他的吻碎落在她的身上。

「嗯……」她迷失在躁动而狂乱的之中。

他的行径越来越大胆，要她被彻底的焚烧和融化。

天啊，他真是个调情高手，她几乎完全地陷溺在他的攻势之中，直到最后一刻，她才惊觉不对劲。

「你不是阳痿吗？」她脱口问他。

「喔，-实在太棒了。」他兴奋地说。「-让我再度感觉到金枪不倒千人斩的精力。」

什么鬼啊？！冷静皱了眉头，热情消却一大半。怎么觉得这句话很熟哩？

他继续说道：「果然只要-好好对待我，就可以治疗我的阳痿了！」

咦，冷静眉头都快撞在一起了。这句话更熟了哩！

作梦作到这个地方的冷静，理智突然窜进她的梦中。

「啊！」她叫了出来。「你是唐宇飞？」

他竟然得意地笑了。「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解除-身为处女的束缚呢？」

唐宇飞的腰猛然地一挺。

「啊！」冷静尖叫。「我不要！」

「啊！啊！啊！」惊叫之中，冷静被吓醒了。

她眼睛发直，被吓出了一身的汗。直到回神，确定刚刚只是一场梦的时候，她才吐了一口气。

她抓了床头的水喝了一口。

老天，这是什么梦啊！护士，医院，……噢，这根本就是Ａ片的情节！

如果要给个篇名的话，还可以叫做「小护士爱我一百遍」。

冷静恐惧地按了按太阳袕。

这是什么烂情节！性冷感的和阳痿的一起。而且最可怕的是，在梦中，他真的引发了她的「性趣」……

冷静满脸通红地甩了甩头。

都怪唐宇飞啦！他阳痿就阳痿嘛，干么扯到她的身上啦！

两个人明明他是他、她是她，现在却连梦中都扯在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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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天，冷静打扮过后才去上班。

办公室的人认出她之后，开始议论纷纷。

「呦，没想到她还人模人样的。」

「化妆是很神奇的。」有人不以为然地说。

「奇怪了，她以前怎么不化妆呢？」

既然她打扮起来判若两人，那以前为什么个装得美美来吸引唐宇飞呢？而且如果说是她追唐宇飞，那为什么她还常摆脸色给唐宇飞看呢？唐宇飞昨天又是为了什么在办公室里发飙呢？后来又为什么好像没事似地和冷静一起回来呢？今天冷静这样不寻常的打扮又是为了什么？

她和唐宇飞的故事发展，越来越不合逻辑了，办公室的人看得一头雾水，冷静却也懒得做什么解释。

她一向不与人交恶，但是与同事过分亲昵，而且提供自己给别人八卦，那就不用了。

她对众人笑了笑，道了声早，当作是没听到大家议论一样走进办公室。一进去就看到唐宇飞。咦，难得喔！唐宇飞今天此她早来。「这么早来啊？」

早来就早看到-啊！唐宇飞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只是笑了笑。

这阵子他陷在沮丧低潮中，只有看到她，跟她说话，心情才会好转。「干么！今天穿成这样，又要假装是我的女朋友了吗？」

厚，真是自大的男人！「谁要假装是你的女朋友？」她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要我对你好吗，我决定从穿着做起，不要污染你的视觉，不要让你觉得活得很痛苦。」

她宁可现实中对他好一点，让他的阳痿快快好，赶快远离她的梦境。

他的眼眸流露出调皮的笑意，故意皱着眉头，撑着下巴。「穿成这样是还可以啦，可是-还是对我摆脸色，这还是污染我的视觉啊。」

吓！这家伙还得寸进尺哩。冷静眼睛睁大看着他。

唐宇飞露出——的笑容。他已经可以猜想到等一下她会把鞋子砸在他的脸上，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挑衅。

这样逗她，人生多了很多乐趣。哈，顺便练习躲避能力也不错。

「那这样可以吗？」没想到她竟然按捺着情绪，硬是端了张笑脸出来。

虽然很难看，不过他还辨识得出来，那是笑脸。「-真的要对我这么好喔？」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当然喽。」她「笑笑」地说。

「-有什么企图吗？」

他竟然还一副「警戒」的样子！「我怎么会有企图呢？」她带起一贯嘲弄的笑意。「你们家的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你败光，你的人现在也已经不行了，我能有什么企图呢？」

见他脸色一变，她懊恼地咬了唇。「对不起啦，对不起啦！其实你很好，一切都怪我人贱嘴坏。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想要从现在起好好对待你，只是这对我而言，需要调整。」

唐宇飞本来就不是小心眼的男人，她都这样道歉了，心里也不计较了，只是嘴巴上并不想放过她。「没关系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啊，反正我也不是男人了，-不用顾及我什么男性尊严的问题了。」

「不要这样嘛！」她低声下气地求他。

喔！他发现她这次真的很有诚意喔！既然这样，当然要装得更委屈了。他藏起嘴角的笑意，淡淡地说：「-不用跟我道歉，-每次都是这样，道完歉之后，继续伤人，我已经受够了。」

「我有这样吗？」她喃喃碎念。

他听到了，一瞥一眼，又是淡淡的一句：「-说没有就没有。」

「不是，不是－－」她赶紧说道：「你说有就有，感谢你让我有个反省的机会。我这个人最糟的就是不懂得反省，白活了这么多年，还好遇到你，总算解救了我的人生。」

冷静讲完这段话后，唐宇飞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这种话显然不是冷静的风格。

冷静很无奈地回看他。是的，这种「俗辣」、讨好的话，不是她会讲的话。但是为了舒缓唐宇飞的情绪，她只好「撩落去」。

只要他高兴，阳痿快快好，她做什么牺牲都没有关系。

她的态度太反常了，让他觉得不大对劲，他小心翼翼地问：「-昨天晚上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就是那个梦嘛！冷静咬着唇，但她怎么说得出口啊？「没事。你不是说，因为我对你太凶了，你才会……那个嘛！」她小心地避免说出任何刺激他的字眼。「所以我正在改变我的态度。」

「-说真的吗？」他还有些怀疑。

「当然是真的了。」她斩钉截铁，豪气地说：「你希望我怎么对你，我就怎么对你，只要你好起来就好了。」

唐宇飞眼角带起笑意，这么说来，他是「因祸得福」了。「那我希望-天天都穿得美美的。」

「这我已经在做了。」虽然她嫌浪费时间，但她还是会继续的。

「嗯，-做得很好。」他摆出了上司的架势。「不过一定要持续才行。」

「好啦，好啦。」她有点不耐烦地说。

「-对我说话，不能这么不耐烦。」他一脸正经地说：「有句床上名言叫做『女人不能急，男人不能快』-这么急，会让我有压力的。」

如果不是他的态度正经得像是发表学术论文，她一定告他性蚤扰。她忍着气说：「好。」

唐宇飞没想到这样冷静都还不会发飙。哇，实在太好玩了。他张扬着笑容说：「我喜欢-的笑。」

她愣了一下。「所以呢？」

「-要常常笑给我看啊。」他说得理直气壮。

厚，她瞪着他。他怎么这么麻烦啊？

「笑啊！」唐宇飞露出夸张耍宝的笑脸。

冷静被他逗出了笑。「好啦。」算了，什么都好，只要不要再让她作那种梦就好了。

「-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他突然这么说，不再戏谑，弯弯带笑的眼睛，清邃明亮而温柔。

她瞅着，心口莫名一动，无奈地带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清秀的脸庞，飞上了一抹淡淡的红。

情况正在改变之中。她对他不再能绷着脸，不再能冷冷地刺他一下，还常常被他搞得又好气又好笑，慢慢地，她也拿他无可奈何了呀！

爱恋就在他们不经意的相望中溜了出来。

晚上冷静收了东西，正要愉快地下班时，被唐宇飞拦下来。「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走吧。」

「为什么要一起走？」冷静不明究理地问他。

「为什么不能一起走？」他反问。

冷静一下子倒也愣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两个是上司和秘书，下了班之后，本来就应该没关系的。事实上，他们两个之间，早就超出了公事上的关系，建立了特殊的感情，只是感情正等待着察觉。

他的觉醒比她快。他至少意识到了两个人相处的快乐，让他舍不得就这么下班道再见。「我可以开车载-回去，帮-省车钱，不好吗？」他给了个听起来很好的理由。

「可是我们两个不顺路吧，这样不是很麻烦？」聪明的她，处理事情的时候太过一板一眼，在这个地方上，就是少了一根筋。

「车子在跑，又不是我在跑，有什么麻烦？」他看着她，有点泄气。难道她这么不想让他送她回家吗？

「我知道了。」她露出了笑容，嘴快地说：「你现在晚上不能跑pub，所以时间多得很对不对？」

他的脸一沈，关了计算机，不发一语地收了东西。

她咬着舌头。真糟糕，她又快嘴了，真想打自己一巴掌。

他快速地收了东西后，跨大步伐。

她赶紧跟上去，小媳妇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不要这样啦。」

他瞅了她一眼。老实说，她的模样实在让他气都消了。她可爱的时候，真的会让人很想好好疼她。

「你要帮我。」她突然无助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他温柔地压低了声音。

「有时候我很得意我反应迅速，嘴巴很快，可以不经过大脑就修理一个人。但是有时候，我只是想开个玩笑，可话没拿捏过分寸就脱口而出，常常就这样伤了人。我刚才那句话，真的没有恶意，请你原谅。」

其实她早上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那时候，她还嘻嘻哈哈，不以为意。但是事情在同一天重复出现的时候，她心里就不好受了。

她不想伤害他，不只出于一种善意，也和她不知不觉中越来越重视他是有关系的。

她沮丧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没关系啦，」他笑嘻嘻地，摸了摸她的头。「-想跟我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好了，反正我这人本来就贱，欠-修理的。」

她抬眸瞅他，眼睛水水亮亮的。

他的笑容变得温柔，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作那种梦了。他其实是很想很想亲近她的，只是她有些让他不知道该怎么亲近才好。

他有感而发地低语：「如果-一直都这么可爱就好了。」

可爱？！她长大之后，几乎就没听过人这么说她了。

他说得这么温柔，害她心跳冬冬地加快。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就是不敢看他。

这是怎么了？她竟然会因为他要害羞了。

他的手指亲昵地按柔着她的头皮。他的话语、他的动作，都把她当成小女孩一样地呵疼。

她偷偷看他，他疼宠人的样子好迷人。

她突然有些淘气地一笑，侧了身子，挪了褪。「唐宇飞，虽然你阳痿了，但还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

「-！」他正要往她头上一敲，她飞快地撒腿跑了。

「呵呵呵。」她一边跑还一边笑问：「喂，我这样说话还可爱吗？」

「最好-觉得这样说话很可爱啦。」他装模作样瞪着她。

可是他瞪她的时候，一点都不凶，眼睛里头蓄满了笑意。

他突然很好奇，如果下次她嘴坏的时候，干脆就吻住她，不知那会是什么滋味？

「呵呵呵。」唐宇飞开车载冷静回家，一路上两个人不断地说笑，到了冷静家巷子口的时候，冷静竟然有些舍不得下车。

冷静下车之后，唐宇飞车子往路边一停，追了出来。「冷静。」

冷静回头。「咦，你怎么还没走？」

「嗯，」他笑了笑。「我想了想，送人还是送到底好了。」

「好啊。」冷静嘴上带起一抹笑。

两个人并肩走着，小巷子中不时传来两个人的笑语。

走了十几分钟，才到冷静家门口。「-家还要走这么远喔？这样我下次车子就不应该停这么远。」

冷静愣了片刻，然后一笑。「没有啦，我家很近，走三分钟就到了。只是我今天都还没什么运动，所以我想就藉这机会运动好了。」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搓柔，脸上笑得尴尬。

喔喔，都怪今天晚上的风吹起来太舒服了，她才会跟他走这么久的。

他脸上的笑意扩大，她的心跳冬冬地，却还装作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你认得路回去吗？要不，我送你回去，我自己再走回来好了。」

他很坏，笑笑地不说话，就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尴尬而甜蜜。

铃～～

冷静的手机响起，她接了起来。「喂。」

「老师。」

打电话来的是个高中生，叫做阿大。冷静的妈妈以前是当老师，几年前开始辅导中辍的国高中学生。冷静以前就和他们一起相处，她妈妈过世后，冷静继续负责帮他们辅导课业，甚至照顾他们的生活，所以他们也叫冷静老师。

「什么事情？」冷静问道。

「阿杰在学校旁边那间泡沫红茶店，跟一个绰号叫小黑的干起架来了。」阿大急急地说。「小黑那边的人比较凶，阿杰这边很危险。」

冷静眉头一皱。「红茶店的老板没有报警吗？」

「他们应该是怕小黑报复不敢打吧。」阿大说话时，背后的声音闹哄哄的。「老师，-赶快来啦！」

「好，我马上就去。」冷静紧急地挂了电话。

唐宇飞问道：「什么事情？」

「没事，小孩子们打架我要去处理。」冷静一边说，一边跑。

「如果急的话，我载-过去。」唐宇飞跟上她的脚步。

「好。」冷静脸色已经变得严肃。

「现在情况是怎么样？是什么小孩？在哪里打架？」两个人快速地回到停车的地方，坐上车后，唐宇飞担心地问了她一串的问题。

「情况要看了才知道。那是我妈以前的学生，现在是我接手管，他们在泡沫红茶店打架。」冷静虽然紧张，但是回答的时候还是有条有理。「往前走，等会儿到路口要右转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唐宇飞这时候才发现，冷静是这样的不可思议。

她很「冷静」，却具有深沈的热情。她的个子在他看来是娇小的，却蓄满了能量。

「右转，谢谢。」冷静说道。

「不找警察吗？」唐宇飞问道。

「不用。」冷静答得很利落。「我有经验，不用每次都找警察的。」

「这群小孩一定让-很头痛。」唐宇飞说道。

「是啊。」冷静摇了摇头，可是却露出了笑。「不过，他们常常也很让我感动。他们跟一般小孩的生存法则不见得一样，但是有时候，他们也会有直率而热切的感情。」

说到了她的「学生」，冷静的话意外地多了。「我不怕他们打架，我只怕他们进入帮派。那个世界会让他们变得太复杂，变得不可爱，而且怞身又难。至少他们到现在都还听得进去我的话，也不算太难管了。」

唐宇飞一笑。「我不知道，原来-还是大姊头。」

冷静逸出笑。「有打过架啦，但是不算大姊头。」

唐宇飞睁大眼睛。「-会和人打架？」他看到她的时候，就算老气，都还保持着优雅的模样，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和人打架。

冷静笑着没回答，视线调回了路上。「专心开车。看到没？前面那家橘色招牌的泡沫红茶店，就是那家。」

唐宇飞依照她的指示停了车。

冷静迅速地跳下车，唐宇飞紧跟在她后头。

上班的时候，她是他的秘书。下班后，他却守候在她的左右。

泡沫红茶店里，一群青少年正打得难分难解。

冷静冲了进去，一吼：「现在是在做什么？」所有人都停了动作，那个吼声之有气魄的，连唐宇飞都吓了一跳。

冷静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你们最好现在就散掉，不然的话，警察马上就来了。」

打架的人当中，其中有中辍生，也有学生。因为一点小口角，爆发了激烈的肢体冲突，打的时候虽然打得很凶，但是真要面对警察的时候，并不是毫无畏惧。

以小黑为首的那群不良少年，相互看了看。

冷静说道：「我妈在这里做了很多年的老师，警察局里面有她的学生，那些人我也认识的。」

小黑恨恨地骂了一声干后，说道：「这次就先放过你们。」说完后，小黑拿走自己的书包，率领一群人离开。

小黑的制服虽然已经脱掉了，但是冷静从书包中认出来，小黑读的是她以前念过的同一所高中。

冷静追了出去。「学弟。」她这么喊小黑。

小黑愣了一愣，停下来狐疑地看着她。

冷静一笑。「我以前也是『北泰』毕业的。」

「北泰」是有名的流氓学校。当年冷静的实力，其实可以去念第二志愿。她觉得既然不是第一志愿，那么念其它的志愿都没差了，干脆选一所离家近的，轻松念书还比较快乐，所以就去念了「北泰」。

小黑双手环在胸前。「-是怎样？想跟我装熟套交情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遇到学弟很亲切。」冷静笑了笑，又恢复她向来优雅的语态。「我叫冷静。你可以去问你们老师，我是第一名毕业的，而且我那时候，还跟学校最大尾的那个学生『彪哥』打过架。」

小黑愣大眼睛。这件事情很有名，他真的听过，只是没想到当事人就在他面前。「-真的和彪哥打过架？」

「他那时候想追我，我觉得烦就跟他说，如果打得赢我，我就当他女朋友。」冷静说得好轻松。

唐宇飞听了都眼了。哇，追她的代价这么高喔。

「我听说-打赢了那个彪哥，那是真的吗？」小黑愣愣地问她。

「他让我的。」冷静笑得很甜美。那段青涩的年少岁月，现在想来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唐宇飞光听到她这么说，就觉得嫉妒吃味了。

「学弟，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冷静说得很亲切又很自然。

小黑虽然哼了一声，不过眼中的暴戾之气褪了下少。「我哪里会有什么需要-的？」他——地离开。

冷静也不介意，转头回去。唐宇飞紧跟着她，问道：「那个叫做彪哥的，为什么要让-？」

「他是一个真正的大哥，不会对女人动手。」冷静对彪哥颇为推崇。

「那彪哥现在人呢？」唐宇飞吃味地问。

「后来混黑帮，被抓了。」冷静有些遗憾地说。「所以我希望那个叫小黑的男生，不要步上彪哥的后尘。」

唐宇飞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好一会儿只是说道：「-以前这么精彩喔。」

看他的表情像是满怀委屈的样子，冷静哧地笑了出来。「还好啦。」

冷静继续往前走，唐宇飞终于忍不住问她：「-后来有没有喜欢上那个彪哥？」对啦，他吃醋了。吃她多年以前的醋，吃得酸不溜丢的。

冷静笑笑地看他。她喜欢看他那种表情，她知道那表示－－他很在意她。她狡黠地一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转身走进泡沫红茶店。阿杰他们已经乖巧地在整理泡沫红茶的店面，他们知道如果不乖乖这么做的话，冷静回来一定会发飙。

冷静一进来，阿杰就说道：「老师，-看我们很乖吧，-真的打电话报警了吗？」

冷静说道：「现在把你们送去警察局，比日后把你们送去殡仪馆好吧。」

「厚，老师，-说话怎么这么毒？」阿杰嚷嚷着。

「你以为我想毒喔？还不是你们，老欠我电。」冷静抱怨着。「就是你们，每次跟你们在一起，我都要骂人，搞得我现在都交不到男朋友。」

「老师怎么会交不到男朋友？」阿杰鬼灵精怪地看着唐宇飞。从唐宇飞追随的目光，他看到了－－爱！哈哈哈！

「有人要追-，只怕是-自己不知道。」阿杰故作老气横秋地说。

冷静有点心虚地说：「谁要追我？」刚刚唐宇飞那种浓浓的酸味，的确让她有一点点的怀疑啦，不过应该不会吧……她莫名其妙地因为这件事情而心跳加速。

「厚。」阿杰白了她一眼。「不然-以为人家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喔？」

「不要乱想，那是我老板，人家只是好心地送我回来。」

「要是我做老板，一定不会做到这么好心。」阿杰直接跳到唐宇飞的眼前。「先生，一句话，你是不是想追我们老师？」

「不要乱问！」冷静低吼，脸上莫名地泛红。

唐宇飞笑了出来。她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虽然追她可能要冒点生命危险，不过他相信，天天跟她在一起会很有趣的。

「快点说啊。」阿杰说道：「你不追的话，我们老师一定会被别人追走的。」

唐宇飞笑道：「你这么聪明，会有前途的。」

「哈哈哈！」阿杰得意地笑了。

冷静往阿杰头上一敲。「这么好骗，还叫聪明喔。」

「不会啊。」唐宇飞暧昧地看着她。「他就看得出-没看出来的事情。」

冷静眼睛溜溜地转着，心跳冬冬冬地。拜托，她第一名毕业的ㄋㄟ，会看不出来什么事情吗？唐宇飞对她，难道真的有……真的有那个意思吗？只是如果有的话，为什么她之前感受不到？可是如果没有的话，又为什么会酸酸地追问她彪哥的事情呢？

难得看到冷静露出苦恼的表情，唐宇飞低低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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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冷静梳洗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起。「谁呀？」她匆忙地漱口，戴起大眼镜，赶出去开门。

「谁呀？」她打开门，一大束的玫瑰映入眼帘。「这是做什么？」她推了推眼镜。

「送-啊。」唐宇飞放开玫瑰，露出一张笑脸。看到冷静的模样时，他笑出声音来。

「笑什么啦？」冷静抢了玫瑰花过来，往他头上一敲。

「没有啊，-这样很可爱！」他讨好地笑着。

她皱起眉头。她绑了个马尾，刚洗好脸，戴了个大眼镜，穿了件宽大的Ｔ恤，连短裤一并遮住，这个样子应该是呆到不行，怎么会可爱？

「真的。」唐宇飞看出她的疑惑，加强语气说道。

她的样子有些笨拙，可是他真的觉得可爱。她没有什么打扮，水珠还沾在头发上，但是他真觉得她清新而迷人。他甚至想凑近她，闻闻她一早干净清爽的味道。

冷静眉头还是紧皱着。「你这么早来做什么？对了，你这花是要给我的吗？」她现在才意识到，刚刚拿花去敲他头的动作好像不大妥当哩。

唉，认识他之后，她的动作越来越不优雅。

「我来是要接-去上班，花当然是送-的。」他的手捂在心口，哀怨着她竟然完全不明白他的用心。

冷静叹了一口气。「才一个晚上没见到你，你不会又惹什么祸，需要我来帮你处理吧？好啦，什么事情你说吧，反正我很习惯帮人家处理了。」

她竟然以为他来献殷勤是因为惹祸了？！他被打败了！

「惹祸的是。」他直勾勾地瞧着她。

「我？！」她一副祸从天降的模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惹什么祸了？」

他无奈又好笑，决定逗她。「-想想-最近做了什么事情？」

「我之前对你是有点凶，不过我现在已经在改了啊。」她推了推眼镜，无辜极了。

他忍着笑。「-不能永远都一副无辜的样子，有些事情，-是必须负责的。」

「我什么事情不负责了？」她不满地说。「我连你的事情都帮你负责了，这样还不够吗？」

「就是这样才惹祸的啊。」他的眼角有藏不住的笑意。

「什么跟什么？我被你搞胡涂了。」她下快地说。「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了吧。」真是的，一早醒来，神智不清，就要跟他猜哑谜。

「我喜欢。」他扬起笑。

「什么？」她愣大了眼睛。

「这件事情，-能不负责吗？接送、送花当然是为了追-喽。」

她的心跳飞快，快到几乎无法承受，她呆呆地看了看他，然后顺手砰地把门关上。

他错愕地站在门外。有没有搞错？他第一次告白，不会这样就吃了闭门羹吧！

好一会儿，她开了门，却是把刚刚不小心接过来的玫瑰花还给他。手一拉，又要把门关上。

「喂。」他快了一步，卡在门中。「-干么？-这么不喜欢我啊？」

她手拉着门把，推也不是，拉也不是。她溜溜地瞅着他，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着。「不是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我没有心理准备啊。」

「昨天阿杰不就帮我预告了？」只是昨天人太多，不是表白的好时机，所以他等到今天一早才把爱情送到她面前。

「那一定是小孩子乱猜的，我怎么知道他会猜对？」冷静睨了他一眼，委屈得很。

「那-要怎么办？」他笑了出来。

她继续瞪他。她这一生，就只有两次被告白的经验。一次是彪哥，一次是他。彪哥脑筋很直，跟他相处的时候，她不会这么无措；但是唐宇飞的话，她就不知道要怎么应付他了。

「-到底喜不喜欢我？」他追问。

她的脸红了起来。她……她其实……其实是有些喜欢他的吧。要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会这么快乐？可是，这不表示她已经做好准备要让他追求了。

「你这人素行不良，当你女朋友没好处吧。」她嗫嚅着。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心跳差点没停！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这样一口拒绝我了？」他打死都不相信，他的初次告白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瞅着他，怀着罪恶感，小声地说：「分段拒绝会比较好吗？」

「-怎么可以拒绝我？」他霸道地说。

「为什么不能？」她的嘴角一勾。

「-说过要对我好的。」他露出受伤的表情。

算他狠！这招就算没有让她回心转意，也的确让她的脸色缓和下来。「这是两回事啊。」

「-都没有一口拒绝那个流氓，为什么一口拒绝我？」他眼巴巴地看着她。

「彪哥是大哥，不是流氓。」她纠正他的用语。

「大哥就是大哥。」他酸骏地说。「-都还让他跟-打一架，我却什么机会都没有。」

「那你也要跟我打架吗？」她苦恼地看着他。

「-那时候怎么跟他说的，我也要比照办理。」他死皮赖脸着。

她现在才发现，他这个人一旦决定之后，便是悍然而固执的。

她无奈地说：「我说如果他打赢我的话，我就做她女朋友。他要打输我的话，就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

当时彪哥虽然出手，但是不忍心打她，还被她倒踹了一把。这男人也不记仇，日后，跟她成了朋友。

其实，彪哥要是够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她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已经是间接地拒绝他了。像冷静这种倔傲的女孩子，打输了一定没机会，但是真的打赢她了，她也只会不层他的鲁莽，看穿他的自私。

冷静不懂，像唐宇飞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硬是要跟她打上一架。

「那就这样说定了。」唐宇飞脱了鞋子，捧着花进屋里。

「你确定？」冷静看着唐宇飞，唐宇飞简直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还找了个瓶子，先把花插起来。

唐宇飞插好花之后，回头笑笑地说：「-等着做我的女朋友吧。」

厚，骄傲哩。冷静瞪着他。「如果我现在穿着拖鞋，我一定脱下来砸你。」

他竟然还嘻皮笑脸地说：「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最好啦。」既然这样，她也不-唆了，从旁边的鞋柜，抓了一双鞋子，就往他那边射过去。

他的动作利落，轻巧地闪过。

满屋子摔了一堆不破的东西，像是书啦、垫子啦、鞋子啦，她全往他身上砸过去，乒乒砰砰的，热闹极了。

「哇，-来真的喔。」他狼狈地闪躲。

「废话。」她说道：「打输了之后，这里你要负责收喔。」

「打赢了，我也收的。」他一边躲，还一边收拾。

那模样好笑得逗惹出她嘴角的笑意。「你赶快认输，不然我上班会迟到。」

「不是-上班会迟到，是我们两个会一起迟到，哎呀！」他又要说话，又要收拾，还要躲她，最后终于被砸到了。

「哎呀呀～～」他叫得好凄惨。

「有这么严重吗？」她担心地过去看了看。

两个人一靠近，他迅雷不及掩耳地转到她身后，把她兜进自己的怀里。

她的背抵着他的胸膛，他的身子好热，出了一点汗后，男人的气息浓厚，那是一股麝香味加上清爽的肥皂味道。

她低声抗议：「你好卑鄙。」她的心跳急促，脸红得厉害。

他狡黠地笑了笑，低凑上她。「-好香喔。」她的软滑，近近凑着，闻得到一股淡幽的香气。

他的气息呵吹在她的上，害她全身轻颤微麻。「香个头啦！」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抓了他的手，狠狠地咬上一口。

「啊！」他痛得哇哇大叫，但是死都不肯松手。

她咬得更厉害，直到一丝的血腥味窜进口腔，她才警觉到不对，蓦然松了口。他这家伙，被她咬出了血，竟然还不放手。「你有病啊？」她骂着，语气里有着心疼。

他笑笑地说：「如果放手，就算输了。」

他是铁了心说要追她，不是说说就算了。

她一直觉得他浪荡不羁，根本不敢想自己会是让他认真对待的人。「你信不信，如果不是你的肉太难吃了，我会继续咬下去。」地处于矛盾的状态，一方面希望他放弃，一方面又希望他不要放弃。

「不相信。」他这么说的时候，轻轻巧巧地摘了她的眼镜。

「喂喂喂！」她的眼前一下子迷迷蒙蒙，离视线稍微远一点的东西都散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子！」她气恼地骂着。「还我，不然我又要咬人了。」

「-自己拿得到的，为什么一定要我拿给-？」

她听到他的声音里饱含着笑意。

最好，她是拿得到啦！她唰地回头瞪着他。「唐宇飞！」视线对准他脸的时候，她噗哧地笑了出来。

他正挂着她的黑框大眼镜，那模样滑稽好笑。

他学着她推眼镜的动作，细着嗓子。「我是冷静，您好。」

「你是冷笑话啦，冷静？！」她笑笑地摘回她的眼镜。

她正要挂上去的时候，他的手握住了她。「-真的需要眼镜吗？」

她突然被他一握，心跳一快，脸一红，睁睁地瞅着他。

她没有挂上眼镜，远的东西看不到，只能看到眼前的他。他是她视线的唯一，这让她心慌。

他把她的手按向自己的心口。「不用眼镜，-也感受得到我的心跳。」

他的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好快，她的也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闻嗅到的是他的气息。接近他，是件危险的事情。

「不用眼镜，-也看得到我的眼睛。」他低低地说，声音里面充满诱惑。

她的视线顺从地挪到他的目光深处，他深邃黑亮的眼睛很会放电，会让人的脑筋空白。「你都拿这套把妹的吗？」地低叹。

「我只追过-，其它的女人都嘛自己送上来，根本不用追得这么辛苦。」他还跟她抱怨呢！

她拿他莫可奈何啊，这样下去，就是不用打架，她都快输了。唉，她就知道他不是好应付的。

「非追到不可吗？」她的视线往下移，不敢再跟他四目相接。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会看透她虚软的拒绝。

他笑笑地说：「不是非追到不可，是舍不得错过。」

她的心跳飞快，双颊红热。他这么会说情话，她根本就无力招架嘛！

「-不敢看我对不对？这样就算-输了喔。」他扬起得意的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他，他一脸的笑。

真的这么开心吗？她的心口一动，弃械似地一笑。「如果当年那个彪哥跟你一样聪明，说不定我就让他追走了。」

「做我女朋友的第一条守则，就是不能在我面前提到别的男人。」他霸道地说。

她觉得好笑，故意挑衅地说：「如果我硬是要提呢？」

「那我得想办法让-忘了别的男人了。」他苦恼地皱了眉头。

她失笑。「你真的是莫名其妙耶！像个小孩子一样。」

「哈，-一定没经验，恋爱中的男人本来就像小孩子一样。」他笑得很贼，看她生嫩的样子，恐怕连恋爱都没谈过。

「哼，这样看来你的经验很多喽。」她的双手环在胸前。「我可以不要增加你的经验值吧。」

「不可以。」他悍然地说。

她骄傲地抬起下巴，一副「才不甩他」的样子。

这个姿势刚好，他往她的嘴上啄过去。

她的身子一僵，他顺势抱住了她，舌头轻惹过她的唇瓣。她轻麻微颤，唇微微张开，他便霸道地侵入。

这跟第一次他偷吻她的时候完全不相同。

他吻得理直气壮，一步步地吞了她的思考，一——地占了她的甜美，直到她破碎地声吟。

哈，他终于确定了。虽然她说话又毒又辣，但是她的吻仍然是甜美而柔软的。

他们交往了。不是刻意公布，而是根本就瞒不住谁。他们同进同出，一起吃饭，一起下班，连生活作息都调成差不多的步调。

和冷静交往之后，唐宇飞星期五晚上和星期六晚上不再去狂欢了，每天都巴巴地跟在冷静身边。

唐宇飞的母亲郭月贞乐得特地让唐亚德出面邀请冷静一起吃饭。这顿饭局，自然在办公室传开。

冷静是唐亚德钦点的人选，谁还能再说什么闲话？办公室的人看破现实，乖乖地讨好冷静。

冷静是个低调的人，所有的转变，她一切微笑面对，生活如常。

以往星期六，她大都在社区的活动中心，辅导阿杰他们的功课。辅导完之后，就跟他们一起运动打球。

这一天，本来唐宇飞想约她出去玩，她却执意要留在社区的活动中心和阿杰他们做功课。

她教到一半的时候，唐宇飞忽然带了一大堆吃喝的东西来。一看到有吃有喝的，阿杰他们全疯了，课本一丢，闹哄哄地聚在唐宇飞身边。

「喂，你这样会干扰我的教学。」冷静板着脸。

「我怕-累了嘛！」唐宇飞端起笑，拿了杯果汁给她。

阿杰他们也聪明地说：「老师，我们念得好辛苦，想休息了。吃饱了，我们会更有心情念书。」

冷静无奈地起身，拉着唐宇飞往屋外走。

唐宇飞往外走的时候，一边偷偷回头，对着阿杰他们竖起大拇指－－这些小孩真是太上道了。

阿杰他们拍拍胸口，表示一切没问题。他们又挥了挥手，示意唐宇飞－－要的话，可以把冷静带走。

谁知道冷静竟然在这时候回头。「你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阿杰尴尬地露出笑容。「没什么，-不要多想，我们只是在甩手，刚刚写字写得太累了。」

「哦？！」冷静笑了笑。「你们只是在甩手，不是在赶我走。」

「当然是了。」唐宇飞很有默契地和阿杰他们同声这么说。

冷静睇了唐宇飞一眼。「我看我真的要把你带走，免得你带坏他们。」

唐宇飞卖乖地一笑。

冷静摇了摇头。阿杰他们喜欢装大人，而唐宇飞喜欢装小孩，她倒觉得这群男人的心智年龄趋近一致。

冷静收了视线，走到外面。唐宇飞不忘快冷静一步，帮她开门。

冷静再度睇看着他。「你不能这样啦，先惹我，然后再哄我。」

「我只是来看-，就算惹-了啊？」他一脸哀怨。

她把语气放得温柔一些。「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今天就是我跟这群小孩相处的时间。」

「-只是说不跟我去玩，没说我不能来看。」他倒有话说了。

「你不觉得我们已经一天到晚都腻在一起了吗？」她其实是有她自己的顾虑。

「-这么快就嫌弃我了喔？」他皱了眉头。

「不是。」她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如果有各自的生活空间，对我们的恋情会更好吧。」

他不以为然地说：「可是就算我们都在一起，对恋情还是很好啊。我们在工作上配合得很好，我们私下很聊得来，我们是天生一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么快乐，天天在一起又怎么样？」

「那是因为现在是热恋啊！等到恋情温度退却后，你就会觉得烦了。」这是她坚持的原因。

他不高兴地说：「哪有人在热恋中，就先看衰恋情的？」

她说，只要他打赢了，她就当他女朋友。可是现在他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赢嘛！恋爱之后，他一头栽入，她却还是一样「冷静」。

「我不是看衰。」她好声好气地说：「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希望我们能更长长久久。」

恋情走到这一步，她才逐渐看清楚他的「委屈」。也许是因为郭月贞是小老婆，所以郭月贞对感情总有一股不安，那样的不安，也传到唐宇飞的身上。他看来浪荡，其实对感情需求极大。

他们两个一样重视这段感情，但是方式不同。他委屈的样子，有时候会让她有些愧疚。

他巴巴地看着入秋的阳光。「今天天气好好。」他想跟她去玩啊！

她一笑。「等会儿他们写完之后，我们一起去玩。」

他眼睛一亮，不过却贪心地问：「我们是我和-，还是我们和那群小鬼？」

「呦，他们对你这么好，你还叫他们小鬼。」冷静笑着，视线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小黑骑着脚踏车，对着他们张望。

冷静对着小黑挥手，提高了声音。「你来找我的吗？」

「才不是。」小黑倔强地说。「我是刚好经过而已。」

冷静也不戳破他，只是笑道：「你经过得刚好，里面有些吃的喝的，你要不要进去？」

小黑有点迟疑，冷静继续说道：「不打不相识嘛！不要害羞，我们都很欢迎你的。」

小黑哼了一声。「谁害羞？！老子才没时间呢！」他踩着轮子，又快速飙走了。

唐宇飞在一旁哀怨地说：「-竟然当着我的面，招惹年轻的男人。」

冷静哧地笑了出来。她知道唐宇飞是在怪她宁可把心思放在小黑身上，也不放在他身上。

「好啦，约个时间，单独出去玩吧。」她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往他身上挨了过去。

「好，好。」他一脸开心的笑。

她笑睇了他一眼。唉，他还真好骗哩，这样就高兴了。不过话说回来，她也真好骗，只要他的脸哀怨一点，她就顺着他了。

爱情啊，是谁骗谁呢？谁哄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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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唐家在台北近郊有一间别墅。为了不让人打扰，唐宇飞选择了那里当作两个人约会过夜的地点。

为了要有个浪漫的夜晚，他前天晚上就去了一趟别墅，精心布置了一番。第二天傍晚才开车去载冷静。

一路上，冷静说的都是阿杰那群小孩的事情。

进了别墅，两个人往二楼房间走的时候，冷静嘴上挂的则是小黑曾经来找她的事情。「这小孩的本性不恶，他愿意来接触我是件好事情，说不定，这样就可以拉他一把。」

「是啊。」唐宇飞回答得有点意兴阑珊。

「怎么了？」冷静问他。

唐宇飞扯了一个笑。「没事。」他把行李往旁边一放，推开阳台。突然之间，咒骂了一声。「Shit！」

冷静很少看到唐宇飞恼怒地咒骂，有点吓到，她趋前一看。

「竟然下雨了！」唐宇飞又低低骂了一声。「Shit！我已经把阳台布置好了，要看星星，要吹晚风，现在什么都没了。可恶！怎么会这么多天没下雨，就今天下雨？！怎么会什么时候不下雨，就现在下雨？！」

「没关系啦。」冷静安慰他。

唐宇飞恶狠狠地吐了一口气。

他并不是一个躁怒的人，但是今天的他很浮动。冷静猜想，他的心情不好，应该不只是天气的问题。「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说那些小鬼的事情？」她聪明地问。

他看了看她，摇摇头。「不是。」

她半撒娇地说：「你平常不会这样生气的。」

他叹了一口气，才老实地说：「我喜欢听-说那些小鬼的事情，但是今天是我们的约会，我等了好久。我希望今天-的嘴里、-的心里，都只有我。」

看她愣了一下，哧地笑了出来后，他不好意思地说：「我这样很小气、很幼稚，对不对？」

「还好啦。」她笑嘻嘻地说。「只是我没想到，我这么大岁数，竟然还是跟小鬼头谈恋爱。」-！她笑他是小鬼头。他作势要住她头上一敲。

她一溜烟地往阳台窜去。

「喂。」他一个大步跨出来，用手为她遮雨。「阳台下雨，-出来做什么？」

「我看你布置了什么啊？」

他竟然在阳台布置了一座玫瑰吊床。她下走浪漫路线，这样夸张的布置，让她毫不客气地笑弯了腰。

「-笑什么？」他有些不高兴了。

「哈哈哈。」她笑到肩膀怞搐。「我只在拍古装的电视剧看到过这种床，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出这种床，哈哈哈……」

可恶！他生气了，动手要把床拆了。

「不要这样啦。」她靠上他。

他脸色沈得很难看，才不理她。

「是很好笑，但是我喜欢啊。」她软软甜甜地说。

他仍然没有回话，可是眼梢已经有了笑意。

她摘了朵玫瑰，雨刚刚才下，玫瑰沾了秋雨，更加娇艳欲滴。

冷静玩心一起，一瓣瓣地剥开玫瑰，小心地收拾起玫瑰瓣。

「神经病！」他终于说话了。「-会湿透的。」

「湿透了，去洗澡就好了啊。」她俏生生地看着他，嘴角噙了抹别具风情的笑意。

雨水打在她的衣服上，隐隐约约地贴着她玲珑的曲线。她的发梢湿漉漉的，流露出难得的狂野。

「-在暗示我什么？」他的喉咙一绷。

「有人摆了这张床，才是暗示吧。」她调皮地笑着。

他没说话。被她猜对了，布置得这么浪漫，当然不是没有幻想的。

「我就不相信，那个人只是为了看星星，吹夜风。」她放开一把的玫瑰花瓣，玫瑰花瓣随风旋舞。

她笑起来，比玫瑰花还要。

「那-想怎么样？」他压低声音。

她格格地笑着。

有时候，她很害怕，他的情爱这样浓烈，她偿还不起。但是有时候，她又会为了他全心全意的爱，感到心疼与欢喜。

玫瑰花浓郁的香气满着，她的笑衔住含苞的春意。

他在雨中吻住了她，把她的唇吻成玫瑰一样的艳红，他的唇齿之间，散发着她的馨香。

有点湿冷，她凭着本能攀抓着他。

这是她难得的主动，他怞了一口气，打横抱起了她。

她的手勾住他的颈子，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跨大步伐，抱着她，走进了浴室。

两个人的心跳都加速了，她没有拒绝，反而帮他解开了扣子，他精壮胸膛裸露出来。

她抿了抿发热的唇，她得承认他的身材真的很好。哈，她想起了那场让人羞红的春梦。

她的脸唰地发烫，手却调皮而好奇地抚摸。

这么亲密的接触，是他们两个的第一次。她听到自己冬冬的心跳，彷佛也感受到他的心音。这样的鼓动中，有种奇异的甜蜜。

他的脸突然暗红，低嗄地说：「这是我『那个』之后，第一次的重新出发。」他有点担忧。

她低低笑了出来。哈，这男人这样子还满可爱的。

「没关系。」她附上他的耳朵。「就算不成功，我还是会很爱你的。」

没想到，他没有很感动，反而说道：「-要对我有信心，-要说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她的手调皮地打开莲蓬头，水突然哗啦啦地冲下来。她故意笑道：「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这女人！「我说，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他拿了沐浴侞往她身上淋倒，再抓了莲蓬头，冲在她身上。经水这么一冲，泡泡就冒了出来。

「喂喂喂！」她抗议。「你怎么可以这样，衣服还没有脱，你怎么可以倒沐浴侞啦？！」

他邪坏地一笑。「要脱衣服还不容易吗？」

「啊～～」她尖叫。「你这样我会痒啦……这样很危险啦……」她格格地笑，倒向浴缸。

他继续进攻，丝毫不理会她。

「-，不要太过分喔，我也会扯人的裤子的喔。」她「威胁」着他。

「-的经验少，动作不会有我快的。」他得意地笑着。

「最好啦……啊……啊……」

热水、泡沫、尖叫、娇笑，一场混战中，他们的甜蜜泛滥。

她雪白的，大片大片的裸露，泛上玫瑰般的红色。

哗啦啦的水声吞掩了甜蜜的声吟。

秋光潋滟中，唐家的喜事近了。

不过那不是唐宇飞的喜事，而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唐宇骏的喜事。唐宇骏的女朋友元小奇是射箭国手。今年她代表国家出赛亚运，夺得金牌。在卫星转播的时候，她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要唐宇骏快快娶她。

所以唐家企业，现在都处于办喜事的气氛之中。

不时也有人会探问冷静，要不要干脆和唐宇飞一并办喜事。冷静被问得烦了，却不能表现出不耐烦。

因为只要她一表现不耐，流言就会如潮水涌来。就算她不在乎，对于唐宇飞他们家也不好。

这天，她和唐宇飞留得晚一点，其它同事的目光就变得暧昧。

冷静实在很不喜欢这个样子，所以她快了唐宇飞一步，把东西收好。「我先走了喔。」

「-不留下来陪我？」唐宇飞诧异地看着她。

她一叹，顺口跟他抱怨：「全办公室的人，都觉得我会留下来陪你吧。」

「怎么了？-不高兴了。」他起身，走向她。

「你知道我是个低调的人，众人的目光和关注会让我不自在的。」她坦白地和他说。

他一笑。「这事不能怪在我身上喔-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她逸出一抹笑。「我知道，你是在耻笑我，那时候打扮得很土。想想，我那时候，还真的土得很嚣张。」

「我忍不住要为-鼓掌，-说得真是精准啊。」他还真帮她鼓掌。

她睨了他一眼。「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确确实实都是因为你。跟你同公司，真的很难做人。谦虚的话，人家说做作；坦率的话，人家嫌嚣张，跟你同进同出，说我炫耀……」

他帮她接口：「唉。不跟我同进同出，人家又要猜，我们两个是不是感情不合，是不是要分了。」

「就是啊。」她被他逗得笑了出来。

「-就不要理他们啊。」他摸了摸她的头。

「你说得简单呢。」她嘟着嘴。「如果我只要考量我自己，我当然可以不理他们，可是我还得顾虑你们唐家的门面。」

「什么你们唐家？！」说到这儿，他也有委屈。「-什么时候才要进我们唐家？我真羡慕大哥，他女朋友可以大剌剌地开口，要我大哥娶她-却常常要找机会把我踢开。」

「-，这我可跟你讨论过了。上班下班都腻在一起，对长久发展不良啊。」她瞅了瞅他，试探地说道：「如果我换了个工作，不跟你同一家公司，我的心理压力就会少了很多。我们生活里，会各自有更多新鲜的事情，我们相处的品质一定会更好。」

他敏感地问道：「-想换工作？」

她扯了扯嘴角，保留地说：「现在还没有啦。」其实她已经偷偷地上网，看有什么工作她可以胜任。

他叹气，把她抱住。「为什么，我觉得我得花很多力气，才能说服-一直留在我身边？」

他抱得很紧，她可以感觉到他情感上那强烈的需求。她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笨蛋，你现在把话说得这么满，要是有一天是你自己开口说要离开我，那我怎么办啊？」

「不会有那一天的。」他很笃定地说。

他身边有很多来来去去的女人，他对她们都没有过这样的感情。只有她，是他的唯一。

他依赖她的工作能力，迷恋她独特的气质，欣赏她聪明的话语，喜欢她带笑的眼睛。哈，他还曾为了她作了一场恶梦，以为从此「不行」。

可是那一夜，在浴室中，他们激情而甜蜜的厮磨，让他获得了「重生」，而那是她的初次。他们的生命因为这样有了更深的牵系。

他低呵着她的耳垂，轻轻地吮吻着，那动作很轻，像是羽毛撩过，她舒服地释出一声喟叹。

他吻了她的唇，不安地、激情地索求。

感受到他热烈的情感，她缠绵地响应。从唇舌间肆漫、勾缠、翻动。她轻轻颤栗，大脑空白，只有他男性的气息填满。

她向后靠上桌缘，不自觉地坐了上去。

他的手抚上她细腻的，她红了脸，轻轻把他推开。「我要回去了。」她的声音低碎而。

他修长的手指勾画着她的唇瓣，眸色深浓，不发一语地直看着她。

唇间传来酥酥轻悸，她的嫣红柔软，微微湿润着，她的喉咙却又紧又干。

「不要啦，这是办公室。」

他欣赏着她可爱的模样，她白嫩的睑透着羞红，眼睫不时眨动，头半低着，目光有意无意地闪躲。

哈，这跟他作梦时梦到的样子，差得可多了。

他突然一笑。「-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会『那个』吗？」

「不知道。」她好奇地看着他。

他凑上她的耳边。「如果-跟我在这里做的话，我就告诉。」

「变态！」她笑骂了他一声。不过说真的，她真的很好奇。

他听到她声音里的笑意，调皮地呵逗着她。她的耳垂敏感而发烫，心口跳动得飞快。

他的手肆无忌惮地伸入她的内侧。「求-啦。」他像个小孩一样地撒赖央求。

「不行就是不行啦。」她软低的声音，说是拒绝，倒不如说是求饶。她的身子被他撩拨得燥热不安。

他敏锐地觉察她身子的变化，笑笑地说：「我曾经梦过，和-在办公室。」他深深汲嗅她身上浮动的香气，情动时，她身上的芳馨会更加浓郁。他迷恋极了这样的味道。

「在梦中－－」他说道：「-像个女王一样，要我跪在-的脚边。」

「你说的是Ａ片的情节吧。」她呵呵地低笑。

「不是，这是真的。」他很认真。「这个梦可让我很受伤呢！」

「真的吗？」她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她想知道他作的是什么样的梦？哈，跟她作过的梦一样荒诞火辣吗？

她没想到他竟然在她的脚边跪了下来，还脱下她的鞋子。

她好玩地用脚板踢了赐他。「在梦中，我是这样对待你的吗？」

他握住了她纤巧的足踝，那动作细腻而。

她敛藏了好玩的笑，发烫的唇抿着。

他压低了声音说：「在梦中，-的脚趾甲涂得很漂亮，像是玫瑰花瓣一样。」

她的脚趾甲虽然没有涂上指甲油，但是修剪得干净整齐，趾甲片上是光泽而健康的粉红色。

他突然轻轻撩搔着她的脚底板。

她敏感地格格笑。「喂……别闹了……哈哈……啊……你骗人的对不对……你才没作那个……哈哈」…那个梦对不对？」

「不对！」他欺压上来，还乒乒砰砰地把桌子上的东西摔落一地。

她斜睇着他。「你知不知道这种声音很暧昧，如果有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在干么！」

还好所有的人都走了，不然就糗死了。

「我就是想跟-干么啊！」他说得理直气壮。「在梦中，我们就是在这张桌子上面的。」

「拜托，桌子这么小，根本就不舒服。」她虽然扁了扁嘴，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心跳却越来越狂急。

她说道：「你才没作那个梦，你只是在惹我笑，对不对？」

「真的。」他的语气突然一转。「那个梦是我今生最大的秘密。一旦我跟-说了那个秘密，这辈子我就不会让-离开我了。」

她笑嘻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他呀，真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们会一辈子这样甜蜜吗？她与他对看，目光深恋。

他的脸微红，说道：「我梦到我们，梦到-跟我哀求，求我快点进去。」

她睨瞪着他。「你会不会太骄傲自大了一点？」

「所以就踢到铁板了啊。」他叹了口气。「就在我该展现雄风的时候，我却发现我突然软掉。然后-不断地耻笑我，还说按摩棒都比我好用，至少按摩棒是硬的。」

冷静愣了一下，失声大笑出来。「哈哈哈！」那个话，她还真的有可能会说喔。「那个梦一定对你很打击喔。」

「废话。」他瞪着她。「我就是作了那个梦之后，才会暂时性的『那个』。」

「喔！」她恍然大悟。原来，他会阳痿真的跟她有关。

哈哈哈，没想到他会作这种梦。这样一比，她当时的春梦就不算什么了。这么一想，冷静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我对-已经没有秘密了。」他不满地说：「可是-对我还有秘密。」

她睁大眼睛－－他不可能知道吧！

他说道：「-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喜欢过那个彪哥。」

彪哥？！天啊！「你还把这件事情挂在心里喔。」她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当然了。」他追问。「我们两个之间，不该有秘密的，-快说吧。」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她想起了，他们在办公室初见面的时候，她可是很讨厌他的，还乘机打了他一巴掌。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这么爱他啊。

她勾动嘴角，眼波妩媚地说：「有本事的话，你就让我说给你听喽。」

他一笑，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说。」

他又惹得她格格地笑了。

她的衣衫凌乱，半敞着，他俯身衔含住她胸前盛放的玫瑰，她的身子热烫又妩媚。

「你有戴保险套吗？」她这么问，允许了他的手探惹她最私密的。

「忘了这件事情吧。」他嘴上咕哝着。

虽然他们平常都有做避孕的措施，但是他心底其实是希望她能怀上他的孩子。

「可是……」她迟疑着。

他吻了她的唇，一口一口，贪婪地逼夺她的思考。「说，我是不是-唯一喜欢过的男人？」

她风情万千地一笑。「除了你之外，这世上还有男人吗？」

「哈。」他知道她哄他，但是他被哄得很开心。

他卖力地挺了腰，她破碎地吟哦。「嗯……」

呵，她决定先不告诉他，他曾经在梦中带领她到极致的销魂处。

秘密。嘘，那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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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两个月后，入冬，天气逐渐变冷。有一天，冷静早上请了半天的假。请完假后，脸色凝重地进办公室。唐宇飞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直到唐宇飞送她回家，两个人在椅子上对坐的时候，冷静才说道：「我怀孕了。」

唐宇飞又惊又喜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一直都没说呢？」

「我的月事一直没来，我觉得不对，才去买了验孕棒，没想到竟然有了。为了确定，我今天早上又请了假去医院做检查，结果一样。」她的沉重和唐宇飞的雀跃成了对比。

「怎么办？」她有些烦躁地问着唐宇飞。

唐宇飞笑着安抚她。「-不用怕，我会负责的。我们结婚，-就安心地把孩子生下来啊。」

「问题是我现在还不想生。」冷静一脸的沮丧。

「-要拿掉？！」唐宇飞唰地站了起来。

「我没有要拿掉。」冷静也站了起来。「我还没做好决定，所以才来找你商量的。」

「有什么不能做决定的？」唐宇飞完全不了解。

冷静叹了一口气。她现在都烦躁得要死了，为什么还得耐着性子和他做解释。「你要知道，女人一旦有了孩子之后，所有人生计划都会不同。」

「-有什么不能生孩子的人生计划吗？」他追间，还是不懂。

「至少我跟你提过我想换工作。现在怀了小孩，还要再面对新的工作，这会让我紧张。」

「-为什么要换新工作？」他提高了音量。

「我说过，跟你在同一个工作场所，会让我们的日子无聊，也会让我的压力增大。」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冷静显得极不耐烦。「老天，我并不想挺着个大肚子让办公室的人指指点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是孕妇，一定是这样子，才让冷静情绪不稳。「-可以先不要工作，专心怀孕，等孩子生出来之后，再决定是不是要跟我一起工作。」

如果多了孩子当他们之问共同的牵系，那他也不坚持，他们一定要在一起工作的。

「现在如果就有孩子的话，我没有办法好好照顾的。」冷静焦躁地说。「阿杰他们明年就要考大学了，我希望能全心全意地陪着他们考大学，现在不是生孩子的好时机。」

「-说什么？」唐宇飞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竟然要为那群小鬼，拿掉我们的孩子。」

「我看着那群小鬼长大的，他们也跟我的孩子一样。」冷静低吼。「我还没决定要拿掉我们的孩子，我只是在考虑，我有没有能力照顾这么多孩子。」

「骗人！」他激动着，无法体谅她现在混乱的处境。「-妈妈怀孕的时候，难道就不教书了吗？这些事情本来就不冲突。」

「那不一样。」冷静反驳。「我妈妈面对的是她的学生。但我说了，他们对我来说，就如同我的孩子，或者是我的弟弟一样。如果肚子里的孩子不拿掉的话，那我们是不是要先结婚呢？问题是结婚跟谈恋爱是不同的事情啊，我还没决定要结婚，更不想为了孩子结婚。」

她说了一连串，是因为焦虑，他却误以为她不想结婚，不想要有他的小孩。「好啊，-拿掉啊！不要的话，就拿掉啊！不要的话，我们就分手啊！」

她也跟着大吼：「你不要那么激动，好不好？怀孕的是我，拿掉孩子，我的压力比你更大。我需要你的建议，而不是你像小孩子一样的发脾气。」

他赌气地哼了一声。「-都做好了决定，我还能建议什么？」

「我没有做好决定。」她真是气得想拿东西砸他。

「那就照我的话去做啊。」

「这就不是商量了啊。」她气急败坏地说。

「这种事情本来就没什么商量-爱我的话，就跟我结婚，就生下孩子-不用担心无法照顾-的学生，或是照顾我们的孩子。这一切，我都可以花钱请人去做的。」他自以为提出一个很好的方案。

可是他的做法和他的说法，根本无法安抚她现在的混乱和情绪。

「算了。」她转身甩头，把门打开。「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你走吧。」

谈恋爱的时候，她喜欢他的孩子气，但是处理事情的时候，她就受不了他的不够沈稳，这种男人怎么嫁呢？

因为沟通不良，所以冷静夸大了唐宇飞的缺点。

她的表情让唐宇飞很受伤，唐宇飞倔抿着嘴，甩头出去。

冷静连续请了好几天的假，办公室一直处于一种奇怪的气氛之中。代班的人，虽然也是资深的行政人员，但总是会惹唐宇飞不快。

唐宇飞手边的事情分不出去，拿回来自己处理的话，也处理不好。他只好下令代理的秘书，自己想办法去跟冷静问清楚。

每次代理秘书打电话给冷静的时候，唐宇飞的视线都会不自觉地逼迫而来，教代理秘书既紧张又好奇。

八卦是人的本能，就算面对的是老板，代理秘书目光中的八卦还是藏不住。只有唐宇飞一瞪的时候，代理秘书才会赶紧低下头。

唐宇飞烦躁地喝了一口咖啡。唉，咖啡的口感也不对嘛！

他想念冷静！

冷静一不在，所有八卦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了。他终于可以感觉到平常冷静成为众人窥看焦点的不自在。

好吧。他想，虽然冷静不在，他会很麻烦，但是他也不求冷静回来工作了。如果有份工作符合她的兴趣，可以发展她的长才，那就让她去吧。

如果冷静打电话来跟他和好的话，他会这么跟她说的。

唐宇飞不觉得这件事情他有什么错，所以并不想先打电话给她。

可是，两个人就这么僵着了吗？

唐宇飞反反复覆地陷在这样的挣扎之中。

门突然被打开，以阿杰为首的一群少年闯了进来。警卫拦不住，跟了进来之后，急急地报告－－

「处长，他们说是要来找您的。如果不是的话，要不要报警？」

阿杰他们都是横眉竖眼的少年人，代理秘书一见到他们，吓得花容失色。

唐宇飞说道：「他们是我认识的。我们有话要说，你们先下去吧。」

警卫和代理秘书离开后，阿杰他们一字排开，颇有来谈判的架势。

唐宇飞面无惧色，只是有些不高兴地问：「你们怎么会这个时间来呢？逃课吗？冷静不管你们吗？」

唐宇飞本来以为这群少年是来「呛声」的，没想到阿杰露出了笑脸，说道：「没有啦，是请假来的。喔，你怎么变得跟老师一样-唆。」

阿杰走到唐宇飞旁边，手勾住了他的肩膀。「不要跟老师说，我们是这个时间来找你的啊。」

唐宇飞嘴角逸出一抹笑。这群小孩啊。「你们来做什么？」

「我们是来问你，我们老师怎么了？她跟你吵架了吗？最近的脸好臭，吓死人了。你有没有欺负我们老师啊？虽然你对我们不错，不过你要是欺负我们老师的话，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你。」

他们的话，惹得唐宇飞笑出来。也不枉费冷静这么疼这些少年了，他们对冷静真的也很够义气。

不过对于冷静把他们看得这么重，唐宇飞心中还是有一点点的疙瘩。「你们老师怀孕了，可是她为了照顾你们，不想把小孩生下来。」

「什么？！」阿杰跳了起来。「OhMyGod！OhBaby！你是说我们老师怀孕了？」

「哇！」其它人也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恭喜！恭喜！」一群少年乐得跟什么一样似的，用力又热情地紧握着唐宇飞的手。「你也真厉害喔～～」

唐宇飞心中的一点点疙瘩，也因为这样而融化了。

虽然他对这群少年很好，但是那只是为了取悦冷静。他和这群少年相知不深，不知道他们的故事，不了解他们的情感，但是当他们脸上露出兴奋真诚的表情时，他才真正懂了为什么冷静会为了他们有这么多的担忧。

有个少年说道：「老师怀孕了，还一天到晚发脾气，这样对胎教不好喔。」

「我们吵架了。」唐宇飞说道：「只能靠你们帮我多盯着她。」

「没问题。」阿杰拍保证。「你刚说我们老师下想生孩子，为什么？」他刚刚听到冷静怀孕的消息时，太过兴奋，以至于没有听清楚理由。

唐宇飞无奈地说：「有个原因是因为她想全心照顾你们。」

「我们还需要什么照顾吗？」阿杰他们直接的反应是：「老师怀孕了，应该从现在起，轮到我们多照顾她啊！」

唐宇飞感动地露出笑脸，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这些少年真是值得人疼。「冷静也担心怀孕和生孩子会影响她的生活，她现在还没做好准备。」

这么说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能心平气和地感受到她所处的压力。

「这也很简单啊，我们可以帮老师照顾小孩。喔，真希望是个小女生。」阿杰双手合十。

其它人跟着附和：「是啊，来个小公主吧。」

唐宇飞忍不住一直笑。「你们和冷静聊聊吧，也许她会回心转意的。」

冷静把事情看得很复杂而困难，但是对这群少年而言，世界在他们的眼中是如此的简单。

其实，他也把冷静生小孩的事情看得很简单。可是这群少年看得简单，会给冷静力量；但是他看得简单，却是给了冷静挫折。

不被情绪左右时，他恢复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阿杰当然不会知道唐宇飞想了这么多事情，已经热热闹闹地讨论着要怎么帮冷静分担事情，要买什么东西给冷静，要怎么骗冷静把小孩生下来给他们玩，他们甚至提到，万一不小心生出来是男生的话应该怎么办。

唐宇飞笑笑地看着他们的一团热闹。

难怪冷静会把他们视为家人，他们给冷静的的确是个家啊！

唉，想到这儿他就有些哀怨。冷静生命中支柱的情感是如此的丰富，难怪她不容易像他那样的寂寞，不会像他一样要时时刻刻的相处。

讨论到这个时候，阿杰突然回头。「这样好了，我们先去帮你搞定老师，不过谈恋爱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也不能帮上你们一辈子。」

听阿杰老气横秋地说着这些事情，唐宇飞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旁边的一伙少年竟然还附和，说道：「是啊，是啊。」

阿杰更是得意地说：「女人的情绪本来就比较不稳，尤其是怀孕的女人，不比平常，你要多多地体贴她、包容她。」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从阿杰口中说出来，就是怪得不得了。

阿杰最后加了几句：「都要做爸爸了，是大人了，当然要更体贴了。」

这家伙！他乘机教训人的模样和冷静倒是一个样子。唐宇飞笑出来。「这几句话我会记得的。将来，你们生了孩子的时候，我一定会把这句话还给你们的。」

阿杰和其它人全都笑了。

唐宇飞的笑意加深。他会和冷静一直待在这群少年身边，至少会陪他们到他们当爸爸。

他和冷静在这一方面的心意越来越能相通了。

这群少年离开了之后，唐宇飞就开始想着要怎么和冷静和好。他会尽量不再因为她把时间花在其它人的身上而吃味了。

他为她能有如此丰富的生活感到快乐。

他的手机响起。「喂。」他接了起来。

听到另一声的「喂」，他就知道电话是冷静打来的，他正在诧异着冷静怎么会这么快地打电话来，就听到冷静焦急地说道：「小黑为了救我，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里，怎么办？」

「-不要担心，-告诉我-人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就过去帮。」

唐宇飞问清楚之后，急匆匆地离开办公室，赶到医院和冷静会合。

冷静看到他的时候，急得眼眶泛红，说起话来语无轮次。「怎么办？如果我走路的时候，多留点神看到那辆车子就好了……我不知道车子会撞过来，我不知道小黑会出现……我不知道……怎么办……小黑推开了我，不然应该是我被撞到的……小黑，会不会怎么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唐宇飞从她破碎的话中，拼凑出来事情大概。

应该是冷静走路时失神，没注意到有车子，小黑为了救她，反而被车子撞到。

「不要紧张。」唐宇飞坚定地握住她的双手。「他现在还在抢救当中，不是吗？-要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嗯。」冷静稳定了一点点，但眼神还是很慌乱。

「我们应该要帮他祈祷。」唐宇飞温温地开口，稳定冷静的情绪。

「是啊，是啊。」冷静喃喃地念着，才刚看起来好了一点，马上又紧张起来。「万一他发生事情怎么办？」

自己可能肇祸的愧疚感，让她失去平常的理智。她激动地重复说道：「万一他发生事情怎么办？」

他干脆把她揽抱在怀中。「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会和-一起处理的。」

他的言语、他的气息、他的胸膛，让她慢慢地在他怀里平静下来。

「-要相信，我绝对不会离开-的。」他再度保证。

她无助地枕上他的肩头。「怎么办？我好怕。」

「不怕，不怕，什么事情都有我。」他哄着她，温柔地拍呵着她的背。

「真糟糕，我怎么会什么事情都没做好呢？」她在他怀中，沮丧地说。

自从跟他吵架后，她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处于一团的混乱。公司没去，对阿杰他们的辅导也没做好，还让肚子里的小孩跟着她过着情绪暴烈低落的日子。现在更惨了，莫名其妙地拖累小黑。

「不要这样想，-每件事情都做得很好。」他安慰着她。「没有-，我公司的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办。之前阿杰他们还来找我，听到-怀孕，高兴地说要照顾-，还说要帮忙照顾我们的小孩，-把他们教得很好。」

「他们去找你？」冷静的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点的笑意。「真是人小鬼大。」

在他怀中，她早就忘记他们吵架时的嫌隙，她很自然地跟他求救。不论她身边有多少的人可以丰富她的情感和生活，他仍是不可取代的。

「小黑很喜欢-，所以才会想要救。」唐宇飞说道。

一提到小黑，冷静就忍不住叹息。胸中的压力好大，不这样舒叹，她完全不知道怎么解决。

「我现在该怎么办？」冷静问道。

唐宇飞温言道：「-很厉害，-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好，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想怎么办，就能怎么办，我们只能虔诚地等待与祈祷。」

冷静抬眸，瞅了瞅他，勾了勾嘴角，淡笑地说：「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么成熟稳重的话。」

他一笑。「我要做爸爸了，当然要成熟稳重一点了。」

冷静咬了咬唇，不自觉地嘟着唇。

他摸了摸她的头。「-不要有压力，虽然我想做小baby的爸爸，但我最想做的是-的男朋友。这个没做好，什么都是假的。」

她感激地一笑。

他弯低身子，头靠上了她的额头，呼吸暖暖地轻吐在她的脸上。

这样亲昵的动作，莫名给了她稳定的力量。「我不该说你小孩子气的。」她发现在危急的时候，他让她觉得可以倚靠。

他柔了柔她的后脑勺，对她笑了笑。「-的压力太大了，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嗯。」他们两个找了张长椅子，坐了下来。

也不需要谁说什么对不起。抱歉，是相互的；需要，也是相互的。

冷静坐得冷了，唐宇飞脱下了外套。两个人的手各套进一只袖子中，共享着那件大外套。

再更冷一些，两个人就偎靠得更近。

两个人虔诚地为小黑祈祷。等了许久，都还没有消息，疲倦袭了过来。两个人相靠着，冷静头歪向唐宇飞的胸膛，小小地打了个盹。

「冷小姐。」护士在走道处叫着冷静。

冷静和唐宇飞半瞠开眼睛。「叫我吗？」

「冷小姐。」护士带起笑。「手术很成功，患者已经脱离危险。」

「已经脱离危险了！」冷静和唐宇飞精神一振。

冷静急着要起来的时候，身体却整个歪向了唐宇飞，她才发现自己和唐宇飞正共穿着唐宇飞的一件外套。

两个人相视，笑了出来。

脱离危险了！他们深信，脱离危险了，未来将会更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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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在唐宇飞的争取之下，「泰远国际银行」成立了一个辅导青少年的基金会。冷静就辞了银行的工作，转往基金会任职行政助理。

她第一天去上班的时候，竟然没有半个人到。她奇怪地打开灯，才发现，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贴满了可爱的婴儿照片。

她的嘴角逸出了笑。「唐宇飞！你出来。」想也不用想，一定是这家伙干的好事。

唐宇飞笑嘻嘻地出来，还说道：「为了胎教好，-应该要加个『请』才对啊。」

冷静睨了他一眼。「其它人呢？」

「我请他们去吃早餐了。」

唐宇飞从后面?出热腾腾的早餐。「现在就该我们两个一起吃了。」

冷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是应该要赶快去上班了吗？」

「吃完我就走了啊。」唐宇飞拿了两张椅子，邀她一起坐下。

「你怎么把这里当家了？」冷静摇了摇头。

「-在的地方本来就是家啊。」唐宇飞端上一脸的笑。「我现在是人家的爸爸了，不走浪漫路线，改走温馨路线。」

冷静一笑。「我只说要把孩子生下来，可没说要跟你结婚喔。」

唐宇飞自信满满地笑着。

在他的认知里，他们只是还没说好什么时候要结婚，而不是不结婚。

他动手把小笼包和豆浆放在桌上，招呼她来吃。

冷静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墙壁上的婴儿照片问。「这里贴婴儿照片，不大妥当吧？」

「怎么不妥当？」他振振有词地说。「所谓『流氓也有童年』，要相信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一样的纯真－－这就是我们辅导青少年的基本理念。」

被他打败了！冷静笑睇着他。「你这么会说话，往后基金会募款的时候，就找你来好了。」

「好呀，好呀。」他满口答应。

「你什么都说好。」冷静摇了摇头。她拿着豆浆喝，一边喝，一边跟他闲聊，喝到快光的时候，怎么觉得杯子还是沉沉的？

她好奇地把杯子打开来看，里面竟然有一枚戒指。

唐宇飞见机说道：「嫁给我吧。让我们的小孩和-同时披上婚纱吧！」说得挺笃定的，心口还是跳得很快。

「拜托！」冷静笑到不行。「你怎么会用这么没创意又不浪漫的方法，人家都是把戒指放在红酒杯当中求婚的，好不好？」

她拎起湿湿黏黏的戒指，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你真的相信我会戴上这样的戒指？」

唉，她以为他这么爱她，他的求婚会更不一样的。这男人可是会用玫瑰花铺床的男人啊！

唐宇飞一脸正经地说道：「如果没有小孩的话，我当然会放在红酒杯中了，但是我现在是爸爸……」

他还没说完，她就接口：「所以你现在已经走欧吉桑路线了。」

他夸张地皱了眉头，惹得她一直发笑。

最后，他挺起胸膛说道：「一句话，-要不要收留我这个欧吉桑？」

他真够委屈，明明就还是昂挺俊帅、身价非凡的黄金单身汉，在她面前竟然被贬成欧吉桑。

不过，委屈就委屈吧。他已经打定主意，求着、赖着、骗着、哄着，无所不用其极，就是要把她拐来做老婆。

看他都做到这地步了，她扬起笑。「一句话，我放胆等你。」

不管他是以前的浪荡花花公子，还是现在的新好男人，她放胆等着，不错过啊！呵呵呵～～

她坚信，他们会有踏实的幸福。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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