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爻误

作者：数十年一剑

『状态：连载中』

『更新到：54 哀叹素手出锋芒』

『内容简介： 玉翠珠红映素妆，青梅竹马隐清香。红颜愿逐随君去，半月相逢半月殇。要让自己永远不会败绩，就要让敌人没有对手，姝爻剑便可以作到这一点，然而这一切，毕竟是要付出代价的。 .................................................................................................. 千年一梦，追溯遥远传说，仙踪无迹，期盼亘古重逢。二零一零年春初一剑姝爻，期待与君相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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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背叛 两相依

寄首词:

倚泪沾尘，窗系香熏谁顾。剑轻舞、断前时路。梦悠扬，魂半冷、叹前尘误。抚瑶琴，弦声碎想思树。

执浆随波，三途浪急难渡。曲轻吟，盼君相护。握银梳，看四令、魂孤颜素。这半生，为谁叹姝爻误。

春秋，涿鹿之野，超脱于现实之外的世界。

当阳光再次照射到这片古老的废墟之上，死者的枯骨与破败的兵器混乱的交织着，亡者的怨念于此化为现世的地狱。狂野的风吹拂着大地，将地面上的沙尘与人们的怀古心情一起吹起，带向那无法预知的未来。

九黎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抱着身体早已冰冷的儿子，任自己身体也渐渐冰冷。儿子早夭，女儿亦亡，剩下的，只有这与女儿同名的剑。

长期的追杀与逃亡，已经耗尽了他的生命，不久之后，他也将成为这片古老的战场上没人收敛的尸骨。而这一生的遭遇，就像祖巫大神开的一个玩笑，荒诞而经不起推敲。

姝爻剑寒意更甚，亡妻的恨意已开始反噬自己的灵魂。

当年，父王兵败于涿鹿，九黎族灭后，九黎怰为姬儇所救，后取她为妻，怎奈她神术通天，却不肯九黎族复仇，九黎怰只能趁其产后虚弱，将她与天玉镜炼化为这把姝爻剑。

剑成后，九黎怰带剑离开天玉界，怎奈人世已过千年，仇恨早已随风散去，无所谓报与不报。九黎怰带剑流浪于这尘世之间。姝爻剑饮血无数，终为他人所嫉，加之剑灵反噬，九黎怰无力应付，只得再次逃亡。

很快，这一切都要结束，就算追杀之人放过他，九黎怰也会死在姝爻剑下，死在亡妻的恨意之下。

恍惚间，又听到姬儇那动听的歌唱：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君如烟，妾如烟，烟入瑶宫梦里愁。七弦曲更幽。

素手寒，心亦寒，寒入心头缘自休。匕首化作仇。

春秋，镐京，周国都。

周公凝视此绝世凶器，无法演其来历，久久不语。虽得此剑，却不能窥于端倪，更无法借此辅佐天子，得之何用。

周公带剑闭关推演。日后，与剑一同消失。时天子势微，诸侯分争，此事只换得史官渺渺数笔。后犬戎攻入镐京，史书多已散落，此事渐为人所忘。

宿怨浮浮沉沉，弹指间已过千年。

然天玉镜自成一体，其力非同小可，姝爻剑继承其力，又岂甘寂寞。当千年后的它再次觉醒时，天下又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以下已非正文…………………………

人物表：

九黎怰：九黎族少主，九黎族被灭后，独自出逃，后铸姝爻剑意图复仇，但时过千年.后因杀人太多，被列国所追杀，力竭而死。

姬儇：上古妖神，天庭亲封离华公主，天玉境之主，九黎怰之妻，姝爻之母。

姝爻：九黎怰与姬儇之女，九黎怰铸剑所成后，以其女命名，名姝爻剑。

周公：周天子所封国师，得到姝爻剑后失踪，无人知其去向。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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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山村人空烟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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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道沧桑，非数言可道。时值乱世，社稷蹦坏，人如草芥，中原大地四处烽烟，百姓十世九空，民不聊生。相较之下，江南朝廷吏治虽非清明，倒也是华夏政权，加之中原百姓南迁，与江南相融，却也可勉强渡日。

武陵郡境内，南山山脉，冬无严寒，夏无酷暑，言曰，“炎炎盛夏，地无暑热；数九寒冬，亦无长寒”。南山山势平缓，翠谷颠连，草地辽阔，水草丰茂，既有北国草原的苍茫雄浑，又有江南山水的灵秀神奇。

却话南山山南，远离尘世喧嚣，官吏盘剥，一幅世外桃源之像，正是黄昏时分，阳光的余晖撒在大地上，竟似要将家家飘出的炊烟也映成了金色，这秋风送爽，百鸟齐呜，清泉叮咚景象，直让人以为身处瑶池仙境，一切种种，却不为外人所知。

刘家村地处南山南麓，村中似以耕织为业，只是世道艰辛，耕织难以糊口，故而多数人家，男丁出外谋生，不在家中。刘家村相对富裕，有请先生为儿童启蒙，孩童再大一些，便多教些历史，道学及其它杂学，并不以孔孟之道为主。

村外，大桑树下，四个七八岁稚儿正在游戏，村学已散，正好趁着晚饭之前，排遣整天在村学所积累的无聊。

“不行，不行，小妹你不能出来，快快藏好，”一七八岁的男孩拉着与自己一般大小的女孩，将她向后推去，同时将她头上被打歪的野花再次戴好。

“可是我在那边无趣，无人陪我玩。”女孩小巧玲珑，月眉星眼，只见她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有点撒娇的意味。她倒很是听话，虽撅起嘴角，但依然向那树后躲去，藏了起来，同时对自家哥哥做了个鬼脸，露出少了一颗门牙的贝齿。

鸱鸮鸱鸮，

既取我子，

无毁我室。

恩斯勤斯，

鬻子之闵斯。

迨天之未阴雨，

彻彼桑土，

绸缪牖户

。今女下民

，或敢侮予？

予手拮据，

予所捋荼。

予所蓄租，

予口卒瘏，

曰予未有室家。

予羽谯谯，

予尾翛翛，

予室翘翘。

风雨所漂摇，

予维音哓哓。

刘灵玉一人无聊，独自唱道，儒声细语，直如天籁，只是她年纪尚幼，又怎识得个中含意。

“刘穆，快点哪。”另一男孩于土台上插上短枝，权当红烛。他低头之时，发现一玉，掉落于地，男孩顺手将其捡起，只见正面刻有“於穆清庙，维福维功，百易避之，昊天佑之”，反面雕有奇怪饰纹，似龙弄云，似虎跃林，男孩多看几眼，只觉头晕眼花，也不敢再看。

男孩抬头望去，只见刘穆正在忙碌，于是随手丢入衣中，打算晚间还他。这可是刘穆的宝贝，他双生妹妹刘灵玉也有一枚，其上所刻为“玉在灵台，维清维德。日靖四方，于日保之”。

他家如此宝贝此物，如自己收起，待他因失物而急之时，再交还于他，当是有趣之极，刘勉于心中想到。

“刘勉，刘凡，你们好慢啊。”刘穆将一破陶盘置于土台正中，盘中置有几个野果，权当供品，之后，刘穆跑向树后，将妹妹刘灵玉拉了过来，仿照前日村上婚礼，与刘勉拜堂。

山村远离俗世，倒也无人在意这些，孩子们将“婚礼”搞得和“葬礼”一般，却也不禁让人尔尔。

远处，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看见，道：“待上几年，等孩子们再长大些，就将灵玉取过门来，这孩子和咱家刘勉多配，回头找她娘说说，且先定下。”说完，妇人取柴，进入屋中。（同姓不婚，竟请无视吧）

刘勉拜完天地，准备“洞房”之时，突感天地迅速暗淡，他不禁抬头望去，只见天边黑云滚滚，遮蔽了夕阳，并快速向东而来，云中隐隐夹有电闪之光，雷鸣之音。

刘勉心下奇怪，如此之快的乌云从未见过，心道，好快的乌云。

“下雨了，大家快跑，快回家啦。”刘勉尚未说完，就拉起与自己“拜堂”的灵玉，一起向村中跑去，另几个小孩见到，也不再继续游戏，一起跑去。

刘灵玉娇小力弱，不甚被树枝绊倒，擦破了手掌，倒哇哇大哭了起来，三人一齐将她拉起，向最近的祠堂而去，这一耽搁，已被乌云追上，大雨倾盆而下，瞬间将几人淋的湿透。

到达祠堂之后，几人心中微怪，如此大雨，村中之人何以聚集于此地。甚至女人进不得祠堂的祖规，此时竟然都未曾顾及。

雨水之中，恶臭难闻，令人欲呕不出，几人头痛恶心、极为难受。很快，此种折磨，令几人无法忍受，呼吸不畅，胸闷而晕。

祠堂之中，静的可怕，村中老人望向户外，那里雷电交加，大雨滂沱，老人面沉如水，心如死灰。自汉失其绪，天下大乱，刘家迁移至此，已偏安近二百余年，不想现今竟遇此奇祸。

刘家对奇门遁甲、鬼神道术略有涉猎，这雨奇怪之处，却也知其一二。

“你们几个妇人，把孩子们带回去照顾。”村长刘彦对几个妇人道。

妇人们早已将自家孩子抱在边上，只因感有大事发生，此处气氛压抑，几人不敢擅自离去，否则，几人早就带孩子回家了。

孩子们身体虽然较弱，但也不至淋雨就晕，这其中古怪，仅有几位老人知晓一二，妇人并不清楚。现村长发话，几人便带孩子离去。只是无人知道，她们并未走出多远，也在这怪雨中晕死过去。

雨幕之中，村长刘彦目送几人消失，然后转头将眼角泪珠拭去。

“苍天在上，刘家之罪，当有我等承担，稚儿何辜，稚儿何辜。”村长刘彦心中默道，身形无比没落，背似乎也弓了许多。

祠堂中。

“刘宣，快说，到底发生了何事，缘何去了那么多人，却仅有你一人归来，其它人呢？”村长刘彦怒道，同时用拐杖敲击地面的青砖，发出咚咚声响。

那名叫刘宣的汉子，此时正跪在祖宗灵位前，身体瑟瑟的抖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祠堂之中，静的可怕，几支烛台刚刚燃起，散着红光，将几人的影子拉的老长。祠堂外，大雨依然滂沱不止，血腥之气四处祢漫，令人闻之欲呕，让人感之气闷。

而此时，雨中气息已被所有人注意。全部向外张望。

“妖孽啊，”村长刘彦拄着拐杖，望向室外怪雨，愈感悲凉。刘家因生计问题，略通鬼道，作为村长，刘彦最为精通。

“今日之事，似乎在劫难逃。”刘彦心中发苦，知道结果，也并非幸事。

等待的痛苦，于此时体会最深，时间，似被无限拉长。众人如坐针毡，忐忑不安。

这时，众人都注意雨中，无人再去理会刘宣。

突然间，户外响起了嘎嘎的笑声，声音刺耳，如同鬼魅。

众人心中惊惧，寻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人形阴影向祠堂飘来，那阴影脚不沾地，双腿不动，随风而来。阴影一身黑衣未湿，毒雨自行避易，他手持惨白骨杖，面部被长发遮挡，加之光线暗淡，让人无法看清其貌。

众人心中更怕，刘家行事谨慎，怎得便招惹了此等历鬼，远不至子时，竟已如猖狂。（大约便是白天见鬼的意思）

“交出那物，老夫也好送尔等轮回，否则，让尔等化为老夫杖中厉鬼，永世不得超重，如此，嘿嘿。”冷笑过后，那人不再言语，其声音尖历，似磨牙之声，刺耳之极，不辩男女。

望着门外之人，众人惊恐万状，无人注意到那名叫刘宣、跪在灵位前瑟瑟抖动的汉子。此时，他双手用力握紧，手中鲜血直流，目光发赤，似有黑雾散出，已是入魔之像。

门外之人若有所思的看着刘宣，身体却不自觉得向后移了移，显然对他也有几分忌惮，但仅仅只是后退几尺而已，这种忌惮实在是有限。

“奉劝你一句，还是自己交出来为好，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你算什么，不过一凡夫俗子尔，若非那些苍蝇打扰，在寒玉山齐公墓之时，又岂会让你逃脱。”怪人似乎顾忌什么，否则以他一贯作风，直接搜魂便是，又何必与之浪费唇舌。至于村中之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具具枯骨而已。

正在此时，只见那刘宣握手成爪，快速向怪人冲去，距怪人不到一尺之时，右手自上而下，狠狠抓下，行动之间，似全无章法，只凭一股狠劲。

怪人冷哼一声，身体凭空后移，道“雕虫小技，安敢卖弄。”骨杖轻送，与刘宣右手相碰，竟发出金石相交之声。

刘宣见右手并未击中怪人，怒吼一声，如苍狼啸月，又如恨狐啼笑（雕鸮，一种猫头鹰），哪里还是人声。一击不中，他立马换左手自左向右，再次抓去，速度之快，变化之灵敏，远非人类所能使出。

此时，血腥之气愈浓，村中之人多已晕迷，只有村长刘彦尚能强压不适，冷眼观战，怎奈胜负已定，徒增心酸而已。此时他亦是大惑不解，刘宣并未击中怪人，但怪人衣衫却被抓破几处，明显，刘宣手上带有某种劲气，非常人可见。

刘宣乃村中后辈，村长观其成长，有几斤几两，他又岂能不知。刘宣的变化，显是此次行动所致，此次探宝，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只有刘宣一人回来。刘彦苦苦思索，却全无头绪，莫非刘宣被邪灵附体。

刘宣如颠如狂，不停进攻，却都被怪人轻巧避过。他进攻的所有结果，只有怪人衣衫那几道抓痕。

毒雨如此强烈，老人尚且清醒，让怪人微感差异，这刘姓村落，果然有些门道。怪人冷笑一声，左手暗捏法决，大幅加强了毒雨。

此时，村长刘彦意识渐渐模糊，消散之前，他却想到曾经一方士之言：村中世代打扰亡灵，日后必有奇祸。

他虽深以为然，怎奈世间纷乱，争战不休，世道艰辛，明知会遭天谴，却也不得不做，为了生存，就算明知那是鸠酒，村中之人也得含泪吞下。

刘彦无法再行坚持，清心咒可让他抵挡一会，但力量悬殊，又岂是一两个心法可以祢补。很快，他同样陷入昏迷。

怪人一面躲闪，一面却在思索，在那寒玉山齐公墓中，他们究竟得到什么，为何可让一普通人拥有如此力量。只是那物似乎已摧毁了此人意识，否则，以自己搜魂之法，又何来如此麻烦。

如何才能得到所要之物，怪人暗自思索，眼前之人明显已经癫狂，适才怕让他失了魂魄，故而与之游斗许久，现在看来，却是多此一举，此人身上当已无法得到消息，故而不用多作顾虑，手中骨杖向刘宣前胸送去，一击便散了其所有的意识。

怪人微微一愣，竟似没有想到，灭其神识如此简单。只是寻物要紧，他也未多作思考。

怪人松开骨杖，那骨杖浮于胸前，只见他双手轻触骨杖，暗捏法诀，然后右手执杖，凌空舞动，形成一个黑色大篆，竟是一个“轮”字。那轮字快速变大，瞬间将刘家村覆盖，“轮”字慢慢转动，村中四处响起幽魂哀号之声，声音凄厉，令人悚然。却是生人魂魄被拘离体，向那“轮”字飞去。

怪人收其魂魄，以免为人留下线索。

风歇雨止，星斗满天，众星捧月。明月于薄纱中穿行，月光撒在大地上，更添几许清冷与萧瑟。此时的刘家村，除了黑衣人外，几乎只剩下没有魂魄的躯体，和道不尽的恐怖与荒凉。

怪人细细搜索，却无甚所得。心中对那些所谓正道恨意更甚，若非他们一再阻挡，自己早已得手，又怎会失其踪迹。世道纷乱至此，也不见他们过问，反倒管起这些事来，真是荒谬。

“噫，怎么少了两个。”怪人奇道，转首望去，却发现两稚儿似有宝物护着，心下微喜，走近一看，不禁大失所望，只是两块古玉而已。当然，他所谓普通之物，对一般人而言，依然是无价之玉。

“女娃资质不错，可惜命不久矣。”怪人见到女孩，一时未想好如何处理，便随手解了她的毒，免得欲收其为徒时，她倒先死了。至于那个男孩，反正迟早会死，倒也没再出手，毕竟寻宝才是正事。

宝物仍未找到，怪人不禁有些气馁。此时，东方出现几道剑光，快速向此飞来，怪人心下微惊。自己重伤未愈，也不好与其冲突，于是卷起女孩，反向遁去。

“哈哈，此种命格，竟是他们要找之人，如此，也可与之讨价还价一翻。”空中传来怪人的笑声，只是声音颇小，来人自是无法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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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纵是相逢亦不识

空碧无云露湿衣，众星光外涌清规。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东林莫碍渐高势，四海正看当路时。

还许分明吟皓魄，肯教幽暗取丹枝。

可怜关夜婵娟影，正对五候残酒卮。

月光照耀，树影婆娑，似沉醉于梦，似倒影于水，似静固于画。夜也醉，人亦醉，静如止水，蝉鸣清脆，竟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和谐，那么的美，容不下一点杂尘。就连那天边轻云，此刻也安然入睡，只余下那半轮明月，那闪烁的群星，还有那静静的夜。

微风轻拂，水光涟漪，如稚儿嬉戏于花间，惹得花枝摇曳，惹得花儿轻笑。那半轮明月，竟似嫣然一笑，仙姿佚貌，温情脉脉，如同慈母望见儿女的玩闹。

残酷的美丽。

转瞬之间，剑光飞至，却是五男一女六人。但是他们所能看见的，只是村中那一具具没了灵魂躯体，几人怅然若失，愁眉锁眼。

六人衣饰皆以青色为主，显是一派，男子青色真裰，蓝色淡青领袖，宽约一寸，略深于衣色，真是飘如游云，矫若惊龙。女子衣饰则多丝带配饰，且衣色青中带紫，围裳之中，伸出两丝质飘带，随风飘起，如燕轻舞。

“方师兄，我们又来晚一步，那毒物应已经得手。”说话之人年纪尚轻，只见他唇朱齿白，年应不过十五六岁，此时他黯然神伤，惘然若失。

“凌师弟，师门仅让我等尾随查探，那毒物修为高深，远非我等所能应付。”大师兄方杰暗中握紧双拳，长吸一口气，然后轻开，微微摇了摇头，接着道“也许这是天意，非你我所能左右。”

那大师兄方杰年约二十，倒也一表人材，此时他眉间带些苦涩，带些无奈。

“不知那毒物所求何物，竟对凡人下此毒手。”女子见方杰表情，叉开话题。她虽对方杰作法也有微词，但正如方才之言，几人若然出手，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此女子年似二八，绰约多姿，略施薄粉，眉目如画，只见她身材高挑，几乎与方杰同高，并非江南女子的娇小玲珑，当是北国佳人，眉宇之间，透出其些许胡人血统。

“且不谈这些，先去查探一番，看下有无可用线索。”一年约三十，其貌不扬男子道，他入门较晚，故而称方杰为大师兄，毕竟年纪大些，行事自然较为稳重。

几人点头称善，分开查看。

大部分尸体均在祠堂之中，并未淋雨，只有几个妇人和孩子衣衫尽湿，躺在祠堂不远处。而唯一有外伤的，便是那刘宣。

方杰仔细观查，却也无甚结果，此人被击中胸部而亡。

“方师兄，他们都是先被毒晕，后噬魂而亡。”凌守最先答道，有些责怪的语气。

“嗯。”方杰再看了看刘宣之伤，若有所思，却什么也没有说。

“噫，大师兄，你看此物。”那凌师弟突然发现刘宣手中之物，取出看了看，就将它递给了大师兄。

方杰接过此物细细查看，却发现此物似极为普通，心下微惊，因他查看许久，确定此人手中并无一物才是，于是道，“此物甚怪，当先带回，禀明师门后再作打算。”

方杰将它小心收起，心中却仍在思虑，此物何以凭空出现。

“他还活着，你们快来。”声音出自那女子之口，原来她于几妇人间探查时，发现一男孩被妇人压在身下，似乎还有气息，故而出声相呼。

几人闻声而来，查看过后，脸上均有凝重之色，此子中毒太深，几人合力仅能将毒素暂且压住，几人微微摇头。

方杰取出瓷瓶，倒出一粒赤色丹药喂他服下。

于男孩衣中，女子取出一古玉，看了看，轻声读道：“於穆清庙，维福维功，百易避之，昊天佑之。是本门加持手法。”

方杰接道“此玉当是其家人求得，可定其魂，却不能压制毒素。但愿昊天真的佑他。”

女子俏脸微微一红，将玉放回原处。此类事物，都是极为普通，此处离谷中不远，却无甚稀奇之处。

“我们快走吧，此子所中之毒太深，不可耽搁。且此行之事，还应向师门禀告”方杰说完，带着男孩，御剑而行。

几道剑光冲天而起，向东方飞去。他们身后，一场无名大火熊熊燃起，将这里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无人注意到，那灰烬之中，一道黑色阴影从废墟中溢出，远遁而去。天空之中，似乎还在回响阴影离开前所言之语。

“于亥司冬令请代为保管，日后，吾当亲自取回，望尔等可唤醒于它。”

几人早已远去，自是无人听到。

且说这南山林木葱苍，山山相连，沟壑纵横，云雾迷漫，犹如仙境。有高山瀑布，有峡谷飞泉，尤当晚霞辐射之时，更是气象万千。

南山山峰高入云端，山颠绿浪层层，如吞云吐雾之神龙，欲飞向穹宵。旭日东升之时，于雾海云涛之间，透出万道七彩光芒，举目平眺，疑似瑶宫神光，朱霞紫气，乃是当世奇观，向下望去，则是茫茫云海，变幻翻腾。

这南山，竟似离那瑶宫仙境如此近切，那茫茫云海，不正是这十万丈红尘。

只是南山山路崎岖险峻，千回百转，左右盘桓，苍崖陡峭，古树参天。路边又有云雾种种，变化万千，时而彩云朵朵，时而白雾茫茫。

这南山，却非凡人可以到达。

万花谷隐于南山之中，被四山环抱，纵横数里，四周皆为悬崖陡壁。

每当久雨转晴，谷中便有诸多神奇雾柱，白雾如练，有时从谷底升起，直贯长天，有时上下飞舞，变化万千，微风轻扶，那雾柱便如玉龙飞舞，生生不灭，循环无穷。

镜湖如一面明镜，镶于万花谷之中，镜湖四周，开遍万花，漫谷遍野，而此处正是南琨灵脉汇聚之所。

千年前，铃医黄芩无意间发现此处玄妙，便终日于此修习道法，终于悟得无上大道，道号千草，遂开宗立派，因谷中开遍万花，便取名万花谷。

当年，千草道人于万花谷外设立大型法阵，以束缚灵气，以御外敌。因法阵束缚，谷中四季如春，各类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经近千年的发展，万花谷渐以丹符之术闻名于世。

万花谷虽为修真大派，当世闻名，但谷中仅有几位长老首座才会出家为道，称其道号，其它弟子仅由师长赐字，并无道号。

谷中除去供奉道尊三清外，并未供奉其它神灵。房屋粗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先天八卦之数。

早课已过，众弟子各自修炼，谷中略显冷清。

三清宫大殿中。

三清像不远处，刘勉身着万花道衣，安静的躺着，此时他面色红润，呼吸平稳，不似被发现时，那样面目发青、呼吸急卒而浅薄，其毒应当已解。

方杰六人立于右侧，六人眼观鼻，鼻观心，静候几位首座询问。

大殿左侧，六首座盘膝静坐。几人皆闭目不言，仿佛此处并无关已之事。

此时，那青铜牌已传至清风阁首座柳颂玉手中，只见她手执此牌，闭目冥思，约一盏茶时间，她睁开秀目，将此物递还给三清宫首座、掌门煌云道人。之后双手叠于腹前，言道，“掌门师叔，请恕弟子愚钝，看不出端倪。”

“依师侄看来，此物虽古拙大气，但青铜毕竟为凡金，此物自当也是凡物。”声音出自左侧第五位，百草堂首座秦贤，此人看起来四十上下，目光内敛，更像一江湖游医。

“此物凭空而现，却是何意。”掌门煌云道人出言询道，只见他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光泽，好一副仙风道骨。

“莫非有人暗中戏弄。”碧玉阁首座殷枫道，此人看似五六十岁，身体微微发福，像是邻村员外。

“既然如此，此物当由本派收藏或毁去。”说话之人面目较为阴冷，目光如电，他便是青霞涧首座杨勋。

“不妥，此物非我派所有，怎可轻言损毁。况其家人已亡，何必再取走其物，还于这位小娃便是。”

“吾观小娃资质虽佳，但却伤了命魂，不仿传些道法，否则他将终生缠绵病榻。”龙享看着刘勉，接着道，“若未中此毒，倒可收入门中，以免其飘零之苦。”作为灵剑门首座，他看起来不到四十，一副江湖剑客之像。

六人虽为随意商讨，但却每人一句，丝毫不乱，显然六人都有极好的默契。

“就如此吧，方杰。”煌云道人伸手，阻止了其它人的讨论，向方杰道。

“弟子在。”方杰向前一步，双手交叠礼道。

“你且带他下去，待他醒来，传他道法，以镇其命魂之损。”煌云道人将青铜牌一并递于方杰，挥手道。“你们退下吧。”

“是，弟子告退。”六人行礼后，由凌守带着刘勉，一起离开三清宫。

刘勉自是不知，自家去留已被定好，且与仙道失之交臂，也失去了知道真像的机会。刘家村童学启蒙后，便多教授些道学等，村中少年对仙道自是极为向往，

万花不告诉他真像，也是为了他好。

镜湖一侧，百草堂中，多处辟为药圃，栽满奇花异草，散发着不同的药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好一派仙家福地。

百草堂一侧室，屋内事物简洁，一矮几，一床，一神龛，再无他物。室中打扫干净，一尘不染。

刘勉卧于床上，尚未清醒，其余毒已清，但已受损伤一时也无法修补。

方杰正坐于几前，取出瓷瓶交于百草堂弟子，吩咐道，“这瓶药丸，让他早晚各服一粒，不得有误，以后便烦你多加照看。”

“是，师叔”那弟子躬身应道，只见他年约十四岁，一副平实之像。

“对了，你叫什么，”方杰见对方面生，故而出言问道。

“弟子张和。”那少年弟子依然躬身回应，礼数周到。

轻轻的嗯了一声，方杰再交待些细事，便离开此处。

张和暗道，“不愧为三清宫大弟子，举手之间，均是大家风范，兴许以后便是这万花之主。”

见方杰远离，张和便放下杂事，于神龛傍打坐练功，他资质平平，若不更加努力，怕是要做一辈子杂役。

百草堂入口处，方杰缓步慢行。只见他手执那牌，冥思苦索以权衡其轻重，口中却轻道，“此物甚怪，当先搞清始末，以免反而害了他。”

“方师兄，你说什么”声如莺啼，悦耳动听，出自女子之口。

她从竹林中走出，身着青紫衣衫，长发之间，用玉簪定住，此时她粉面带笑，眉目含春，只是眼角那颗坠泪痣，却让她显出些许妖娆。

“原来是曾师妹，不知师妹找我何事。”方杰见到曾涵月，心中微怪，隐也猜到其来意。

“方师兄，今日之事，不知师兄打算如何。”曾涵月顿了顿，微微咬咬下唇，道出心中所想。

“掌门师尊令我传功，助其压制伤势，我正要去碧玉阁查找一番。据闻师妹涉猎颇广，此次寻我，当是已有定策吧。”方杰笑道，眼前之人明显经过精心打扮，其心思他又怎会不知。

曾涵月见其笑容，微微脸红，于是转过身去，望向青翠的竹林，然后说道：“师兄又何必明知故问，本门修习法门中，除去万花无相经和青风化雨经外，哪还有什么可压制其伤势。”

“关于这点，我又何尝不知，怎奈他非我万花门人，日后总要离开，若无人从傍指点，独自修行是何其危险，我又怎能害了他。”方杰微微一叹，心下犹豫，随手夹住一片下落的竹叶，手指一弹，便在远处竹上留下了一道浅痕。

“既然师兄已有定论，请恕师妹唐突。”曾涵月转过身来，正好看见竹上痕迹，蛾眉微皱，继续道，“自记事起，此处风景一成不变，当真好单调，好无聊。”

“师妹此话曾讲，你我均为修道之人，万花清静无争，灵气充盈，本是修行福地。于此修炼，当是你我福份”方杰正色道，出言挡住对方下言。

曾涵月咬咬银牙，欲言又止。

“师妹，你怎么了。”方杰见她心不在焉，又有些不忍，出口询道。

“无事，师妹先行告辞。”曾涵月转身预走，想想还是回身道，“师兄，他伤势恐难痊愈，不妨令其常住谷中，免其四处飘摇，可好。”

“多谢师妹提醒。”方杰微微抱拳一礼，却对方才之言也不提及，更不知其心中所想。

曾涵月走出不远，转身回望，见方杰已向另一边行去，跺一跺脚，心道，你不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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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笔走回峰莫羡仙

花朝节/青龙节/龙抬头日（夏历二月二），故而再发一章，虽然无人看见，仍祝大家节日快乐。

另今日也是中国国医节（中医节？！）（西历三月十七），祝各位医学工作者节日快乐，另祝生病者早日康复。

……………………………………………………..

自雨夜伊始，刘勉昏迷已有三日之久。

待他醒来之时，发现已非家中，心下未免害怕和彷徨。见四下无人，刘勉一人离床。

屋外，金乌半隐，群山环绕，不知是旭日还是夕阳。天上云雾茫茫，千紫万红，也不知身处何方。

半人高的篱笆，将几间木屋围起，形成院落。不论院内院外，都植满了花草，此时冷暖适宜，花儿姹紫嫣红，煞是好看。院中多是竹架，架上铺满了半干的植物。

“好像三叔家的药铺。”刘勉轻声道，他走了几步，脚步虚浮，似随风而飞。

“醒了就莫乱跑，小心院外野兽，况且诸多毒草，也不得乱碰。”正当刘勉观查竹筐中药草时，背后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刘勉转身，只见少年约十四，双手端一木盘，盘中有一碗粥，一个馒头，一小碟青菜。

也怪不得刘勉只注意其手中之物，他已是三日未有进食。

“进来吧。”张和也不再理会于他，独自进屋。万花门规甚严，张和虽不喜此差事，也不会有所表示。

“这是你的晚餐，你刚醒，却是不能多吃。”少年吩咐道。

看得出少年心的善良，纵不喜欢，仍去提醒一二。

“嗯，谢谢。”刘勉虽饿，却是无甚胃口，只是勉强吃完。

但见那大哥盘膝而坐,双手交叠于腹前，双目微闭，似已熟睡，刘勉纵有疑问，也不能相扰对方。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渐暗，刘勉点起油灯，幽暗的灯光，让刘勉感到一丝恐惧。

“嗯，对不起。”张和终于‘醒来’，见天色已晚，略感尴尬，道，“这里是百草堂，你爹娘送你来医病。”

“我爹娘？”刘勉心下奇怪，故而也不多言，道“请问大哥，我娘呢。”

“你病重，他们先离开了。”张和道，“桌上那瓶药丸，早晚各一粒，千万不要忘记。”

张和起身离开，留下满是疑问的刘勉。

床很矮，坐于床上，刘勉独自思考此事怪异之处。

次晨，刘勉醒来，见天已大亮，心中大惊，不知又要挨几下板子。他起身太猛，加之大病初愈，身体虚弱，只好扶着床，眩晕感才渐渐消去。这才想起已不在家中。

院内外均无他人，刘勉独坐于地上，只任凭思绪飘飞。

午后，方杰和张和来到这里。

“你叫刘勉。”方杰问道。

“嗯。”刘勉放下手中之物，望向来人，只见他年约二十来，目光如柱，面如冠玉，长像颇为英武。

“你随我进来吧。张和，此间已了，你且去忙吧。”方杰对二人道，说完，就先向室内行去。

刘勉跟方杰进入室中，见方杰正坐于几前，看着自己，微感有些不适，这让他感觉奇怪，自己何时如此不济了。

“想必你也知道一些，你身患急病，危在旦夕，你父母四处求医，却无人可治，幸得我与几位师兄弟路过，见到你，便带你回谷中医治。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方杰向他解释，见他神色微微有些异常，出言询道。

“不是我父母送我来的嘛，张哥这样说的。”刘勉感觉有些奇怪，见对方问起，便如此说道，同时在心里也留了点底。

“他并未见到，自是不知此中细节。当时与你家人偶遇，故不知你家住何处，幸好你还需在谷中调养较长时间，我们可以慢慢寻找，哦，对了，你记得你家在哪吗。”方杰如此一问，却是不希望刘勉记得回家之路。

“我家门口有一棵大槐树，边上一条小溪流过，溪中有水车，如果见到，应该可以找到。”刘勉有些不敢相信，父母把自己搞丢了，或者其它。

“这样好了，那你先在谷中住下来，病好之后，再送你回家，可好。”方杰听完，已经知道了答案，虽然刘勉没有正面回答。

方杰并未向刘勉过问村中之事，以那毒物性格，刘勉若是知道什么，又怎会留得性命。

“好，谢谢你。”刘勉虽然奇怪，但礼数却是不能少的。

“嗯，还有，你因中毒而病，虽然毒素已除，却耽误过久，已伤了心脉，非针药所能治愈，我会传你一个方法，嗯，一个修习法门，你需勤加练习，方可保你无恙，否则将有性命之忧。”方杰说到此处，目光却有些恍惚。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过以刘勉的年纪与阅历，却是无法分清其间含议。

方杰告诉刘勉是伤了心脉，未提命魂之事，却是怕刘勉不知命魂为何物。

“嗯，我一定勤加练习，不敢有一点怠慢。”刘勉的回答十分坚定。

“你先听我读一遍，看能理解多少，‘天地尊卑，乾坤以陈，动静无常，刚柔断矣，在天于形，在地于象，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方杰倒也十分细心，慢慢的读了一遍。（注一）

宜华经全文千字，涉猎颇多，文中似讲天地至理，但道家学说玄之又玄，且修道一途，本就为上应天地，下修已身，经文之中，讲天地至理，却也合理。

昔日万花刚得此经，甚感其玄妙，也曾细作研究，怎奈福缘不足，只得一吐呐练气之法，只得将其存于谷中，以待有缘。

方杰经过思虑，还是决定传此经于他，用以压制伤势。虽不如万花无相经可将其治愈，却也能止其恶化，不过会令其一生受命魂盈弱之苦。

刘勉听完，有些发愣，他虽读过私塾，但总归年纪尚幼，此经之玄妙，又怎是他可以理解。他也只好睁大眼睛，有些呆滞的看着方杰，全不知所云何物。

“我也知你难以记住，故而将它录下，借你七日，七日后我必将收回，若你不能牢记，也算你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方杰见此，也未多言，拿出一帛绢给他。

“是，弟子定当用心研读。”刘勉心下微安，千字之文，将其记住，哪里用得七日。

“嗯，好好参详，你且记住，此经所含虽艰深枯涩，却是妙用无穷、威力巨大，你当小心理解。”方杰见他如此神色，也知其所想，故而出言提醒道。

此经艰深枯涩不错，但妙用无穷、威力巨大的形容，也许是真的吧，至少万花这样认为，只是无人解得。

“是，弟子自当谨记。”刘勉依然自信满满，心下却想，就算七天无所得，也可先行记下，日后再慢慢思索，并不及于一时。

“时间不早，你这就开始研读吧，七日后，我再来取回此绢。”方杰起身，向外走去。

“请您慢走。”刘勉将其送出后，回到屋中，开始背颂经文。

经文虽隐晦难解，但死记也用不了半日。只是其中含义，却也不得而知。

后几日，刘勉每天所做，就是对着丝绢发呆，意图从中得到什么。只奈此经深奥，又怎是他一个黄口小儿所能理解，其读者心态、年龄、阅历不同，所得结论亦是不同。

在刘勉看来，此经便是天书一般，全然不知所云。

三日后，晚间，众星捧月，月光皎洁，显得美丽且神秘。

而此时，刘勉却无心欣赏此美景，三天来全无所得，他心中不免有些发狠，故于晚间苦读之。因屋内气闷，他便坐于屋顶之上，对月诵之，内容早已记熟，自不惧光线暗淡。

“宜华经岂能如此读法。”声音悦耳动听，从他身后传来，刘勉不留神，却从屋顶滑落，掉了下去，幸好对方用丝带他缠住，拉了上来。

眼前之人，一袭白色衣裙，以青纱覆面，似时刻都会随风而去，也不知是人是鬼。实际上，她身着淡青色衣衫，只因天色暗淡，刘勉误以为是白色而已。

“你放心，我不是山精鬼魅，更不会吃了你。”曾涵月忍住笑意，正色说道，“此经太难，我本想指点你一二，不曾想却被你当成了鬼魅。师兄也真是的，宜华经如此之难，却也不给你讲解一下。”

她倒是误解了方杰，责怪起方杰不负责来。

“谢谢姐姐，那此经到底所讲何意，话说读书百遍而义现，但我读了何止千遍，却还是一无所得。”刘勉倒也有一股狠劲，和这经文较起真来。

“这个，嗯，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且先记下便好，以后再慢慢理解，我来教你另一种修习法门。”曾涵月微微尴尬，实际上宜华经她也不懂。

修道之人讲求一切自然，自不会以纱覆面。当然做坏事时除外。

轻轻的拉了一下面纱，她才感觉好受一点。

刘勉看到，却是呆了一呆，虽然少年心性，不会想得太多，但总觉眼前之人有些怪异，具体是什么，倒也说不上来。

“你且听好了，我现在教你的是万花无，”曾涵月倒是很快发现自己疏忽，立马改口道，“你就叫它万花经吧，名字只是个代号，没有什么意义的。”

此时，刘勉眼中却是一脸崇拜之像，高人就是不同，说话都如此独特。

“……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原本隐明，内照形躯。闭塞其兑，筑固灵株。三光陆沉，温养子珠，视之不见，近而易求。黄中渐通理，润泽达肌肤。初正则终修，干立未可持。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曾涵月先让刘勉记下原文，然后为其讲解。（注二）

曾涵月所教万花经，经文本也是艰涩难懂，但经其讲解，刘勉倒是也能理解其中一些道理，可以自行修炼。只是这经本有十二层，曾涵月只教了他四层，倒给他以后带来了小小的麻烦

曾涵月见此，自是高兴，但随即又想到自已作法欠妥，很容易给人查到，不禁有些害怕。便道，“你要立誓，今生都不得说出此事，否则定为九天神雷所劈，灵魂永入修罗地狱。”

刘勉无奈，右手指天，拇指和尾指相交，誓道，“三清道尊在上，弟子刘勉，发誓，今日和…”

“曾涵月。”那女子随口道。

刘勉接道，“三清道尊清在上，弟子刘勉，发誓，今日和曾涵月之事，如若说与第三人听到，定九天神雷所劈，灵魂永入修罗地狱。”

不过曾涵月似乎忘记了，修道之人所传说的九天神雷劫，不正是为九天神雷所劈吗。

曾涵月放心离去，临行之前，更是有心摆弄自己凌空飞舞之资，让刘勉大为羡慕，加之村学之故，刘勉本有向道之心，修习更加用功。

那万花无相经是万花重要法门，自是非同小可，只是此女教法却大有问题。经文解悟，本是自行解悟为佳，他人辅助为次。因人不同，解法亦有不同，她本不修习此经，仅凭自己理解，加于刘勉之身，却不知阅历，心态对其影响，且她解的对与不对，都是问题，其中祸福，实难定论。

余下几日，刘勉勤习万花经，那宜华经的解悟倒也有些怠慢了，此时他已可以接通阴阳二气，心息相依，杂念全无，达“入静”之境。但宜华经依然不知所云。

七日之期，弹指即逝。

屋内，刘勉有些心虚，故不敢抬头看对面之人。

“七日之期已过，讲下这几日所得。“方杰问道，只见他双目微闭，也不去看刘勉。却似已知事情结果。

“我。”刘勉却因几日未曾用心，心中有愧，便呐呐不敢多言。

“天意如此，空奈何。”方杰见之，便打消了自己原本一些想法，暗叹自己怎会有如此心思。

方杰收回丝绢，开始为他讲解。

“此经本应由你自行领悟，但七日你却无甚所得，我这便教你，你要记清，只讲一次。此经均为前人注解，虽可让你快速入门，但又陷入前人的误解当中，今后将很难有所建树。”方杰将开始不教他的原因告知刘勉。

经文不长，但方杰却也讲了近一天，才将前人注解和自己的理解讲于他听，可见方杰对此事也颇为上心，讲解自是极为细致，不过这样的讲解，终究还是落了下乘，他不免越讲越气，后边便有些散乱，让刘勉微感无所适从。这倒也为刘勉以后自行理解，留下了一点空间。

方杰讲完，日已西沉，却见张和将二人晚餐送来，刘勉知其气恼，更是不敢多言。

而方杰深做呼吸，强压心中不适，交待张和督促其练功，并教其一些基本的外家功法，让其强身建体，便自行离去。

晚间，万花一座无名山峰之上，方杰一人独坐，思索今日之事，心中不免忐忑，今日无名生气，已偏离了清静无为本意，以后行事却应更加小心，不可再次出现之日之失。

他取出那青铜牌，端详一会，道，“此物如此怪异，还是不要交还给刘勉，否则便是害了他。“

他却不知，因这次善举，却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此物不祥。

背后不远处，似有一黑一白两道阴影飘过，方杰却未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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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出自《易经》，略加更改。

注二：出自《周易参同契》《炼己立基章第六》，未曾更改。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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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流光飞逝弹指间

百草堂中，大大小小的院落错落有致，整齐的座落于湖边，刘勉粗粗数过，竟然有三四十间。wWw.这百草堂竟似一个村落，

次日，万花早课后，张和带刘勉来到柴房。刘勉看着空荡荡的柴房，不知想些什么。

却是昨日，方杰离开之前见刘勉体弱，故而令张和传外家功法，令其强身。

“你大病初愈，体质盈弱，本应学些外功，用以强身健体，但本门功法高深，皆以道法为依托，你道法未成，自不可擅自修练。”张和拿起斧子，试了试重量，回首往事，竟如昨日般清晰，眼中不禁有些迷茫。

刘勉看着他手中的斧子，不知为何，却有种怪怪的感觉。

“本欲教些小巧功夫与你，但观你体质盈弱，修无可修，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练好体魄。”张和放下手中之物，转身看着刘勉，眼神清澈。

“就是劈柴？”刘勉问道，他心中的顾忌，在此时也被放大了许多。

“不错，你每天要劈那么多，因你新来，故不用太多”张和指着傍边的柴堆说道，那柴堆竟和刘勉一样高。

刘勉听到，呆了一呆，实在想不通，他要那么多柴做什么。

“还有，每十天，要将外边的药圃浇过一遍。”张和继续道。

刘勉有些难以相信，道：“就我一人，这么多的事情？”

“这是对你体能和毅力的锻炼，故而定要完成。你不是万花弟子，所以不用早课，做好此事便可。”张和却没有留一点余地，这本是万花初入门弟子必做之事，倒也无可厚非。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完不成，会怎么样的。”刘勉看看这些，再看下自己，实在没信心做完，还是先问清后果再说吧，他的眼神却更加迷惑了。

“未尝一试，便认为自己无法完成，在气势上便又弱了三分。”张和道，“如果完不成就不要吃饭。”

只是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一闪而过，刘勉并未注意到。

“岂不是整天都要做这些，那功法之事……”刘勉想到方杰交待，心中更是忐忑，又想起那女子凌空之姿，眼神微微显出些许痛苦。

“嗯？这倒是，如果你做不完，就不要留到午后，午后与晚间要修炼方师叔给你的法门，切不可怠慢，知道吗。”张和道，想了想，又怕刘勉借口偷懒，接着道，“但是如果你做不完我的事，中餐就不要吃了”

“哦，我知道了。”刘勉道，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那好，你现在可以开始了。”张和说完，也不再理会刘勉，独自离开，清晨的时间宝贵，他却浪费了太多，自是想要补回一些。

岂不闻道学修炼，虽以勤为主，却也应顺其自然，否则必有奇祸，幸好张和修为不高，并不会出什么漏子。

见张和离去，刘勉无奈，只得拿起斧子，开始做事。于家中之时，父亲常年外出，他也需帮忙做事，不过仍多以读书为主，并不会做太多。

不知何时，手上已起了水泡，疼得他拿不起斧子，只得换个姿势执斧，尽量避开水泡之处，但那水泡依然在无意中被磨破。如此，到了午时，也只完成一小部分而已，至于浇水，他想都不敢去想。

本欲做完这些事后再去练功，怎奈他浑身无力，加之腹中饥饿难忍，甚至于走路都有一些飘忽，这些力气活，又如何做得。此时，他更坚定了心中所想。

回到住所，刘勉忍下和衣而睡的冲动，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结成八卦之形，双目微闭，按方杰所讲，仔细感受心跳之音，聆听四周之所谓灵气，这正是道家修练的第一步，并非宜华经所独有。

刘勉放松全身，听到自己心脏的脉动，四周似有似无的五彩光华在流动，刘勉欲将其吸入体内，但那些光华却不受自己影响，于四周随意飘荡，刘勉可以感觉到它们的开心，它们的难过，却无法和它们沟通。

许久，天夜已暗，刘勉才从虚无中醒来。道家修行果然神奇，身体中的酸痛都已被冲淡、减轻。

刘勉抬头，见到桌上之物，心中的疑虑又淡了些。

一碟青菜，一碗粥，一个馒头，却不知张和为何要送过来。

次日，刘勉先是打水浇药圃，依然没法做完。下午修行，一心依方杰所讲，小心练习，但仍与昨日一样，无甚进展。

如此月余，张和所交待的任务，刘勉依然无法完成。张和也不责怪他，依然按时为他送饭，这令刘勉更加奇怪，就连首座都是自行去膳堂，何以自己如此特殊，难道真是自己练功要紧，这点时间都耽误不得。

但在别人眼中，刘勉似乎只是个多余，他从别人言语对话之中，可以看出。

于道法练习上，刘勉却遇到更大的问题。依方杰估计，宜华经在月余后，当可随意控制气息于体中运行，但刘勉却只能感受到丝丝弱小气流，无法随意控制。

至于曾涵月所教万花经，似有些进展，已可将外界气息纳入体内，然后化为虚无，只是化为虚无后，却无法再次调用，它们似乎真的消散一般。

不过更让他担心的是，万花经每次修习时，总会出现岔气现象，但他只要强忍痛苦，任其自然行之，就自然消散，然后全身冰凉，说不出的奇怪。每次他不想再练下去，就会想到那白衣女子凌空之姿，每次都会狠心练之。

此事，他不敢告诉别人，别人自然无人知晓。本来练体的效果，却大部分被这种功法混乱所掩盖。他虽并未有怠慢，却月余都无甚进展，张和看在眼中，只好将其归结到病体之上，本来一个月的劈柴打水，被无限期延长。

秋去冬来，转眼之间，半年已逝，纵使万花四季如春，百花不凋，但天气依然变的极冷，加之阴雨连绵，令谷中白雾朦胧，四处充斥着阴寒之气，这对修行之人并不算什么，但对于刘勉却有些难熬。

经过半年努力，刘勉终于可以做完张和所交待的功课，虽然这些功课一般弟子通常只做一月。

这让张和也甚感奇怪，不过他也似乎忘记了，一般弟子做些时，都是用整天，但刘勉却是半天。

半年里，刘勉似乎被所有人遗忘，在别人眼中，他似乎只是个多余。

今天，却是刘勉完成了初时功课，张和为他安排下一项功课的时候。

万花谷四周为山，谷中云雾茫茫。一处瀑布傍，一条白练从山上倾斜而下，撞上山下岩石，巨大的翡翠被撞成一粒粒珍珠与白雾，然后或散入空中，或流入溪中，向下流去，瀑布不高，水也不多，但水流却甚急，加之天气之故，此地更显得阴冷异常。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于瀑布中，慕写《道德经》。”张和用手中所拿铁笔，指着不远处石壁上龙飞凤舞的大字道。

石壁光滑如镜，浑然天成，其上所刻，起首便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有名万物……”正是道家经典－－《道德经》全文。只见其字体飘逸出尘，灵动婉转，笔峰藏而不露，却有一股鄙睨天下的傲气。

“张师兄，慕写《道德经》自是没有问题，可这铁笔，没有纸墨，又如何写得，况且这天气如此寒冷，于水中，这如何使得。“刘勉衣着较为单薄，他道法几无根基，自是畏寒，况且要立于瀑布之中，凡人怎能受得。

张和看了看他，闭目回忆，脸上全是崇敬之情，尔后，他睁眼道，“你有所不知，本门祖师千草道人本是铃医，常年游走四方，无意间发现此碑文，当时甚感玄妙，便终日于此凌空慕写，终于悟得无上大道，遂开宗立派，成就了今日之万花。你于此慕写，也希望你能像祖师爷一样，有所悟道。至于天气，你体质本就偏弱，如此有助提高你的体质。”

不知为何，一般入门弟子都在夏天进行的功课，张和却要安排在冬天，难道他竟是不知，道法未有所小成时，这样冲击反而可能会造成内伤。

刘勉见对方说的郑重，再想这半年所得，也就不再言语。

“嗯，如果你已准备好，那就早些开始吧，能否有所得，就要看你悟性了，至于何时结束，却也无甚定数，不过此间训练，你当量力而为，万不可勉强，知道了吗。”张和似乎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交待到。

刘勉虽注意到其表情，却并不知个中含意。

“嗯。”

张和独自离去，留下寒入骨髓的刘勉。

瀑布之中，水流飞泻而下，一少年仅着单薄衣衫，于水中瑟瑟发抖。

流水急速的冲击，让他无法站稳，冰冷的寒意，让他呼吸亦感困难，他只能运起宜华经，以期可以抵挡一二，那万花经，他在这里自是不敢乱用的，否则在这里岔气，那真是找死了。

时间缓缓逝去，他的身体亦开始适应这种冰冷，他终于可以分点心来，用以应付急冲而下的水流，至于慕写经文，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第一天的练习，便是在与寒冷和水流的对抗渡过。刘勉发现，在水中修习宜华经，效果似好于室中打坐，于是决定次日在水中多呆一会，将宜华经多练习几遍，再回来练习《万花经》。

月余，天亦寒。

此时，刘勉却可以于水流之中，轻松慕写经文，其体内宜华经自行运转，寒气自是不能对其造成太大的影响。但若说想领悟什么，却是无甚所得。

想想也是，除去那个传说中的祖师爷从中领悟出无上真法后，再也无人从中得到过任何启示，以至于现在成了入门弟子例行的功课。想那千草道人常年游医天下，遍观人间百态，人情冷暖，看淡世间生死离别，才得以于此感悟天地之理，参造化之德。后人却抱有各种功利之心，又怎能有所得。

随着功力的渐涨，万花经的修习却几乎无法继续。每次修习时，体内灵气总是会在同一个地方走岔，但只要自己不去控制，它便会慢慢消散不见。

这一切，都让刘勉有些怀疑此经的真实性，但是想起那女子凌空之姿，却又忍不住去修习。

一日，午后。

曾涵月到百草堂来取代练丹药，离开之前，却想起自己传功之事，心道，自己再无过问，也不知他练至几层，该是到了炼气期，如果这样，那伤势也应该被化解才是。

夕阳渐斜，余辉撒在云雾之上，将其染成金色，于万花谷中飘荡，这便是万花闻名于世的景色之一，镜湖仙雾。

曾涵月信步来到小院之前，院中依然一片生机盎然，却不知为何，她心中升起了一股烦躁之意，心惊之下，急念清心咒，让自己平静下来，须知这种烦躁对修道之人来说，却是大忌。

刘勉屋外，曾涵月听到一阵极为压抑的痛苦低吟，她想到万花无相经修习的险处，不禁大惊，进屋一看，却见刘勉依然盘坐于床上，似乎正在入定一般，但从其脸上细汗密布、眉头紧锁来看，显是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

曾涵月上前查探，发现事情并非无法挽回，心下微安，于是先将其走乱的气息压制住，以她筑基期的修为，去压制一个刚开始修行的弟子，自是信手捻来，毫不费力。

见少年还未醒来，她又再次细作查探，这才发现事情比自己刚刚想的还要复杂一些，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刘勉虽修为不深，不会对他造成本质的伤害，但他却一直以同样的错误练习此经，使得此种错误成为一个习惯，除非他不再练习，否则总有一天会危及其性命。

刘勉醒来，见到曾涵月，自是非常高兴，想到自己这半年多的疑问终于有人可问，刚想开口，对方却先发话，显然对方此时非常不高兴，刘勉也不敢多说什么。

“你的情况我已知晓，没曾想你一直都误解了其中本意，此经你先不要练下去了，否则会有大祸，我再回头想想，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补救。”曾涵月说完，就独自一人离去，神态竟是十分没落。她好心救人，却出了这样的事情，心中自是难以接受。

屋中，疑问重重的刘勉独自思索自己错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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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亡羊补牢尤未晚

是夜，月光残照，纵星捧月，点点微光衬托出谷中的黑暗。Www.万花四周，山恋如墨，四面环绕，天地的界线，似也在此消失不见，竟让人生出置身何方，今夕何夕之感慨。没有尘世的喧闹，没有白日的匆忙，夜间的万花，已在安详与静谧之中，沉沉睡去。

唯有冬夜的阴寒之气，可以微微左右人们怀古的心情。天道往复，千万载而不变。日月盈昃，花开花落，亘古不变。

是生尽欢死无憾；还是追求那渺渺无凭的天道。仰或为世间俗事所左右，待到鹤纹华发之时，才来凭吊那些逝去的芳华，祭奠那一事无成的今生。

苍禀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庄公晓梦迷蝴蝶的心情，却也要建立于凡尘无忧之上，天道的追求，毕竟以人道为基础而行，人道不知，又何以感悟天道的亘古之心。

刘勉屋中，油灯明暗，幽光摇曳，青影扶纱，那点残光，毕竟不能为室中带来多少光明。而此时应做什么，刘勉竟是全然不知，往昔此时，自是修习曾涵月所教万花经，而此刻却是不能再练，至于其它事情，也是毫无心情。

据她而言，自己误解了个中含义，致使修习一直有误。但错在何处，她并未说清。当时她非常不高兴，让刘勉心下忐忑。细细回想，却想不起从何时起，那万花经就出了问题，只记得一次比一次严重。且宜华经也进展缓慢，难道是二者不可同时修习。

他却不知，他已经猜到了原因，只是被自己否定了而已。宜华经与万花无相经不同，却又过于相似，对于初学者而言，实在很难理清，故而容易出错，至于为何是万花无相经而非宜华经，则是因为万花无相经更深更难，而宜华经则因对其理解不深，所得极为浅薄。正因如此，万花几乎无人浪费精力去修炼，所以除几个高层外，再无人知晓这些。

万花清风阁。

曾涵月独坐窗前，静思此事之失。

不可同练之事，曾涵月自是不知，否则她明知刘勉修炼宜华经，又怎会教授其万花无相经。她本一片好心，可现在刘勉修炼的却似是而非，以至非但得不到结果，反而引出更大的麻烦。

让刘勉打住不再修炼，她却心有不甘。如何处理，心中却全无头绪。

她想起那日方杰之言，独自修习万花无相经非常危险，为何危险，方杰也许不知，但她却清楚。

如此，兴许可以解决问题。曾涵月微微一笑，此事终于有了眉目。

“这么晚了，为何还不入睡。”屋外女声轻声问道，倒把曾涵月吓了一跳，她本爬在桌上，听到声音后很快坐正，却把桌上的首饰盒打翻于地。

“温师姐，你吓死我了。”曾涵月见是师姐温慧，舒了一口气，又见对方进屋并未关门，让冷风吹进屋中，无奈只好自己去做。真不知她如此粗心，怎么就把青风化雨经练至四层。

“师妹怎了，莫不是又在想方杰那斯。”温慧道，见地面杂乱，便将地上之物收起，放回桌上。

“好好的提他作甚，我正在思索法诀之事。”曾涵月正色道，不知她又生什么干气。见盒中杂乱，便自己重新整理过。

“怎么了。”温慧见到曾涵月表情，问道，她也不去帮曾涵月整理，自己只能越帮越忙。

“青风化雨经的修习遇到些困难，无法想通。”曾涵月道，整理完后，她将盒子放好，与温慧正对而坐。

“师妹有何难处，道出来你我一同参详？”温慧道，曾涵月有问题常向她请教，她这个师姐自是会细心指导。

“没，想是无法贯通所致，正想明日向师父请教第四层法诀。”曾涵月道，目光却有些闪烁，温慧并未细思其中含义。

“可是师妹，你修为还差一些，师父应该不会传的。”温慧见此，有些为难的说道。

“修为毫为寸进，最近总有些地方无法想通。”曾涵月道，她有些心虚，也不敢去看温慧，只好看着油灯明明暗暗的光芒。

“不如这样，我先把法诀给你，但你万不可乱来，更不能让师父知道，修炼要循序渐进，切不可贪功冒进。”温慧见此，有些为难的说道，说完就有些悔意。

“谢谢师姐，师妹一定记得。”曾涵月一时高兴，有些得意忘形，将双手扶在温慧肩上，还好温慧未发现其本意。

原来现在万花无相经原本应叫做无相经－正，相对而言，还有无相经－反，二者一阳一阴，相辅相成。

但万花前人却发现，二者同时修炼，虽然功法纯厚，磅礴大气，但怎奈个人精力有限，总难有所大成，于是将其一分为二，无相经－正即为现在的万花无相经，给男弟子修炼，无相经－反则改名为青风化雨经，由女弟子修行，这样便解决了齐练进展太慢，筑基后停留太长，难在寿元耗尽前突破的尴尬。虽然较为危险，但在师长的照看下，却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青风化雨经性阴，所以女弟子通常会修习一些万花无相经作为补充，是以曾涵月才会知道此事。

曾涵月习至第三层清风化雨经，万花无相经她也知道四层，故而才要向师姐要得第四层，以让二者相符。

几日后，晚间。

曾涵月来到刘勉住处，发现他正在练功，有心将他叫醒，又怕让他岔了气息，也不好打扰于他。

时间过得很慢，曾涵月只好于桌上小憩一会，未曾想倒真的睡了过去。

半夜，刘勉从入定中醒来，却见一女子趴在桌前，初时倒也吓了一跳，再一看便认出是谁。

初见之时，曾涵月总是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但时间稍稍久一点，却发现她也无法把这种表情保持多久。仔细看来，她倒是刘勉所见过的人中，长得最漂亮的，此时也不知做些什么美梦，不时的偷笑几下，让刘勉有些发痴，想多看几眼，却又怕被对方发现。

在万花已过半年，他自然知道曾涵月身份。

“师叔，师叔。”虽然于心中，刘勉认为叫她作姐尚可，这叔字，她却有点小了，不过此话自是不敢说来的。

梦中，曾涵月半倚于方杰肩上，一起夜观星像，无比的惬意甜蜜，流星划过，她正想许愿，却听到师父叫自己，曾涵月猛的一惊，弹跳而起，感觉有些发晕。过了一会，她才想起自己此行目的，方才也不过南柯一梦，想到他的态度，心中不免失落。

这寒冬之季，刘勉怕她着凉，才将她叫醒，却不想对方反应之大，竟是跳了起来，她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却将刘勉撞了个七昏八素。现在还坐在地上无法站起。

曾涵月回过神来，见刘勉坐在地上，才想起是自己撞到了他，刘勉比她小许多，这一下对她来说，仅仅是有所感觉，但对刘勉却不那么简单。

曾涵月将其拉起，同时将中指与食指放到其腕处，感觉并无大碍，却见对方走路姿势怪异，不竟尔尔。

也不知梦中说了什么，他是否听到，虽然自己并不会在梦中乱言，但心中总是忐忑，想问一下，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师叔。”刘勉见对方出神，便出言问道。方才触手的温软细腻，让刘勉不禁有些留恋，想到这里，刘勉不禁有些脸红，又怕被对方发现，也不敢去看她。

曾涵月见到刘勉脸色不对，心中更是疑虑，更加怀疑对方听到了自己梦中之言，心下暗恨。

“你今日所见所闻，一句也不准说出去，否则要你好看。”曾涵月狠声道。

“是，师叔，今日之事，弟子发誓绝不说出，否则，否则会给雷劈。”刘勉虽不知她所指何物，但见对方如此郑重，该是要紧之事，于是抢先发誓。

而这些，却让曾涵月更加生气。气自己，也气刘勉。不过又能怎样，和九岁的孩子斗气？怎么可能，想到这里，她又给气笑了。

“你听好了，今天我过来，是解决你功法问题，你给我记住，这些事情如让他人知道，我一定会杀了你。”曾涵月恨恨的说道。

“今日之事，弟子发誓绝不说出，否则会给雷劈。”刘勉无奈，又将刚才的誓言再重复了一遍。

“之前，传你的法诀，实际就是万花无相经，此经修练不易，且你总是练错了，我只好将青风化雨经也传了给你，此二者相辅相承，你只要两者同练，应不会再出问题了，但有一点，因精力有限，你可能无法有所大成。你要想好了。”曾涵月将此事讲清，免得以后记恨自己。

“那能不能凌空飞行。”刘勉直接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不过问完之后，自己都有点后悔了。

“嗯，如果你努力，不用十年就可以了。万花无相经和青风化雨经都分为十二层，修行的六个阶段，炼气，筑基，结丹，元婴，离合，大乘每个阶段两层，但你只要练完第一层，就可以凌空而行了，只是高不过数尺，行不过数丈，这个要二三年，而御物而飞，行去千里，却也要到第三层，即筑基期才行，可能要十年左右。”曾涵月先是有些错愕，不过想起对方不到十岁，能懂些什么，也就不再多说些什么。

“那好，我一定努力修习，绝不怠慢。”刘勉道

“嗯，好吧，你且听好，莫要记错了。”曾涵月再次叮嘱道，然后才将自己所知清风化雨经告诉于他，前三层她以前便知，第四层她方从师姐那得到。

讲完，见到他一头雾水，曾涵月便给他讲解，不过只讲了一二层，第三层她还在练，不敢乱讲，至于第四层，更是不可能了。

法诀之事甚大，纵然曾涵月心中有些不高兴，却也不敢有所大意疏忽，讲了两遍，又让他背了一遍原文，才确信没有问题。此时已闻鸡叫，曾涵月见天已将亮，早课就要开始，大惊之下，也顾不得其它，向清风阁遁去。

刘勉微微一愣，更加羡慕其鬼魅般的身法，修行更加努力。一宿未睡，刘勉打盆冷水，洗一下脸，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然后开始准备瀑布之中的慕写。

冬去春来，春逝夏至，转眼间，刘勉已在万花呆了近一年，其间，刘勉也问过回家之事，怎奈并无父母消息，刘勉又不认得回家之路，此事便不了了之。此时的刘勉，显得更加消瘦，但力气却大了许多。身高也长了许多，他身体开始快速长高，所以更显消瘦。

宜华经的修炼，依然是平淡无奇，不值多谈，那万花无相经的修炼，也如曾涵月所说，自从二经同练后，再无大的问题。

当刘勉行功之时，即便不用眼睛，也可清晰感受屋中每一个角落，聆听着油灯燃烧之声，这种感觉非常玄妙，令他不自觉沉醉其中。同时，也可听到心跳之声，呼吸之声，他也见到了自己心脉变化，更加强健。

这日清晨，刘勉依然于瀑布前，慕写道德经，他越发喜欢这种练习了，此时，用心慕写石碑上的每一个笔画，体内功法自行运行，说不出的舒服。且自己所写字体，也有些灵动飘逸，这倒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假若回家之后，先生见了，不知会惊讶成怎样，以前所写之字，总是给先生打杈，自己在村学中，似是写字最糟的了，不过这一切都将成为了过去。

至于从中悟出什么，刘勉却是不敢有所想象的，实际上，他每次除了会沉迷于其中，心无杂念，练功会快上一些外，似乎再无其它所得。

夏日炎炎，刘勉任冰凉的瀑布击打在身上，无意间，他见到远处，几个男孩向这边走来，他们约和自己一般大小，刘勉有些奇怪，此处少有人来，但想到慕写经文是万花入门功课，也就不再理会，专心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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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不得其人而不传

宋玉、赵傅、张君平三人乃去年未新入弟子。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三人隐以宋玉为首。这天刚下早课，三人相约来此练习。

原来万花新弟子入门后，还要再观其品性和体质，再决定是否收录，同时确定其主攻方向。道家法诀不得其人而不传，故在一到两年之间，新入弟子基本都是练体和修习外家功法，也就是世俗所谓的武功。

“宋玉，那个挑水半年才达标的，你记得他叫什么，刘什么。”赵傅不禁有些生气，说道，原是刘勉望了几人一眼，便不打理几人

，这让几人颇为生气。

“好像叫刘勉吧，我们半个月就完成了，无法想象，竟然有人用了半年。”张君平见到刘勉拿着铁笔，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他们还未进行这项练习，所以并不清楚。

“听说他到此一年，至今未达入门标准，但三清宫首坐大弟子亲自传功，真不知交了什么狗屎运。”宋玉摆了摆手，想想自己天纵奇才，要想得到高深的道法，也要等上一两年，心中不免有些嫉妒。

“他再此写写画画，莫不是准备出仕，

去建康做宦官，也好光宗耀族，祸国殃民。”张君平听到这里，只想在言语上讨个便宜。后汉丢了江山，却也和宦官之祸有关，故而现朝廷虽偏于江南，对宦官控制也是较严。

“不如我们比试一下，看下谁更厉害些。”赵傅提议道。

“不好吧，他可是三清宫首座大弟子亲传的，又怎是我们可比的。”张君平听到后，有些担忧的说道。

“君平你就有所不知，那方师叔传给他的是宜华经，只是练气之法，至于打斗之法，则因为他喜欢写写画画，所以根本就没有学过。所谓比试，不过是我们去教训一下他罢了，让他学会认人。”宋玉说到这里，紧捏双手，发出啪啪的响声。显然三人外家功法，已有一些成就。

三人加速向瀑布边走去。

“刘勉，看你练字这么辛苦，不妨和我们休息一下。”赵傅拿起一块石子，丢向刘勉身边的水中，却被瀑布之声所淹没，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宋玉见此，瞪了赵傅一眼，随手捡起一块石子，用力向刘勉丢去，宋玉虽然没修习道家神妙法诀，但半年多的体力训练，让他的臂力远胜同龄孩童许多。

一年的修行，让刘勉感觉更加灵敏，反应更为迅速，若是平地之处，刘勉自可躲开，只是此时所有痕迹均被瀑布水流所掩盖，直至被击中头部，他才反应过来。

刘勉心下甚怒，紧握铁笔，向几人走来。

几小见刘勉头部流血，也怕给师长发现，故而打算就此离去，但见刘勉向几人走来，便停下来看对方到底想要如何。

“赵傅，张君平，将他抓住。”宋玉见到刘勉面色不善，不禁有些心虚，但毕竟平时在家中强横惯了，此时便有些恼羞成怒。

刘勉紧握铁笔，向张君平小腹刺去，笔虽无锋，但如若刺中，却也不会让他好受，张君平自是不能让他刺中，轻巧的躲过了这一击，不曾想刘勉并非是真的要刺他，而是转笔走向空处，几人顿时露出了讥笑的神色，无人注意到，刘勉笔走回峰，如同一个撇折，转击向赵傅小腿。

刘勉临时变招，全不成章法，只是像在慕写经文一般。行笔全是飘逸灵动。

赵傅一时不查，被击中小腿，他跪倒在地，感觉腿骨如裂开般疼痛，他虽不是世家子弟，但家中也颇有资财，哪有受过种苦，当下以为被打断腿骨，心中害怕，不禁哭道，“我的腿断了，快去叫大师兄来救我。”

刘勉见打哭了对方，也有些愕然，他随意而动，也只想让几人吃点苦头，并未想到是这种结果。万花门规他是知道一些，如私斗中致伤同门，惩罚是极严厉的。想到这里，刘勉也有些害怕，拿着笔不知道做些什么。

“刘勉，你竟然敢打断赵傅的腿。”宋玉见此也是一愣，不过他的反应倒是快一些，想到此事因己而起，若不能引开师门注意，几人也会受到惩罚，而对于新入门还在考查期的弟子而言，很可能会被认为品德不正，以后基本上不会再有机会发展。

宋玉向张君平示意，张君平会意，二人趁刘勉不备时，向其扑去，刘勉虽然勤加练习法诀，怎奈并无打斗经验，给二人扑倒在地，体内道力自然动转，虽可保自己不受内伤，但皮肉之苦却在所难免。

宋玉骑在刘勉身上，一顿好打，刘勉空自挣扎，但他毕竟爬倒在地，怎是两人的对手。

张君平在宋玉身后，冷笑一声，从衣袖中取出一枚银针，想要**刘勉锥尾之中，但想想却又不妥，将其收回，又暗中运气，向刘勉背上拍去。他出身武学世家，学过内功心法，谷中师长自是知道，故而不怕引起怀疑。

若是一般拳脚，刘勉自是无力反抗，但张君平却自作聪明，想以自己内力暗伤于人，也不想刘勉一年苦练，怎是他那点内力可伤。

当张君平真气击入刘勉体内，刘勉体内道力立即感应其恶意，刘勉盛怒之下，正反无相经于体内动转，将其放大并反震回去，张君平自是无法承受，倒退一步，吐一口鲜血，陷入了昏迷之中。

傍边赵傅见此，停止了哭泣，傻傻的看了看咳血的张君平，好一会才叫到“杀人啦。”并站了起来，向谷中跑出，虽然是一跳一跳的，但哪像腿断的样子。

这下才惊醒了还在打人的宋玉，回身看见倒地不起的张君平，发现此事闹大了，自是不敢多作停留，向赵傅追去。毕竟得先和他想好说辞才行。

方才张君平的攻击伤不到刘勉，但因刘勉生气之时，道力控制不得法，自己也被冲得七昏八素，反应更是迟钝了不少，只是感觉压在身上之人的离去，发生了什么，倒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久，百草堂陆允接到二小报信，才匆匆赶来，略作查探，发现张君平只是昏迷而已，并不大碍，才放下心来。

陆允乃是万花第九代第子，与方杰同辈，但修为却差了一些。

“你们三个人一起来。”陆允面色阴沉，抱起未醒的张君平，向堂中走去，刘勉等人自是不敢多言，低头跟上去。

陆允再次确定张君平无事之后，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三人，皱了皱眉。暗自压下一口气，这才来处理几人之事，心中大叫晦气。

“怎么回事，如果有隐瞒，定不饶尔等，还没正式入门，就招若出这等事来，真让你们入了万花之门，那还不把天都给掀翻了。”陆允在百草堂第九代弟子中，排行第三，本月轮到自己值事，所以这些小事都由他来处理。

“弟子三人见刘师兄功法怪异，所以打算切磋一下，怎奈弟子愚笨，学艺不精，失手将刘师兄的头打破了……”宋玉暗中看了看刘勉，说道。刘勉非万花弟子，但毕竟来这里较早，也算在此学艺，所以几人还是要叫他师兄。

“你…..。”刘勉见对方信口开河，有些气不过。

“没有问到你，让他说完。”陆允自知一面之言不足为凭，但也不会允许几个晚辈于此争吵。

“弟子失手后，刘师兄气愤，便将张师弟打成重伤，我二人眼见不敌，便向师叔报信。”宋玉见陆允不让刘勉接话，以为自己计划得逞，不免有些得意，但还是不敢大意。

几小没有正式拜师，没有真正的师父，故而叫陆允为师叔。

“刘勉，是这样吗。”陆允转头问跪在地上的刘勉。

“不，弟子于瀑布中练功，他们几人以石子丢我，至于张君平，第子并未出手打他，他为可如此，弟子自是不知。”刘勉修道不久，道力无法控制，万花教他法诀，也是用以压制旧伤，自不会教他用来克敌致胜。所以此事对他来说也是一头雾水。

“嗯，此事我已明了，教你们外功，是让你们修身练体，涵养性格，不是给你们比斗的，宋玉，赵傅，你二人可知错。”陆允时间不多，还有其它事要做，自是不会在此浪费太多时间。

“第子知错了，还请师叔责罚。”宋玉见赵傅还想争辩什么，赶紧制止了他，他要将此事的影响压到最小。

“好，看你们知道错了，那就从轻发落吧，宋玉，赵傅，你二人去多劈一个月柴吧，至于刘勉，你在万花也呆了一年，伤势已无大碍了，等师门绝定你的去留后，再作处理。你们去吧。”陆允摆了摆手，示意几人退下。

虽然只是件小事，却将刘勉逼出了万花，也让三人失去了修道的可能。毕竟在万花谷中，被认为心术不正的人，除非再有所遇，否则这一生就再无进阶可能了。

“刘勉，你去把张和叫来。”

“是，弟子告退。”见宋玉和赵傅已经走远，刘勉也无奈的离开此处，去找张和。堂中陆允看着未醒的张君平，暗自皱眉，想了想，还是衣袖一挥，几道劲气打去，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昏迷之中。

不久后，张和在中堂见到了陆允。

“张和，那刘勉来到百草堂后，可曾和什么人接触过。”陆允问道。

“禀师叔，刘勉自来到百草堂后，除方杰方师叔传功来过两次后，再无接触过其它人。”张和心中有些发虚，暗道刘勉有手有脚，见过谁我怎么知道，难不成要整天盯着他不成。当然此话是不能说出的。

“嗯，好吧，你去帮我把方师兄请来，说刘勉的去留要与他商议一下。”陆允也知道张和

修炼刻苦，自不会太过关注刘勉，所以也只是问问而已，没指望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当张和回来后，告诉陆允方杰有事不方便，要次日才能到来。陆允心中有些生气，但二人都是平辈，方杰修为要高出陆允许多，所以陆允对此也无话可说。

次日，方杰来到百草堂，见到仍在昏迷的张君平，心中颇为奇怪，他未看出对方昏迷的大致原因，也就没做多想。

“方师兄，我就直说了，刘勉已在万花呆了一年，伤势已无大碍，但他毕竟非我万花之人，最好还是送他出谷吧，这样对大家都好。”陆允见到方杰后，心中微微感觉有点不舒服，但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只是心中却多了一分警醒。

“此事还要秉明师尊才好处理，毕竟当时是师尊亲自交待过的。”方杰许久再无过问，显是有意将他留在此处，就算入不得万花，也好过四处飘零，毕竟他已无家可归，现今天下并不太平，又能送到何处。

“唉，我也知道他无家可归，还是请师兄看看他的伤势再说吧。他攻击刘勉时，被反震受了点伤。”陆允将张君平制住，就是为了让方杰看过后再做打算的，不然他昨日就应醒来的。

“怎会如此。”方杰看过之后，也发现事有蹊跷，此人是被万花无相经和青风化雨经同时反震，但万花一般弟子都不会同练二功，这让他有些不安。

方杰正想说

法诀并非自己所传，但突然想到那日曾涵月之话，便没有开口，万花之中会青风化雨经，又对万花无相经知晓的只有清风阁弟子。有可能传法诀给刘勉的人，除了曾涵月还能有谁。

“不知陆师弟有何看法。”方杰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

“既然已经如此，他就不能再留在万花，最好还是送他出谷，不要让他再练便是了。”陆允不希望在自己当值时出了什么差错，所以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这样，我先考虑一下将他送往何处，过几日再答复陆师弟，如何。”方杰向其拱手道。

“如此甚好。”陆允还礼道。

方杰从陆允处出来。转身向刘勉住处走去。

见对方走远，陆允才解了张君平的禁制。过不了多久，他便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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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前尘不共彩云飞

刘勉独自慕写经文，竟惹出如此事情，让他心中颇为不快，故而今日也未出去。WENXUEMI.coM这段时间，修炼似乎到了一个瓶颈，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无寸进，心中不禁有些泄气。

“何时才能像姐姐一样凌空飞行呢。”刘勉知道练功之事勉强不得，故而独坐桌前，任思绪随意飘飞。

“一年不见，不知你宜华经修炼的如何。”方杰自是听到了刘勉之言，心中更加笃定，刘勉所习当是曾涵月所教，心中虽然也微微怪她，但事以至此，方杰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帮她将这件事处理了。

对于曾涵月，方杰也不是一点都没动心，只是他认为自己应当像掌门那样专心修炼，以期有着一日得闻天道，只是偶尔也感自己年纪尚轻，没必要就此出家，故而不知如何回应于她。

“回师叔，弟子已可在一息内运转十周。”刘勉的目光有些躲闪，不敢去看方杰。

“嗯，我看看你的伤如何了。”方杰接过刘勉手腕，先为其切脉，见其脉像沉稳，不似当初那么飘忽不定，点了点头。然后以道力相试，才确定对方已无大碍。

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要去生气，方杰有些苦笑，事实上，刘勉并没有错，且伤势也不会影响以后生活，但同时确也断了他修习万花经的可能。

不过反言之，若让自己来教，至多也是令其完成筑基而已，也不可能让他在修道之路上行的更远。

“师叔，怎么了。”刘勉见对方面色异常，不免有点担心，以为是自己伤势有何不妥。

人性如此，本已确定的事情，还要别人再确定一次方才安心。

“还行，已无大碍，对了，你到此已过一年，想家了吗。”方杰也不想于道法上多做纠缠。

“师叔有娘亲的消息了。”刘勉高兴道，直接站了起来。

“还没有。”方杰想了一想，最后还是决定就此隐瞒下去。

“这么久了，也不知爹娘怎么样了。”刘勉不禁有些伤心，颓然得坐了下来。

“你毕竟非我万花之人，也不能总呆在这里，所以我打算送你离开，等以后有消息了，再告诉你，可好。”方杰见到他如此样子，不免摇摇头，不过又想想，对方不过十岁，又能怎样。

“师叔。”刘勉道，自己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伤心，失落，期待，或者其它？！

“你

毕竟不能出家，所以当趁少时，多长些学识，将你送出谷去，你要多学习，以为百姓多做些事，乱世盛武，你虽与道无缘，却也可习得一身功夫，知道了吗。”

“嗯。”刘勉答道，在万花一年，他本来担心功课落下，会给夫子打板子，现在终于可以继续读书了，毕竟在他心中，读书才是正事。

在万花修道，开始因为医病，再来便是打发无聊的时间，最后才是羡慕而已，在他心中，飞天遁地何其遥远。

一年多里，百草堂很是冷清，仅有几个新入门弟子练习外功、做做杂役。除了曾涵月的身法，也没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你且收拾一下，待几天后，有人送你离开。”方杰说完起身欲走，又想起了什么，回首交待到，“近期谷中有事，你就不要再走动，也不要去打搅别人了。”

“和张师兄道别都不行吗。”刘勉问道，万花谷中，他除去曾涵月和张和，认识的人极少。

“不行。”方杰道，但又想到如此太过绝情，所以又说道，“嗯，我会与他说的，他很忙，你就不要令他分心了。”

“哦，知道了。”刘勉目送方杰离开。回身去收拾东西。

次日晚间，清风阁。

“师妹，要不要师姐帮你画眉。”温慧出言道，原是她路过曾涵月房间，见她晚上还在描眉。

“师姐，我可不想与无盐氏比美。”曾涵月道，直到温慧走到身后，她才发现对方，本想将炭笔藏起来，却被对方抢了过去。

“师妹如此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祸国殃民，还用画吗。”温慧本想打趣对方，但到后边，完全不知自己所云何物了。

“温慧，你。”曾涵月开始还有些羞怯不依，但说到后边，恨不得拔剑相向了。

“师妹，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要生气，你知道师姐的。”温慧这才想起自己说了些什么啊，明明师妹很在意这些，自己还要乱讲。

曾涵月自是知道温慧为人，二人虽不是亲姐妹，但却比亲姐妹还亲上一些，所以见对方道歉，曾涵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蹲在地上独自流泪，别人说什么，她可以不再乎，但温慧却是说不得的。

“对不起师妹，我不是有意的。”温慧也只好蹲下，抱着她，就像小时候一般。温慧要大上曾涵月十多岁。曾涵月刚到这里时，尚在襁褓之中，所有人都不喜欢她，包括师父，若非温慧护着，早不知被丢到何处了。无人带她，温慧只好白天带着她玩，晚上带她睡觉。

“师姐，我什么也没做的。”曾涵月虽然不再哭了，但还是有些抽泣。

“师妹别难过了，这天下乱的，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温慧柔声道。

“他们都讨厌我，甚至恨我。”曾涵月回想起小时候，常这样在温慧怀中哭，哭累了才会睡去。很小时她便知自己与别人不同，所以极为忌讳别人谈自己容貌。

曾涵月之事，温慧早已知晓，数百年来，中原大乱，相互仇杀，不知集聚了多少的仇恨，到最后谁也分不清谁了。

想当年慕容垂带兵进逼邺城，破城后，无数人被杀戮，幸存者屈指可数，当时师父正于此处理些俗事，对其主将甚是恼怒，后行刺于他，但他却不知所踪，师父便带走了他的女儿慕容含月。因慕容含月血统问题，无人喜欢她，只是出家之人，又怎能随意戕害无辜，故而交由温慧来带。

后慕容垂建国，故曾涵月也算是个公主，只是这乱世公主，有时比平民还要悲惨。她现在的姓，其实乃憎，便是厌恶的意思，还是温慧求师父改成曾的。而这些，曾涵月并不清楚。

曾涵月哭了许久，才想起今日之约，起身于镜前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涂的胭脂水粉都花掉了，怎奈时间已近，曾涵月只好匆匆整理过。

温慧本想帮她整理头发，但曾涵月想到以往悲惨遭遇，哪敢让她整理。真不知道她自己的发髻怎么就好好的，给曾涵月打理时就变得非常古怪，想当初曾涵月十岁时，温慧给她理了一个非常好看的发髻，结果把师父的脸都气绿了，一个小姑娘家，竟然梳着妇人发髻，莫不是说她师父是嫁不出去的老女人。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青崖峰并不高，但在万花谷中，却显得比较突兀，山风吹过，刚好吹散了云雾，所以成了观星赏月之所。

“方师兄，让你久等了。”曾涵月匆匆打理好，赶了过来，但见到方杰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你怎了，发生了何事。”方杰见她眼睛微红，感觉非常奇怪。毕竟以前她都会上淡妆，而今天却素面朝天，且明显哭过。

“没，没有什么。”曾涵月却以为对方说自己素面过于失礼，不禁有些尴尬。

“有什么伤心事吗。”方杰见此，就更加奇怪了。

“没，只是想起了一些住日，有些伤心。”曾涵月努力作出一个笑容，事隔多年，早都淡了，要不是因出自于温慧之口，她才不会去理会。

“那就好。”方杰感觉对方没事，也就微微放下了心，曾涵月的事，他是知道一些，对方不提，他也不好再说。

“不知师兄约师妹到此，是有何事。”曾涵月低下头，不再去看方杰。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我想还是要知会师妹一下。”方杰道，望向远方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哦，是什么事？”曾涵月闻之，微微有些失望。

“你还记得一年前我们带来的那个少年吗。”方杰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怎知对方一直微红着脸，低着头，他也不好就这么看着。

“嗯，他怎么了。”曾涵月心惊了一下，心道是不是被发现了。

“过几天，我会找人送他离开这里。所以想给你说一下。”方杰见对方表情，奇怪的笑了笑。

“为什么？让他呆在谷中不好嘛。”曾涵月又感觉这样不妥，改口道，“这事交于师兄处理，为可还要告诉我。”

“不知何时，他练错了万花无相经。此事自不能让师父知道，所以只好如此。”方杰见对方表情变化，最后的一点点思虑也就化去了。

“怎么那么笨的，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曾涵月说完，就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呐呐道，“师兄，我。”

“就知道是你，不过念你也是一片好心，我又能说些什么，只是你做事之前，也该和师兄商议一下才好，以至现在无法挽回。”方杰说话开始有些严历了。

“对不起，是我害了他。”曾涵月低头认错。

“幸好也不会对其造成什么伤害。”方杰道，见对方道歉，语气便软了下来。

“没办法解决了吗。”曾涵月问道，心中却是依然不甘。

“除非那毒物亲自动手，否则他还真难有太大的进展了。”方杰叹道。

曾涵月默默不言，低头深思。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当时所有人都死了，仅他一人存活。”方杰缓缓说出了当年的疑虑。

“你说他来历不明，可不是因为清心玉吗，大家都见到的。”曾涵月奇道。

“固然如此，师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是奸细，又当如何，以那老毒物的行事方法，自然做得。”方杰道。

“你是说那毒物有意留下刘勉，让他来偷经文。”曾涵月心中有些害怕了。

“本来我也这样认为的，不过现在却发现应该不是。”方杰言道。

“为什么何。”曾涵月道。

“师妹你教完便走人，后事还是要我来处理。”方杰看着曾涵月，微微一笑道，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师兄，你很早就知道了，是不。”曾涵月想到自己的安排就这么快给发现，心中不免有些不愤的。

“那倒不是，从他言行举止，可以猜测一二。”方杰道。

“那现在要怎么处理。”曾涵月几乎有点咬牙的意味在其中了。

“送他下山。然后瞒着其它人，找人暗中看着点，应该没事的，毕竟十二层中，你只给了他四层。”方杰见到她如此，不知为何有种恶作剧的想法冒上心头。

“师妹，谷中好无聊，不如我们一起出谷隐居如何。”说完，方杰就非常惊讶，缘何自己会说这样的话，他呆呆的坐在那里，独自回神。

“嗯，好啊。”曾涵月答得倒是很快，还是很高兴的样子，不过她也反应过来事情有些不对了。

“师兄你何出此言。”曾涵月虽然希望刚才那话是真的，但理智告诉她，那是一句戏言。

“师妹，对不起，我也不知最近发生了何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方杰想到这一段时间自己的事，心中更加担心，却又找不到问题根源。

“师兄，你不要说了，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坐坐吧。”曾涵月道。

方杰见她独自坐在崖边，抱膝不知想些什么，微显单薄的身体似乎随时会被吹走一般，不由来的心中一酸，也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曾涵月不知何时，将自己的头放在方杰肩上，淡淡睡去，让还有一些话想说的方杰微微苦笑，就让她这么坐着。

迷梦之中，曾涵月似有低声吟唱，方杰听之，却是

玉翠珠红映素妆，

青梅竹马隐清香。

红颜愿逐随君去，

半月相逢半月殇。

听到这些，方杰更不知能说些什么。

远处，似有黑影在风中闪过，但方杰却不知想些什么，全无发觉。

………………以下已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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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归乡乡音杳无讯

三日后，万花谷，百草堂。

炉火之上，紫铜壶中的水微微沸着，散出满室茶香。

“方师兄，只要给我个音信便好，你又何必亲自过来。”陆允道，亲手为坐于对面的方杰倒了一杯茶。

“这次还真要劳烦陆师弟了。”方杰道，他双手交叠一礼，算是谢过。

“如何处理，方师兄吩咐便是，何来劳烦二字。”陆允道。

“依师弟所知，此事本应由我亲自处理，怎奈师门有命，我需北上洛阳，不得已才劳烦师弟。”方杰道，脸微有歉意。

“师弟理应效劳。”陆允笑道。

“他虽入不得我道门，习不了我无上真法，却也可学些安邦治国之法。我这有封信，请转交钱江县镇和镇司徒秋处，请他收刘勉为徒，”方杰拿出一封信交给陆允。

“师兄放心，过几日，谷外置办货物的福掌柜会来，我便让他将刘勉带去，正好顺路。”陆允道，他接过信，见信上写着司待秋亲启，微微一笑，将其收好。

“此事，还请陆师弟代为保密。”方杰道。

“师弟知道分寸。”陆允道。

“那就劳烦师弟了，师兄还有其它事，就先行一步了，再会。”方杰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陆允见信并未封口，好奇之下将信取出一看，信中所讲乃刘勉聪慧，心地善良，让司徒秋好好教授之。陆允也未再意，便将其收好，准备几日后让福掌柜带过去。

转念一想，刘勉之事当低调处理，司徒秋与万花还是有点交情，如此还是可能被发现。于是又将信拿出，欲丢入煮茶的火中，但微作犹豫，最后还是将他收了起来。

几日后，万花谷谷口，刘勉仅带了几件衣服，再无他物。

“等一下，等一下。”却见张和向这边跑来。

刘勉回首相望，不禁有些诧异，却是张和追来。

驾车之人虽未下车，此时也让车停了下来，静静等待。

“这个给你。”张和跑到刘勉身边，拿出两本小书，递给他。

“张师兄，这。”刘勉非常感动，张和虽然较为严历，但对他还是很好的。

“这是一些剑法和戟法，你且带去，要多加练习，也好强健身体，不要被一般人欺负了去，落了我万花威名。”张和道，却是那日张和得知此事，才想起自己只顾着修炼，忘记传刘勉任何外家功夫，这找了两个抄本，给他送来。

“张师兄。”刘勉眼睛有些湿润，却不知说些什么。

“你要努力，希望下次再见你时，你已是丞相，或者是三公。保重，刘师弟。”张和拍了拍刘勉的肩膀，向后退后一步。张和自幼呆在谷中，只道三公很大，但具体多大，他却是不清楚的。

“张师兄，保重。”刘勉再次上车。

车轮缓缓转动，带刘勉离开了这里，离开了万花。刘勉将两本薄薄的书与陆允交给自己的信一起放好。不禁想起陆允当时的交待，自己有困难之时，将此信交给司徒秋。

大家对自己都很好。

原是陆允本想将方杰之信烧去，因司徒秋在凡世较为出名，且与万花也有些交情，如果真收刘勉为弟子，还是很可能为万花发现，所以才想让刘勉慢慢的消失。

只是乱世多劫，若刘勉真有什么事情，有司徒秋相护，也好有个保障，所以才让刘勉保存好信件，有困难之时再交出。

万花谷离钱江县并不很远，但那是对御剑飞行而行，对于刘勉这样坐马车而行的凡人，却足足走了十天。到达钱江县时，天色已晚，刘勉只好随之先住了下来，次日再去镇和镇。

钱江县，镇和镇，司徒府。

司徒秋家门显赫，祖上世代为官，有几位曾出将拜相，显赫一时。司徒秋在妻姜国公主病逝以后，无心仕途，加之帝王昏庸，于是辞官居于此，悉心教导儿女。

刘勉跟随那福掌柜，通过朱红色的侧门，来到司徒府一偏僻小院当中。刘勉低头听着二人谈话，心中有了一点明了，更加坚定了刚到万花时的疑虑

“福掌柜这是何意，司徒府最近可没说要招人呢。”管家司徒觖看着手中之物，掂量了一下，嘴角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大管家，这是我本家子侄，因他念及府上高义，一定要入府上为奴。”福掌柜说道，脸上滴下几滴汗来。

“这样，那更不行了。”司徒觖看着手中之物，虽有些不舍，但依然交还给了福掌柜，安排一个来历不明之人，他可不敢。况且这事本就蹊跷，哪有卖得五两，反送出十两的事情。

“大管家，你看，就帮个忙吧。”福掌柜也有些纳闷了，本以为万花都已经安排好，所以才会送出十两给管家，一来以期快点处理完此事，二来可以交结一番，不曾想却起了反作用。

“小七，送客。”司徒觖见到对方着急，心中更是确定其中有诈。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司徒府，他可不想再给老爷添事。

“等等，大管家，在下还有一事相告。”福掌柜看对方就要送客，不得不泄些底给他。福掌柜从袖中取出一信，交给管家司徒觖。

“嗯，既然有万花作保，当然就没有什么问题了，福掌柜为何不早说。”司徒觖看看信，确认那特殊的纸质和香气，再查看一下暗记，确定没事，微微有些心疼那十两很子，当然，这只是瞬间的想法而已。万花与老爷有恩，这点面子可不能不给。

陆允曾交给福掌柜另一封信，信中请司徒府收此人为下人。署名却是陆允自己。

“小七，你带他，嗯，你叫什么啊。”司徒觖问道。

“回禀老爷，我叫刘勉。”刘勉行了一礼，眼睛却在注意四周情形。

“小七，你带他去门房吧，顺便安排一下。”司徒觖见刘勉还算有礼貌，知进退，本想让他去劈柴或倒夜香，出口时却变成了门房。

福掌柜与那大管家司徒觖签订契约不说，小七带刘勉至门房，交给管事张伯，然后给他一些衣服，就独自离去了。

晚间，天气较热。

四周带着异味的混浊空气让刘勉直皱眉，他可没有睡过这种通铺，在家时不可能、在万花之时甚至是单独一个小院。梦呓声，打鼾声，磨牙声全部都被夜的寂静无限放大，刘勉只好披上衣服，独自来的院中。

“方师叔说是让自己来读书的，怎么就成了马夫了呢。”刘勉心中纳闷，暗想自己要不要自行离开，后来想自己又不识得路，还是再看些日子再说。

“好多天都没有练功了，是不是要找个地方练下功呢。”刘勉心中暗道，同时转身向外走去。

刘勉虽然未习过武功，但三经同练已有一年，手脚轻盈灵活，自然可以轻易的翻越那些墙，躲过司徒府上的那些护院。

月近中天，借着月光，刘勉走在田间的小路上，闻着熟悉的稻香，心情大好。于一隐蔽处，刘勉再次练起了万花无相经，感受那涓涓细流在体内流淌，聆听自然的天籁之音，再次进入了无相无我的境界。

无相无我是万花无相经的第一层，练这一层时，会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能被动的观看四周变化，感受自然运转，这种感觉对于青风化雨经来说也是一样的，只是微有些不同而已。这些本是刘勉要走之时，曾涵月偷偷来告诉他的，否则曾涵月传法诀给他，他也不好不辞而别。

当刘勉再次醒来时，月已近落下，望着那轮弯月，想必已经是后半夜了。

远处似有一白影快速飘过，刘勉一惊之下，想起不能让人发现自己第一天就到处跑，于是快速向司徒府跑去。

司徒府处在乡下，面积极大，小院错落有秩序，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自然是美不胜收，然后到了刘勉眼中，却成了迷宫般的障碍。

“没事修那么房子，放那么多装饰作什么。还是万花好，房子够住，其它种草”刘勉一边说着什么，一边避开护院，寻找来时之路。

此时他拿这里与万花比较，而不是和家中比较。显然在心中，已认同了自己是万花一分子，虽然只有他一人这样认为。

“啊，”一声惊叫，将神游九霄的刘勉拉回了现实。

眼前一位十三四岁的绿衣少女，蹲在地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痛苦的样子，显然是刘勉撞疼了她。

“对不起，你没事吧。”刘勉心中也有些害怕，这里已经是内院了，自己可不能来的。

那少女蹲了一会，许是感觉好些了，才站了起来，本想举手打刘勉，却见刘勉只有**岁，想来也是无心之失，于是将手放了下来，加上她方才本是有些迷迷糊糊没睡醒的样子，也不想多若事非。转身就走。

刘勉见对方已走，轻声道，“还挺软的，一点都不疼。”说完向另一边离开，刘勉自是不知此中含义，但到了那少女耳中，却成了调戏之语。

夜晚本来安静，那少女听到此言，脸色变的绯红，转身想找他算账，却发现那男孩走的倒很快，气得她狠狠跺了下脚，结果踩在石头之上，扭到了脚，只好独自坐下来揉捏，最后走时，将刘勉无意间掉落在地上的东西一起带走，并且发誓如果找到他，一定让他好看。

想到自己给一个八岁的黄口小儿调戏，当真又气又笑。

等到刘勉找到住所时，天已快亮了。

“你小子去哪里了，一夜都不回来。”边上王二小声问道。

“我去小解。”刘勉心虚的说道。

“司徒府很大，不要乱跑，你刚来不识路，别冲撞了夫人小姐可不好。”王二也不提刘勉小解了一夜这事，只是好心的提醒他。说完，接着睡觉。

“嗯，我晓得了。”刘勉见对方没有再说什么，心下微安，对方一眼就看出自己迷路之事。本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对方似乎已入睡。

司徒府的第一天，是在打扫马蓬的工作中渡过了，管事张伯见他年纪小，又是大管家亲自招进来的，想必是有些门路，也没有让他做什么重活，算是给大管家一个面子。

夜间，刘勉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就是找不到书和那封信，去其它地方寻找他是不敢，此事也只好作罢。

溜出去练功那更是不敢了，幸而他还可躺着练功，不过效果远不如打坐那般好而已。

司徒府，一精致的小楼上。

“翠侬，你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叫你都不应的。”说话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薄怒，一俜一笑无不浑然天成，长大后定是美女。

“奴婢小解，结果撞到了一个小斯，扭了脚，歇了好久才缓过来。”说话的是一绿衣少女，十三四岁的样子，长的清秀可人，如若刘勉在此，定可以认出正是昨夜所撞之人。

“晚上怎会有小斯到这个院子。”司徒云放下手中之笔，抬头看着自己的丫鬟，问道。

“那小斯只有**岁的样子，当时也很急，可能是新来的迷路了。”翠侬道，昨天的气她也生完了。

“你回头让忠伯去查一下，哪个院的，怎可没规矩的乱闯。司徒觖是做什么的，招些什么人呢，那么小能做什么。”司徒云说完，又开始练字来，今天的帖还没抄完，自是不敢大意。

忠伯叫司徒忠，是内院的管家，所以司徒云才让翠侬找他去查。

“小姐，这个好像是那小斯掉的，信是给老爷的。”翠侬不敢隐瞒，将昨晚捡到之物交给了自家小姐。

“怎么不早说，信拆过了？”司徒云见信没有封，抬头问道。

“不是，小姐，奴婢拿到时就是这个样子。”翠侬吓得跪在地上。

“我又没说是你拆的，这信没封，也没被拆的样子，想是本就忘记封了吧。”司徒云抽出信，大致看了一下，“这信先放在我这里，我找时间给父亲看下。”

“小姐，奴婢来磨墨。”那翠侬见自家小姐没有责怪的意思，就自个起来，来到案边。

“不用了，你去看下红宵的夜宵怎么还没有来。”司徒云只是瞪了一眼翠侬，就不再理她。

见翠侬走远，司徒云越感无聊，就拿起那两本小书看了起来，越看越有意思，结果忘记了自己的正事。

结果就是第二天晚上，司徒云右手练字，左手却交在翠侬和红宵那里换药，司徒云一边写，一边念头痛咒。

至于咒谁，她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先生，也可能是那个把小书带到这里的人。

两个丫头只在那里压低头偷笑。

远处通铺，正在仰资练功的刘勉大大的打了个喷嚏，心中暗道，难道是母亲想我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得到我的消息。

只这一岔，又有些走乱的迹象，刘勉赶快收敛心神，静下心来，才没有出什么大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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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执笔轻盈如云龙

清晨，阳光明媚，刘勉也渐渐适应了这种工作，最重要的是，适应了这种味道。此时，他正在将一匹马刷的干干净净。

江南少马，司徒家能有几匹，已是非常奢侈。

“刘勉，找你，过来一下。”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刘勉也不知是谁，反正来此数天，认识之人寥寥无几。

“你就是刘勉。”梅淑用手绢掩鼻，另一只手执团扇不停的扇着，似乎这样就可以赶走那难闻的气味一般。心中暗道，不知老爷怎么想的，怎会想到来此叫人的，这么臭，难闻死了。

梅淑是伺候司徒秋的丫鬟，地位可以说是丫鬟中最高的。

“我就是刘勉，不知道姐姐找我何事。”刘勉道，见一女子站在门口，约十**的样子，脸上显出不耐的表情，怎么也不肯进到院中。

“谁是你姐姐。”少女说完，又感觉这样不妥，呐呐的说道，“姐姐就姐姐吧，你快和我走，老爷找你。”

梅淑心道，老爷无故找一个小孩子，还是叫到书房去，再联想到老爷今天表情，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保不定是庶生子。自己还是悠着点吧。

“哦，好，麻烦姐姐带路。”刘勉听后，想到马刚刷完，也无甚大事可做，就要跟少女去。

“等一下，你先去洗洗，换件干净的衣服，嗯，我下午再来，记得，别把自己搞得那么难闻。”少女说完，就快速向外边走去。她可不能让书房染了晦气，让他迟到一点，这个主还是作得，回头解释一下，就过去了。

“古人云过，宰相肚里好撑船，莫不是这个意思。”王二从边上过来，看着远去的梅淑叹道，刘勉感觉奇怪，于是顺着王二的眼睛望去。

“好像真的大些。”刘勉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脸一红，呐呐不再言语。原来王二却是盯着人家姑娘的尊臀猛吞口水。

“去去去，你一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洗你的澡去”王二将刘勉向边上推了推，再想去看，却发现那女子已经走远，只好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午后，洗干净，全身换过衣服的刘勉随着梅淑穿过一道道小门，来到司徒秋的书房。

一路上，梅淑虽偶尔会皱下眉头，但却真得像自家姐姐一般，问这问那，吃好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如是种种。刘勉没有亲姐姐，倒是挺吃这一套的，非常喜欢这个姐姐。

下一句莫不是瞟长得肥不肥，可不可以宰了，刘勉心中恶恶的想到。

司徒秋的书房，紫檀木的雕花案几置于窗边，两排雕花书架上一半放置为书，另一半则是一白玉雕龙，一青玉昆仑、几个青瓷花瓶、几个漆器木盒等。几盆兰花为室中带来点绿意，紫铜香炉，焚香渺渺升起，让室中充满了香气。

进入室中，只见屋中装饰奢华，一中年男子端坐于案前，不知在看些什么，男子约三十岁出头，星眉剑目，不怒自威，当是司徒家主司徒秋。

若刘勉看到司徒秋手中之物，便会发现两封信中，一封正是自己所丢之物，另一封，则是问司徒觖要来的。只是刘勉不可如此失礼，是以今日之事，对他就成了一个迷。

“你就是刘勉，”司徒秋见人已带来，抬起头看了看，脸上微微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挥手示意梅淑退了出去。

“小人正是刘勉。”刘勉礼道，说完便站在一边，心中却在盘算这几日的古怪。

“你不是万花弟子吗，怎么到司徒府来了。”司徒秋再次问道，见刘勉对答流利，不禁挑了挑眉。

“禀老爷，小人不是万花弟子。”刘勉压下心头想法，让自己表现的十分恭敬。

“嗯？不是。”司徒秋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

“小人不是。”刘勉道，他本想问下为何自己成了下人，最后还是忍住没问。

“你识字。”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司徒秋还是问了一次。

“小人读过几年书。”刘勉道。

“几年。”司徒道，刘勉的回答和信中所提到的一样，信没有问题，刘勉自然应该也没有问题。。

“读过两年。六岁启蒙。”刘勉答道。

“好吧，你过来写几个字给我看看。”司徒秋将手中之物收了起来。他虽从刘勉的回答中，对刘勉的性格作了初步的了解，但还是想看下他的字写得如何，以观其品性。

刘勉见对方和蔼，心中疑虑又轻了些，暗道莫不是自己想错了，他走到案前，拿笔。

“老爷，写些什么。”刘勉道，他准备落笔时，却不知写些什么才好。

“你说呢。”司徒秋却是未答，反问了过来。

刘勉闭目思考，才想起一年多没有动笔练过字，还真不知道写些什么。闭目凝思，体内宜华经自然运转，手腕也自然而动，此刻他所提之笔要轻巧许多，写出的字自然也是精巧许多。

司徒秋起身观之，起首便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正是刘勉半年天天所练，道家经典《道德经》全文。

只见他笔走龙蛇，似要跃纸而出，翔于九天之上，轻巧灵动，如微风细雨，入人心扉，磅礴大气，似要包容天地于方寸之间，纵然其间模仿痕迹极为明显，但以他九岁稚儿能得此结果，不可谓天纵奇才，毕竟书法一道，唯有勤也，非数十年之功而不能有所成就。

“好，好，好”司徒秋却是连道三个好字，他虽未见过原帖，却也看过别人慕写的副本，隐隐知道这可能是万花弟子修习功课。方杰信中也有提到，刘勉是因体质问题，无法修习万法道法，才被送至此间。但另一封信，司徒秋不免有些踌躇，毕竟二人他都不想得罪，且他真的有些喜欢刘勉，想收其为徒，悉心教授，也算对得起自己平生所学。

想到这里，司徒秋不禁想起自己的儿子，劣子只喜舞刀弄枪，读书也只读些兵书阵法，其它却是极不用功。本来若是以前也没什么，乱世盛武，驰骋疆场，建功立业自是最好，怎奈帝王昏暗，小人当道，那些帅将鸿儒，又怎会有好下场，仕则受其排挤打压，最后不是黯然隐退，便是家破人亡。隐则被指不思报国，甚至被小人所害，还不如莫留名再外，做个田家翁来的好。

司徒秋回过神来，却发现刘勉已经写完，正等待自己发话。

“听说你在门房。”司徒秋坐下来问道。

“是，老爷。”刘勉早就将笔放下，躬身回答。

“嗯，明天就不要去了，去给维儿伴读吧。”司徒秋道。

如此处理，刘勉还是司徒家下人，自己教授于他，也可算拜自己为师，万花二人心意都可以满足，自己也得了个弟子，维儿也多了个榜样，一举数得。

“谢谢老爷。”刘勉也知道不用再做那些事，自然高兴。

“梅淑。”司徒秋将桌上之字收了起来，交给刘勉，让他自己带走。

“老爷，何事。”梅淑婷婷的走了进来。

“以后刘勉做维儿的伴读，你去安排一下吧。”司徒秋头也不抬，不知又在看些什么。

“是，老爷，请问要不要给公子安排丫鬟。”梅淑基本上是信了庶生子这种说法了。

“丫鬟？”司徒秋非常奇怪的看着梅淑。

“奴婢多嘴。”梅淑见到司徒秋的表情，就有了结果。

“奴婢告退”梅淑拉了拉刘勉，退了出来

“小人告退。”刘勉微微一愣，也跟着退了出来。

“跟我来吧，给你安排一下。少爷的伴读”梅淑想笑又不敢笑，忍着向前快速走去。刘勉跟着她，满头雾水。

离开书房较远了，梅淑才很没形象的笑了出来，扶着墙，腰都直不起来了。

“梅淑姐姐有事吗。”刘勉非常奇怪的问道。他本也不知眼前女了之名，方才听到老爷叫她梅淑，他才在姐姐前边加了个梅淑。

“嗯，没事，没事，你现在可以有单独房间，也不用和那些粗人去挤。”梅淑说道，心中却想，果真是老爷的庶生子呢，要不怎就一下子升了这么高呢。不过少爷的伴读，值得同情。

她是越看，越觉刘勉和老爷相像。心中也告诉她自己，要加油才行，没准以后刘勉就要叫她娘了呢。想到这里，脸红了红，不过刘勉不知在想什么，也没有看到。

“今天你先歇下吧，明日我再带你去见少爷。”给刘勉安排完后，梅淑就独自离去。

之后，刘勉是庶生子的事就渐渐传开，传到司徒秋耳中时，司徒秋却因顾及万花，也没能怎么样，只是严禁谈论此事，于是无人再次提及，但心中更加笃定了此事的真实性。

屋中，刘勉换上精致许多的衣服，回想这几日之事，想想也没有什么结果，便不再去想。

屋中陈设虽然还是有些粗糙，却比自家，比万花强了不知凡几，毕竟是大户人家，就连下人房也这么精致。他却是不知，梅淑把他当成了老爷的庶生子，所以如此安排。此处已算是客房，而非下人房了。

晚间，刘勉终于可以静坐练功，而不虞为人发现了。

正要准备开始时，却听到门外响起了叮叮咚咚的敲门时，说是敲门，不过是客气的说法，准却点，应该是说砸门了。

刘勉心中不悦，但毕竟寄人篱下，却也不好有所表示。

起身开门，却见门外有一少年提剑立于门口，少年与自己一般大小，唇红齿白，一脸秀气，身着青边武服，只是他咬牙拔剑的样子，却将此种美感打击的支离破碎，年幼又故作英武之气，不尽让人尔尔。

“请问少爷何事。”刘勉道，那少年衣着华丽，绝非下人可以拥有，虽然不知对方是谁，但想来应该是司徒家的主人才对。且他如斗鸡般的表情，刘勉自是不想与他多作纠缠。

“你就是刘勉。”那少年提剑于胸前，怒目问道。

“正是，不知少爷有何事指教。”刘勉恼怒对方不知礼节，便将那指教二字说得很重。同时暗想，自己何时得罪过此人。

“好，父亲让你做我书童，我便要试下你有几斤几两。动手吧”那少年拔剑，就欲向刘勉刺来。

“等一下，老爷让我伴你读书，可没让我陪你练剑。再说，你用剑，我空手，这不公平。”刘勉向后退了一步，毕竟对方手持兵器，而自己又没有练过。

“嗯，也对。”司徒维才想起对方空手，于是也将剑扔掉，道，“这样总可以了吧。”说完，挥拳向刘勉打来。

刘勉修习万花道法，纵然不识打斗之法，但胜在目明耳聪，反应敏捷，只见他侧过身去，然后抓住司徒维之手，向前带去，加上司徒维本身的力道，让司徒维向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他也算从小练习，很快就定下身来。

“你这是什么武功，怎得我未见过。”司徒维停了下来，认真的问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刘勉此话算是讽刺，但对方似乎全无感觉。

“再来。”那少年已无方才气愤的表情，此时的他，既兴奋，又害怕，还有一些无法形容的表情。

司徒维挥拳向刘勉打来，拳法中规中矩，却是军中常见的长拳，只见他身体稳健，拳中似带风声，倒也有点气势。不知向那个护院习得，要不要自己也去学上两手，刘勉心中想到。

刘勉自是不会让他打中，仅仅是一个侧身，就将他躲了过去。但他没注意到，司徒维另一只手却从下边击向刘勉腹部，这个角度，正是刘勉目光的死角，等到触及刘勉身体时，刘勉才感受到，不过倒也不用怕他，无相经自行运转，便将攻势化解为虚无。

司徒维一步跳开，道：“这是什么妖法，怎么和打到棉花一样。”

“这个是秘密。”刘勉自是记得与曾涵月的誓言，什么也不能透露的。

“和你做笔交易，如果你把它教我，我就让你做我书童。”司徒维见猎心喜，也忘记今日目的，是给刘下马威的。

“这可不行。再说我又何必与你交易，无论如何，你还是我伴读。”刘勉道，他反过来讲，对方却是没有注意到。

“明天再来比试兵器，你有种别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司徒维学着府上武师，向刘勉抱拳后，离开。

“再见。”给他这一搅，刘勉也无心练功，再想想对方说完有种别跑后，就很快离开，便有些想笑，心道究竟是谁没种，只是这话是不能乱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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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改着新裳夜习文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微风轻扶。.wenxueMI.coM

一大早，梅淑便带刘勉来到司徒家的学堂。

学堂比较大，有十几个位置，却仅有五人，略显空荡。那五个女孩子正坐于案前，不知谈些什么，

刘勉问梅淑为何不见少爷，她却是撇撇嘴，没答就离开了。刘勉也不再多问，反正昨日已经见过正主。

司徒秋因为曾是驸马，故只有一妻，育有一双儿女，妻亡后虽有再纳妾室，却皆无所出，故而此处正主应当仅有两人，其它均是伴读的丫头。

时间尚早，西席未至。此间皆为女子，刘勉未免有些尴尬。他略略扫了一下，只觉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怒视自己，他身边较小的少女将她拉住，那少女表情更加丰富，似有忿怒，似紧张，还有不知道的情绪。而另外三人，均是十三四岁的样子。这三人还算正常，只是好奇的看着刘勉。刘勉也不敢多看，收回目光。因是略略扫过，故而也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咳，咳。”随着两声有意的提醒，一不惑之年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胡须半白，看起来却是相当有精神，步履也相当稳健，他看了看室中几人，发现那人还是没来，微微有些失望。

此时尚武之风未散，文人多配剑习舞，倒不似后世那般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柔弱之像。世家女子也如男子一般，习些诗文之道，学些花拳秀腿。

“今天继续昨日内容，且先诵读一遍。”老者说完，就坐于案前，闭目养神，刘勉不禁心下怀疑，先生是否去与周公谈论学问。

刘勉刚来，自是不知昨天所授内容。屋内更是极度阴盛阳衰，一时全是女子之声。

盘庚作，惟涉河以民迁。乃话民之弗率，诞告用亶。其有众咸造，勿亵在王庭，盘庚乃登进厥民。曰：“明听朕言，无荒失朕命！呜呼！古我前后，罔不惟民之承

保。后胥慼鲜，以不浮于天时。殷降大虐，先王不怀厥攸作，视民利用迁。汝曷弗念我古后之闻？承汝俾汝惟喜康共，非汝有咎比于罚。予若吁怀兹新邑，亦惟汝故，以丕从厥志……（注一）

刘勉细心听之，却全不知其所云，他以往所学，不以儒家为主，自是不知此文出自何处。

一少年轻手轻脚而来，在刘勉不远处坐下，刘勉回首相望，原来就是昨日那砸门比拳的少年，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司徒维了，刘勉向他笑笑，然后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司徒维看见后微微一愣，也向他笑笑。今晨起床后，司徒维见天色尚早，就谴丫鬟先去学堂，自己则先练习一遍剑法，不曾想一时入迷，又误了时辰，还好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安心休养。

却不知司徒维进来时，那先生还是微微睁了下眼，然后依然闭目危坐。不理他人。那年幼少女刚好看见先生的表情，也是强忍着笑，自家弟弟当真以为神鬼不知，却不想这其中的道理，只有他和他那笨笨的书童不知而已。

诵读完后，那先生开始讲解，他所教授的内容，却明显是针对几位少女，刘勉虽读过一些书，但毕竟年幼，他自是不明所以，一天学习便迷迷糊糊的过了。

司徒秋若是知道为儿子找来的伴读，却成了反面教材，又不知做何感想。

“晚间将换鹅帖抄三遍。”先生吩咐完，就独自离开。（注二）

好不容易挨到了散学，先生离去，司徒维听闻先生布置的功课，就如霜打般没了精神，于桌上趴了一会，不知又想起什么，才拉起刘勉，向外跑去，人家是主，刘勉自是不好拒绝，只好跟着他。

司徒维的两个丫鬟见此，也跟了上去。

“你们两个去将无锋剑拿来。”说完，司徒云也跟了上去。原来她也知比试之事，又想到自己那两本小书，好奇心起，也跟了上去。

当然，她跟上去还是怕二人没轻没重，伤到了对方。

司徒家的习武场单独一院，占地较大，显得颇为宽阔，其间刀枪剑戟，石锁木桩，一样不少。此院本是给那些武师护院用的，后来司徒维倒是常来求教一二。

习武场上，刘勉拿着剑，一脸无奈，他倒是想习剑法，怎奈剑谱已丢，眼前情况，也只好见招拆招了。

“等一下”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却是学堂之上那个较小的少女。

刘勉这才看清对方容貌，只感觉对方眼睛非常明亮，心底似乎被触动了一下，嘴边说道“山迎眉而失色，水遇眼而不明。”幸而无人听到，刘勉的脸不禁微微发红。

“你们二人玩归玩，可别伤到了人。翠侬，红宵，把剑给他们。”司徒云见自己的丫鬟跟了上来，吩咐道。

那红衣少女红宵抢先而出，将剑递给了司徒维，然后用古怪的目光看着翠侬，却是今天见到学堂之事，有意整蛊于翠侬。

翠侬恨恨的走了过去，将剑丢到刘勉怀中，刘勉无奈接住，这时他才认出，她便是那夜所撞之人，于是抱剑作揖赔罪。

翠侬狠狠的踩了一下刘勉，然后离开，她自是不能和小孩子计较，出手教训一下便是，翠侬心道。

刘勉蹲在地上，非常无辜的揉着脚，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女孩发育较早，二人年纪相差较多，这一下，自然可他痛上好一会的

司徒维扯了扯剑穗，有些不高兴，文剑配穗，自家姐姐竟给自己拿了两把文剑，不过他倒也未说什么，剑未开锋，可以避免误伤。

司徒维右手握剑，剑尖指地，左手伸直，覆于右手上，行了一礼。刘勉自是学他一样，回了一礼。

之后，司徒维先出一招仙人指路，向刘勉面门刺去，离刘勉只有数寸时，见对方没有反应，又不敢刺下，否则纵使剑未开锋，但面门之处也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此时，刘勉反手握剑，将其挑开，握剑本应食指接近剑格，而刘勉却是少指，如要举剑自戗一样，令几人莫明其妙。这倒不怪刘勉，他真得把剑当笔来用了。

司徒维见一剑不成，换为力劈华山，自上劈下，却换了刀法，刘勉不架不挡，只是侧身躲开。司徒维或击，或刺，或挑，或劈，一连击出了十几招，招招用尽全力，却并未碰到刘勉，他要不用剑格开，要不侧身躲开，司徒维已经是全身大汗，刘勉却是神定气若，一点也不似进行了打斗。

“为何不进攻。”司徒维有些沉不住气，大声质问道。他右手提剑，左手却轻压胸口，让自己气顺些，他习过剑法，却未习过内家心法。司徒秋不赞同他学习武艺之道，是故虽有武师护院禁不住他央求，却也不会真的教他什么，况且这些武师护院武功本也平平。

“不是不想，而是不会。”刘勉道，非常无奈摊摊手。

“哼。”司徒维冷哼一声，再次提剑刺来，此时他速度已慢了许多，准确性也差了许多。刘勉无奈，再次招架。

想来自己不攻击，司徒维也不会满意。于是刘勉也不顾及什么章法，将剑当斧子，如劈柴般对着司徒维一通猛劈，若是开始之时，司徒维也许可以从中找出漏洞破之，但现在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几招下来，他无力再架，只好弃剑认输了事。

“很好，以后你便是我书童，但要把你的武功传我。”司徒维很没形象的做在地上，指着刘勉说道。

“我不会武功。”刘勉说道，显得非常无辜，他只是依靠敏捷与力量，行招哪有什么章法可言。

司徒云看着刘勉若有所思，然后走到司徒维身边，也不知悄悄说了什么。

“当真。”司徒维还有些不信，但想到自家姐姐平时所为，也就信了八分。

“走吧，今日浪费太多时间，做不完功课又要受罚，司旗，司乐（音同悦），扶维儿回去。”司徒云对另外两个少女说道，然后奇怪的看了刘勉一眼，就带着丫鬟离开了。

“刘勉和我一起来。”说完，也不用丫鬟去扶，拉着刘勉快速离开。

晚饭后，司徒维的房间。

外间是书房，内间是卧室，边上还有两个小点的房间，想是那两个叫司旗，司乐的少女所住。

“司旗，司乐，有意思的名字。”刘勉站在书案前，轻声说道。

两少女却是微怒，但主人在侧，也不好发作，只好恨恨的看着他。

“名字是我取得，好听吗。”司徒维却是非常高兴，不知有何开心之事。

刘勉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讪讪的笑笑。

“嗯，今日我还有事，就烦你和司旗司乐帮我抄贴。”司徒维说完，又转身向两个少女交待道，“你们先抄，抄完后，再将几日所学讲给他听，我有事要和姐姐商量。”

说完，司徒维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留下迷茫的三人。

“也不知小姐给少爷说了什么，把他急成了那样。”司旗开始拿出纸笔，准备帮自家少爷作弊。本来此事不用她二人去做，但谁叫自家少爷不喜这些，最后这些功课都成了下人的事了。

许久后，三人才将功课做完，刘勉本想请二人讲下今天所学，却见二人一脸倦容，有些不奈，便只好先行离去。

如此几日后，刘勉终可勉强跟上先生进度。那先生似乎也从未发现，司徒维每日功课，均由三人完成。司徒维依然经常迟到，可那先生也是按时睡觉，是故“未被发现”。

司徒秋也常考查几人功课，其它人还算满意，只是司徒维多挨了几次板子。

这日，刘勉刚帮司徒维作完功课，回到自己屋中，上床，准备开始每日必做功课。

“咚咚咚，”敲门声响了三下，停一会，然后继续响起，刘勉心中不禁纳闷不已，司徒维每次几乎都要将门拆了，今日何以如此轻柔斯文。

“大小姐。”刘勉开门后，却发现司徒云一身粉色衣裙，浅色对襟，婷婷的站在门外，微笑的看着他，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怎么，我不能来吗。”司徒云狡洁一笑，看着有些发窘的刘勉说道。她才想起，二人似乎是第一次说话。

“不是，怎会，大小姐请进。”刘勉将司徒云请进屋中。

“还不错，看来父亲挺喜欢你的。”司徒云把食盒放到桌上，看了看室中陈设，然后说道。

刘勉不知她话中之意，也不敢随意接口中。

“怕我吃了你吗。今日做了一些新式糕点，便给你送一些来。你看看，好吃吗。”司徒云打开食盒，指着其中五颜六色的糕点说道。

“大小姐，这是何必，怎么能烦你亲自送来。”刘勉道，他心中虽然非常高兴，但口中却并不能这样讲。

“尝一下，好吃吗。”司徒云拿了一个，向刘勉递来，刘勉接过来，送入口中。

甜而不腻，唇齿留香，司徒府上做糕点的水平还是不错的。

“嗯，好吃。”刘勉不禁多吃了几块，他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唉。”司徒云幽幽一叹，皱眉望向窗外，心中却是强忍笑意。

“有什么心事吗。”刘勉非常小心的问道。

“说出来你也不会明了，你还小。”司徒云不去看他，怕自己忍不住，露了馅。

“哦。”刘勉道，见对方不想说，他也不好过问了。

“你。”司徒云见对方不问，微微生气，心中却道，真是够木的。但她又不能有所表示，只好继续说道，“这世道，真够乱的，前些年东胡破了壶关，血洗邺平，屠城七日方才封刀，后纵火焚烧，死了很多人。”

司徒云没再往下说，却是她也不知如何讲下去，壶关和邺平在哪，她也不知，甚至有没有都不知道，但这种屠杀，北方倒是很多，不怕露馅。

“这些贼子强盗。”刘勉本无太多感觉，毕竟那些都非常遥远，壶关和邺平，他更是没有听过，但司徒云如此说，想必不会错的。

“本来以为你武功很好，想让你教我，乱世之中，我一个女儿家也好防身，但却听说你不会武功，真可息。”司徒云道，语气幽幽，似是无意间说出。

“大小姐，刘勉真的不会武功啊。”刘勉见司徒云不信自己，微微有些着急。

“这样啊，那好可惜。”司徒云叹道，皱眉望向窗外，显是不信，但她藏得要比司徒维好很多。

“嗯，大小姐，容我考虑几天，可好。”刘勉见司徒云表情，下意识开口道。

“好啊，真的？不许反悔哦。”司徒云很高兴的道，差一点就跳了起来，幸好她及时发现，没有出什么问题。

“天色晚了，我也要走了。你要记得啊。”司徒云见目的已经达到，故而告辞离开。

刘勉目送她离开后，目光有些迷离，看着这些糕点，奇怪的笑着，也不知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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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摘自《尚书》

注二：《换鹅帖》便是《黄庭经》王羲之楷书，

小楷一百行。原本为黄素绢本，此帖其法极严，其气亦逸，有秀美开朗之意态。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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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那时情愫谁人识

方杰若知道自己所教的宜华经，只让刘勉卖了一盒糕点，不知会不会气得吐血而亡。.wenxueMI.coM

刘勉屋外不远处。

“姐姐，知道如此，早应请你用美人计了。”司徒维站在司徒云身边，小声道，同时刻意离对方微微远点。

“什么美人计，乱讲。”司徒云一拳打去，被司徒维轻巧躲开。

“哪里，姐姐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哎哟，是，是，姐姐大人发话，小弟莫敢不从。”司徒维抱拳道，虽然未被打到，但还是很应景的叫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对了，以后他也算你半个老师了，你要记得尊师重道。”司徒云交待到，尊师重道四字却是咬得极重。

“姐姐放心好了。”司徒维道，心中却想，我待刘勉很好啊。为什么要这么说。

“快点走，别给人发现了。”司徒云见司徒维不知又想些什么，拉着他快点向前走去。

“姐姐，你有没听到那个传言，并于刘勉身世的。”司徒维小声问道。

“什么，不许乱讲。”司徒云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就是下人所说，刘勉是父亲的私子。”司徒维轻声问道。

“这事可别乱说，其间是非因果，父亲自会明查，不是你我应该关心的。别给父亲添乱。”司徒云说道。她想必得到其母真传，将弟弟管的死死的，就像当初姜国公主对驸马司徒秋一般。

纵然不受皇帝待见，怎么也还是公主不是。

“好，我不说，回头也让那些下人不要乱说。”司徒维点头道。

走了一会。司徒云突然说道，“多一个弟弟不好吗，你以前不是常说自己最小，吵着要个弟弟或妹妹给你带吗。”

“嗯，也对啊，姐姐那么英明，又怎会不知，原是早就信了。”司徒维道。

“信与不信，又能怎样，父亲没说话前，你最好别乱说，还有，对他好点。估计他真是个弟弟呢。不然父亲为何什么都不说”司徒云道，看那表情，明显是信了此事。

司徒家人丁单薄，二人倒是很希望多几个玩伴，所以二人虽喜欢玩闹，但对刘勉这个“庶生子”倒是不错，还真将他当自己弟弟来待了，只不敢公开而已。

“我哪里待他不好了。”司徒有些奇怪，突然想起一句妇人长舌的话，心下暗笑。

“过两日，你我去问下父亲吧。”司徒云道，对此事，她果然要比司徒维上心。

三日后，晚间，月光暗淡，阵阵微风吹散了白日的暑气。

司徒维房中，刘勉静坐于桌前，默默的等待着司徒姐弟二人。经过思虑，他还是决定将宜华经教给二人，毕竟方杰可没说宜华经不得另传他人。

“公子还有事吗。”说话的却是司旗，她依然身着那件淡蓝武服，把正在发育的身体衬出些许妖娆来。本来，她对刘勉是直呼其名的，但后来听到一些风声，又见梅淑姐姐唤他公子，才真正相信此事，便也改口称为公子。

“少爷令我于此等他。”刘勉道，不知为何，他总感二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且称谓也改成了公子，当真奇怪。

司徒府家法颇严，其他人都以为刘勉知晓此事，自不会在他眼前乱嚼舌根，而他也不会向那个方向去想，是以并不知情。

刘勉无聊，见两个丫鬟整天穿着武服，颇为奇怪司徒维的眼光，暗道哪有翠侬红宵的对襟儒裙好看。

司乐听到刘勉现在还不走，虽明里无任何表示，但却几乎将牙咬碎。毕竟，她比司旗小些，比较奢睡，做完功课后天色已晚，刘勉在这里，按理二人便要守着，不能小憩一会。

“司旗，司乐，你二人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们了。”司徒维走进室中，对着二人道。

二人听闻此言，暗自松了一口气，离开此间。

“小爷，小姐。”刘勉起身礼道。

“你又何必如此多礼，反正大家都很熟悉了，怎样，现在开始？要不要行拜师礼啊。”司徒维将刘勉的手按了下来，同时道。

“嗯？拜师礼就不用了。”刘勉看了看二人道。

“那好。”司徒维道。

“再说一遍，我不懂武功，但以前于万花时，方师叔曾教过我一套吐纳之法，练之可令耳目聪慧，反应灵敏，叫做宜华经，若你们想学，我可以教给你们。”刘勉接着道。

“吐纳之法，是内功吗。我终于可以学到了。”司徒维大声问道，这可是他的软肋，也是他最伤心的地方。

“算是吧。”刘勉道，他并不清楚二者有何区别。

“小声点，我们这可是偷学，你想搞得全府上下都知道吗。”司徒云拉了拉司徒维道。

司徒云心中却道：“虽不知万花是什么，但能教出刘勉这样的怪人，一定不简单。”

刘勉见司徒云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吸引人的风姿，不禁有些走神。

司徒维见刘勉走神，于是在他眼前不停摇手，才令他反应过来。

刘勉常是如此，司徒维自是不感有何不妥，但在司徒云眼中，却是不同，女儿家心细，且她年纪又大些，想得自是不同，只是在那个谣言的影响下，她虽感觉不妥，但也没有想得太多。

“宜华经是一种吐呐之法，我并不清楚可否外传，故而你们不可再转传于他人。”刘勉非常郑重的说道。

“我司徒云（维）发誓，若将今日之事泄了出去，定为天地不容，人神共戮。”司徒云拉着自家弟弟，誓道。

见二人发誓，刘勉才放心传之。

“天地尊卑，乾坤以陈，动静无常，刚柔断矣，在天于形，在地于象，乾以易知，坤以简能……”他先将宜华经背出，见姐弟二人望着自己，也知他们定未记住，更不说其中的道理。

想到当时自己便是如此，不禁有些惆怅，不过没多久便已反应过来，他一遍遍的重复，以让二人可以记住。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云才有气无力的道：“行了，解释一下吧。不然明天就忘记了。”

讲解刘勉自是不会，好在他少年心性，记忆清晰，便将方杰当日所讲背了下来，因怕有所泄露，二人不敢以笔记之，故而花了较多的时间，如此讲完，已过三更，三人也不敢再作耽误，各自离开，幸好几人年少，不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于人家清白有损。

次日学堂，先生看着满脸倦容的姐弟二人，直是叹气，看见精神饱满的刘勉，心中才好受一点。

这一点更让司徒姐弟羡慕，修习也是非常用功。

先生也不理二人，自管照书而读。

……诈为受始皇诏丞相，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长子扶苏曰：“朕巡天下，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

刘勉自是知道，先生所读乃《史记－李斯列传》，他心中也感慨，扶苏与蒙恬手中尚有三十万大军，且已对诏书真伪起疑，但依然自杀而亡。“公子念及国家大义，不忍百姓生灵涂炭，是以慷慨赴死……”先生闭目讲解，刘勉的心却飞到了秦汉之际，那风云变幻的年代。

某日，黄昏，司徒秋书房。

“老爷，近日流言，老奴已将其压下，但如此总归不是办法，您看是否将其送出府去，以避风声。”内府管家司徒忠对司徒秋道，他说送，而非赶，其中寓意，自是不必多说。

“流言终归是流言，若因此将他送走，岂不是欲盖弥彰。”司徒秋淡淡的看了看司徒忠，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老爷，这对您的清名有损呐。”司徒忠小心的说道。

“清名，于我何用。此事你什么都不用做，到此为止。”司徒秋心中比较喜欢刘勉，自是不想将他送走，况且还有万花那两封信。

如此，刘勉白天读书，晚上代为抄贴练字，有时也与司徒姐弟讨论宜华经得失，三人讨论，自是加快了修炼。

司徒姐弟也时常会教一些剑法与刘勉，当然多数还是出自司徒云手中之书。司徒云已将那物视为自己所有，至于另一本戟法，则被司徒维拿走。可怜刘勉还未细看过，自是不知其间道理。

“自家姐姐问弟弟借书，有何不可。”每次，司徒云便如此安慰自己。

花谢花开，春去春来，钱江水枯了又涨，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已逝三年。

三年里，司徒秋也时常来教导三人，无奈司徒维不喜这些，他只好花更多心思于女儿和刘勉身上，只是女儿还要习些琴棋女红，无法兼顾，最后，司徒秋对刘勉要求最是严格，教的也最认真，更是坐实了庶生子之说。

如此，刘勉也学到了更多东西，虽不是出口成章，学富五车，但做些诗赋却是不成问题，加之司徒府上藏书颇丰，刘勉也可算是博览群书。

三年里，刘勉和司徒维长高很多，显得更为消瘦了，而长的最快的，却还是司徒云，十五岁的司徒云，身材已相当高挑，虽然更显瘦弱，但却不掩其美丽尔雅。

每当刘勉和司徒云在一起时，就会感到非常开心，而分开之时，虽然相距很近，但总是想让时间快点过去，以期再次见面。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刘勉心中生根发芽。

一年前，司徒云便不再来学堂，刘勉也较少见她。不过她仍会带些新奇的东西给刘勉，让他开心一阵子。

不知何时起，司徒维和府上护院武师过手，一对一时已无人可以再占到便宜，就连刘勉也只能勉强过到百招。司徒秋对刘勉要求很严，整日都在读书，自无时间练习剑法外功。

司徒云也偶会与二人试试，不过她却差了许多，与司徒维只能游斗十几招，但如果是对刘勉，当然是必赢，刘勉一定会让着她。

而戟法与马上功夫的练习，司徒维却是偷着练习的，司徒秋不喜这些，剑法还好说，但马上功夫，自是不愿他们去沾。

万花为修真大派，能让其看上并收藏的武术功法，自然不是凡物。

钱江县城。

“小公子，你到底要不要买，看了这许久，让我如何做得生意。”小贩看着眼前少年，对方拿着步摇不知想些什么。小贩心中暗道，现在少年真早熟，如此之小，便来买定情信物。想当初，唉不提，不提，太惭愧了。

刘勉神游太虚时，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小贩见人颇多，又怎么看不出。

“请问这位大哥，多少钱。”刘勉见此步摇非常好看，想想戴在司徒云头上，会是什么样子，想到这里，微微红了红脸，脸上也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五十钱，童叟无欺。”小贩似也说累了，不再与他啰嗦什么，方才所讲，也不知对方听进去多少。

“好。”刘勉从衣袋中，取出五十钱，交给小贩，却也不知讨价还价。

看着这繁华的钱江县，刘勉心中大叹，来此三年，这才第一次出来，要不是老爷去了他下人身份，欲正式收他为弟子，也不知何时才能见到这么繁华的景象。

街道店铺林立，路边小贩众多，路上行人多也面露欢喜之色。

却是刘勉未出过远门，自是以为小县已是非常繁华。

“公子，好了吗，我们该回去了。”李甸走了过来，拉着刘勉就要离开。

“公子买的步摇真好看，是送给小姐的吗。”李甸见刘勉拿着步摇，问道。

李甸是内府一个管事，三十岁左右，今天出来本是采购些杂货，刘勉想到自己未出过门，所以就要求李甸带他出来。刘勉现已不是府上下人，加之那个人尽皆知的秘密，李甸自然有意讨好，是以毫不犹豫便带他出来。

“嗯，不知姐姐喜不喜欢。”刘勉道，却没有让李甸再看的意思，反而将它藏了起来。

刘勉很快就要成为司徒秋的弟子，司徒云想他既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所以干脆让他叫自己姐姐，叫司徒维哥哥。于是府上除了刘勉之外，所有人都坚定的相信刘勉的“真实身份了。”

这不，老爷虽然没说什么，但小姐和少爷都认了，就更错不了了，于是司徒府就多了一个“公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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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掩面自赏嫁衣裳

李甸见刘勉尴尬，误以为是身世问题，是以不再谈及此事，转首向前望走，很快，二人便到了百灼楼外。

百灼楼乃钱江县最好的酒楼，楼高三层。其菜式风味独特，集南北之大成，八珍玉食，其味无穷，令人闻之垂涎三尺，望眼欲穿，尝之口齿留香，回味悠长，让人直叹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李甸看向二楼，那里只有两个客人，小二上完菜，便低头走开。此间如此少人，却令李甸颇感奇怪。

“公子，你看。”李甸拉拉刘勉衣袖，指着百灼楼上的女孩道，“那小姑娘穿着大红礼服，好像喜服啊。”

李甸边走边摇头叹道：“这年头，竟会有人穿喜服招摇过世，还好只是十一二岁的少女。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他却不知，他的这句话、这次无礼的行为，差点让他命丧黄泉。

街道上，行人也随着李甸望去。却见女孩的长辈在其身边，一龚黑衣，面色阴沉，目光冷冷的瞪着众人。众人也不再去看二人。

刘勉随之望去，只见那红衣女孩轻皱娥眉，冷冷的向这边望来，女孩就如一件精美的瓷器一般，给人一种随时都可能被撞碎错觉，此时，她穿着大红衣服，除了没有珠帘和盖头，其它无一不像新娘的嫁衣裳。

刘勉心头一震，想起了在家中之时，常跟在自己身后让自己为她擦鼻涕的邻家小妹。随后又自嘲的笑笑，怎么可能，她此时应该在家围在父母身边才对，又怎会到这里。再说，小妹可没有她这么漂亮，这么精致，目光也没这么冷。

刘勉再看一眼，果然只是比较相像而已，遂不再去看，拉着李甸便走。

百灼楼上，那红衣少女手握毒针，准备射向无礼的俗人，无意间望见那个少年，顿时如中了梦貘般，呆立当场。

此时，她心中不停的问自己，怎么可能，女为悦己者容，自己每日精心打扮，又是为了什么，可是见到了又能如何，又能如何，自己每日身着红衣，又能怎样。

想想这些年的遭遇，想想没有未来的未来，少女越想越伤心，最后将桌上之物打落于地，伏在桌上哭了起来。

与她同行的黑衣女子年约三十岁，此时却像见鬼一般，愣愣的看着少女，显得有些不知所挫。许久才想起自己的任务，这才像待自己儿女般，轻拍她的背，让她好受一点，然而这些，却只是做给路人看的，并不能让少女感到哪怕一丝丝的温暖。

路人见极为可爱的小姑娘被人吓哭了，都看着刘勉二人，指指点点。

刘勉二人颇为尴尬，李甸本想上前道歉，却被刘勉强行拉走。

“要不要奴处死他们。”黑衣女子捏了把冷汗，小声对还在哭泣的少女说道，心中却道，小姑奶奶如此喜怒无常，真是难以伺候。

“你要敢多事，我定将你送去喂蛊。”红衣少女哭道，声音清脆，如钟罄般好听，可她用撒娇的语气，说出如此残忍的话，令黑衣女子目露恐惧，不敢多言。

“奴不敢。”黑衣女子道，声音虽小，讨饶的意味却非常明显，虽然大庭广众之下，她不好行礼，但身体依然微微有些颤抖，却是因为害怕。喂五蛊，倒不如自尽了事，省得落个化为鬼奴，永世不得超生的结果。

刘勉满怀心事的离开。边走边想，方才声音来自何处，为何说此处危险，要自己速速离开，自己何以会盲目听从。

晚间，司徒云房中。

司徒云放下针线，揉一揉有些发酸的手，看着被绷紧的鸳鸯锦帕，脸微微有些发红，母亲早亡，无人教其刺绣，这几天总想绣些什么，结果便有了现在她手中之物。

不过就算她母亲在世，十之**也是不会这些的。

司徒云左看右看，好久才找到了一点鸳鸯的影子，微微点头，将它收了起来。

“小姐，粥好了。”红宵此时身着粉色衣裙，十七八岁的她更显妖娆，只是目光中却多了几分哀怨。

“你想嫁人，明说便好，我会说于爹爹听的。”司徒云道，不再理会红宵一脸深闺怨妇的表情，拿起今日收到的礼物，仔细的看着。

“小姐。”红宵轻轻的埋怨了一下，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小姐的簪子真漂亮。”说话的却是翠侬，她虽也算大龄女子，却比红宵看得开些，是以不像她那般哀怨。（注一）

“你也觉得漂亮吗。”司徒云抬首问道。

“是啊。真得很好看呢，这蛾子就和活的一样。”翠侬有意的说道。

“弟弟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只是太不懂事了，第一次送人家礼物，怎么就是个赝品呢。嗯，什么蛾子，明明的蝴蝶。别乱讲”司徒云道，可眼中却全是笑意，甚至有一种宠溺的味道。她伸手去打翠侬，却被对方笑着躲开了。

“让你打听的怎样了。”司徒云一本正经的说道。毕竟关系到自家终身大事，怎能儿戏，母亲早亡，只好自己打理了。不过毕竟是女儿家，说道最后，只剩下了嗡嗡细语。

“听说那个司马遂，长的英俊潇洒，是建康公认的每一美男子。”翠侬笑道。

“他是司马承德的公子，母亲当时也算建康第一美女，自不会差到哪去。”司徒云目光望向远方，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小姐，你怎么了。”翠侬才发现司徒云有些不对。

“想想上次见时，母亲还在，我们都还年幼，没成想这一晃，五六年便过去了，母亲也不在了。”司徒云幽幽一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小姐，夫人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难过的。”翠侬道，她将桌上的针线篮收了起来，放好。

“算了，想来有何用，对了，衣服做好了吗。“司徒云道，又换了一副开心的面容。

“奴婢昨个刚去看过，还差些日子。”翠侬道，整理好桌面后，又检查帐中是否有蚊虫。

“让你托人打听，结果知道的比我还少。”司徒云又道，本来这些应由父母处理，但她心中总感有大事发生，所以才让人去打听此事。

翠侬只有在那里瞪眼的份了。

次日散学，司徒维好不容易拉上刘勉比剑，原是家中之人除刘勉外，他再也找不到对手。

依然是那两把无锋的文剑，刘勉无奈的拿着剑，抚着剑穗。

“少爷，我又怎是你的对手。”刘勉道，他三年用心读书，剑法落下太多了。

司徒维却不管这些，提剑便刺来，在招式上，司徒维要熟练许多，刘勉只能依靠微微处在优势的速度和灵巧与之游斗。

在躲过刘勉反刺后，司徒维一招星河暗渡，剑锋划过刘勉的剑身后，一转手，以另一角度刺向刘勉腹部，刘勉微微向外一移，然后一招明月沉渊，将司徒维的剑架向空中，接着转手向其喉部划去。

在外人看来，二人均是招招涉险，步步欲制人死地，但实际上二人却演练了不知多少次，连一次轻伤也没有受过，不仅因为剑未开锋，更重要是，对方出手方式，二人都极为熟悉，基本上可闭目比斗了。

第九十七招时，刘勉不想再打，装作不甚被司徒维划中小腿，比试以刘勉失败告终。

不远处，司徒云不知何时立于一傍观看，见刘勉微微见汗，拿出锦帕，递给刘勉。

“姐姐真偏心。”司徒维将剑藏于身后道，若非年纪太小，绝对是一浊世佳公子。

“行了吧。你就知道欺负人。”司徒云虽然这样说，但还是走到司徒维面前，用袖子给来擦。

“不知山鸡是谁人所绣，可真漂亮，就和真得一样。”刘勉拿着司徒云的锦帕，笑而赞道。

司徒云脸色由白变红，由红转绿，然后甩袖就走。

司徒维过来，见刘勉手中所执乃自家姐姐前日所绣之帕，当时自己还问她为何要绣山鸡在帕子上，结果差点被针扎到，没想到今日又轮到了刘勉。

“保重，好自为知。”司徒维忍着笑，学先生之样，微微一叹，然后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刘勉，摇摇头，转身离开，但走不远，就笑的差点背过气去。

“姐姐，你的锦帕。”刘勉见她就要走远，大声问道。

“你这么喜欢，就送给你了，当作还礼。”远处传来司徒云的声音，显然还在生气。

“哦，谢谢姐姐。”刘勉拿着帕子，见司徒云走远，也笑了出来，原来他却是有意为之。

“赝品配赝品，礼尚往来，不错啊。”司徒云道，只是她已走远，未见到刘勉表情。

次日晨，刘勉接到通知，家中有事，休学一天。

司徒府上喜气洋洋，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这些自然没有他这个司徒府大弟子、“庶生子”刘勉什么事。

刘勉却在自己屋中，回想昨日之事，那红衣少女，勾起了被他压抑了很久的思乡之情。

“刘勉，姐姐的大事，你都不关心一下。”门外传来司徒维的声音。

他是从来不敲门的，真接闯了进来。

“什么，何事。”刘勉问道，虽然感觉府上有所不同，但却被自己深深的思乡之情所掩盖，他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跟我走。”司徒维二话不说，拉着刘勉向前堂走去。

刘勉无奈的苦笑一声，隨他而去。

正厅后边，司徒维和刘勉将自己藏好，侧耳倾听。

不一会，司徒云和那个绿衣丫鬟翠侬也到了这里，几人相望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前院中，许多人抬着一些红色箱子，向正堂走去。刘勉突然感觉这种红色非常刺眼，让他心痛，但他只能将这种想法强压在心底。

堂内对话却已说了一半。

“庆丰兄，如此之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一位约四五十岁的男子道，说完，轻轻抿了一口茶了，说了这么久，他还真是渴了。

这男子便是司马承德，司马遂之父。今日来此目的，却是为其子司马遂提亲。

“嗯，这也是公主当年的遗愿，自是没有问题。”说话的便是司徒家主司徒秋，庆丰是他的字。而公主，则是司徒云和司徒维的母亲，姜国公主。

“庆丰兄，上次所提之事，不知考虑的如何。”司马承德放下杯子，开口道。

“此事，请容某先考虑一下，以后再议。”司徒秋道。

“庆丰兄，朝廷危如磊卵，宋王拥兵自重，难道庆丰兄就忍心看着皇权傍落，社稷崩坏？”司马承德说到激动处，满面通红，显是气极。

“靖国兄，某本一介书生，又有何用，就算没有宋王，还有王谢庾桓四大家族先后乱政，这皇权还不是一样傍落。”司徒秋道，右手握着茶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只要臣子齐心，辅佐圣上，收回兵权，斩除部族干政，然后亲贤臣，远小人，自可还天下朗朗乾坤，后北上收复中原故土，成就不世功业。”马承承德起身向东方抱拳道。

“靖国兄，云儿和遂儿的亲事，是公主遗愿，自是不会更改，但靖国兄又让某如何忘记公主之死。”司徒秋咬牙说出，右手抓着杯子，重重的砸在桌上，碎瓷划伤的他手，他依然不知。

司徒云想进去，却被丫鬟死死拉住。

“庆丰兄，贤夫妻伉俪情深，但公主过世多年，庆丰兄又何必如此执着，当年皇上也是一时糊涂，才做了如此错事。”司马承德也是非常激动，没注意这些。

“那司马德文何处像个圣主。”司徒秋强压心中之火，说道。

“司徒庆丰，你？！”司马承德站了起来大声道。

“靖国兄，某失态了，云儿和遂儿的亲事改日再议吧。至于国事，恕某有心无力，来人，换茶。”司徒秋无力的坐了下来，似乎老了几岁一般，此时他这才发现手上有伤，茶虽不烫，只瓷器碎片却不易清理。

“既然如此，那便改日再谈。庆丰兄保重，告辞。”司马承德缓缓走了出去，步履蹒跚。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啊。”司徒秋叹道，见对方走远，又道，“你司马承德不避帝讳，又何时把帝王放在眼中。”（注二）

刘勉强压心中凄苦，跟着司徒维离开这里。幸好几人都在想方才之事，无人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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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步摇和簪子有一定的从属关系，不是作者打错。

注二：帝王未称帝前，和其重名无关系，但若其称帝后，臣子有重名要改名以避讳，如宋太宗赵光义原名赵匡义，在赵匡胤称帝后，改为赵光义以避帝讳。书中司马承德在司马德文称帝后，不改其名，便是极度不把其放在眼中。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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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花紫味苦返魂香

镇和镇外，一片田园风光，给人以安静闲适，远离浊世，清净悠然的感觉。WENXUEMI.CoM

此时正是上午时分，有农夫于地间耕锄劳作，也有稚儿于田间追逐嬉戏，倒有些文景之时，无为而治，百姓安居乐业的意味。

望着孩子们的扑蝶嬉戏，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刘勉心中的刺痛也减轻了一些，毕竟司徒家待自己再好，自己也是下人，人家是主，又何必去痴心妄想。

这几日，司徒府上下都比较忙，自己反道成了一闲人。

与其胡思乱想，倒不如出来散散心。他向夫子请假之时，谁知向来严厉的夫子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不过说来，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任谁都可以猜出几分来，且是育人无数的夫子。还好基于刘勉“庶生子”的身份，不会有人想歪了。

全府上下，只有刘勉一人不知，而其它人却以为他最清楚。

匏有苦叶

济有深涉

深则厉

浅则揭

有弥济鸣

有鷕雉鸣

济盈不濡轨雉鸣求其牡

雝雝鸣雁

旭日始旦

士如归妻

迨冰未泮

招招舟子

人涉卬否

人涉卬否

卬须我友

远处传来清脆的歌声，如玉落珠盘，悦耳动听，又如滴水入涧，回味无穷。刘勉听之，却是《邺风》，本是待嫁女子盼自己的未婚夫君来娶她，怕误了婚期的意思。

诗歌本来也没有什么，但在乡间唱出，却显得有些突兀，况且声音似乎还是出自一个小女孩之口，听其音色，应当还是豆冠年华，未到待嫁年龄，不知为何，却能唱出待嫁女子的哀怨之意，却是非常奇怪。

刘勉向声音来处寻去，转过弯，见到一少女执长竿坐于溪边，似是一丝不苟的专心垂钓，那声音正是出自于她口，只见她年约十一二岁，身着一龚红衣，正是那日酒楼所见的少女。不知以这少女的年纪，本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怎也学花甲老翁，独自垂钓起来。

刘勉见她专心垂钓，也不敢打搅，于是在她身边不远处坐了下来。溪水清澈，几条小鱼于水中嬉戏。只是少女所用竹竿绿叶未除，其上绑一条红色丝线，丝线一头是一根被折弯了的绣花针，没有浮标，也不见鱼饵，水流虽缓，丝线依然经受不起，在水中乱漂。

“对不起。”刘勉见她并非真心钓鱼，才说道，如此便不怕吓跑了人家的鱼。

“嗯，为什么。”少女好不容易等到人来，揉揉发酸的手，心道，走这么慢，再不说话，就撑不住竿了。她非常奇怪为何对方要道歉。难道他真的有对不起自己。

“那天酒楼上，把你弄哭了。”刘勉道，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把人家吓哭的，所以才于此道歉。

少女此时心情大好，所以刘勉直接当她是一般小女孩。

“就这，不关你事，我自己想哭就哭呗。”少女本想招手，结果手中拿着“鱼竿”，于是便成了挥竿致意了。

“我们认识吗。”却是两人同时说出，说完，二人相视一笑，就像多年的友人一般。

“我不认识你，我谁都不认识。”少女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什么伤心之事，怔怔的看着自己的鱼线出神。

“我感觉我们好像认识，而且是多年的朋友一般。”刘勉如实答道。

“难道不是吗。”少女注视着刘勉，眼神非常纯洁，

其中包含了期待，或者，其它不明的情愫。

“嗯，是，当然。”刘勉给她看得有点发窘，又不忍心拒绝，只好如此答道。

二人相视一笑，少女虽压抑了很久，但毕竟年幼，仅是十一二岁而已，正是星河共嬉，扑蝶弄影的年纪，也是喜欢凭空幻想的年纪，纵然她也猜到一些事实，但总是因过于残酷，被她忽略掉了。

刘勉和这少女交谈，正好冲淡了心中的苦闷，也没有诸多世俗的牵绊，自是相谈甚欢。

“你不用鱼饵，怎么能钓到鱼。”刘勉问道。

“你又怎知我没有饵，再说了，有些鱼是很蠢的。”少女瞟了他一眼，非常愉快的说道，只见她轻轻一笑，露出两颗贝齿。

“这样啊，我还真的没有听说过，那你钓到了吗。”刘勉看了看四周，没有鱼篓，感觉非常奇怪。

“嗯，只是不多，就一条而已，不过比较大，鱼篓装不下，够我们吃好久了呢。”少女见他四周寻找，自是猜到他找什么，于是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她忍着不笑出来，削瘦的双肩却不停的抖动，显得很是辛苦。

“在哪，我怎么没见到。”刘勉再看一下，却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要说远吧，他就像天边的白云一般，遥不可及，要说近吧，我伸手就可以抓到，毫无困难，怎么说来着，哦，咫尺天涯。”少女向他呶呶嘴，幽幽一叹。

“你说我是鱼，还说我蠢。”刘勉站起来，去拉少女，似乎她就是当年那个邻家小妹，二人一般的相互打闹，少女也不恼，陪他嬉戏。

过了一会，刘勉发现自己怎么也抓不到少女，顿感无趣，于是便坐了下来。望着远方，怔怔出神，心道，也不知家中怎么样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父母定会非常着急。

少女见刘勉出神，以为他生自己的气，于是伴他坐了下来，将自己的袖子放到刘勉手中，道，“不要生气了，大不了我让你抓着吧。”

“你唱的歌很好听呢。”刘勉道，右手随意的握着她红色的袖子。

“你喜欢吗，以后我经常唱给你听，好嘛。”少女坐在他右边，显得非常乖巧。

“好啊，可是你为什么要唱这样的歌呢。”刘勉自是知道诗中大致的意思。

“因为我会的几首歌中，只有它最有深意啊。”少女非常天真的说道。

“那你说说，它怎么就最有深意了呢。”刘勉笑问道。

“因为，那个，可不可以不说。”少女似乎有些为难。

“嗯。”刘勉有些走神，于是又问了一遍。

“因为我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少女咬牙恨恨说道。

“啊，你。”刘勉叫道，原来是少女用针扎了他一下。

红衣少女微微笑笑，刘勉有些生气，背过身去，也不理她。

少女见此，也不说话，左手前后摇摆，带着刘勉右手一起摇。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钓鱼，你家人呢。”刘勉道，看着她的样子，刘勉又生气，又想笑，但更多的却像是一种溺爱。

“不谈这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白胡子老头，用直钩离水三尺钓鱼，结果鱼没钩到，钓了个马夫上来，还拉着他走了八百步。所以今天我也来试试，看能不能钓个人上来。”少女感觉别人拉着自己的衣服动起来有些不舒服，就把袖子抽了回来，想了想又怕他生气，又将自己的衣角给他握着。

“那个人还说了一首诗，我也记了下来呢，说什么，什么比干，哦，想起来了，是：比干无心血自流，太公有意执竿愁。直钩无饵寒微叟，钓得两周八百秋。人家钓得，我就钓不得。”少女洋注得意，溢于言表。

“我又不是周文王。”刘勉无奈道，她可真敢想。

“我知道你姓刘，不姓周，所以人家没有用饵，我却有饵。”少女更加得意，似乎自己比那辅佐周文王立国八百年的姜太公更厉害些。

“你的饵难道就是那首《匏有苦叶》。”刘勉非常无奈的说道。

“对啊，对啊，还算你聪明。”少女给他一个在赞赏的眼神。又道，“那叫《匏有苦叶》啊，我现在才知道。”

“真的不知道说你什么了。”刘勉眼中带了些宠溺的意味，就像哥哥看自家有点搞怪的小妹一般。

“你为什么总是穿着这件红色的衣服呢，女孩子嫁人的时候才会这样穿的，而且平时也不大方便。”刘勉见少女不知道想些什么，找话道。

“我才不管，我就是觉得这样穿漂亮，还且红衣多喜庆啊。”少女见他终于看见了自己最注重的衣饰，开心的说道。

“不过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好像少了点什么。”刘勉仔细看了下少女的衣服，又拉了拉，道。

“要你管。哼。”少女冷哼一声，也不理他，猛转身。

少女听到“呲”的一声，回头看，却见刘勉手中握着一块红绸，尴尬的看着自己，少女脸一红，将红绸抢来，收了起来。

有点冷场，二人背坐不语。

“时间过得好快啊，天这么快就暗了呢。”少女叹道。眼中浓浓的失落无法掩饰。

“是啊，和你谈了这么久，真得很开心，你也快回去吧，你家人会担心的。”刘勉帮她整理一下有点乱的衣服，不知怎得，感觉又和以前帮那个小妹妹整理衣服一样。刘勉摇头，将这些奇怪的想法抛开。

刘勉见她脸红红的，非常可受，忍不住轻轻的拧了一下她的脸。却见到少女也不躲闪，只是眼中升起一股蕴雾之气。

“对，对不起。”刘勉快速松手。

“嗯，你也回去吧，我今天看你不开心，才想办法逗你的。我走了。你也不要想得太多。”少女站起来，也不理自己临时做的鱼竿，转身低头就走。

“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刘勉见她走开，大声问道。

“嗯。”少女只是一声，也不知算不算是答应。

“我叫刘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刘勉见她走开，想追上去问，最后还是没有这样做，只是大声问。

这次少女什么也没有说，刘勉非常奇怪，暗道，她走得好快，难道也是有修为的人。

刘勉算是猜对了一半，那少女要比他厉害很多，但因为路数完全不同，故而以刘勉现有的水平，自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见人家已经不见了，刘勉笑笑，感觉自己也不是那么难受了，就向司徒府上走去。

那少女走了好久，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于是转身而回。

晚间此处，红衣少女站在溪边。眼中失落之意，并未掩饰。少女红衣随风而舞，她低声吟道。

白玉和尘共万年

青丝未绾叹谁怜

似云独着红衣袂

泪眼带霜羡彩鸢

她取出一包白色粉末，轻轻抖动，任风将它吹散，落入溪水当中。

“令主，那些凡人的生死您又何必再意，浪费门中珍贵的药粉。”黑衣女子从边上走来，躬身道。

“哼，要你管。”少女换了一副冰冷的面容，冷哼道。

“奴不敢。”黑衣女子躬身道。

“我们现在还不易与其起争执，免得为人发现，误了大事。”少女道，眼中透出与其年纪不符的成熟。

“是，奴短视，令主高见。”黑衣女子躬身道，心中却想，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将毒针浸入水中，污了溪水。当然这些想法定不能让少女知道，否则她将会死的很惨，哪怕她是筑基中后期的高手。

“不错，没想到他也达到了练气期，不过似乎受过本门暗算，练功无所进展，我要不要帮下他呢。今晚去看下？不过真得好麻烦，还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少女小声道，眼中显出点点笑意，当然她的问题没有人听到，就算有人听到了，也没有人敢去回答。

“我衣服破了，你去帮我补一下。”少女拿出一块红绸，丢给黑衣女子。

黑衣女了拿着红绸，看不出什么表情，这明显是少女自己故意从衣服的拆下来的，却让她去补，心中却想路上哪里有见过衣铺，毕竟她又哪会这些。

“那个人找到了吗。”红衣少女冷冷问道。

“令主，他今晚会被处死。”黑衣女子道。

“哼，便宜他了。”红衣少女说完，便先行离去。

原来在镇和镇上，司徒秋是极为有名的，他的弟子刘勉自然也是，是以少女才设计了这么一个见面方法，以让对方印象深刻一点。那竹竿，是她刚折的，所以还有绿叶，丝线是从自己衣服上拆下来，所以刘勉轻轻一扯，才能扯下一片衣服来，针则是将自己的毒针折弯，就成了一钓竿。

她和刘勉谈的太多，却忘记毒针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晚上又来向水中倒解药。毕竟她还有事要做，给别人发现就不妥了，虽然如此，还是给镇中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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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南柯一梦真还假

晚间，司徒府，刘勉屋中。

日间于田间散心，心情果然好了许多，但回到这里，却又感到些许压抑，虽然不及早上，但也依然无法忍受。

强压心头悲伤，刘勉开始像平常一样练功，宜华经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所能控制的灵气强大了一些，但万花无相经却基本上毫无进展，青风化雨经也和万花无相经一样，停滞不前，怪不得曾涵月说二者互为阴阳，共同进退，连停滞不前都是一样。

刘勉调动体内气息，沿经络缓缓运行，同时试图吸收天地间微弱的灵气，化为已用。感受那丝丝温暖的气息在体内运行，刘勉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进入了无我的境界。

此时，青风化雨经也同时运行，丝丝冰凉的气息在体内按着不同于万花无相的轨迹运行，二者互不干扰，却又遥遥相应。第一次，刘勉同运二经却是在无意间进行的，无相经正反一起共同作用，让刘勉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我境界。

四周全是白雾，分不清自己和他人。刘勉感觉自己的灵识渐渐消失，他似乎回到了混沌初开的境界，一切的因果，一切的规则，全部都化为了虚无。

山村之中，一声婴儿初啼传来，屋内一妇人打开门，道，“恭喜恭喜，是带把的。”

门外男子傻傻一笑，道，“我有儿子了。”那男子过了一会，才取出几个钱，递给妇人，进入了室中。

木质的院墙，木瓦结构的房子，地上找食的母鸡，男人的笑声，女人低声的倾诉，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一条小溪从村前流过，村后，开辟的梯田发出稻谷特有的清香，这里就是刘勉生活了八年的刘家村。

刘勉感觉自己恢复了意识，如鬼魅般的穿过门，飘了进去。

娘亲虚弱的躺在床上，一个满脸皱纹，非常小的婴孩躺在边上，轻闭着眼睛，两只小手紧紧的放在脸边，感觉就像一只没有毛的大老鼠，虽然非常丑，但却给人一种非常可爱，想要轻轻的抱在怀中怜惜一般的感觉。

三月后。（注一）

“夫君，孩子的名字还没取呢。”娘亲见丈夫只是愣愣的看着小孩，出言问道。

“就叫刘勉吧，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父亲想摸下小孩子的脸，又怕自己手糙，弄痛了小孩。

刘家村中,几乎所有人都读过书，乱世之中确实罕见。

“父亲虽然常年在外，但少时所学依然记得。”鬼魅般的刘勉道，眼睛有些湿润，只是无人听见他的声音。

娘亲面带倦容，但依然温柔的抱着自家宝宝。

不知何时，屋外风雨大作，丝丝腥臭之气传来，令鬼魅般的刘勉感觉极为恶心。此时，方才慈祥的母亲，竟然变得面目狰狞，她一口将孩子吞下，仅留下一只小手在外边无力的垂下。

此时，父母似乎可以看见鬼魅般的刘勉，伸手向刘勉抓来。

父亲七窍流血，目光呆滞，他用手卡在刘勉的脖子上，此时哪还认得自己儿子，哪有什么自主意识。

刘勉想叫，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刘勉哥哥，救我。”声音虽清脆依然，但其中却充满了恐惧与害怕。

刘勉转身望去，却是村中之人如鬼魅般向这边聚来。刘凡和刘穆嘴角流血，各拉着刘灵玉一条腿，向后拖去，其它人也向刘灵玉咬去，刘灵玉用两只小手抓着刘勉的衣服，眼中是乞求，是无助，还是恐惧。

转瞬之间，村民都化成了蛇虫鼠蚁，将刘灵玉吞噬。只剩下她的两只手依然抓着刘勉，她的脸幻化成白日那红衣少女，眼中依然是乞求和无助，而身体仅剩下累累白骨。

叮叮咚咚的琴声想起，一切的血腥都已远去，刘勉正坐于房中，听司徒云弹琴，而她弹得是一曲《蒹葭》。

虽未来过，但他可以确定，这里是司徒云的闺房，

一曲完毕，司徒云问道。“勉弟，好听吗。”

“好听，姐姐弹什么都好听。”刘勉对音律并无研究，且他只顾看司徒云发呆，哪能听出什么好坏。

一曲终了，司徒云拿出一个食盒，从中取出一块糕点，亲手送到刘勉口中，香脆酥甜，入口生津，唇齿留香。而让刘勉发怔的，却不是糕点，而是司徒云纤指碰触到刘勉嘴唇时那一霎那的感觉。

此时，司徒云却换了一身红装。凤冠霞佩，钿璎累累，缨络垂旒。一身嫁衣的司徒云俏生生的问道，“弟弟，姐姐漂亮吗。”

“漂亮。”刘勉道，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口好痛，他捂着心口，跪在地上，然而司徒云却仍在对镜自赏。

转眼间，到了一陌生的房间。司徒云却只着中衣，浑身是血，散乱的头发上仅插着刘勉送的那支步摇。她紧握匕首，对着那个躺在地上年近五旬、衣冠不整的男子**，对方已断气多时。而床上，一不及弱冠的男子横躺着，心口插着一把未开锋的剑，那剑长过小臂一点，略显古朴。

此时，司徒云抱着一个婴儿来到刘勉身边，跪了下来，刘勉却仍在发呆。

“弟弟，司徒勉，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请你帮我带大，她命苦啊。”只着中衣，浑身是血的司徒云哭道，“羽韵乖，跟舅舅去吧。”

刘勉木然的接过孩子，感觉心在滴血。此时房间燃起大火，司徒云在火中挣扎，狂笑，似已癫狂，转眼间，她的衣服，头发，眼睛全部变红，化为了厉鬼。向刘勉扑来，却被婴儿身边的蕴雾之气击得魂飞魄散。

昆仑之颠，刘勉一身青衣，立于崖边，回望前尘往事，却是一无所得。抱着襁褓中的羽韵，他低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孩子，分明是一具幼小的枯骨，惊吓之下，刘勉将孩子扔出，向崖下坠落。

那孩子落到一处府邸之中，司徒维一手抱着她，一手提大戟，向自己劈来。刘勉却像被定了身一般，无法移动。此时，女婴却变成了年幼时的司徒云。她抱着司徒维的腿，哭道。“舅舅，不要伤害我父亲，要杀，就先杀了羽韵吧。”司徒维一脚踢开了她，继续劈来。然而一阵清风吹过，一切都归于尘土，飘向远方。

场景再换，屋中一片大红，一对红烛将屋中的喜字照的通明，却是刘勉的洞房花烛夜。

红衣少女依然像初见时那么美丽，如瓷器般易碎，她依然没有珠帘，没有盖头，依然是初见时的那身红装，依然是双肩消瘦，依然是十一二岁的样子。

“还请夫君怜惜。”红衣少女羞怯道，底下头去。

刘勉抚摸着她精致有小脸，嗅到一股奇怪的香味，手向下划去，解开她的红装，然而他能看见的，竟然只是白骨。

少女的脸变得惊惧与无助，她拉着刘勉的衣角，瑟瑟发拌，而刘勉却一把将他甩开，少女躲在床角哭泣，眼中却换成了嫉妒与愤恨。

红衣少女化为了恶魔，向刘勉扑来，此时，一白衣女子提着一把无锋的短剑，冲了进来，将红衣少女刺死，然后拉起刘勉向外冲去，来到一个只有断剑与枯骨的荒野，白衣女子将那把剑，刺入刘勉心脏。

刘勉感觉自己又变回了婴儿，被一个奇怪的男子抱着，于只有断剑与枯骨的荒野上前行。男子手中提的，便是那把将自己刺死的剑。很快，男子便已近力竭，他将刘勉藏好后，孤独的死亡。

不知被风吹了多久后，一群着红甲的士兵找到了这里，带走了那把剑和那个男子。

不知何时，一个极为美丽的红衣女子，抱着化为婴儿的刘勉，于九天之上快速飞行，后来女子似乎累了，便化为一只朱鸟，载着他继续前行。

“娘娘，他已经死了，灵魂也已经被噬，消散于天地间了，如此强行集魂，会遭天谴。”边上一位年约十六岁，身着青色霞衣的少女道。

“我知道，但妹妹一生只有这么一对儿女，我又怎能不理。妹妹亡故时，我不能相救，但她的孩子，唉。”红衣女子叹到。

“千载轮回，物事人非，娘娘又何必拘泥。”青色霞衣的少女道。

红衣女子却未回答，转身离开。

一处华丽的宫殿中，红衣女子将化身为婴儿的刘勉放在白衣女子身边，转身离去。刘勉发现，那白衣女子竟是刺死自己之人，美丽如斯，却也只是没有灵魂的皮囊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红衣女子转回，抱起化为婴儿的刘勉，道，“你们只能分开了，你且先去吧，她还要再另想办法，我虽以妹妹为原型，为她造好躯体，但不知为何，却无法凝聚她的灵魂。”

离开侧殿，刘勉回首一望，只见檐下玉匾上，是三个古茁大篆“玄鸟殿”，而远处正殿玉匾所刻，却是“地皇宫”三个古茁大篆。

来到一处水池边，红衣女子轻抚着他的脸，一丝丝暖暖的气息流过全身，无比的惬意。女子将他轻轻的放入池水中，她依然笑意盈盈，满脸的怜惜，让人感觉温暖，让人忘记伤痛。

刘勉的身体被池水腐蚀，化为了虚无，浑身如针刺般的疼痛却为那暖暖的气息所淡化。没有身体的刘勉一直向下坠落，暖流与刺痛伴随着他，不知道过了几千年。以至于让他忘却了前世种种。

不知何时，身体的感觉渐渐回归，但那种针刺般的疼痛和暖流却没有消失，刘勉想活动一下，却发现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好久，刘勉睁开了眼睛，却看见一张精致如瓷器般的脸，本来毫无瑕疵的脸上却布满了倦意。

“你醒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少女的声音虚弱无力，之后她竟然爬在床边哭了起来。刘勉正想安慰几句，却发现对方呼吸渐渐平淡均匀，竟是睡着了。

刘勉想给她披件衣服，或者将她抱上床来，却无法控制身体。只能运功来缓解这种情况，但他却发现，自己经脉竟然到处堵塞，体内也空空如许，一点灵气也无法提起。挣扎之中，却惊醒了刚睡着的少女。

“不要动，没事的。”少女无力的道，“你病的太厉害了，我只好用非常奇怪的方法帮你疗伤，所以一时无法调用体内气息，过些天就好了。”

“真得。”刘勉此时也不知如何才好，所以只能相信眼前的少女。

“相信我，没事的，不要乱想，会好的，很快的，你要乖乖的。”少女声音依然是那么的无力。显然刚才浪费了她太多的精力。

“你没事吧。”刘勉见到她这个样子，感觉有点心酸。

“嗯，没事，就是累了一点。”少女扶着床，很勉强的站了起来。

“你累的话，就休息一会吧。”刘勉的声音也是非常虚弱。

“我给你施的针还没有取下来，时间久了会有危险。”少女一根一根的将针取了出来，仔细的收好。

刘勉见她用的针，竟然就是她钓鱼时用的绣花针，感觉非常奇怪。随着绣花针的拔去，刘勉才感觉身体的刺痛渐渐消失。

少女微微休息了一会，道，“我要走了。”但声音还是那么无力。

“如果你累的话，再休息一会吧。”刘勉道。

“天快亮了，难道你想让别人看见你金屋藏娇不成。”少女说完，微微一笑，“就算你不在意，也要注意一下我的名声啊。”

“对不起，让你受累了。”刘勉心疼道。

“以后练功要小心点，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尤其是你的那个大情人，今天若非我有事找你，无意间发现你出事，指不定你现在就找阎王报到去了。”少女说到刘勉的大情人时，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不过刘勉没有注意到。

“小情人到常听说，大情人还真没有听过。”刘勉道。

“她比你大三岁多，不就是大情人吗。”少女转过身去，取出一个玉盒，拿出一只鬼脸的蝶子，将它藏在袖中。

“你不要乱说，她是小姐，怎么可能。”刘勉心情有些失落。

“原来你的大情人就是你家小姐，那我还真要找时间去认识一下啊。”少女这句话说的天真无比，刘勉自是不能从中发现什么，但如果那黑衣女子在此，一定会明白少女想要做什么。

刘勉极度失落，并没有去回答她。

少女走了过来，在刘勉看不到的角度，那只鬼脸蝶于刘勉手臂轻咬一口，吮足了血，然后抖了抖，化为了污血，最后被刘勉皮肤吸了进去。

二人实在过于暧昧，只是刘勉无法活动，只能任她而去。

“好了，不逗你了，我要走了。”少女来时飞天而来，从窗而进，离开时，却是从门而出，避开府上护院，步行而去。不过她倒也差点迷路，还是抓了一个下人问路，才走了出去。

无人发现，一道白影跟着她，许久才离去。

………………以下已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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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婚生三月而加名，就是说幼儿三月时由父起名，冠（笄）礼取字，出自于《周礼》，作为儒家经典，当时应用应当较广，所以这里在取正式名字时，放在三月后，至于乳名等，则不在此列。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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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对镜自殇多情蛊

红衣少女走远后，白影便不再随她，沿小路缓缓离开，不久后，一道黑影追了上来。

“不曾想你还会如此逆天之法，看来与你合作是非常明智的选择。”黑影道，听其声，似一中年男子。

“你一再纠缠，究竟欲意何为。”白影道，其声似一年轻女子，语气极淡，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所谈之事并不关己。

“方才助你护法，引开那黑衣女子，所以你应当谢我。”黑影道。

“谢你？若非你有意为之，就凭她也想发现我？莫以为我不敢杀你。”女子反问道，其脚步依然不停。

“你要杀我，又何必等到现在。”黑影道，从其声音中却还是可以听到丝丝惧意。

“哼。”白影冷哼一声，转身遁去。黑影微微犹豫，还是跟了上去，相较之下，他遁速则慢了太多。

次日清晨，司徒府，刘勉房间。

“大夫，他怎样了。”司徒秋道问道。

此事本不应惊动司徒秋的，但内管家司徒忠却念及刘勉也算是司徒家血脉，故而告知于他，司徒秋却把刘勉当作唯一的弟子，所以才一起过来。

“公子面色潮红，体虚多汗，脉像似虚还实，沉而不乱。当是中毒所致，此毒虽似猛烈，却并不致命，待老夫开几副解毒之药，服过之后，当是无事。”大夫抚须道，然后走到桌前，提笔欲写，才发现砚中并无墨。

司徒云见此，赶快让翠侬磨墨，刘勉从不在此习字，故而虽有准备，却从未用过。

“老爷，镇上有多人中毒，和公子几乎一样。”屋中几人方才放下心来，却见大管家司徒觖直接进来道。

司徒秋一听，也不再理刘勉，直接与刚写完药方的大夫一起向外而去。

“翠侬，你拿方子去抓药。”司徒云见大夫走的匆忙，什么也没有交待，微微皱眉，但她也知镇中好多人出事，此事可不小，其中轻重缓急，她还是很明白的。

几乎所有人都去了外边，只留下司徒云与司徒秋二人，嗯，不对，还有刘勉和丫鬟。

那红衣少女以毒针为刘勉治伤，所以刘勉才会有中毒现象，她本可很快解了此毒，但听刘勉梦中之言，再想自家累的半死，心中有气，才有意让他吃点苦，至于村中之人，却是因为解药放的有点迟了。

而他练功出现问题，却是与那一白一黑的阴影有莫大的关系。

“什么毒，这么厉害，让从未有病的你刘勉也爬不起来。”司徒维非常好奇，凑过来道。

只见他用手摸着刘勉的头，道“微微发烫”，

他把一下刘勉的脉搏，道：“还再跳动，证明还有气。”再看下自己的脉搏，“没有区别，都是活人。”把他的眼睛用手指撑大点，才道，“没有散，嗯，不对，有不同，好多眼屎。”

刘勉全身无力，只好任他摆布，也不禁给他气得发笑。

“弟弟别乱动。”坐在傍边的司徒云见到自家弟弟越来越放肆，遂打掉司徒维作怪的手，道，“勉弟还病着呢，你就这么乱来。”

“我也是关心一下嘛，想看一下是什么毒，以后遇到也好知道如何处理。”司徒维道，见自家姐姐有些生气，便不再多说，安静的坐着。不过他实在宜动不宜静，听刘勉没事，也就溜了出去，去看村中之事了。

“勉弟现在感觉如何。”司徒云自然要比司徒维懂事多了。

“谢谢姐姐，我好多了。”刘勉想坐起来，却因自己全身无力，无法做到，最后搞得自己满头是汗，只好对着司徒云尴尬的笑笑。

“你看你，这个样子还要勉强。”司徒云本想将他按下去，但念及他躺了好久，就唤了丫鬟扶他起来，在背后垫了一个枕，然后拿出丝帕，帮他把汗擦去。

“谢谢姐姐。”刘勉眼睛有此发红。

司徒秋自其妻亡故后，行事就有些离经叛道，加之对天下大势亦是失望万分，渐渐不将世俗礼节放在眼中，且自己也比较喜欢刘勉，故不去理会外界谣言，以至自己儿女真得当刘勉为弟弟，行事也不避讳。

“想什么呢，眼睛又红了。”司徒云将手放到刘勉头上，感觉还是有点发烫。将被子帮他掖了掖。

过了不久，她回首再看，却发现刘勉鼻息均匀，已是睡去。微微摇头一笑，取出他背后的枕，将他放平，将薄被盖好，然后去看翠侬的药处理得如何了。

下午，刘勉吃过药后又睡了过去，第二天就基本上好了。

那红衣少女本无恶意，仅是想让他吃点苦头，倒不是真想把他怎样，就算他不吃那大夫所开之药，结果也是一样的。

次日，司徒府正堂。堂中只有司徒秋，司徒觖和刘勉。

“刘勉，前日可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事。”司徒秋冷声问道，镇上许多人都是司徒家的佃户，出了这种事，他自是要查个清楚，也算有个交待。

“禀老爷，那日弟子无事，便于河边散心，见到一位在河边钓鱼的少女，她所用鱼竿甚怪，所以弟子便指出其中问题。然后与她多谈了一会，除此，再也没有见到什么。”刘勉答道，他和那红衣少女谈了很久，村中应该有很多人见到，倒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只是晚上之事，却是不能乱说的。

“嗯，晚间可有什么事发生。”司徒秋接着问道，语气缓和了许多。

“晚间弟子由于中毒，是以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至于发生了什么，弟子却是不知。”刘勉答道。司徒秋欲收他为弟子，只是并未行拜师之礼，故而刘勉自称弟子，称司徒秋却是老爷。

“嗯，你刚愈全，要多休息一下，你先下去吧。”司徒秋挥手道。

“司徒觖，查得怎么样了。”司徒秋见刘勉退下，对傍边的大管家问道。

“那名家奴叫刘睿，平素贪财好色。事发当晚失踪，会不会是他下毒后逃离。”司徒觖道。

“此事且不要声张，你在暗中查访，看下还有什么线索。”司徒秋道，毕竟死了几人，他还是要给出个交待的。

最后，此事结果便是司徒家以极高的酬金悬赏捉拿那刘睿，却不知他早以死在红衣少女的手上，尸骨无存。当然，司徒府要做的，只是表个态而已。

几日后。钱江县，某家大院之中。

“令主，此间事情已了，明日是否启程去建康。”黑衣女子躬身问道。

“此事交给你去办就好，做完之后，再与我汇合。”红衣少女漫不经心的答道，此时，她正在用小笔于手指上绘些什么。

“可是。令主的安全”黑衣女子道。

“我的安全？哼，如果真有事，你跑的比谁都快，那日之事，莫要以为我不知道。”少女并没招始头，冷哼道。

“属下不敢。”黑衣女子低头道，那日之事，她自是不会说出，毕竟还未出手，她便直接逃走，却不知红衣少女如何知道的，按理说红衣少女没有遇见那二人才是。

“怎么，心虚了。”红衣少女放下笔，抬头望了望她，然后又拿起镜子描眉画眼，但过了一会，她才发现自己并无此天赋，只好道，“还看着做什么，过来帮忙。”

黑衣女子无奈，只好帮她处理这些琐事。真不知她这几日何以如此喜欢打扮的。

次日，黑衣女子去建康办事，只余下红衣少女一人。

日后，晚间。

刘勉熟睡中，突然闻到一股非常好闻的香味，如麝如兰，似淡还浓，刘勉渐渐感觉身体有股莫名的燥热，呼吸也变得急促，心脏如快要跳出来一般。

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刘勉睁开眼睛，却发现红衣少女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用刘勉的头发抚弄刘勉的鼻子。

“你怎么了，病还没好吗。”红衣少女非常奇怪的问道，然后将手放到刘勉额头，刘勉感觉她的手非常冰凉，那凉意透过自己的身体，竟将刚才那种燥热压了下去。

少女将手放在刘勉的头上好一会，又将手放到自己头上对比一下，好一会才道，“真的好烫啊，看来还应该在你身上多插几根针才有用。”

试了几次后，才道，“你已经好了，不用浪费我的针了。”

若非看到少女认真的表情，刘勉还真的会以为她在搞怪。

却不知道少女此时却乐开了花，她本想试试蛊好不好用，没想到效果要好于自己的估计。

刘勉低头思考方才之事，无意间却冷落了少女。刘勉感觉有人把什么东西塞到自己手中，也没有多想，就这么随手握着。

“你生气了吗。”红衣少女问道。

“嗯，没有，怎么会，我为什么生气。”刘勉这才反应过来，奇道，却发现自己手中握着的，正是那少女的衣袖，不勉有些苦笑，这个小姑娘，见我生气，就把自己的袖子给我，当真可爱的紧。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少女道。

“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刘勉不想再谈这个问题，只好岔开话题。

“夫子曾经曰过，不能随便把自己的芳名告诉他人。”少女看着刘勉，非常有诚意的说道。

“那夫子有没有曰过，深更半夜时，不可以进入陌生男子的房间呢。”刘勉道，同时看向窗户，门自己是关好的，但此时窗户却被打开，显然少女是破窗而入。

“嗯，你算是陌生人吗。”少女反问道。

“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能不算。”

“也是。”少女似乎转不过来这个弯，道，“那你叫我紫菀好了。”

“紫菀，没有姓的。”刘勉奇道。

“你看，漂亮吗。”紫菀道，不再谈自己的姓名，于是伸出双手，让刘勉看。

“你的手长的真好看。”刘勉道，却不知对方是何意。

她见自己辛苦画出来的东西，没有被刘勉注意到，不禁有些生气，扭过头不理他。

刘勉却想起了前些日子镇上死的几个人，会不会和这个自称紫菀的少女有关。

一小会儿。

“你嫁给我好吗。”声音清脆，却是那自称紫菀的少女。

“怎么可能。”刘勉扯了扯她的衣袖道，不禁有些头痛，她脑袋里都想些什么啊。

“我也觉得不可能。”紫菀的声音充满了失落。不过她似乎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朝气蓬勃的样子。

“你今天找我有事吗。难道就是来说这些话。”刘勉问道，忽略了她那句戏言。

“来向你求婚啊。”紫菀笑道，然后又讪讪的道，“开个玩笑，本来想说的，谁知道给你一打岔，人家都忘记了”

“啊。”刘勉真得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你忙你的吧，我先走了。”紫菀抽回袖子，翻窗而出。

刘勉轻道：“走门也不会被人发现的，为什么要翻窗呢。紫菀，还是没姓啊，也是假名吗？”

司徒云的房间中。司徒云早已熟睡，此时她的房间中，祢漫着一种奇怪的异香。

紫菀一手持烛台，别一只手却持一根绣花针在司徒云的脸上轻轻划过。紫菀见被自己迷晕的司徒云虽然熟睡，但却有着一种不同于自己的韵味。虽然肌肤和自己一样的滑腻，但却透出一种不同于自己红润。她微俏的眉角，却是自己怎么画也画不出去的。她嘴唇的晶莹，也不是自己可以模仿得来，就算昏迷，也是这么的美丽动人。

她可以算是女人，但自己只能算是个小孩子，紫菀收起针，手指划过司徒云的脸庞，感受着与自己不同的感觉。她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胸前，紫菀的小手无法将她覆盖，而再看她自己，却什么也没有。

紫菀一脸的失落再也无法掩饰，眼中的泪水同样也无法忍住，一滴接着一滴的落了下来，滴在司徒云的脸上，嘴唇上。

很快，她眼中的悲伤与失落变成了嫉妒与愤恨，她的面目也变得狰狞起来。她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放到司徒云胸前，轻轻的来回划动，回想着自己的前尘种种，最后，还是将匕首高高的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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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看日历，才发现今天竟是自己生日，晚上再发一章吧，自从开始写故事来，发现快乐似渐渐远去。笑。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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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绕床戏梅两生隙

紫菀目光阴冷，她将匕首高高举起，向司徒云胸口刺下，眼泪却打湿了人家的衣裳，当将要触及司徒云胸口时，却又停了下来。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如果我杀了她，那小子会不会找我为她报仇。”紫菀把匕首轻轻的垂着，自言自语道，“他应该会杀了我，为他的大情人报仇吧，他又打不过我，一定会很伤心，可我又于心何忍，在那些生不如死，求死不得的日子里，不都是他鼓励我，才让我坚持了下来，我又怎能害他。”

“可是留着她，会把他从我身边抢走。”紫菀狠下心，再次将匕首提起，但这次依然没有刺下，而是扑倒在司徒云的胸前，极为压抑的哭了起来。边哭边道，“我这个样子，就算能将他留下来，又能怎样。只会害了他，倒不如成全他们好了。我做不了他的新娘，做不了的。”

想起了这些年的遭遇，想起了自己没有希望有未来，少女越哭越伤心，打湿了司徒云与自己的衣服，她也全然不知。不知道何时，她才失落的离去。

次晨，司徒云醒来，摇摇有些发晕疼痛的头，微微回神后，才感觉自己胸前湿湿漉漉的，极为难受，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胸前衣服湿了一大片，嘴角也有咸咸的感觉。

司徒云看了好一会，才发现是泪，心中非常奇怪，就算自己于梦中哭泣，也该是垂泪湿枕才对。想到这里，司徒云心中不免有些害怕，感觉自己身体无恙后，才微微心安。

“翠侬，翠侬。快来。”司徒叫道，声音有些发颤。

翠侬摇摇头，才抱着还有些痛的头，晕忽忽的向里边走去，却在门口给什么东西伴了一下，摔了一跤，好不容易爬起来，才发现红宵坐在地上，依着门就这样睡着了。

翠侬心下有气，好不容易才将她弄醒。

“鬼啊，小姐，是鬼。”刚醒过来的红宵大声叫道，过了一小会，才反应过来，拉起有点扭伤的翠侬向司徒云那里走去。

“我什么时候是鬼了。快给我拿件干净的衣服来，好难受。”司徒云扯着自己的衣服道。

当两个丫鬟见到自家小姐时，愣在了那里。

司徒云脸上，不知道何时，被画了一个大乌龟。

原来那紫菀想到不能杀她，也不好伤她，越感凄苦，待自己哭够了，发现房中有笔，便在她脸上画了只乌龟，才满意离去。

紫菀伤心之时，偷偷离开的红宵刚好回来，当时迷烟并未散去，故而她也很快被迷晕，倚墙缓缓倒下，倒下之前，正好看见一红衣少女伏在自家小姐身上，不知做些什么。

司徒秋的书房，紫檀木的雕花案几置于窗边，两排雕花书架上，一半放置为书，另一半则是一白玉雕龙，一青玉昆仑、几个青瓷花瓶、几个漆器木盒等。几盆兰花为室中带来点绿意，紫铜香炉，焚香渺渺升起，让室中充满了香气。

司徒秋正坐于几后，静静的看着刘勉，虽然也相信这事与他无关，但因为关系到女儿，所以才不得不慎重处理。

清晨，知道女儿那里发生了那样的事，司徒秋却是非常生气，有人偷偷进了女儿的闺房，虽然似乎只是一个小女孩，但那个红衣女孩想做什么，为何会在女儿那里哭了一场，然后戏弄了女儿后离开，此事一定要查清。

然而，有关那神秘红衣少女的所有线索，只有那日刘勉提到的红衣少女与之最为接近。

“刘勉，你将那日河边之事再细说一遍。”司徒秋道，看不出他有何表情，但想他平时对一对儿女的溺爱，想来是气得不轻。

那日之事，刘勉已经讲过，现在自是没有什么新意，但刘勉见司徒秋真的生气，所以有些犹豫，是否要将那晚之事说出，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

“是吗，可是那晚怎么有人说见过那红衣少女，而且是进了你房间，很晚才出来啊。”司徒秋道。

如果刘勉没有犹豫还好，但他这一犹豫，自是被司徒秋看了出来。司徒秋想到那日问话时的情景，自是可以猜到一点，所以这句话，却是诈言而已，从他日期是虚指便可看出。

但刘勉毕竟年幼，又哪知这些，只想那日她累成那样，怕是极易被发现的，

那少女如此待他，他又怎能将此事说出，刘勉只好自己跪在那里，但一句话也不说。他本来就有点怕司徒秋，此时更是不敢多言。

“你，好，很好，狼子野心。”司徒秋一气之下，将手中之书砸了过去，刘勉下意识的偏头避开。书名正好落入眼中，正是《孙子》。

晚些时候。

司徒秋处理完刘勉之事，闭目思考今日之事，心道，若非万花之故，又何必如此碍手碍脚。

“老爷，建康来信。”司徒忠进来，取出一封信，交给司徒秋。

司徒秋看完之后，脸色变得煞白，不知何事，令他如此失态。

不一会，司徒云过来，司徒秋不想让子女担心，将自己心事藏好。

“爹爹，这不关刘勉之事，他定非如此之人。”司徒云跪在司徒秋面前求道。方才她听到父亲把刘勉关了起来，这就马上过来。

“哼。”司徒秋冷哼一声，刘勉的心思他自然看得出来，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刘勉决对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想到他方才的样子，再念及自己一生所学竟后继无人，心下甚感悲凉。

“爹爹，刘勉在咱家呆了那么久，怎可能勾结外人来害我呢。”司徒云继续求道。但她却是不知，那红衣少女差一点就杀了她，或者给她造成了终生也无法愈合的伤害。

“看来要选个黄道吉日，送你过门才行啊。”司徒秋口气软了下来，不再去谈刘勉之事，却将话题岔了开去。

“不是说要待到年后吗。”司徒云道，前些日子似乎因为朝堂之事与司马家有些分歧，所以把婚期压后了。

“你先退下吧，我还要想想一下你的婚事如何处理。”司徒秋摇手道。

“女儿告退。”司徒云木然的行了礼后，退了出去。她一直想着自己的婚事，等回到自己的小院时，才想起去找父亲的原因，跺下脚，转向司徒维那里去了。

司徒秋刚送走自己的女儿，儿子司徒维就来了，司徒秋不禁苦笑，不就是因为刘勉死不回答，自己才给他一个教训吗，又何必如此呢。

司徒云提着食盒，来到门口，却见司徒维从窗户中跳了进去，门虽是锁着的，门外也没有人，但窗户却是开着的，看来父亲并不是真的想要如何。

这是一间用来放木柴的房间，虽然简陋，但也被打理的比较干净，一边是劈好的柴，另一边则是没有劈的，刘勉坐在中间，看着司徒维送来的那只鸡，也不知想些什么。司徒维却撕下一只腿，递给他。

司徒云见四周没人，犹豫了一下，也从窗户进去。结果刘勉与司徒维都非常奇怪的看着她，她只好尴尬的笑笑。

司徒维的鸡和鱼，司徒云却仍然是那些糕点，但刘勉又怎能吃得下去。只好一只手拿着鸡腿，一只手拿着糕点，一个吃一点点。

“没事的，姐姐相信你是无辜的。”司徒云见刘勉这个样子，先说道。

“我刚才去见爹爹，他说因你不知进退，不明礼仪，所以才关你几天，你倒底说说，你怎么冲撞父亲了。这事我都不敢的。”司徒维道，原来他去问父亲时，司徒秋缠不过他，才将实话告诉了他。

“我什么也没说。”刘勉如实答道，声音有点小。

“什么也没有说，那怎么会这样的。”司徒云接道。

“就是因为我没有回答，老爷才生气的。”刘勉小声道。

姐弟二人相视无语，三人又聊了一会，见天较晚，二人也不想让人发现，不敢多留，于是纷纷离开。

晚间，不知谁发现柴房走水，所有人都起来救火，熊熊火势无法控制，整个东院都受到了波及，一半院落被烧毁。待到火势减弱并熄灭后，才发现桐油石脂等物，很明显，是有人故意纵火，而此事中，又只有刘勉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司徒府被分为东西两院，东院为下人杂役住所，西院才是自己和儿女的住所，如今被他一把火烧了一半，任谁不气

司徒秋静坐于案前，久久不语，心中愈感悲凉，想到此子如此卑劣，竟然纵火烧屋，如何对得起自己待他如子，教他圣人之书。司徒秋本想抓到刘勉后严惩，但又想自己时间不多，也就不再理会了。

当晚，那自称紫菀的少女破天荒第一次没有穿大红衣裳，而是一袭黑衣，此刻的她，正抱膝坐在屋顶，一脸的没落，想着这几日的打算。

算算日子，那事也应差不多了，如果成功了，那人必定不会放过驸马全家，定会斩草除根，到时自己是只带那个小子走呢，还是带他的大情人一起离开，真是难以决断。

起火惊动了司徒府上所有人，然而司徒云的小院落中，却是一片安宁与寂静。那自称紫菀的少女，正坐在司徒云房间的屋顶之上，听着下边细微的声音，越加心烦意乱。她自己喜欢的人正在与别的女人洞房花烛，让她如何不乱，不仅如此，她还要为他们把风，少女越想越气，最后她取出针，一根一根的钉到不远处的槐树上去。

原来她所说的撮合刘勉与其大情人，就是给二人种上了多情蛊。此盅是她无意间练出来的，本是一对。

那日为刘勉针灸之后，就为他种了一只多情蛊。次日相试，效果还不错，本想将另一支种在自己身上的，怎奈自己并无未来可言，是以画完乌龟后，便种在了司徒云的身上。

此蛊本也无害，仅是让中蛊二人较易日久生情而已。

只是遇到特定香粉时，此盅会让人意乱情迷，这种香粉，也只有她知道如何制得。

司徒家变故在前，她自己也还有其它任务，自是不能拖的太久，所以也没有时间让二人日久生情，她干脆把繁琐的过程全部省了，直接让他们洞房，所以才会出现她在房顶把风的情景。至于为何要放火烧人家的房子，一来是为了出气，二来是因为司徒府上今晚的人似乎比昨晚多了一些，放火正好可以引开这些人，免得坏了人家的好事。

至于那两个大丫头，早让她们去服侍周公去了。

睡梦之中，司徒云渐渐感觉到自己的异样，身体渐渐发烫，酥痒难受，如万蚊噬身，忍不住有种撕裂自己的冲动，她解开自己的小衣，想让自己舒服一点，却无济于事。

恍惚之间，她见刘勉向她走来，司徒云伸手求救。司徒云将刘勉紧紧有抱着，似要融为一体，然而这些似乎只会让她更加难以忍受，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只有紧拥他，衣不蔽体，不停的扭动。

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紫桐木质雕花大床响起微弱声音，让屋顶之上的少女更加烦恼，针已经用完，她只好咬牙，将随手拿到的瓦片仔细的捏成粉末，而心中想些什么，她自己不也知道。

雄鸡啼晓，天已近亮，那边的火光也渐渐的熄了下去，身下微弱的声音也消匿不闻，想必很快就有人来了吧。紫菀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湿润之气，翻窗而入，进入司徒云的闺房，突然而来的奇怪味道，让她微微皱眉，看着床上混乱的样子，她也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她红着脸，来到床前，将手放置于刘勉额头，微微发烫，再切一下脉，心下暗道，怎么如此，难怪自己总觉不安。她取出匕首，拿起刘勉的手，想要在这里留点纪念，但见到司徒云庸懶的表情，还是放下了匕首。

紫菀细心的为刘勉穿好衣服，带着他，离开了这个地方。留下衣不蔽体的司徒云独自感受清晨的湿润与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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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滔天大罪起无妄

次晨，司徒云醒来，直感头痛欲裂，浑身酸痛无力，她用手轻压头部，才感觉好些。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背后微微发凉，身下湿濡难忍，她掀开被褥，看着床上一切，不尽怔怔发呆，心中一片迷茫。许久，她才想什么，细细检查一遍，心下微安，才起身体收拾一切。

司徒云自嘲的笑笑，只当是一场春梦，回想起昨晚之事，她不禁轻轻的打了自己一耳光，暗道，“他是你的弟弟，怎可有此种想法。”

再说那紫菀将刘勉搬回自己的临时住所，见刘勉还未醒来，于是骂道，“枉我辛苦为你守了一夜，你倒好，只是抱着你的大情人美美的睡了一觉，结果什么事也没有，真是气死我了，没用的东西。”

她对刘勉一顿好打，看似凶猛无比，但落下时却无甚力道，甚至无法让他醒来。感觉气消了一起，她才开始给刘勉施针，解决他身体的问题，晚间之事，与刘勉年幼有关，也和那日种蛊时间不对有关，至于孰轻孰重，却很难说清。

不久，紫菀才做完这一切，搬来一绿沉漆凳，坐在床边，看着刘勉，也不知想些什么。不一会，一阵困意袭来，她便轻倚床沿，闭眼假寐，很快就真的睡着了。

刘勉睁开双眼，入眼便是粉绸床帐，饰以金丝银线。已不是司徒家柴房。紫菀倚在床边，双目微闭，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假寐。

此处多为色彩艳丽的高足家具，颇具胡风，不同于司徒家的低几矮塌、席地而坐的华夏之风。

刘勉起身，却惊醒了换作黑衣的紫菀，。

“嗯，是你，我怎会在这里。”刘勉见紫菀已醒，于是问道，心下却不喜此处风格，暗想自己当离远一点才好。

“这里是我房间，是我带你来这里的。他们就知道欺负于你。我去给他们一个小教训。”紫菀开心道，同时将账子收起钩好。

“教训，什么教训。”刘勉奇道。

“没有什么，只是把他们的柴房给烧了。”紫菀似乎有点怕，撅着嘴，小声的说道。

“什么，你。”刘勉第一次生她的气，房屋多以木质为主，着火是非常头痛的一件事，故意纵火更是一件非常恶劣的事了。

“你去哪。”紫菀见刘勉要走，一把拉住他。

“我要回去看下。”刘勉本来想指责于她，但盾见她的样子，实在也不忍心去说她。

“你不能回去，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任刘勉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她。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刘勉无奈，只好将她按回凳子之上。自己则坐在床边，看着她。

“司徒家近期会有大难。可能会被灭门。”紫菀给他看的有些不舒服，于是将头别过一边道，同时也松开了刘勉。

“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刘勉奇怪道，却是基本上不信的。

“莫要问我怎知此事。你只要知道宋王刘裕篡位，废恭帝司马德文而自立，司徒家可能会受的牵连。况且你的那个大情人是人家司马遂的未婚妻，他父亲是朝廷的大夫，现在估计已在牢里，等着处斩呢，估计司徒家也差不多了。”紫菀说道。

她却是高看了司马遂的父亲司马承德的骨气。

“怎么会这样。”刘勉对宋王刘裕所做之事也有一点点的了解，所以也就信了七八分。只是他想不到为何司徒家隐居于此，还是会受到牵连。

“也许，这便是天命吧。”紫菀叹道，虽然她也知此事也有其门派的影子，只是不可能告诉刘勉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更要回去告诉老爷才行。”刘勉再一次站了起来，就要向门外走去。

“没用的，当初北上伐燕时，司徒秋便多有阻止，已失尽了人心，多少人欲置他于死地，若非他辞官较早，否则定是家破人亡之局。”紫菀道，听得出，她对朝堂之事，了解颇深。

“不，办法总会有的。”刘勉道。

“你要去，我也拦不了你，但要记得早点回来，此事不要到处乱说，还有，他们可能会认为是你做的，所以你要小心。”紫菀见到他表情坚决，也不再拦着。

刘勉至司徒府已是午后，司徒府东院有一半被烧毁，他只是匆匆一瞥，就转回西院，下人正在清理被烧的杂物，进进出出忙个不停，倒也没人注意到他。

行至司徒维的小院，见司徒维正在院中拭剑。

“刘勉，你没死，太好了。”司徒维见到他却是一愣，然后上前抱住了他。

“怎么了。”刘勉有些奇怪，轻轻的推开了他。

“没死就好，你不知道，刚听到你的死讯，我多少难过。”司徒维在刘勉胸口捶了一下，以确定对方不是孤魂野鬼。

“我这不活的好好的，你干嘛咒我。”刘勉揉揉胸口，笑道。

“你小子晚上哪去了。我们还以为你被烧死了呢。”司徒维拉着刘勉，向姐姐那边走去。

“我也不知道，醒来时，就在野外了。”刘勉道，紫菀烧了人家的房子，他自是不能多说。

“不提这个，去告诉姐姐，也让她不要伤心了。”司徒维道。

二人小院相离很近，很快就到了司徒云的小院，一路上司徒维问这问那，却不给刘勉回答的机会，直让刘勉苦笑不已，但对方对自己的关心，却是真心的。

“姐姐，你快来，看我带谁来了。”司徒拉着刘勉，直接推开了司徒云的房门，走了进去。

司徒云坐于矮几前，目光望向远处的树叶，也不知想些什么，眼中透出无限的哀愁。有人进来，也没有什么反应。两个丫鬟正在整理她的衣服首饰，一幅要出远门的样子。

“啊。”司徒云惊叫一声，见是自家弟弟拍了自己，正想教训一下，却看见随行而来的刘勉，俏脸变的通红，又怕被二人发现自己的心事，转过头去。晚上之事，已被她当成一场春梦。

“姐姐怎么了，莫不是病了。”司徒维感觉非常奇怪，自家姐姐听到刘勉的消息时，不是很伤心吗，怎转眼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云姐。”刘勉见到司徒云，也感觉奇怪，但他也不可能猜出对方心事。

过了一小会，司徒云才安静下心来，问道。

“你跑到哪儿去了，害得我们空担心”司徒云道。

刘勉只好将说于司徒维的借口再次说了一遍。

“云姐，我听到一件事，不知怎么和老爷讲。”刘勉道，然后看了看两个丫鬟，不再继续。

丫鬟见到，自是直接告退而去。

“什么事，你说吧。”司徒维道，想给他倒坏水，才发现壶是空的。司徒云的脸红了红，却是一早她感觉渴极，已将水全部喝光，而下人正忙着收拾，也没有理会此事。

刘勉将紫菀所说之事讲了一遍。

“这个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司徒云见事关重大，也不再作小女儿状，拉着刘勉问道。

“我是听路人说的。”刘勉声音比较小。

司徒云自是不信此话，但刘勉不说，她也不再追问。

思及父亲突然明日要送二人上山学艺，也不理会自己婚期已近。再联系自己所知，越发感觉此事是真，再想到还未找到尸体，父亲却说刘勉已死，更加相信了这种推测。

“你先回去，莫让人看见。弟弟，你和我去找父亲。”司徒云知道事关重大，拉着弟弟就向司徒秋房间走去。

她让刘勉小心，便是知道刘勉既然已“死”，就不能再活过来了。幸好府上出事，几乎所有人都忙于处理，再无他人注意到些事。

刘勉回到自己房间，微微一想，也开始整理，几件衣服，一些钱币，再无他物，刘勉从床边的一个小盒子中，取出那块玉，再看了看，那“於穆清庙，维福维功，百易避之，昊天佑之”十六个字依然清晰，想起家中父母，刘勉心中愈感惆怅，不知何时才会有家人的消息。

“此次离开，定要回万花问个清楚。”刘勉道，然后找了根红绳，弟一次将那玉戴在颈中

刘勉并无多少东西，一会便收拾完毕，看看司徒姐弟还未来，遂小憩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维才一脸沮丧的来到这里。

“刘勉，你到底胡说什么，害我差点受了家法。”司徒维一脸抱怨，直接冲进来道。

“怎么了。”刘勉道。

“现在爹爹还在教训姐姐呢。”司徒维说道。

“怎么会。”刘勉小声道。

司徒维也不理会刘勉，独自生气。

“弟弟，你出去一下，我和勉弟单独谈谈。”一会，司徒云也进来，对司徒维。

“哼。”司徒维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怎么了。云姐。”刘勉问道，刚才司徒维生气，自然不会去问他。

“没事的，父亲只是不许我们乱谈国事。”司徒云道，她想了想，然后又道，“我和弟弟明天要上山学艺，本想带你一起去的，但家中多人恨你纵火，所以不敢再提。”

“嗯。”刘勉听此，甚感伤感，也没多说什么，却是将纵火之罪承担了下来。

正因如此，他才没有注意到司徒云眼中的躲闪与慌乱。

“帮姐姐一个忙好嘛。”司徒云突然道。

“什么事，弟弟一定做到。”刘勉道，心中却是极为失落。

“是这样，你帮我到城里取件东西回来，我明天就要离开。至于其它人，你知道纵火之事，所有人都忙于整理。”司徒云道。

“好，云姐交待的，弟弟一定完成。”刘勉道，心中却感觉酸酸的。

“时间比较紧迫。弟弟还是早点去吧。记得，是七宝斋啊”司徒云道，过了一小会，又道“别给他人看见了。”

“嗯。”刘勉接过司徒云递来的信。一看竟是司徒秋的字，但他因心中难过，也未多想。

司徒云见刘勉走远，向天为他祈福。

刘勉离开司徒府，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行至一片树林中，却听到了紫菀的声音。

“你想通了吗。”

刘勉见她，遂将今天的事情说了。

二人并行于小路之上，那紫菀又换作一身红裳。

“你拆开那信，不就知道了吗。”紫菀道，声音低低的，不知有什么心事。

“那可不行，怎可随意拆看别人信件。”刘勉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样才行呢。”紫菀似乎有些生气了，脾气也变了暴躁起来，不过她依然掩饰的较好，刘勉也未发现。

“你说的那件事，是不是已经发生了。”刘勉问道。

“应该吧。”紫菀的语气变得较怪，刘勉心中有事，也未发现。

“不行，我还是回去问问清楚才行。”刘勉也不再多说，转身欲走。却感觉手臂突然一麻。自己就失去了知觉。

紫菀把将要倒下的刘接住，取下爬在他身上的蜘蛛，收好，道，“你又要回去送死，可你让我怎么办，看着你去吗。”

紫菀取出一粒药丸，喂刘勉吃下

晚间，紫菀将他带离镇和镇，来到一片山谷，紫菀将刘勉安置好，四周又布置了一些毒物和法阵，以保护他的安全。然后取出一根针，扎在刘勉身上，做完这一切，紫菀感觉没有问题了，才离开这里，返回镇和镇。

午夜，司徒府，司徒云的房间。

“小姐去哪了。”司徒秋提剑历声问道。

“老爷，奴婢真得不知道啊。”翠侬和红宵哭道，只见二人浑身湿透，却是让人用冷水浇醒的。

“你们是怎伺候小姐的。”司徒秋道。

“老爷，奴婢二人帮小姐整理衣物，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花香，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红宵哭道，同时上前去拉司徒秋的衣角。

“老爷，找遍了，都没人。”司徒忠进来道。

“难道天意如此嘛，云儿，你让爹如何去见你的娘亲。”司徒秋似乎全身力气都被抽空，长剑垂地，仰面长叹。

“老爷，时间不多了。”司徒忠轻拭眼角之泪道。

“靠你了，忠伯。”司徒秋提剑将二人刺死，然后离开这里。同时随手打翻了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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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大难临头各自飞

夜静如水，轻风扶过，惊起一片蛙呜之声。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司徒府后门。

司徒忠亲自将司徒维的行李搬上马车，府上之人已被父亲支开，没有人知道少爷为何半夜离开，到底要去哪里。

傍边，睡眼朦胧的司徒维站在那里，两眼几乎都未睁开。

“忠伯，不是说好了早上离开，怎么现在半夜走啊。”司徒维揉了揉眼睛，才勉强睁开眼，对赶车的司徒忠说道。

“老爷接到万花来信，弟子招收就要结束了，所以要快些赶去才行。”司徒忠虚晃马鞭，于空中挽个鞭花，却没有落在马身上，他多少年没有做过此事了，没想到再次扬起马鞭时，竟然会在这个情况下。

“不对啊，那姐姐为何不一同呢。”司徒维倚着两壁，迷迷糊糊道。

“女弟子要晚上些，所以小姐可以迟一点，不用这么赶。”司徒忠强压心中悲痛，用尽量平静的语气答道。他看着二人长大，心中自是有些感情，现在却不得以放弃小姐，怎可能不悲伤的。

“哦，真羡慕姐姐，可以晚点走。”司徒维道，接着补觉。

马车继续前行。

“忠伯，你告诉我，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这才急急的将我送走。“司徒维问道，他终于被马车的颠簸摇醒，这才反应过来，些事颇为蹊跷。

“怎么会，少爷可不能乱讲。“司徒忠道，他还是没有能忍住，声音有些咽呜，任谁听了都知道其中定有问题。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司徒家受到了牵连。”司徒维想到白天刘勉所讲，再和其它事联系起来，这才发现一切都是真的，身体都有些发抖，心中不停的问，如果这是真的，我应该怎么办。

“少爷，你放心，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送你离开。”司徒忠道，司徒忠本是司徒秋的一个远亲，父母妻女都死在战乱之中，在走投无路之时，投靠了司徒家，在司徒家当了这十几年的管家，见司徒家走到这个份上，亦是十分难过。

“父亲呢，姐姐呢，还有其它人，他们都怎么了。”司徒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木然的问道。

“少爷不用担心，老爷和小姐分开走的，等到了再聚合，所以我们也要快点走。”司徒忠用手擦去眼泪，违心的撒了一个谎。

司徒维坐在车上，也不知想些什么。任马车向前驶去。

因是晚间，司徒忠也不敢走太快，但马车依然离镇和镇越行越远。

东方金星的光芒渐渐被初升的日光所掩盖，天与地的界线渐渐明朗。一片山谷之中，一堆篝火燃烧着，将几人的脸映的通红。

篝火之前，一位十二岁左右的红衣少女跪在地上，看着坐在地上约和自己同龄的少年。另一位约十五岁的少女坐在另一边，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二人。

刘勉睁开了眼睛。

“又来，你又想玩什么花样。”看着眼前放大了的脸，刘勉轻轻将她推了开去，坐了起来。

“哼。”紫菀也不理他，直接坐到远处。

“勉弟，你醒了。”司徒云显得非常憔悴，头发也有些散乱，衣服也有点不整，这一夜对她的打击似乎很大，声音中有关切，有伤心，还有其它一些东西。

“云姐，你怎么也在这里，是她带你来的。”刘勉见到司徒云倒是非常高兴，但是看到她双脚被缚，双手背手身后，想必也被捆了起来，不尽气道，“你怎么能这样对云姐。”

“她是你的姐姐，又不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行。”紫菀似乎很是生气，捡起一支手臂粗的木棍向二人丢来。

刘勉接住无甚力道的木棍，气道，“你，不可理喻。”

紫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抱膝坐在地上，也不理二人，不远处火堆将她有脸映的通红。

刘勉帮司徒云解开绳子，却被司徒云拉到身后，对紫菀道。“不知小妹妹将我二人带到此处，有何指教。”她虽是一弱质女子，但自感保护幼弟安全，是她应做的事，尤其在家族分崩离析之时。

“我只是有一件事非常好奇，你为何要让他去城中取你的东西。你司徒家是当地大户，奴仆好几百人，但为何一定要让他去，我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紫菀依然抱膝而坐，声音冰冷，也不知想些什么，将头放在膝上，不去理会几人。

“他是我弟弟，我当然让他去了，有问题吗。”司徒云道，声音中透出不安与恐惧。

“若是平常，自是没有问题，可你司徒家近期将有大事发生。这就有点奇怪了。”紫菀道，同用树枝将火堆挑散。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你想对我二人不利，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好过。”司徒云拿出昨晚藏在身上的匕首，挡在二人身前，因为她已知家中之事，故而将一些最重要的东西随身带着，比如这把匕首。

“到底是何事。”刘勉对紫菀说道，此时的语气已没有刚才那么生硬，若非紫菀如此待司徒云，他还真得很难对她生气。

“昨天她不是让你去取东西吗。本来我也以为他们是不想让你受到牵连，但现在却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紫菀生气的说。同时紧了紧衣服，似乎天气有点冷。

“我家是有大事发生，所以才让勉弟离开那里，有何错。”司徒云厉声道，然而她也只能如此，她在少女手中，一招都走不到就会落败，匕首，也只是给自己壮点胆而已，虽然它的作用也非常有限。

“你自己看吧。”红衣少女将昨日取自刘勉之手的那封信丢给司徒云。

“这封信怎么在你手上。”司徒云看着紫菀道，她依然一手将刘勉护在身后，另一手拿着匕首。

“她是从我这里拿到的，昨天我拿着信去问她。被她抢走了，对不起云姐。”刘勉轻轻的挣脱司徒云的手，站到她的前边。

“那昨天你说的话，也是她告诉你的吗，原来你所说那个红衣少女便是她。那日到我房间里哭的人，也是你”刘勉认识一个红衣少女，司徒云是知道的。联想这几日之事，她才如此问道。

“是又如何，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要让刘勉去城里，那么晚了，城门已经关了，他又怎么能进得去。所以这事一定有问题。”紫菀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司徒云道，“说实话，我真的想杀了你。”

司徒云想到这里，将父亲让自己交给刘勉的信拆开，发现里边竟然是一张白纸，不尽有些发懵，手未抓紧，那信落在还未熄灭的火堆上，化为了灰烬。

几人似乎没有想到，此时司徒秋又怎敢以明文记之，为人留下线索。且紫菀为何知道其中内容。

“怎么会这样的，父亲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司徒云非常小声的说道。

“你们不是要放弃刘勉吗。还要问。”红衣少女道。

“好了，不要说了。”刘勉道，阻止了红衣少女的话。

“好啊，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了，天也亮了，我们可以走了。”紫菀起身，将粘在衣服上的草拿掉，然后用土将火掩埋。

“去哪里。”刘勉见到，也帮她处理好未灭的火种。

“司徒家你是回不去了，不如回我家吧。”红衣少女本欲离开，但说到这里，却转过头，非常诚恳的看着刘勉。

“不可能，勉弟绝对不会和你走的。”司徒云回过神来道，她知道刘勉和红这少女认识，现在看来关系似乎非常好，但这少女行事实在奇怪，也不知是不是好人。

“不去就不去。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去处了，你们一定满意。”红衣少女转过头去，继续向前，也不再去看。

二人均是被此婉带到此处，也不知道这里是何处，只好跟在她后边。

“等一下，有人来了。”红衣少女面色有些凝重，伸手让二人停下。

清晨的司徒府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前日柴房起火，老爷的庶生子刘勉被烧死，晚上小姐和少爷的房间同时起火，火势到清晨才被扑灭，少爷和小姐房间各有三具烧焦的尸体，却也无法分清哪个是主子，哪个是下人。

司徒家的祠堂，祖宗灵位前，司徒秋如一夜间老了十几岁般，跪在祖宗灵位前，也不知向祖宗祈求着什么。

“老爷，你倒是说话啊，少爷和小姐倒到底怎么了，是谁做的。”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只见她丰姿绰约，娇音萦萦，却是司徒秋最宠爱的美妾室柳俒。

“天命不佑兮，前路渺渺。天地苍茫兮，雨落成霜。秦弓汉剑兮，残阳如血。饮泣无语兮，恍若隔世……”司徒秋读完后，看着外边几位女子，伸出手，想要抚摸对方，但提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老爷，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们姐妹既然入了司徒家的门，自然要为司徒家分忧才是。”说话的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妇人，只见她眉若远山，琼姿花貌，清脆圆滑，却是另一位妾室，楚姮。

“来人，把洒端上来。”司徒秋狠下心来，对外边喊到。

不一会，一小斯端一金银镶嵌漆盘，中放一玉壶，几支金盏，来到几位妾室前，跪地，将其举过头顶。

“老爷，这是何意。”几人问道，平常之时，饮酒不会用金盏，也不用行此大礼，所以此时的洒，十之**，便是要送几人上路了。

“你们应该也明白，想喝就喝，不想喝我也不会逼你们。”司徒秋轻抚几人长发道。说完，他又回到灵位前，继续祈祷，后边几位妾室也未接过酒盏，只是在外边一起跪下。

“老爷，不好了，官兵包围了府上，要老爷出去回话。“大管家司徒觖急急冲了过在，在门口禀报。

“扶我起来。”司徒秋的声音无一点波动，只是他跪了太长时间，已经没了力气自己起来，只好让司徒觖来扶。

“老爷，也许少爷小姐已经逃走了，您不要太伤心了。”司徒觖道，他并不知道其中内幕，所以才说出这样的安慰之语来。

“他们是我的子女，我养了他们十几年，又怎么认错，他们没吃过什么苦，我怕他们受不下来，才让他们先行一步。”司徒秋轻道，看了管家一眼，然后在管家的搀扶下，向外走去。

司徒觖被他看得身体发寒，也不敢再多话，扶着司徒秋，向门口走去。他这才知道，原来火竟是老爷自己放的。

一位年约四十的将军立于门口，看着司徒家，面带微笑。四周全是兵士，已将司徒府包围。

“敢问将军，这是何意。驸马府岂容尔等如此放肆。”司徒秋道，虽已知结果，但也希望对方不要让自己太过难堪。

“驸马爷，未将奉上命，来请驸马到建康，以观新皇登基，还请驸马爷不要为难未将，驸马爷，请吧。”那将军伸手向外，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哼。”司徒秋甩袖冷哼一声，抬步向外走去。些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所能做的，只有配合。

“驸马爷，听说您还有一位公子和一位小姐，怎么不见人呢。”那将军问道，同时将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司徒秋说到这里，老泪纵横，却是无法再说下去了，为了给子女带来一点生存的机会。他不得不真的就像丧子一般。

“将军，昨夜走水，少爷和小姐他们都先走了啊。”司徒觖见到司徒秋如此伤心，接着答道，想到少爷和小姐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也不禁悲从心生，双眼通红。

“既然如此，还请驸马节哀，来人，送驸马先走。”那将军道，这种拙劣的借口，他自是不信的，但司徒秋也是当时名士，他自是不会乱来。

司徒秋无奈的坐上对方的马车，只希望司徒维可以顺利的逃到万花去，至于女儿，他也只能祈求上苍保佑了。几个妾室都未出来，想必应该饮了那酒。

马车缓缓前行，离开了司徒府。

“报告将军，只找到六具被烧毁的尸体，无法分清真假。要不要四处搜查。”一士兵向将军报告。

“废话，你见过有谁认错自家子女，驸马痛失子女，想必十分伤心，你去通知县府，看好这里，死者好生安葬，待建康事了，还要送驸马归来。”那将军平静的下完命令，然后上马带队离开。

那将军如此行事，显是有意放司徒家一马，不知司徒秋知道后，做何感想。

然而这些，均是出自那位远在建康的宋王授意。新皇登基，若杀戮太多，是为不详，会为鬼神所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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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大厦将倾无完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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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前方有人，你二人先且于此藏好，我去查看一下。”紫菀伸手示意身后二人停下，也不等二人回话，便凌空向前略去，只见她如一只红色的蝴蝶，在树枝的翩飞，躲闪灵巧之极，转眼已不见其影。

两人对望一眼，均没想到这少女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但修为竟然如此之好。

“这女孩什么来历，好厉害。”司徒云也不敢再向前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将衣服拉平。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我也是前一些时间才遇见她的，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的真名是什么。”刘勉也在司徒云不远处坐了下来，接着道，“我们还要不要回去。”

“回去，不可能了，我本应与弟弟在晚间离开，父亲单独离开，其间路线，只有父亲和忠叔知晓。我也不知到何处去寻他们。”司徒云说到这里，想到自己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父亲和弟弟，心中难过，双眼也开始湿润了起来，只是此时，她却还要照看好刘勉，所以只能强忍着。

“原来她所言均是真的，也不知如此机密的消息，她是如何得知的。”刘勉低声道，看风司徒云的样子，又道，“云姐不要伤心了，只要我们都还活着，就有希望的。”

此时太阳尚未升起，林间却已经四处是鸟虫儿的鸣唱，清晨的露水在树叶和小草上凝结，将他们的鞋子和衣裤打湿，但二人却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你恨我吗。”司徒云突然道。转头看着刘勉，脸是尽是没落的表情。

“怎么会，云姐为什么要这么讲。”刘勉开始被吓了一跳，然后问道。

“那封信是父亲写给七宝斋，对于你的去留，父亲说七宝斋的老板会作安排。朝堂更替，宋王定不会放过司徒家，父亲得到了消息，所以才安排我们离开，我以为父亲对你也做好了安排，才让你去，没想到却是要放弃你。”司徒云低下头，轻轻的抽泣，家族的惊变，让只有十五岁的她难以面对，而这几天连续的惊吓，也让她倍感憔悴。

“云姐，老爷待我恩重如山，我又怎会有这种想法。”刘勉道，他也不知如何安慰于她，想了想，接着道，“老爷一生乐善好施，想必自于鬼神庇佑，定会平安无事的，云姐要保重身体，不然以后见到老爷，他不知会有多伤心呢。”

“嗯，谢谢你。”司徒云道，将心中的害怕强压下来，她要给弟弟做一个好的榜样，并想办法让他活的好些，不能露出怯懦的表情来。

再说那红衣少女，她一路在树丛中穿梭，很快便到了一条小路边，见到一辆马车被十三个汉子围住着，那马车相当普通，也看不出什么端倪，车辕上坐着一约五十多岁的男子，另有一约十三四岁的少年，持剑挡在马前，与那十几个强盗对峙。

“原来是万毒门的几个外门小喽啰，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强盗，这种角色，只怕一般的农人都比他强，也敢出来显摆，真是不知死活。”紫菀暗道，她与万毒门有点渊源，也算是出自同宗，这种事，她自是不好插手。只躲在远处观看。

霎时间，十三人同时而动，刀光闪烁，好不耀眼，十余件兵刃齐向那少年砍去。那少年从人群间斜穿而出，向其中一人欺近，那人见此，也不把他放在眼中，只是虚晃一招，转身欲退，也不与他太过纠缠。那少年抽身右转，右手执长剑，反手向外挑去，以巧力拨开那人兵刃，欺入其身前，左手握一匕首，噗的一声，却已刺入那人心口。这几下兔起鹘落，迅捷无比，其它人想要阻截，哪里还来得及？受伤之人已无力躺下，已没了呼吸。

一个喽啰发出怒喝，长剑挺前，向少年小腹刺来。其它人见此，也举刀剑向前欺来，那少年若顾前身，则身后危险，若一转身，那剑定会**其胸膛。少年心下微惊，额头见汗，只见他右膝微屈，右手举剑，回手一挥，有三只手掌齐腕而断，连着三把刀剑一齐掉在地下。剩余九人面无血色，微微有些惶然失措。受伤三人却也够勇猛，另一手拿起自己断手，向外退去。

少年提剑而立，强压心中不适，冷冷的望着几人，道，“尔等何方鼠辈，为何挡我去路。”

“哼，你自己去问那三殿阎罗吧。”六人再次向他攻来，另三人却在外围，不知想些什么。

“找死。”少年也不再多说，举剑应付。

六人疾攻少年。其中三人手执铁杖，三人执重背长刀，均为沉重兵器，少年不敢硬接，只好连连躲闪，转身便远离了马车。只见一只铁杖向少年击来，力道沉稳已极，少年以剑划过铁杖，向那人手指划去，那人见此，正欲丢弃武器，少年却不得反身退出，躲开另一人的长刀一劈。同时长剑向前刺出，刺入用刀之人小腿。

“等等，识像的就放下兵器，否则就等着给他收尸吧。”却是未入战团三人不知何时欺近马车，趁车上之人不备之时，将其制住，用以要挟少年。本来几人并无此打算，但后来观查少年无意间护着那人，故而有此一策。

那少年自以为做的不留痕迹，怎奈毕竟年纪太幼，怎能瞒过几人眼睛。

少年执剑冷冷望着几人，也无任何动静。几人面面相觑，也不知为何如此。

“你们别妄想了，少爷又怎会在意我一个车夫。”司徒忠毕竟在司徒做管家许久，这些人情世故自是远比司徒维清楚。

紫菀看见那少年所用招式，再联想自己与司徒云过的几招，便已猜出少年身份。

万毒门众人连声呼喝，少年竟是无动于衷。几人无奈，只好再次欺入，几人均为重兵，故而直上直下的猛砸。少年只好穿来插去，以身法的灵动来克故致胜，然而这几人似是小头目，自不会像刚才几人那么容易对付，故一时也无法伤到对手。少年每当有隙可乘之时，长剑攻向一人，其余五人便奋不顾身的扑上，打法凶悍之极。一时间少年与几人僵持不下。

司徒忠叫道：“少爷，你快走，不用管我！”喊声还未绝断，却有一把匕首刺向他心窝，司徒忠话未说完，就已魂归九幽，可怜司徒忠还未交待清此行去往。

原来是那人见少年无动于衷，也不想浪费时间，便结果了他的性命，

司徒维见此，心中大恸，司徒忠为司徒府管家，自幼看其长大，怎会无情，但见其死于非命，双目似有发赤，欲杀几人而后快，只是这一分神间，突感身边冷风而至，事已至此，司徒维只好举剑硬架，怎奈对方本是重兵，且自己年少力弱，又怎是其对手，纵然对方因不想伤其性命，最后收回几分力道，但也足以让他重伤，只见他向后倒飞而去，重重的撞于树干之上，树干轻摇，落下几片树叶。司徒维不停咳血，无力站起。

“早知如此，又何必如此费心，还累了苏隘几人。”一执长刀之人啐道。同时一脚踢去。

司徒维在地上翻滚几圈，对几人怒目而视，双手挣地，欲起身再斗，怎奈伤势过重，上身离地不过数寸，便再次跌倒，引起更剧烈的咳血。

“穆令主，这边发现一些足迹，还有一片衣衫。”一人于路边，发现一丝杂乱足迹，一片淡绿丝绸。（注一）

“你们两个去报告少主，其它人和我一起过去看看。”那穆令主握紧淡绿衣角，向几人发出号令。

紫菀心道糟糕，怎会留下如此痕迹。她本不欲多事，但更不想让几人找到自己行踪。也只好自己出手。

只见她飞遁而出，左脚将那柄长剑挑到空中，右手伸出将其接住，转瞬之间，她便于几人间穿过，身法迅捷，如同鬼魅。几人还未有任何反应，就已被同一剑割裂喉咙而死。几人几乎同时倒地，而此时她却已经站在司徒维面前，至于那把剑，此时正倒插于她身边。所有的人，竟然都只在她一招下而亡，

“你快死了。”紫菀道。

司徒维自是无法回答她。

“你是想向东逃吗，可惜你父亲给你安排错了方向，向东你只会被人捉住。”少女蹲了下来，查看他的伤事，“死不了，只是断了几根骨头而已。”

“你记住，要想报仇，最好的方法，就是借助北方的力量。我刚才从你家那边过来，司徒府已经抄没了，你也不要太伤心，到北方后，还是给你姐姐和你父亲立个牌位吧，不然他们什么都没有。”少女如此说道，然后将司徒维拖到边上藏好，便也不再理他，就此离开。

再说司徒云与刘勉。

“勉弟，你既然不知道回家的路，又怎么去找。”司徒云与刘勉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太阳初升，露水已干，二人却还是不知道可以去到何处。这天下之大，却也没有二人可去之处，江南自是不可以留，也不知那新皇会不会赶尽杀绝，至于北方，二人更是不敢去想。。

“可以了，我们走吧。”紫菀见到二人没有乱走，心情似乎也好了些。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刘勉问道。

“不要多问，你们看来还是要分开了。”红衣少女道。

“请问姑娘芳名。”司徒云见对方行为虽然古怪，但似乎并没有恶意。

“名字只是一个代称，你又何必拘泥于此。你也和刘勉一样，叫我紫菀好了。”说话的声音又回复了冰冷，不知为何，别人问起她的姓名之时，她总是会变得非常暴躁。

紫菀不再言语，只有刘勉与司徒云二人小声交谈着。

见自己插不上话，紫菀越感不悦，加速向前走去。

几人不走大路，只在林间穿行，几人走走停停，已至午后。司徒云从未出来远门，早被转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至于刘勉，至多也是坐马车从万花到司徒府，自是也不认得路，只感太阳一会东，一会又西，也不知身在何处。

那紫菀不停的拿出罗盘，不停的定向，似乎胸有成竹，司徒云与刘勉不尽相视苦笑。

“不如我们在走过的地方做些记号，这样就不会走回头路了。”司徒云建议到，此时，任谁都可以感觉到，紫菀此时也迷路了。

“不行，决对不可以。你想给追兵留记号不成。”紫菀转过头来，恨恨的看了司徒云一眼，又去摆弄她的罗盘。

那些追兵倒也不怕，只是紫菀不好与他们打交道而已。

“那你说要怎么办啊。”司徒云见到紫菀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不禁笑了笑，没想到她竟会做出这么孩子气的表情，这一路行来，自己竟然差点忘记对方只有一十二岁的样子了。

“我怎么知道，要不是你们，我需要自己走这么远？”紫菀气道。

“好了，不要生气了，我们一起慢慢找吧。”刘勉上前，拉着她的衣袖道。

“嗯。紫菀竟是非常乖巧的样子，让司徒云不禁有些好笑。

司徒云并不知晓家中之事，她以为父亲已经安排好了退路，所以才会比较轻松，让她担心的，也不过只是不知如何才能找到父亲和弟弟而已。

三人一同商讨，刘勉无奈的发现，紫菀并不会用罗盘，方才摆弄，竟只是不想落了面子而已，还好司徒云知道这些，才带着二小，向东南方向走去。

眼前出现一座小庙，庙外杂草丛生，朱漆斑落，看上去应该是荒废了很久。庙内阴暗异常，森森发寒。

“终于到了，天色已晚了，我们今天就在这里过一晚吧。”紫菀说道，率先推开仅剩的半扇门，走了进去。

“等等。”司徒云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她已经走了进去，无奈只好跟了上去。

庙里供奉的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神像的头也不知道去到何处，神几上的烛台，香炉早已不见。四处蛛网密布，灰尘积满了神几。微风吹过，竟然发出鬼哭般的声音。

“此处非常奇怪，大家还是小心点吧。如此荒山之间，怎会有这样的庙。”说话的却是紫菀。她先是对着神像拜了拜，然后才叮嘱二人。。

庙中神像像是一位配剑的文士。但神像的头却是被人一刀自上向下，从后边斩落，断口非常整齐。

“我先去找些吃的，你们二人把这里的整理一下，然后生点火。”紫菀说完，就向室外走去。

刘勉二人也不敢分开，只好一起清理灰尘，点燃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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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令主是门对一行动主要负责人的称呼，任务结果，此称谓便结束了。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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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浮沉千年倚梦回

深夜沉寂。

也不知几更开始，天边乌云滚滚而来，遮蔽了星光。狂风吹过树枝，猎猎作响。一道闪电裂空而过，这座在风中孤独伫立的破庙亮了一亮。大雨倾泻而下，空气中到处祢漫着潮湿的气息，风夹着雨星，击打在屋檐上，啪啪作响。

好急一场雷雨。

破庙之中，燃烧的篝火将三人的脸映的通红，庙中只有刘勉与司徒云轻声的交谈，紫菀坐在二人对首，抱膝而坐，将头放在膝上，也不知想到些什么。

无人入睡。

“什么东西，给我滚出来。”却是紫菀突然站起，厉声问道。

刘勉和司徒云见此也同时站起，一眼错愕的望着紫菀。

只见紫菀手执一对墨绿短剑，双目微闭，似在聆听什么。说那是剑，倒不如说是长一点的匕首，正是她取自师门的至宝，离魂斩。

二人知道紫菀修为之高，远非二人可比，此时见她面色如此凝重，也知事态严重。怎奈二人如何观查，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只过片刻，紫菀将左手短剑向左边甩去，刹那间乌光闪动，向空处飞去。同时，只见她右手之剑也向那边划去，短剑所划出的乌光疾若闪电，转瞬间追上短剑，二者却在空中相撞，相互湮灭，化为虚无。

二者相撞，生成的罡风凌厉，吹得几人面部生疼，只见前方一尺处，罡风被一阵黑光所阻，刘勉和司徒云才知道紫菀所指何物。

紫菀心下暗自惭愧，自己竟是算错了鬼物所在，原来她此击却不只是要逼那鬼物现形而已。

“小娃娃，倒有些门道。”那黑影咯咯而笑，但还是向后退了几岁。

“恶鬼，找死。”紫菀将双剑抛出，同时双手暗捏剑诀，两把短剑便自行飞去，一柄直刺而去，另一柄刚是冲天而起。

那鬼物对紫菀之剑颇为忌惮，也不敢硬接，黑影化为一阵青风，向右平移，直刺之剑并未刺中，转回紫菀手中，而冲天之剑此时也向鬼物头顶刺去。

“雕虫小技，也来摆弄。”阴冷的声音道，却是出自鬼物所化阴影，只见他此时也不躲闪，一片紫气似从口中吐出，在其头顶正上边形成一个小形法阵，紫中带黑，竟然堪堪挡住了短剑下落之势。

“小心。”边上刘勉叫了出来，却不知怎么可以帮到她，至于司徒云，早已面色苍白，左手拉着刘勉衣袖，右手紧握她的匕首微微颤抖，竟是万分害怕此物。

少女冷哼一声，也不去理会二人，只见她左手转换剑诀，右手握着另一把剑，遥指从上刺下之剑，向下压去，那鬼物所化紫黑法阵不停的抖动，片刻之后，竟然无法抵挡少女之剑，轰然破碎。

那鬼物竟似无力再作抵挡，短剑划过其身，鬼物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为了虚无。

短剑飞回，少女依然双手握剑，只见她双眉紧皱，面色肃然，依然于四处细细搜寻，纵然离魂斩对鬼魅之物有极强克制作用，但此物应当并非如此简单应付才是。

“小心，后边。”原是刘勉见到黑影再次于少女身后凝聚，出声提醒来。同时随手拿起司徒去手中匕首，向黑影剌去。

紫菀听到刘勉呼喊，正欲转身，身体却像被重物击中般，向前踉跄几步，跪在地上，左手之剑也丢在地上，身体不停颤抖。

怎奈司徒云毕竟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哪见过这种阵式，此时更是紧握匕首，又怎是刘勉仓促间可以夺下的。

许是司徒云对刘勉的信任，见他拉着自己向前刺去，司徒云倒也配合，与刘勉合力向前刺去，本是刘勉自己行动，倒成了二人合力而为。匕首接近鬼物时，那鬼物向前冲进了少女身体，消失不见。

此时匕首所刺，却正好是少女后颈，脊柱顶部，若是刺中，少女焉有命在，刘勉大惊，便将匕首向右下移去，但司徒云却身体僵硬，不知配合，刘勉用尽全力，也没能完全避开，那匕首还是刺入紫菀体中，但却不是后颈，而是她的右肩。

司徒云见到血后，才回过神来，猛的轻开匕首，正好让刘勉力无所依，将匕首拨出，却在其背上划出好大一个伤口，浓浓的鲜血溅了二人一脸，二人惊得手足无搓，也没注意到血中的异样，那不同于常人的异香。

紫菀正感身体开始变得冰冷，渐渐失去身体的控制权时，剧烈的疼痛让她猛的清醒过来，体内法力催动，加之已身噬魂之毒，硬是将那阴寒之气逼出体外，那噬魂之毒毕竟是炼血蚀骨之毒，非同小可。

黑雾从紫菀体表析出，道，“属下不知主上在此，多有得罪，还望主上海涵。”同时快速向外逃遁而去。

紫菀右肩重伤，右手无力拿起短剑，仅用左手执一把离魂斩，向外追去，此鬼物欲占自己**，虽未成功，但想必已知自家秘密，岂能留下，况且此时他正重伤，此时不除，更待何时。

刘勉尾随而出，但漫漫雨夜，哪还有红衣少女的踪影。

“勉弟，紫菀妹妹道行高深，一定不会有事的。”司徒云与其说是安慰刘勉，倒不如说是安慰自己，毕竟是自己伤了她。

“她因我二人受伤，我又怎能不去理会。”刘勉看看四周，漆黑一片，又如何找起。

“勉弟，我们一起去找吧，不要落单而为鬼物所害。”司徒云拉着刘勉衣袖，轻摇矜首。

天色渐明，湿气正浓，空气中也带着一股醉人的香气，树叶和小草被雨水冲刷得更加青翠，路边初放的野花上沾着几颗水晶般的水珠，显得格外美丽。水滴滴进了小水洼中，发出异常清脆的音响。

二人在雨中跌跌撞撞寻了一夜，并没有找到受伤的紫菀，清晨才发现竟然又回到了破庙。二人相视无言，只好再次回到庙中。

幸好昨日柴火还有，刘勉再次点燃。

“云姐，你记不记得那鬼物离开之时，所讲之话。”刘勉望着神像道。

“鬼话岂可相信，紫菀妹妹又不在，我们还是要小心点为妙。”司徒云道。

片刻之后。

“你怎么了。”刘勉发现紫菀跌跌撞撞走了进来，上前扶他。

司徒云一起上前。

紫菀脸色苍白，双唇无一点血色。

“勉弟，你先出去，我帮她包扎一下。”司徒云扶紫菀坐下，双手微微颤抖着解开她的衣服。

紫菀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她，只见她紧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说。

“你，怎么会这样的。”司徒云感觉心如针刺般难受，是谁这么狠心，把她伤成这样。

她并不是指昨晚匕首划伤。

“你要上药早快，不要多事，也不要把这事告诉其它人。”紫菀冷声道。

“嗯。”司徒云拔开瓶塞，一股腥臭刺鼻的气味，让她直欲作呕，熏得他头晕眼花。

“你没有拿错，这是毒药还是伤药？”司徒云不放心，再次问道。

“嗯”紫菀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她将自己的袖子揉成小团，塞入口中。然后取出一根针和一根丝线，递给她。

司徒云一手拿瓷瓶，一手执针线，愣了愣，然后才咬咬牙，放下瓷瓶，将她的伤口缝合起来。

她的伤口很深，却不知用了何种方法止血，早已无血流出，伤口被雨水浸的发白，如婴儿嘴唇般微微张开。

司徒云双手的颤抖，给她带来了更大的痛苦。做完之后，将发出腥臭刺鼻气味的黑色粉末倒在上边。药粉触及她的皮肤时，范起许多小泡，然后变白，发出麝香般淡淡的香味。

司徒云微感这香味熟悉，却也没有多想。

“啊！”少女发出低沉的鼻音。这药粉好强的刺激性。

司徒云颤颤微微的帮她包好。

“谢谢。“红衣少女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完后，才独自坐在一边，独自回外复体力。

司徒云坐在边上，望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也不知想些什么。

许久，少女才睁开眼睛。

“你感觉如何了。”刘勉道。司徒云并没有把紫菀的情况告诉他。

“死不了，让你失望了。”紫菀的生气相当奇怪，倒让刘勉不知如何回答。

“那鬼物怎么了。”司徒云道，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把紫菀的奇怪之处告诉刘勉。

“不要多问，跟我走便是。”紫菀站了起来，脚步有些发虚。

已近午时，几人踩着泥泞，再次向前走去。

几人离去后，那破庙之中，黑影从神像中飘出。

“不曾想于此见到了主寄主。”那鬼物冷道，他竟然只将紫菀引开，就已回来，却不知为何，一直藏在神像之中，等几人离开才出来。

“你的修为令我非常失望。”一女声道，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声音却是非常好听，只是不带一丝感情。。

元熙二年庚申，宋王刘裕迫司马德文禅位，司马德文于次年被杀，谥号恭帝。

而这些，正发生在刘勉几人出逃的前几日。

七月，三人来到居仙古镇。

居仙古镇东临东海，属真隐山脉。此地风光壮丽独特，丰富多彩。四周险峰幽谷、奇瀑入林。一山一水、一崖一洞、一石一峰都能自成一格，不类他山，异乎寻常，出人意料，正是匪夷所思之地。

神仙居中，刘勉坐在桌前，望着对面的紫菀苦笑。

那自称紫菀的少女，此时一身绿衣，面带怒容，却又不好发作。

原来是她喜着大红衣裳，但她的红衣却因上次之事无法再穿，司徒云为她买衣时，认为大红并不适合她，故而为她准备了一件绿衣，红男绿女，才是正色，才显得活波灵动。

司徒云让刘勉将绿衣交给她，少女本不愿穿，但这却是刘勉送于她的，她只好勉为其难的凑合着。这不，刚提起此事，她就瞪着刘勉咬牙。

司徒云看着二人的样子，感觉自己也高兴了许多。

“师娘，紫菀请你帮忙作的事。有没有做啊。”见一黑衣女子进来，少女站了起来，一礼后道。

“尊…..，最近才做好。”那黑衣女子看见少女如此，微微一愣，但她反应也快，并没有漏出什么来。

“师娘坐啊。”紫菀右手手心向上，示意黑衣女子不要站着。

刘勉二人也向黑衣女子一礼，毕竟是人家长辈。

黑衣女子也不理会二人，直接取出一封信和一个木盒，双手交到少女手中。

紫菀接到信，看了看，道。“谢谢姨娘，哦，对了姨娘，昨日听说师父找你，您有没有见到他老人家。”

“嗯，那师娘先去看看。”黑衣女子似乎不太喜欢和紫菀一起，说完起身就走。

“送师娘。”紫菀说完，才拆开木盒，从中取出一块竹简，看了看，才满意的点点头，对刘勉道，“我见你所习道法有些问题，所以让师娘找了一个让你学到更深道法的机会。”

司徒云听着二人混乱的称谓真皱眉，她是非常奇怪少女和黑衣女子的关系，再想到那日受伤之事，越感其中有问题，只是这毕竟是人家家事，自己也不好多事。

“嗯，咳咳。”刘勉正取杯喝水，听到此言，却被呛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道，“怎么回事。”

“你以后就叫张醒言了，你拿这个，就可以去太一修道了，要不我们为何要来这里。”紫菀将竹简递给刘勉。

司徒云脸上的失落，难以掩饰，她倒不是因为羡慕刘勉，而是自己从此就要独自一人了。

“谢谢。”刘勉此时心中全是曾涵月凌空之姿。

“算算时间，过几日就差不多了，张公子，记得要去真隐山。”紫菀道，语气奇怪，却是调笑的意思。

“为什么要我改名啊。”刘勉问道

“因为名额是买来的。”少女得意道，至于买法，以黑衣女子的行事方法，自是不会留下线索，当然也不会付出什么代价。

“我走了，你要保重。”紫菀突然表现得非常失落。独自向所定房间走去。

司徒云感觉奇怪，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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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千载空候卷云霞

次晨，离别殇情，诸人无语。.wenXuemi.Com

“小娘子，又何必如此害羞？不如跟了我去，下半辈子保你吃穿不愁，永享富贵。”说完一声轻笑，当是一年轻男子之声，其声三分醉意，七分轻佻。

“公子，自重。”女子声音柔软清脆，但她语气冰冷，仿佛此事并不关已。

楼下喧闹杂吵，却是打破了楼上的离殇之意，几人向窗外望去。

只见那公子着翠绿衣冠，年约二十，生得倒是一表人才，不过神色轻佻，双眼微肿，脚步不稳，却让人微感讨厌。

那女子一身素白衣裙，红眉雪肤，容貌颇美，此时她怀抱瑶琴，面色极为冷淡，眉宇之间，似有淡淡的愁思。只是她衣着左衽，颇显怪异，观其容貌服饰，却又不似胡人。

路上行人，却是匆匆避开，敢怒而不敢言。

那男子伸手向女子秀脸摸去，手离女子尚有半寸之时，女子转身向楼上看去，她怀中之琴正好在无意间挡住了男子之手。

此时女子也向楼上看来，正与刘勉相遇，她目光极为复杂，有欣慰，有高兴，有伤心。眼间晶莹闪动，滴下一滴泪来。

刘勉却呆在其中，如冥冥中的呼唤，近切而幽远，女子容貌如此熟悉，自己却无法想起何时见过，这种感觉，却让刘勉感到心痛。

他却不知，这一切都是他人暗中动过手脚而已，原因便是前不久，那被他忘却的那个长梦。

紫菀见到这女子般般入画、丰神冶丽，如空谷之幽兰，如月宫之仙子，竟比自己见过的所有美女都要美上三分，心下暗自警惕。回首想提醒下刘勉，却见刘勉出神，心中有气，冷哼一声，便狠狠的拧了他一下。

刘勉醒悟过来，提起几上之壶，朝那公子砸去。却是理会错了紫菀之意，以为她责怪自己不出手相助。

紫菀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只好帮他解决那公子的随从，几个凡人，自是不在话下，她只用了几根毒针，那些仆从就带自家少爷离去，至于他们能走出多远，却不是她理会的了。

紫菀心暗自责怪刘勉，也不看此处是何地，那敢于此放肆，又怎会是一般人家。

抱琴女子深深的看了紫菀一眼，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然后看见刘勉，面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她轻移莲步，走上楼来。只见她风姿卓越，不似人间俗物。

“奴家谢过小公子，谢过二位小姐。”抱琴女子礼道。

司徒云见她生得美丽，却也没像紫菀想那么多，将她拉过来，坐在几人傍边，那女子微微一愣，便对司徒云笑笑，伴她而坐。

女子衣襟袖口，绣着白色的凤凰，与衣衫同色，若不近看，并无法看出。

“姐姐生得的好美。”司徒云叹道，自己本来就很是秀丽，但与之相比，却如山鸡与凤凰、杂草与牡丹般。

“霎那芳华，红颜枯骨，百年后，也不过一捧黄土，再入轮回，也不知下一世是蝼蚁还是牲畜，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分别。”那女子对司徒云微微一笑道，然后转眼看着刘勉，眼神极为复杂。

“姐姐怎会衣着左衽的，是北方来的吗。“司徒云问道。在她印像中，只有北方胡人才会披发左衽的。”

“算是吧。”女子幽幽一叹，轻声说道，眼光深邃，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到底是何方妖物。”紫菀问道，她虽感觉不到女子有何恶意，但却让她感觉非常压抑。

“孩子，六道轮回乃天地至理，除皇天后土外，他人怎可随意更改。该走的终归要走，你又何必多做留恋，枉增罪孽。早入轮回，也可结个善果。”女子也不生气，微笑道。

“你是何意。”紫菀欲起身击之，但不怕天地的她，今日不知为何，却对这个陌生的女子产生了深深的惧意。

“曲则全，枉则正，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女子却仍不知说些什么。

“姐姐如何称谓，我们是否见过，为何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刘勉见紫菀的表情，连忙转开话题，不再谈那么玄之又玄的东西。

“姐姐？”那女子微微一愣，然后自嘲的笑笑，轻叹道。“以我年龄，远可做几人母亲，我姓姜，你们叫我姜姨便是。”

此时，她却也不再自称奴家。

“姜姐姐真会开玩笑。”却是司徒云见对方不过只大自己几岁，竟敢说她可做自己几人母亲，不禁好笑。她感觉这女子极为亲切，就像当年对待自己母亲一般。

紫菀却是没笑，依然警惕的看前眼前女子，她可不会像另外二人，仅凭表象就判定此女子年龄。

“很久以前，我有一双儿女，便如你们这般大了。”姜姓女子隐口而笑，隐有另一种风姿，淡如烟云。

“很久以前？！不知是上一世还是上上一世。”司徒云掩口笑道。心下虽然奇怪为何会有这种亲切感觉，但她却也不曾多想，很是依恋这种感觉。暗想如果有这样一位姐姐，或许也不错。

听到此言，女子望向远方，也不知想些什么，司徒云以为她生气，也不敢再提。

刘勉看着几人，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是个多余。

“你眉心未散，脸色微润，目光清聚，竟是处子，又安来儿女。”紫菀道，说完，她便有些后悔。

“小姑娘，你双眼所见，也不过只是表像而已，怎算得准了。”姜姓女子道，她从头上拔下一支玉簪，交给刘勉道，“相救之恩，无以为报，这支家传之物，便送公子，作为回报可好。”

簪为玉质，上嵌淡红色小花，小花重重叠叠，薄如蝉翼，竟几可乱真，也不知是何物制成，流苏坠下，各种饰物以奇怪的方式排列，不同材质的小珠被雕成各种事物，上刻古怪花纹，小珠均以金色丝线串起。

此物定是价值不菲，刘勉也不敢接受，却道，“举手之牢，怎能受此重礼。”

紫菀却不似刘勉和司徒云二人，在她看来，那簪隐隐光华，欲敛而未敛，淡淡仙气，似散而还聚，此物不是神器，至少也是仙器，此女子说送出便送出，世上哪有这等好事。当她再细细看时，脸色突然大变，手也微微颤抖。

那姜姓女子淡淡望了紫菀一眼，紫菀竟将头低下，也不知想些什么。

姜姓女子面露欣慰的表情，却也不去勉强，接着道，“相逢是缘，我便为你们弹唱一曲，聊表谢意，可好。”

紫菀听到，心下微微一安，但手仍握在匕首之上。

也不等几人回答，姜姓女子离开几尺，抚琴唱道。声音娓娓动听，直如九天玄音，袅袅余音，风风韵韵，绕梁三日而不绝。

曲为：

飞花问弦，一曲婵娟。曾记否，乘风万里碧海连天。曾记否，素手难牵月朗星悬。沧海已作桑田，韶华不复旧时颜。

解语名花，梦里芳华。执子手，御剑飞天揽遍天涯。忆君颜，千载空候舒卷云霞，瑶宫也换流沙，小楼不复何为家。

何追忆，莫再思。女作鬼魅何所医，儿为幽魂何所期，帝曰皇羲、帝曰皇羲，好一个苍天难窥，勿问民饥。好一个天命所司，诸生为棋。

只叹姬痴。

安得慈母布云施，采九天之石，忆补天之姿。

其歌声悦耳清脆，如珠落玉盘，令听者沉迷于其中。

紫菀最先醒来，却见那人早已离去，哪还有什么弹唱之人。只有暗香仍在，余音不绝。

看着刘勉，再想到那姜姓女子，紫菀更加来气，拉起边上还在回味的司徒云，向外走去，那司徒云虽比紫菀大了几岁，但力气依然远小于她，只好为她拉走。

紫菀偶尔回头，看见桌上那姜姓女子的玉簪，暗自叹道：“于寅叠春花，青木主生，竟然在此出现，也不知哪个可怜的女子将会成为它的主人。”

刘勉仍在想那女子所说之话，以及其歌中之意，竟未注意同桌之人已经离开。

待刘勉醒来，却只剩下他一人，见到桌上之物，便将其收起，以期再次相遇时，可以还给人家。

这次出行，都是紫菀所安排，她这一走，竟让他差点无钱付账。

真隐山在东阳郡境内，山势雄拔陡绝，峰峦叠嶂。山上长年云雾缭绕，飘舞飞荡，与碧海蓝天相映，似飘然仙境，令人心旷神怡。漫山红绿相间，绚烂夺目的清秀景色，时而历历在目，时而隐没云海之中。无际的云海，奔腾舒卷，一座座山峰正如孤岛，漂浮隐现，变幻无穷。

真隐山山道之上，刘勉和一少年同行。那少年约十六七岁，俊逸出尘，气宇轩昂，衣着月白深衣，身背长剑，右手执一玉纱羽扇，扇羽鲜艳，却不知是何鸟之羽，竟艳丽如斯。

如此衣饰，却令人颇感怪异。

“赵大哥，此次还要多谢你解囊相助。”张醒言（刘勉假名）道，原来他无钱付账，正好遇到这位赵弘慷慨解囊，解了他的危机，后得知此人亦是上太一宫寻仙问道，故而相约而行。

他却不知，这还是紫菀有意安排。紫菀虽然生气，却依然为他着想。

“言弟此言差矣，他日你我定将是同门，互助互援，也是应当的。”赵弘道，眼中却闪现出一丝冷笑之意，只是张醒言（刘勉假名）走在前方，竟是没有见到。

张醒言（刘勉假名）看着山中风景，回想万花曾答应寻找父母之事，心下黯然，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父母双亲。

“言弟，可有心事。”赵弘调整好表情，笑而问道。

“嗯，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伤心往事。”张醒言（刘勉假名）深吸一口气，然后道，“赵大哥，我初次上山，不知神仙中事，能帮我介绍一下太一宫吗。”

“理应如此，天下正道却以万花谷，太一宫，玉阳门，翠云禅寺为首，这万花谷、翠云禅寺与太一宫均处江南，唯玉阳门却在西北之地。”说道这里，赵弘看了看傍边少年。淡淡一笑，却也不知想些什么。

却是张醒言（刘勉假名）听到万花，心中一动，随即又想起自己本为朝廷的通缉要犯，又怎敢回去，还是等过些时日，再行打听，故而也未多言。

“太一宫地处真隐山山内，以剑及符箓闻名，主张取元气浑沦，太极剖判，至理纯一之义，内炼为主，符箓为用。”赵弘突然打住，面带微笑，看着张醒言（刘勉假名）。

“赵大哥为何如此看着我。”张醒言（刘勉假名）感觉奇怪，出言问道，心中微微一紧。

“言弟可有习过他派修行法门。”赵弘问道。

“我是学过一点拳脚功夫，却是为了强身分体，至于修行法门，却是从示有所接触。”刘勉道，他不知对方此问何意，自是不敢乱说。

“这样，为兄还以为你习过他派道法。其实修行一途，本是殊途同归，但不知为何各派总是敝帚自珍，不肯相互交流，所以若有习过，可能会有点麻烦。”赵弘道。

“嗯。”刘勉不知对方何意，只好仅嗯了一声。

“当然如果习过，也不是入不了门，只是有点麻烦而已，甚至还可能更好入门。”见对方似无心在听，赵弘便不再去提，转开话题。

“据载仙人李八百‘登真隐、至天台、入委羽，遍历十大洞天二百余年’。后习成九华丹，丹成后遍游三山五岳。曾长期栖于真隐诸山，号紫阳真君，封妙应真人。紫阳真君升仙而去，数百年后，元升子于此得其修仙手卷，后历数百载，乃修有所成，出关后，于真隐开坛讲道说玄，收七名弟子，因传太一三元法箓之术，名太一玄清道，所以其教名曰太一。”赵弘说道这里，又看了看无尽头的道路，微微一笑，却将羽扇放好，将剑拔出持于胸前，向山上行去。

“赵大哥，为何如此戒备。”张醒言（刘勉假名）奇怪，稍微和他拉开了点距离。

“太一以剑道与符箓为主，列正道四大派之一，其入门考验之一，更是凭一己之力走到山门。”赵弘提剑道。

“只是一段山路？不是已经有了举荐信了吗。”张醒言（刘勉假名）问道，赵弘给他看过举荐信，故而有此一问。

“那信只是一个方面，除此之外，还要看其心性及悟性。所以，这一路上，应当不会简单。”赵弘道，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却是什么也没有，心下微怪，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难道还有什么不对之处。”

赵弘却未回答，用手轻轻的将山石上的土尘拭去，却见那山石被利器削平，上刻有“浪子回头金不换”七个字。若非赵弘细心，定而无法发现。

二人均未说话，思考之话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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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栈桥如梦乱心魂

“二人可是上山寻仙。wWw.WenXueMi.CoM奉劝尔等一句，天道渺渺而不可期，你二人快些回去吧。”一声音传来，二人均是一惊，不知何时，此人已离自己如此之近。

来者年约六十，一身青衣短打，身背一捆柴火，手提一斧，竟是一樵夫，只是寻常樵夫，又怎会上得如此高山。

二人均有一定修为，又怎会让一樵夫走得如此之近而未查觉。

“老人家有何指教。”赵弘叠手一辑道。

张醒言（刘勉假名）也让开道路，行了一礼，却未说话。

那老者点点头，却也不理会二人，竟自行离去。口中依然唱道：“太一贡兮天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骋容与兮跇万里，今安匹兮龙为友。后天马来兮从西极，经万里兮归有德。承灵威兮降外国，涉流沙兮四夷服。”

至那人走远，二人均未有所不满之意。

不见那人之影后，二人相视一笑。

“言弟可知为何江南有三家正道之首，江北却只有玉阳一派，且还在西北之地。”一路无事，那赵弘也与张醒言（刘勉假名）交谈一二。

“可是因为北方战乱之事。”张醒言（刘勉假名）想到几年所学，问道。

“乱世之世，定出妖孽，道门虽不问人间之事，但毕竟还是身处人间，又怎能不受影响。”赵弘叹道，他闭上双眼，显是回想什么悲惨之事。

“不知何时才能出一位绝世英雄，如高祖般定鼎天下，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太平盛世。”张醒言（刘勉假名）叹道。

“这天下乱了许久，应当要回归一统了啊，否则天亦不容。”赵弘睁眼望向苍天，天空湛兰，目中透出一丝渴望，一丝悲伤，接着道，“白云如苍狗般变幻，沧海也换作了桑田，回首相望，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张醒言（刘勉假名）虽可明白其中含义，但却无法理解其中沧桑。

“言弟为何上山寻仙。”赵弘问道，此时他脸色也是颇为沉重。

“为何要上山寻仙。”张醒言（刘勉假名）道，回想一下，却是紫菀让他来他便来了，可为何如此他却不知，许是自己无家可归吧。

赵弘见此，也不多说，只是面西北而望，凝目深思，脸上全是痛苦之意，此事张醒言（刘勉假名）却未注意到。

真隐山极为险峻，山路盘山蜿蜒，深入云端。初始之时，确也是青石铺成，台阶明显，尚且好走，仅是多费些体力而已。然渐行渐深，山壁愈加陡峭，几乎与地垂直，木质栈桥悬立于空中，似乎随风摇摆，云海于脚下变幻，似乎行走于云中一般。

再行一段，此时这山似被颠倒一般，山峰向下矗立，上部宽大厚重，下部却纤细瘦小。行于栈桥之上，山石向下压，令人倍感压抑。

“言弟，此壁古怪，当要小心。”赵弘见张醒言（刘勉假名）立于石壁之前，微微出神，出言提醒道。

“嗯，似有一种要将人吸进去的力量。”张醒言（刘勉假名）惊醒过来，叹道。

踩在木板之上，吱吱作响。栈桥似是多年未修，木板多有漏洞缺失，脚下便是云海茫茫，如若踏空坠落，定是尸骨无存。

刘勉边行边将木板整齐，道也奇怪，他将那多出的木板移至空缺处，竟是刚好平整，一块不多，一块也不少。似乎有人故意将木板拆离原地一般。

初始，赵弘只是笑看张醒言（刘勉假名）独自整理桥面，后来，发现木板并未真正缺失，似乎有人故意如此，才想到了些什么，二人一起铺桥前行，速度便快了一点。

前行数十丈，桥面已渐整齐，并不像开始时那般杂乱，不用二人再去铺桥，倒也快了许多。

此处峭壁光滑如镜，竟似可照出人影一般，二人只觉石壁之中，似有人影瞳瞳，如梦如幻，似有来自于亘古的呼唤，如天际的梵唱，如耳边的呢喃，令人不自觉沉迷与于中，不可自拔。

四周如雾如梦，如醒如醉，张醒言（刘勉假名）也不知身处何方，同行之人不知去向，此时似身处白云之上，脚下柔软而不真实，四周云雾茫茫，不能远望。

初时，张醒言（刘勉假名）尚且记得身处栈桥之上，不敢有所行动，然时间飞逝，足以淡化世间一切。

明光流转，转瞬千年，自是不可计量，乃不知今夕何夕，只身何往。骊宫夜宴处，灯火辉煌，笙歌曼舞，彩绢百匹被宫女撕裂，破坏了笙歌的动人之音。

远方高台之上，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火光直冲云霄，将天空映的通红，烽火一个个燃起，如一条巨龙，不断地喷出火柱，向黑暗的远处而去。各地的诸侯乍见焰火，以为国都受困，纷纷率军来救。

美人愁眉不展，凭栏远眺，但见各路军马漫山遍野，匆匆赶来，颇为狼狈，便觉得可爱，不禁嫣然一笑。

张醒言（刘勉假名）见到，心中失落之意无法掩饰，立于原处，直至所有人都散去。

异族兵围都城，烽火烛天，却无一援兵，都城陷落，异族屠城数月后，诸侯才得此消息，发兵来救，异族退走前，纵火烧城。

此时，张醒言（刘勉假名）手执一把古怪长剑，将一个异族士兵劈死，鲜血溅入他眼中，将视野染红，微咸的热血，似乎唤醒了什么，长剑再也无法举起，望着眼前的残肢断臂，不知想些什么，箭矢飞来，进入他的胸膛，却激起他的愤怒，左手将其拔出，然而更多的箭矢射入他的胸膛，他无力的倒下，手向天抓去，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白雾茫茫，张醒言（刘勉假名）四处流浪，没有目的，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走出这个地方。

“你何以至此。”一苍老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张醒言（刘勉假名）一惊，回身一看，却见一老者冷目而视，只见他身着绛紫衣冠，眉发皆白，目光深沉，充满睿智，手执长剑，当是久居上位之人。

“请问老人家，如何才能离开此处。”此地如此古怪，张醒言（刘勉假名）不敢大意，出言询前，礼数倒也周到。

“离开这里。”老者似也颇为奇怪，微微皱眉，反问一句，同时将剑平举于胸前。警惕的看着眼前少年。

“晚辈不知如何进入此境，多有冒犯，还请老人家指条明路。”张醒言（刘勉假名）道。

“误入此地”老者不知想起了什么，闭目深思，脸上似有痛苦之意。

张醒言（刘勉假名）不敢打扰，更不敢掉以轻心，这种环境下，任何的失误都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误入此地，你又知道这里是何处。”老者抬起头，冷冷问道。

“晚辈并不知晓，还请老人家告知一二。”张醒言（刘勉假名）道。

“罢了，罢了。老夫未能劝得天子，以至终成这种结果，又能怨得了谁。”老者似乎被抽空了力气，颓废的坐下，面色灰败，几似将死之人，哪还有方才凌厉之气。

“老人家，你没事吧。”张醒言（刘勉假名）想要上前相扶，又因对方剑尖指向自己，加上老人家行动奇怪，他只是遥遥虚扶而已，并未真正有所行动。

“老夫被困于此不知多少日月，又怎知如何离开这里。”老者叹道。

“怎么如此。”张醒言（刘勉假名）道。

“你也不必着急，此地不在三间六道之中，你入得此处，说你福缘深厚，自此不入轮回，不沾因果，岂不快哉。”老者此时已没有方才失落之意，眼神望向远方，却透出藐视天下之意。

那人话刚说完，便转身提剑劈来，张醒言（刘勉假名）堪堪避开，老冷笑一声，改劈为刺，速度快极，当真匪夷所思，张醒言（刘勉假名）已无法跟上，被一剑刺入心口，他一手握着长剑，看着老人，身体却无力的躺下。

那老人望着他，眼中透出些许赞许。

张醒言（刘勉假名）躺在地上，用力将伤口压紧，但受伤太深，血流无法止住，意识渐渐模糊。老人将剑拔出，张醒言（刘勉假名）最终还是陷入了沉眠之中。

白云苍狗，沧海桑田，盛世繁华，终是一幻。

“公子，你可醒了，可吓死下臣了。”其声若洪钟、字正腔圆、浑厚有力。却是一男子之音。

张醒言（刘勉假名）睁开双眼，只见一将军半跪在床前，那将军头戴赤英紫金冠，身披兽面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带，燕颔虎须，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蒙将军，我这是怎么了。”张醒言（刘勉假名）用手指压头，发现自己记忆变得支离破碎，于是出言询道。

“公子，依未将来看，诏书定然有假，不可轻信。”蒙将军道。

“假又如何，真又如何，毕竟天下都知陛下赐死我等，立十八弟为太子。”张醒言（刘勉假名）终于想起了前因种种，在那蒙姓将军的扶助下起身。

“公子，此事尚可商议，毕竟，公子还有我等，还有三十万百战之师。”那蒙姓将军听闻此言，跪下劝道。

“住口，你想陷我于不忠不肖之名吗。”张醒言（刘勉假名）扶帐怒道，然后又轻声道，“蒙将军，你我共事已久，又怎么能如此。天意如此，空奈何。”

“公子。”那蒙姓将军还欲再言，却被张醒言（刘勉假名）打断。

“父皇旨意未完，我们还是出去吧。”张醒言（刘勉假名）向外走去，说不出、道不尽的没落之感。

“公子安好。”使者言道。他身着黑色衣衫，却是个文官。

“无事，请吧。”张醒言（刘勉假名）。

“帝诏曰：公子扶苏，受命屯兵于上郡。间，为人不孝，士卒多耗，无尺寸之功，上书直言诽谤，其罪当诛，特赐匕首，自戕以谢天恩。”使者手执绢绵，读完帝诏。

张醒言（刘勉假名），拿着匕首与绢绵，也不知想些什么，那蒙姓将军与使者离开。

帐外。

“将军罪责太多，且被连坐于将军。”使者道。

“恬祖孙三代，为秦国出生入死，先人教诲，恬不敢辱没，自当守义而死。昔，周公旦负成王上朝，曾断指以誓忠心，后平定了天下。及成王长大，却信及谣言，旦受诬逃往楚国。后来成王反悟，杀谗言之人，请回周公旦。故言曰：‘君王应三思而后行’。”蒙姓将军言道。

使者有些害怕，毕竟此处为上郡军中，若蒙氏稍有反意，自己则死无葬身之地。

“吾蒙氏一族，忠君而遭戮，定为邪臣作乱，内部倾轧。昔成王失误能改，终令周盛数百余载。桀诛关龙逢，纣诛比干而不悔，终身死国亡。是以，知错而能改，听谏以觉醒，三思而后行，是圣君治国之本。恬今日所言，非是求得免罪，仅望陛下为天下为重，从谏如流，使大秦兴盛万载。”蒙姓将军言道，“还请转程陛下。”

“某敬将军，方才听将军之言，但某乃受命传诏，又怎敢代将军传话。”使者言道，说完，也不敢多作停留，离开此处。

“上苍，恬何罪之有，何以至此。”蒙姓将军喟然长叹，沉默良久，又道，“恬罪当万死，起临洮至辽东，筑长城万余里，竟未断地脉。”

帐中，张醒言（刘勉假名）手执匕首，试图回忆往昔种种，却一无所得，只换得头痛异常，他丢下匕首，抱头低吼。

“公子，莫作傻事啊，若公子有何不测，瑶儿和孩子当如何自处。”一素衣女子进来，扶着张醒言（刘勉假名），哭道，女子年约二八，眉目清秀，若再长开一些，自是沉鱼落雁之姿。

女子出现于军中，却是颇为奇怪。

“瑶儿，你怎来得此处。”张醒言（刘勉假名）不去回想，头自是不再疼痛。

“我随使者而来，来看公子。”女子泣道。

“你我数载未见，不曾想孩子都这般大了。”张醒言（刘勉假名）轻抚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道。

“公子，为了我和孩子，千万不能啊。”女子边哭，边将匕首藏了起来。

“陛下旨意如此，又能如何。”张醒言（刘勉假名）想到此处，方才的温馨消失不见，空余下无边的寒冷。

“公子，我们还的蒙将军，还有三十万百战之师，不是没有转机啊。”女子哭道，竟是有意让他起兵争帝位。

“住口，父皇帝令，又怎能乱来，又怎能为一已之私，而再陷天下于水火之中，今天下初定，怎可轻起战事，又怎能与父皇兵戎相见。”张醒言（刘勉假名）起初还历声怒言，但后边却成了轻声抚慰。他对女子用情却是极深。

“公子，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那女子见无法说动，只好改言以死相殉。

“不，你要活下去，把我们的孩子带大，在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张醒言（刘勉假名）道。

“将军。”帐外传来兵士的哭声。

张醒言（刘勉假名）起身出帐，却见那蒙姓将军已自刎而亡，死时双眼怒睁，望向天际。

张醒言（刘勉假名）走到他身边，将他双眼合上，每一个动作都似乎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一般。他回望一眼帐中坐于地上痛哭的女子，道，“瑶儿，将我们的孩子带大。众生何辜，你又怎忍心戕害。”

后一句，却是抬首向天长叹。

言毕，举起匕首，向心口刺下。

营帐之中，一片痛哭之声。

那女子跌落于地，呆呆的望着生命渐渐流逝之人，举起自己刚藏起的匕首，**自己腹中，空余下她亡前的轻唱。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有桥松，隰有游龙。

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她与张醒言（刘勉假名）所用匕首无一不同，但这又有何防。

生命渐渐流逝，天地再一次陷入白雾茫茫之间，空旷且了无边际。时间也不知是否有所流动。

意识，在这亘古无化之地四处飘荡，近而随风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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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道门也是人间事

“言弟，言弟，清醒一下。.wenxueMI.coM”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在虚无中飘荡了很久的张醒言听到，才想起了什么，向前行去。实然，他一脚踏空，向下坠去。双手于空中，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身体一顿，张醒言这才回到现实，不过情况却非常不妙，借着赵弘手中的火把，他才发现自己的处境，若非赵弘将他拉住，这茫茫云海之中，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在赵弘的帮助之下，张醒言回到栈桥之上。天已全黑，也不知已是何时。

“谢谢赵大哥，若非赵大哥相助，还不知会是怎样结果。”张醒言立于桥上道，光线太过微弱，他无法看见远处，只感山石压下，漆黑一片。栈桥似随风轻舞，四周皆为深崖，令人心中不安。

“言弟方才是否见到了什么，何以失神至此。”赵弘将火把插在岩石与栈桥之中，出言问道。

“也不知为何如此，也不知身处何处，竟似大梦一场，醒来却是什么也不记得了。”张醒言道，方才之事，倒不是他真得忘记，而是感觉不好启齿而已。毕竟方才之事，在自己心中却是隐晦很深。

“方才那石壁，又称轮回镜，是太一宫入门的一个考验。”赵弘微微一笑，再点起几枝火把。

张醒言看着他也不知从何取得火油制得火把，甚感奇怪。

赵弘也不再理会于他，处理完此事后，坐在石崖边，闭目养神。

次日，二人沿路而上，却也没有什么阻碍，直入到山门。

山门外，一巨大的圆型广场，四周均为汉白玉围栏，组成八卦之图，乾为山门，坤则为太一宫正门。

太一宫实际并无门，取心向苍生，贯通天地之意。坤门，实际上仅是一坊而已，坊高约数丈，正门比两边的四偏门高出一到两丈，正门之上，刻有太一玄清宫五个古篆大字，四周尽是饰以花鸟虫兽，种种祥物。坊前有开明离朱等兽镇守。

坊基高于广场数尺，张醒言暗数台阶之数，正门分两部，下方九阶，上方五阶。四侧门则均为一十二阶。

坊后，却是一条极长的悬空石桥，桥宽约三丈，栏杆之上，第隔一丈，均一一小型祥兽。再远处因云雾茫茫，无法看清。

“二位可是上山寻仙之人。”一青衣白带道童问道。只见他年约十二，唇丹齿白，对二人行礼，却是站于右手边的太一宫知客童子。

“是，还请小哥通报。”二人中以赵弘年长，故而由赵弘对答。

“可有荐信。”却是左手边童子抢先问道，他与右手边童子一般大小，不过脸上多些稚气。

二人拿出荐信，被二童子分别拿去。二人略略看看，大致分辨真假后，还给二人。

“怎得这么迟。”说话的，却是那年纪小点的童子。他似乎还有话要讲，但被另一位制止。

“路上为俗事耽搁，还请海涵。”赵弘言道，至于何事，他和张醒言都知道，只是不方便讲出而已。

“今日乃是最后一天，二位快些进去吧，不要耽误了。”那年长一些的童子言道，“从桥上过去，另有人接待。”

二人别过山门，沿着那石桥，向另一座山峰行去。

“这桥叫做仙凡道，却是取其由凡入道之意。向前一点，当有刻有桥名。”赵弘抚着桥上的石狮道，目光望向隐在云海中的主峰，隐霞峰。

“赵大哥知道的真多。”张醒言叹道，此地飘然仙境，无际的云海，奔腾舒卷，一座座山峰如孤岛般漂浮隐现，，变幻无穷，漫山红绿相间，绚烂夺目，令人心旷神怡。

“我自幼向往仙道，故而对此多有留意，但在一般人眼中，却是旁门左道之技，不足为道。”赵弘似有心事，目光闪闪烁烁，也不知想到些什么。

“古人云‘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赵大哥知晓如此之多，又怎能以左道形容。”张醒言叹道。（似语出《红楼梦》，用于此处，请勿怪）

“言弟往后应看些此类书籍，些许会有些好处的。”赵弘道，“前去主峰叫隐仙岛，世人却称之为隐霞峰，真是不知所云。”

“是啊，山峰真像小岛一般，隐于云海之中，想那瑶池仙境也不过如此吧。”张醒言道，此处风景，却是他平生未见。

行至一半，桥上果然雕有“仙凡道”三个古篆大字，四周环以各种仙兽祥云，以及不知含义的图案。此时已可看见隐仙岛山门，依然仅是一坊立于桥头。

“对了，赵大哥，这桥无墩，何以如此之长而不坍塌。”张醒言从瑶宫美景般的云海中回过神来，才想起这桥之事，故而问起。

“这个，我也是不知，想必是桥中含有特意奇石吧。具体是什么，可能会涉及派中密莘。”赵弘言道，“若想知道，待入门后，自会知道。又何必多问。”

“谢谢赵大哥提醒。”张醒言道。

“快走吧，我们已经晚了。”赵弘把心中杂念抛开，加快脚步。

张醒言也不再细看桥上风景，快速行去。

桥尽头，坊与前一个无甚差别，仅是大了一点而已，镇守石像却是不同，张醒言并未见过。

“二位，可有荐信。”此处接待却是一年约二十的男子，其道袍比先前道童颜色深些，只见他身子高大，相貌粗豪，身负长剑。

二人将自己的荐信给他，那人看了看张醒言的信荐，细细的辨别真伪，但看到赵弘之信时，却抬头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辨别。

“可以了，你二人暂且住下，明日尚有考验。”那道人将信件还于二人，转道道，“明镜，你带二人到偏殿休息。”

二人随另一十三四岁的小道童进入太一宫中。

正对宫门的，则是太一宫主殿，主殿前，九座巨鼎一字排开，散出渺渺青烟，味清而不散。广场为方形，地面均为汉白玉铺成，在阳光下，映出点点光芒。广场被水池分成内外两部分。一把数丈高的巨剑倒插于广场中央。

主殿两侧，每隔数丈便有一朱红巨石柱，柱顶各有一祥兽，数十个拱门分布其间，每一个拱门里，似乎均有一个小的院落，可能是起居之所。

“现在正是云海极盛之时，美则美矣，但夜间湿气颇重，二位还当注意。”那少年见二人眼中的惊叹之意，眉间露出得意之情，并出言提醒道。

“天地造化之奇，竟会有如此人间仙境。”赵弘叹道。

右侧小院中。

“你二人先且住在这里，明日再进行下一步考验，记得晚间不可乱走动。”那少年说完，就独自离开。

院中有五个房间，已经住有两人，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故而赵弘一人却显得有些突兀。与二人打过招乎后，相约于前山观景。

次日，天空甚兰，无一丝流云，然山腰依然是白雾茫茫，变华万千。广场之上，青烟渺渺。

少年分六排站立，其中一排，皆是女子，横竖均为六排，计三十六人。场面萧静，仅有几个引导的弟子。

日上三竿，所有人都在广场上站了一个多时辰。才在太一弟子的安排下，分次进入殿中。

待到第四次时，张醒言才在一位年约二十多岁的弟子带领下，进入主殿之中。

雄伟大殿，金色牌匾之上，书“太一殿”三个古篆大字。大殿门扉大开，光线充足，供奉着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三清神位，气度庄严。

大殿之上，神位之前，七位道人盘坐于前，六男一女，当是这太一宫重要之人。七人两侧，另有数十个人，有道有俗。张醒言注意到站在后排之人中，有几人却是刚才进来之人，想必是天资聪慧，直接跳过了后边的考验。

赵弘显然也在其间，二人相视一笑，闭口不言。

“禀师尊，各位师长，丁组带到。”那带领之人对正中几人礼道。

“嗯，开始吧。”正中一道人点头道。说完之后，便继续闭目假寐。

“是。”一年约四十的道人起身应道，只见他剑目星眉，一脸英武之气，一身青白道袍非常合体，左手之上，系着一串古怪的钥匙，他在三清祖师前拜了三拜，才从神像前的案上取来一雕花木盘，盘中有一面铜镜，六块玉牌。

那带领之人躬身接过木盘，行至六人身傍。系钥道人接过第一人的荐信，细细探查。第一人张醒言略有了解，正是昨日与自己一起观景之人，名唤林瑞。

过后，那系钥道人拿起铜镜，那铜镜以金丝系之，饰以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系钥道人指间似有青色光芒闪过，极淡而不真切，若非张醒言对此有一定了解，也不会注意得到。顷刻之后，镜四周升起氤氲之气，似白似青，似散而凝，系钥道人拿起林瑞之手，一道气剑，划破其指，将血滴于镜上，镜周氤氲之气大盛，道人对镜细查，约半刻钟后，镜周氤氲之气渐淡消失。

“高师兄，请过来查看。”系钥道人转首对左侧正坐之人道。

另一中年男子起身，来到林瑞身前，将手置于其头顶，片刻之后，轻轻点头，又摇摇头。其身后另一年轻弟子带着林瑞，从侧门而出，尔后，那弟子独自归来，林瑞却是不知被带至何处。

约半个时辰之后，才轮到了张醒言。

前边五人中，只有一人被留在殿中，其余均被不同弟子带离。

张醒言将自己的荐信交给那系钥道人，道人接过荐信查看过后，深深的看了看张醒言，倒让张醒言心头一跳，误以为对方识破自己冒名之事，但接下来一切正常，张醒言也就放下心来。

系钥道人取血之后，看着散着浓浓氤氲之气的铜镜，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微微点头，又轻轻摇头。却是不知在镜中看到了什么，这让张醒言一直有些担心事泄。

“独孤师兄，请过来查看。”系钥道人转身对右边之人道。

一男子起来而来，那男子着青色短衫，只见他体格粗壮，全脸虬胡，长发被一支铜钗倌住，那铜钗作剑型，剑格剑柄上防滑的纹饰清晰可见。若非在殿中，定为他人误认成演义之中，占山为寇的大王。

这人八成会是自己的授业之师，张醒言心中微微有些紧张，又见此人并非仙风道骨之姿，又让他微微有些失望。

这人，可能并非华夏之人。

那虬胡之人行至张醒言前，一句话也未说，将蒲叶大手置于其顶，一般气息自头顶而下，向体内探去。

张醒言早已猜到此时所做之事，自是小心将自己那微弱的气息藏好，为免被其发现。

“放松，莫要刻意左右于它。”虬胡之人言道，起初闭目探查，尔后感觉些什么，睁开双眼，看着眼前之人，神色古怪。

刘勉此时正闭目感应入体气息流动，并未注意到此。

尔后，虬胡之人竟是一句话也未说，行至席前，坐了下来，这让系钥道人有些难堪。今日测试，仅仅是分派弟子而已，真正的筛选已在山道之中完成。也就是说，不符合要求之人，是上不得此山的。至于最后的体内探查，也只是让各位收徒之人有些了解，以确定是否重点培养。但此时虬胡之人未作表示，显是对自己不满。

“好了，玄崇，此子倒也不错，细心调教，也可成大器。”中间左首第二位老道睁目，看了看虬胡之人，道。

独孤当是那虬胡之人姓氏，玄崇应当是他的名。名讳仅有父母师长称得，其它人只能称其字。

“是，弟子领命。”虬胡之人并未起身，对那首坐道人抱拳行礼，然后对张醒言道，“站到我身后去。”说完也不再多做理会。

张醒言神色颇为尴尬，站在虬胡之人身后，总感觉他人望来的眼神颇古怪，让他有些不自在，也不知是否为心中错觉。

此后还有两组依次进行，仅有三人留在殿中，另外九人被分别带走。

庚申年，太一宫收弟子三十有六，其间有十人骨骼清奇，适于道法修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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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初入太一识新人

弟子分派结束，众师长仍于殿内讨论什么，张醒言在大师兄的带领下，退出太一殿。

“五师弟，六师弟，我先带你们去长屿岩取一些必须品，”大师兄言道。大师兄年约三十，倒与那体格粗壮的师父独孤玄崇有几分相似，只是他并无全脸轧胡，作俗家打扮，一身淡青胡服，上衣短小、下装宽大，足角收口，似裙非裙，一双素底木屐，倒也格外精练。

张醒言年纪较小，自然是六师弟，而那五师兄，则是另一位年约十四的少年，那少年衣饰华美，宽袖无冠，长发用青色折角帕巾系起，下衣为裙，宽大多褶，相貌清秀。不尽令人多望其几眼。

张醒言却非常疑惑，山路难行，他如此衣饰，如何轻易上得了这隐仙岛。

“有劳师兄。”那华衣少年应道。

“谢谢这位大哥。”张醒言礼道，他方才有些微微出神，回话自是比那少年慢了一拍。

“我姓宋，师父门下，数我入门最早，称我大师兄便好。”那大师兄对张醒言道，然后转头，对另一弟子道。“二师弟，你和我带二人去长屿岩。”

“嗯。”二师兄答道，他看似和大师兄差不了几岁，却是作书生打扮，直裰纶巾，书卷在手，却似饱学之士。他方才并未在大殿之中，张醒言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如此用功，也让人感觉惭愧，张醒言自认读书也颇为用功，但与之相比，却是差了许多，想到这里，心下微微一黯。

“走吧。小师弟。”二师兄道，他收起书卷，也不知从何取出一把木剑，木质纹理密致清晰，但雕工却不敢恭维，棱角都未磨平，雕刻痕迹颇为明显。

张醒言看着剑很久，才神色尴尬的移开视线。

“这个，神木难以雕琢，要许久时间慢慢温养，嗯，时间仓促，时间仓促。”二师兄微微脸红道，说完，也不理会其它人，拉起张醒言，御剑飞去。

大师兄微微摇头，带起五师弟，向前飞去。

山间迷雾重得，罡风凌厉，还好二师兄飞得并不快，故而张醒言还可以望向四周茫茫云海，却是另一番别致风景。

长屿岩位于隐仙岛下向阳之处，一小山谷中。相对于主殿的宏伟大气，这长屿岩就像山下的一个小点的道观。主殿之上，却是“长屿宫”三个大字。几人避过主殿，进入后院，行至一山洞之外。

山洞非常普通，石碑之上，刻有“长屿岩”三字，碑傍，一中年汉子坐于案前，执笔写些什么，身边一新入门弟子在师长的带领下，进入洞中。

早有弟子到此处来取些常用事物，但毕竟人物不多，倒也井井有条。

“宋师弟，赵师弟。”那执笔汉子写完，放下笔道。

“张师兄可好。”大师兄言道。

“还行。”那汉子应道。

大师兄也不再多言，取出两个竹简、两个玉牌交给他，那竹简是二人荐信，玉牌却是与铜镜同置于木盘之中，却不知何时，交至大师兄手中。

汉子略略看过荐信，才将竹简放在桌上，道：“几位请。”说完，取出两个木牌交至大师兄手中。

“谢谢。”大师兄说完，与三人一起进入洞中。

洞中略显炽热，却无外间潮湿之气。怪不得太一宫要将物资置于此处。

“洞中有地火，可以驱散湿气，故而一些不常用之物都存放于此。”二师兄见张醒言表情，道。

“原来如此，果然设计巧妙。”五师弟言道。

“对了五师兄，至今师弟尚不知师兄姓名。”张醒言道。

“我姓吴，名徽芝。张师弟叫我徽芝即可。”五师兄道，此时，他又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师兄已知我姓名。”张醒言奇道，暗想自己并未讲过，难道是荐信之故。

“师弟当时或未注意，大殿之上，是有报过所有人的名字的。”吴徽芝笑道。

行了一段路程。错过一些小洞，来到一较大石洞之前，大师兄道，“到了。你二人进去，各挑一把剑来。”

大师兄将手中木牌交给门口一年轻弟子，

“各位请。”那门口弟子年约十五六岁，一脸稚气未散，却对几人颇为恭敬。

张醒言自是不知，这便是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的差别。但见对方行礼，自是以为对二位师兄行礼，却也未有多想，但见吴徽芝向一边避开，他也向一侧避开，但总归慢了一些。

洞中均是上好宝剑，钢刀等兵器。张醒言有些眼花，却不知选哪样才好，细细的挑选宝剑，却不知吴徽芝随手拿起一把长剑，便转身退出。

许久，张醒言见傍边一把木剑沾满灰尘，张醒言心下却想此剑如此不同，定是大有文章，再想起二师兄那把木剑可以载人飞行，这把剑看似比那把剑精细许多，想来必定不凡，遂拿它走了出来。

“师弟挑选耗时如此之久，不知有何发现。”大师兄笑道。

张醒言将置于身后的木剑取出，交给他看。

“嗯，此次选剑，不过是练习之用，却也无甚意义。等修为略有所成，还要自行寻之。”大师兄见他不知哪里寻来一把小儿玩物，笑道。

二师兄微微一笑，道，“木剑质轻，开始习剑也易得剑法真知。”

张醒言也隐隐知道自己选得并非一把好剑，也不知谁将此物放在那里，不免有些尴尬。

“好了，其它事物我们已经处理妥当，现在可以离开了。”大师兄道。说完递给张醒言一个寸长布袋，“一些用品都在其中，以后有什么事物，你也可以放到里边。”

“谢谢师兄。”张醒言接过，见此袋甚小，也装不下什么，便未再多说，将它系好。

两位师兄相视一笑，自是猜到张醒言心中所想，但也未有多说。自己当年何尝不是如此。

离开之时，洞口那执笔之人将玉牌还给大师兄，大师兄将它们分别给两位新入弟子，道，“其中记录了一些基础道法，包括储物袋的用法。你二人回去要好好观之。”

张醒言接过此物，只见正面刻着名字，入门时间等，反面却是一些奇怪花纹，其它什么也没有记录。

“言弟，我正想找你，没想到你竟是先到了。”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醒言转身看去，只见那说话之人衣着月白直衫，身背长剑，正是山路所遇之人，同门不同师的赵弘。

“赵大哥，你怎么才来，我这里都选完了。”张醒言见到熟人，也是非常开心。

“先前有事，耽误一会。”赵弘笑道。

“赵师弟，以后还有时间，我们先去处理完此间事物，既是同门，以后自是有时间相续。”与赵弘一同的弟子道，同时对独孤玄崇的两位弟子报以歉意的笑颜。

“赵兄，我们过后再谈。”张醒言道。

赵弘看了看，也未多说，随后离去。

“走吧。先回朝阳峰，其它过会再说”说完，大师兄便带着吴徽芝离开。

二师兄笑而不言，带张醒言追去。

朝阳峰在隐仙岛之东，略低于隐仙岛，东临沧海，传说是江南大地第一个沐浴到阳光的地方。太一宫中，朝阳峰虽不是主峰，不是正殿所在，但却是一般弟子的日常作息之所，是以要比其它地方重要一些。毕竟山峰之上，地理狭小，建筑不易，相对而言，朝阳峰上若大平台，便成了太一众多弟子居所。

朝阳峰除去东部有一巨大的演武场外，其余均是密密小院。

大师兄至朝阳峰后，便自行离去，其它事均由二师兄交待。

张醒言三人行至一间小院之前，驻足不前。

“两位师弟，你二人共用此院即可。”二师兄推开门，进入室中。

室内仅有一神龛，一矮几，再无他物。

“师兄，这。”张醒言道。屋内之简洁，出乎他的预料。

“六师弟你自是不知，其实其它日常所用事物均在你的储物袋中，而储物袋的用法却在玉牒之内。只是你未修习，自是不识。”

二师兄将储物袋的用法说了一遍，确定二人记牢了，然后又道，“明日要进行拜师之礼，会有人带你们去隐仙岛主殿拜祭祖师，然后才会回来拜师，你们可不能迟到。”

“是，师兄，我自晓得。”赵弘言道。

“是，我定不会误事。”张醒言道。

“如此，你们且先于此住下。我先回去了。”二师兄说完，离去。

二人目送二师兄离去后，分刻打扫。且不多说。

晚间，隐仙岛，后殿之中。

殿内道人不知争论些什么，张醒言与赵弘并不在此处，自是不知争执之事与自己二人有关。二人生死，此时也正命悬一线。而这六道人，正是日间大殿中央之人，那位女道人却不在此处。这六位，便是太一宫掌门及几位执法司旗。

百里之外，一小县城，僻静小院之中。

红衣少女坐在胡凳之上，专致的**着手中之物，少女年约十二，一脸稚气，右手托腮，左手无意识的把玩桌上之物，也不知她少女心性，何来愁思。

少女粉雕玉啄，颇为可爱，然而在司徒云眼中，却是另一种感觉，这让她感觉非常怪异，有几分恐惧，几分怜惜，有分害怕，几分无奈。

司徒云尽量离她远些，却又不想离开此屋，脸上无意间露出恐惧。对那八条腿的东西，女孩天生会感觉害怕，况且它已长到手掌般大小，且全身五彩斑斓，任谁都知道是剧毒之物。

紫菀左手**的，正是比她手掌还要大上一些，全身五彩斑斓的蜘蛛。

“紫菀妹妹，它是有毒的。”司徒云出言劝道。也不知她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若非自己有求于人，也不会呆在这里，看这种恶心的东西。

“嗯。姐姐你说什么。”紫菀豁然惊醒，问道。

“紫菀妹妹，那东西有毒的。”司徒云道，虽然紫菀依然如往常一样，但她却可以明显感得到紫菀这些天的变化。

“毒，可在我眼中，它比某些人可爱多了，人心之毒，更甚过此物不知凡几，只是不知道他怎么样了。”紫菀恨声道。手上加力，弄疼了那蜘蛛，反咬了她一口。

“妹妹不要想太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紫菀经历了什么她虽是不知，但经过那雨夜遇鬼之事，也能猜到一二。但她除去空洞的安慰之外，又能做些什么。想到这里，微微的远离她一点。

是啊，会好起来的，紫菀暗道，心中却全是苦涩。她所说之人，与司徒云所讲之人，并不相同。

外界星空犹如母亲的笑颜，司徒云默默闭上眼睛，感受那快要被自己所遗忘的笑颜。

紫菀见到那蜘蛛咬了自己，此时已是八爪朝天，绝了生机，心下黯然。兰沙血珠，竟也是这般无用。紫菀小心的将它收入玉盒之中，另出一支玉瓶，倒些绿色汁液于其中。收好。

司徒云抬首向天，却是闭目陨泪。她并未注意到紫菀收起蜘蛛的样子。

紫菀也望向窗外那明朗的星空，星河横过星空，璀璨而耀眼，星星点点，闪闪烁烁。紫菀道，“也不知他过得如何，河汉双星遥遥相望，尚有七夕可盼，而我呢。”

“一切都会好的，勉弟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照顾你自己。”司徒云却不知如何应对，也不知这少女为何会对勉弟如此牵挂。

时间慢慢的流逝。紫菀独自出神，而司徒云却在想象自家之事，心下亦是黯然。

“姐姐，你喜欢他吗，我见你对他似乎很好的。”紫菀也不知想到什么，转头问道。

“他是我弟弟，待他好是应该的。”司徒云道，她倒是能猜到点这少女的心思，有些好笑，但却又无法笑出。

然而她可以猜到开始，却猜不出结局。

“可是他很喜欢姐姐呢。”紫菀接着道，她望向司徒云的目光却是非常纯净，不含一点杂质。

“都说了，我们是姐弟的，长姐如母，照顾他是应当的。”司徒云有些无力感，少女虽然有时会让她感觉害怕，但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竟会想些如奇怪的东西。

“过几日，我们去建康吧。”紫菀转头不再去看她

“谢谢你。”司徒云道，她明白，去建康却是迁就自己的。

夜深沉，星光漫天，日升月落，亘古不曾改变，但人世间，却一刻也不曾相同，回首前叹，竟似大梦一场，梦醒之时，是否为这一切的结束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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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隐仙岛上太一宫

次日，明媚的阳光撒洒在云海之上，映起点点金光，这太一宫，便是这神州浩土之上，第一沐浴阳光之地。wwW.

张醒言与吴徽芝早早起身，在师父孤独玄崇的带领下，由两位师兄带至隐仙岛。太一宫主殿外，已站了许多人，但仍有人陆陆续续御剑而来。

并未等待多久，众弟子均在师长带领下，进入殿中。众人分两列而跪。一年长道人手执九根小指粗细的香，行三拜之礼，后将其**香炉之中。

张醒言跟随其跪拜之余，暗中打量，那道长正是昨日坐于中央之人，可能是这太一宫掌教真人。

那道人拜完，从案上取一玉牒读之。

“三清在上，弟了乾明，执掌太一一脉三十余载，虽未有过，却亦无功，弟子常深省其身，深感憾之，现，录门内弟子三十有六，愿道尊佑之，自修其身，自悟其法，得窥道德之本，扬我道门玄光，救俗世以苦难……庚申年秋。”

约二三刻钟，想是祭文已完，那乾明道人不再读之，又行三拜之礼，众人亦随之。张醒言以为就要结束，不曾想那道人又拿起玉牒，继续读了起来。

“兖州杨唯，荆州王邢，北并张贺，江州刘尹，东益赵逊，司州曾祥，上前敬香。”

却是念此次第子姓名，令其依次敬香，想是上报天官。

待至每个人都拜过后，那掌教乾明道人才又讲了一些勉励的话，然后共同宣誓，才算完事。

朝阳峰，百竹院。张醒言和吴徽芝正坐于室内，与其它弟子相见。

“这里植有较多青竹，故而叫做百竹院。”二师兄道，午后本是真正的拜师的，但通常师父都会晚到一些。故而可以留些时间让门内弟子相互认识。

“昨日只忙杂事，倒是忘记介绍自己了，大师兄姓宋，你是知道的了，他俗家名字是大海，起字为明悟。”二师兄也知师父迟迟未至的原因，故而介绍道。

“大海，明悟，倒是非常合适。”说话的，却是吴徽芝。

“我叫赵延，字明德。”二师兄道。

此时，大师兄从外边进来，轻轻点过头便坐于边上，笑看几人闲聊，修道清苦，如此闲谈却是非常少的。

“二位师弟，我是汤士，字明镜，排行第三。”说话之人约二十多岁，身材高挑，却颇为消瘦。一身青衣却也尚算合体。他穿得却是和那日山门外迎宾童子一样的衣饰。

“三师兄好。”二新人同时问道。

那汤士笑而不答。

最后一位却是一位十**岁的男子，一脸英气，只见他双手双叠礼道，“林广青，字明性。此后多多指教。”

“师兄，当是我二人听你指教才是。”吴徽芝言道。

“咳咳。”声音从外部传来，几人停止了对话。

此时，师父从侧门而入，他依然衣着青色短衫，全脸虬胡，铜剑为钗。

“明悟，都准备妥当了吗。”玄崇坐在神龛之前，抬首向大师兄问道。

“是，师父，都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开始。”大师兄明悟道。说完，起身离开。

张醒言移身跪于右边，赵弘跪于左侧。

“明德，读门规。”玄崇道。目光扫过几人，然后停在张醒言和赵弘二人身上，目光深邃，却不知想些什么。

“是，太一宫立言，一，崇德尚道；二尊重师长：三相敬相助……..”

太一宫门规共有一十八条，倒也一会便宣读完毕。

“门规已听过，吴徽芝，张醒言，你可愿入我门下，修习道法。”玄崇问道，其它这也不过只是一个过场而已，并无实际意思。

“弟子愿意。”二人答道。

“叩拜师父。”却是二师兄赵明德读完门规后对二人道。这个程序他是非常清楚。

二人拜过。

却见大师兄宋明悟端一木盘，行至赵弘面前，盘中有一青瓷茶盏。

“敬茶。”赵明德大声道。

吴徽芝省得，端起那盏，双手托过头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停顿。

玄崇接过，轻轻抿了一口，放入盘中，道，“吴徽芝，你既然入我道门，自当守我门规矩，内修已身，外感天道，争取早日得窥天道。”

“弟子谨遵教诲。”吴徽芝道，伏地而拜。

“嗯，刚中正，光明也。你取字明光，可好。”玄崇想了想道。而实际上这些字是他昨晚细想得到的，只是这些不会让其弟子知道。

“谢师父赐字。”吴徽芝礼道。

“不错，你且先退下。”玄崇点下头，右手并指向上，示意吴徽芝坐到三徒弟汤明镜下首。

四师兄亦端一木盘来到张醒言身边。

张醒言端起茶盏两耳，却发现那盏非常的烫，他只能暗中将体内道力运至指间，但依然不能减轻多少。

“师父请用茶。”张醒言学吴徽芝之样，将盏双手托过头顶，却因行动不稳，撒出一滴来。

玄崇微微皱眉，但仍接过轻抿了一口，茶虽烫，但对他却并不算什么。饮毕，他将盏放入盘中，道，“张醒言，你既然入我道门，自当守我门规矩，内修已身，外感天道，争取早日得窥天道。”

与方才一样的话语。至于茶，倒不是四师兄有意刁难，实际上这也算是一个小考验，借此来看弟子心性而已。

“弟子自当不忘。”张醒言拜道。

“嗯，敬言，敬天，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你便取字明渊，如何。”玄崇并未看出什么，遂暗想是否师门过于多心。

“谢师父赐字，弟子铭感五内。”张醒言道，他却想不通“明渊”与那“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有何关系。

他却不知自己的字与那曾涵月相同，曾涵月取字明渊却是月映在渊为渊带来光明之意。

“你且先退下。”玄崇点头示意。

“今日门下多了两位师弟，你四人当多加指导，互相关照。”玄崇接着道。此次收徒之事已了，好与坏都已成定局，也不必再作他想。

“明日二人演剑习道，明悟要安排好此事。”玄崇言道。

“弟子省得。”大师兄宋明悟道。

拜师已了，师父离去。

“两位师弟，方才那演剑坪你们也见到了。”大师兄宋明悟转身，面向二新入弟子开口道。

“是，有关演剑习道吗。”张醒言问道。

“嗯。明日寅时，你二人要至演剑坪，三年内，新入门弟子均要到那里演剑习道。”说话的却是方才进来的二师兄赵明德，他方才拿茶具出去，进来时刚好听见，便出言道。

“自当勉励，不敢怠慢。”张醒言道。

“好了，我们一起去丰盛堂吧。”四弟子林明性道，方才他与三师兄汤明镜不知谈些什么，此时见大师兄交待已完，便要几人同去。

“你，好吧。”大师兄宋明悟说完，摇了摇头离开此处，几人尾随而去。

山下农家常是一日二餐，但太一宫却是一日三餐，那丰盛堂正是离百竹院较近的一个膳堂，自是不必细说。

晚间，张醒言独自盘坐于床上，回想入太一习道之事，恍如隔世，本以为要入太一当有许多考验，却不曾想仅是上得山门而已。只是想不通，何以这种考验如此常简单，但弟子却如此之少，想到最后，还是认为当是那荐信之故，也不知紫婉如何得到此物。

此时，又想起司徒家变，司徒云和司徒维也不知何时才能见到。更想起自己家人，心下黯然。

自离开司徒家伊始，他就没有再练过万花二经和宜华经。强压下心头杂念，让自己心神感悟四周，依宜华经所讲，令体内气息运转不息，白日的疲劳渐渐也消散而去，数遍之后，便感觉神清气爽，目聪耳明。

张醒言开始修习万花无相经，虽然这些年全无进展，但他依然继续着这种单调的，无意义的尝试。

突然间，张醒言感觉到上腹部有一丝松动，心下大喜，四年来一直无所寸进的万花无相经，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他立刻集中精神去感悟它，去调动它，慢慢的将它抽出，此时他全身时暖时寒，非常难受，但他依然不愿意放弃，继续努力。

然而那条状气息却不像他想象般依经脉游走，而是如有生命般四处挣扎，令他痛苦不堪，让他无法自行控制它，只能任它在体内跃动，本来盘坐之姿，此时也成了弓腰伏床，口中也发出无意义的，极为压抑的呻吟。

而此时万花无相经和清风化雨经合二为一，与之游斗，不久后，那宜华经也加入其中，但依然不能压制那条状气息。他的体内便成了一个战场，时而炎热异常，时而寒冷刺骨，炎热时，他身体散发出浓浓的热气，全身都成了粉红色，寒冷时，似乎全身的血液都被凝固，身体也变了了淡兰之色。

“张师弟，张师弟，你怎么样了。”却是隔壁吴徽芝（字明光）听到响动，过来查看，敲门而无人应答，好在这锁也难不到他。

只是吴徽芝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若说是练功岔气，但此时法诀都未习到，若说是生病，却又不像。见他难受，却也不知如何处里。

吴徽芝将张醒言的被褥盖好，然后将手放在其额上试温，却感觉一股极热之气从手臂传来，吓得他急忙摆开，但那气息竟已入其体，在体内肆虐。

与张醒言不同，吴徽芝体内极热，强大的热流让他神志模糊，伏在冰冷的地上，妄图得过一丝凉意，却依然无法解决问题。好在那热气仅是张醒言无意传来，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而已。

宣城，一小院东室之中。

室内陈设均是高脚家具，颇具胡风，三尺高的紫木描金圆桌，近二尺的四角胡凳，二尺多高的朱漆雕花床，红色纱帐分作三重，纱帐摇动，却无一点声响，室内均以红色为主，陈设考究，却非一般人家所能拥有，而这些出现在如此小院中，却颇显怪异。

床上人影瞳瞳，身材曼妙，呻吟之声却是极为压抑，因左右翻滚，其衣衫颇显凌乱。正是与紫菀同去建康的司徒云。

此时紫菀并不在此。

本来经过一天的跋涉，司徒云已显疲惫，故而早早入睡，却不知为何朦胧之中，突感体痛，时冷时热极为难受，此时她已无法控制自己，那冷热交替之痛，让她想自绝都成了一种奢望。

此时客居他乡，身边却无人可以求助，如果母亲在此该是多好，就算不是，自己的两个丫鬟在也是好的，而现在，她最期望的，就是出去打听消息的紫菀可以快点回来。

她的修为是远不如张醒言，故而张醒言还在痛苦挣扎时，她已陷入了昏迷之中，是以晚间回来的紫菀并未发现什么。

太一宫山下，居仙古镇外。

一纤细的黑影猛的睁开眼睛，发出淡金色光芒，那光芒中似还带些青色，黑影望向藏在云中的山峰，目光闪烁不定，似想说此什么，最后却只剩下下道幽幽一叹，声音哝懦好听，却是一年轻女子之声。叹后，光芒渐渐淡去，最后归于黑暗。

“你又怎了。”一男声道，其音悠远，不似凡人，他睁开双眼，散出惨绿光芒，流动不止，离女子却有一两丈之远。

“我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那女子淡淡说道。语气不含一丝感情。

那男子似乎非常忌惮女子，并未多言，眼中光芒却渐渐淡去。

次日醒来，除了被冷汗濡湿的床褥和自己凌乱的衣衫之外，一点痕迹也未留下，司徒云也未将此事告诉紫菀，一来建康之行非常重要，二来她与紫菀的关系却是非常玄妙，她隐隐觉得紫菀并非真心想要帮她，甚至还有相害之心，故而打算行至建康再找大夫相看。

“姐姐，你怎么了。”临行前，紫菀见司徒云颇为憔悴，出言问道。

“没什么，只是心中担心，并未休息好而已，没事的。”司徒云道，同时用手揉揉两眼两侧，以让自己好受一些。

“姐姐，要不要休息一天。”紫菀言道。

“没事的，我们快点赶路吧。”司徒云并不想因此误事，微微一笑道。

“姐姐也要小心。”紫菀自己也有心事，便不在此事上多做纠缠。

二人向建康赶去。却不知为何紫菀可以御物而飞，却依然要步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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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章了呢，那点击推荐真是，每天平均也就十个点击，还可能大部分是自己点的，让自己看见就想哭，叹，慢慢写吧，不知字过百万时，会不会有所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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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是非难断错因缘

清晨，东海无风，波微浪平，万道金光从海面射出，映向天空，将山腰云海也映成金色。.wenXuemi.Com

朝阳峰，演剑坪。

太一宫新入弟子在三年内，皆于此处共习剑道，众弟子衣着青兰道衣，执三尺长剑，修习太一入门剑法。

但此时，授剑弟子明衍却并不高兴，因为今次新收弟子中，竟然有两弟子于第一日便迟迟未至，在他授剑数年内，却也是第一次遇到。

众弟子修习时间不尽相同，但却也能整齐划一，不紊不乱。然而此时，本应整齐的队形，却因少了两人而显得怪异，所幸新入弟子还未练到剑阵，否则，所以弟子都不用练了。

不远处，有两人向这边跑来，明衍更是皱起了眉头，二人脚步虚浮，气息不均，就算寻常村夫也比二人强上许多。

“二位师弟，早啊，这日头还未上至三竿，正是趁此时机，好好休息一番才是。”明衍冷冷的说道，他见二人来到自己身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竟是匆匆起身，未及洗漱。

“师兄，真是对不起，师弟昨夜突患急症，彻夜未眠。这才耽误了时辰，还请师兄从轻处理。”张醒言说道，至于真正原因他自己却也并不知晓，不过就算是知晓，他也不能将其说了出来。

“是真的嘛。”明衍转头对吴徽芝说道。

“是。”吴徽芝也不知如何解释，故只是轻轻的答了句是。

“他突患急症，那你呢。”明衍问道，同时巡视了一下习剑弟子，发现并无人受此受扰，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师弟和张师弟同得急症。”吴徽芝今早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却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记得张醒言似乎有病，自己前去查控，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却是一点也不记得。

“若真如此，那倒也情有可原。”明衍道，他来到张醒言身边，捉其右手，并三指于其手腕，细心为其切脉。道门修行，当需内修其身，故对医道也有涉猎，虽不会悬壶济世，但切脉查其病因，却也可以胜任。

“哼。”明衍冷哼一声，将其手甩开，倒退三步拉开一定的距离，此时他眉头紧皱，将手藏在背后于衣服上反复擦拭，仿佛张醒言手中极秽，污了他手一般。

“你脉像虚浮，气血两亏，年经人自当洁身自爱，三省其身，怎可做出此等之事。”明衍道，脸色也是颇为不耐。

“师兄，我们。”张醒言奇道，他并不知这位师兄所言何意，当然，不只他一人不知，这在场之人，明白理由的也就只有那明衍一人而已。

“行了，不要多说了，如果明日再出此事，也休怪太一门规不容。”明衍道，却是又向后退了几步。

“谢谢师兄不究之恩。”二人说完，去到自己该到之处。

这了队列方式，昨日二师兄已告诉过二人，坚列以甲已丙丁十天干之数，横排以子丑寅卯十二地支之数，二人按自己玉牌上的数字站位便可。只是二人来时匆忙，竟未带剑而来，这队列之中人人皆执剑以舞，二人却是空手比划，却是让人怎么看都不过眼。

二人却成了太一宫新入弟子的笑柄。

明衍冷眼看着二人，又感觉二人似乎并没什么，许是自己想错了，只是此事却难向他人启齿，若是自己所猜有误，传了出去定让自己难以见人，遂打算夜中暗探一番，今日之事，且放下先。

清晨演剑，二人因迟到并未习到什么。这让吴徽芝不禁有些怨言，但总算没有表现出来。明衍也觉此事有辱门风，故而严令习剑弟子不得再谈，倒也没有传入二人师父耳中。

午后是众弟子独自修行之时，大师兄明悟前来二人小院，却是传授太一宫无上心诀。

“早上修习可好。”大师兄明悟正坐于（跪坐于)几前，向二人问道。

“还，还行吧。”张醒言为他倒了杯茶，抢先说道，却是他不想自家之事被别人知道，昨晚之事，自是被他当成万花道法修习有误。

吴徽芝本想将此事说出，但闻张醒言之言，想到今晨之事确也难引启齿，况且今日身体并无异常，也就不再多言。

宋明悟轻轻嗯了一声，也未多想，道，“虽然晨练无法增进修为，似乎除去增进体魄外无甚大用，但你二人也要用心才是，这晨习演剑，一是为了让新入弟子互相熟相知，增进门内友谊，二是这剑道修习可以磨砺弟子心性，当知这道法修行，本已是逆天而行，其中凶险，并不为外人所能想象，初期尚可，越至后期越越加凶险，一处不甚，前功尽废不说，很可能伤能性命，甚至伤及元神，以至入不得轮回，直至化为灰灰也是常见之事。你二人可要记得。”

“师弟自应谨记。”二人答道，二人以为大师兄已知清晨演剑之事，说话自是不敢再过大意。

“你二人也不必如此谨慎，只要按照师长教诲，步步为营，不冒进，自是不会出什么问题。”明悟见二人表情，以为自己言语有些严重，怕对二人造成什么负担，又不利以后修行，才如此说道，却是不知二人心中有愧，误解了其中含义。

“嗯。”二新入弟子言道。

“好了，我现在先将太一宫入门功诀传授于你二人，你二人当细心记下，认真研习，不可怠慢，如若有所疑问，可以向师长请教。”明悟道。

太一玄清道共六层十六阶，六层分别对应修习的六个层次，炼气，筑基，结丹，元婴，离合，大乘。其中炼气一层仅一阶法诀，细化为九重，其它五层每层分前中后三阶，今次所学，仅是第一层法诀，法诀仅有数千文，但语言精炼，自是艰涩难解，幸而对于明悟来说却是简单异常，饶是如此，也讲了数个时辰才略略讲完。

二人自是细心记忆，怕有遗漏，不敢有所分心，心动之处，立刻闭目习之，当然，若如此简单可以入道，那千年来道门也不会如此不兴了。

明悟的离去，二人并未发觉。

傍晚，明衍握着信，举目远望，那信上却是一行娟秀笔迹，“晚间，武溪洞外，观天台上，期待与君相约，不见不散。”结尾之处，画有一珠紫珊，正是与之苦恋数年的师妹柳姗如，柳姗如字为明清，是太一宫凝仙居女弟子。明衍心中微痛，却无法确定是否当见，今日相约，不知何事。

明衍闭目回思往昔种种，愈觉心痛，手亦有些颤抖。许久后，明衍睁开双眼，脸上再无一丝伤痛之情，只见他将信用力揉捏，当时纸张尚脆，不久，那信便化为片片纸碎，飘落一地。

明衍轻道，“晚间，当是去查探那二位迟到弟子，相约之事就此作罢，既已无缘，何须再见，徒增烦恼。”

再说张醒言修习太一宫道法，却并无所得，也不愿强求，遂独自行至朝阳峰崖边，凭栏远眺，远处，夕阳余光将天地映红，武溪峰影影瞳瞳。观天台上，一弟子抚琴独唱，因为相距颇远，也看不甚清，隐隐知是一年轻女子，山间风大，女子所唱之词，自也无法听清。

至夕阳落下，苍穹成墨，天空之上，那颗颗繁星，似幻化成父母慈祥的容颜，张醒言心情渐渐沉重，合手低眉，心中祈愿，孩儿非常好，母亲安好，父亲安好。

许久后，他回小屋中，也无心睡眠，再次修炼白日所习太一宫心法。

再说传功弟子明衍行至张醒言所住之地，见对方认真练功，也不便打扰，遂立于崖边，不知想些什么。对于明清，他本不打算再与之有所纠缠，但见那女子独自于观天台上，燃起几支花灯，独自弹唱，张醒言不知她所唱何词，但明衍又怎会不知。此时他心情烦乱，无意间，竟似听见那孤单女子的声音，那往昔所唱之词。

明清酷爱音律，昔日相处融融之时，她学得此曲，此时听之，却不正是她此时心情的写照，难道那女子早就知道这些。

星移变换，星汉不现，夜已近半，待到明衍醒悟之时，那女子竟然还在观天台，只是她不再弹唱，只是将脸藏在膝间，不用想明衍也知道，她在独自哭泣，往常伤心之时，她总是如此。明衍苦笑一声，向观天台走去。

“夜间风寒，山中湿气颇重，你我虽是修行之人，却也不宜长期于此。”走到明清背后，明衍轻道，语气依如往昔温柔。

“你终于来了。”明清幽幽一叹，微微整理一下，才起身转身。

“你这是何苦。”明衍道，眼前女子当是经过细心的打扮，但方才的哭泣，却让她脸上脂粉微微见花，发髻亦有些凌乱，却依然无法隐去其盈盈风姿。

那女子未说话，只是如此看着他，怀中依然抱着那支琴。

“晚间山风过大，还是回去吧。”明衍心下一软，柔声劝道。

“我们一起下山，离开这里同去历练，可好。”明清紧紧的抱着琴，望着明衍，眼中是期待，还是忧患，二人谁也说不清楚。

“能去哪。”明衍不忍再看，转头向天。

“是啊，又能去哪呢，你是太一宫杰出弟子，而我修行基本无望，根本就不可能的。我又何必强求。”明清似乎非常失落，想哭，却又强忍住，只是依然有几滴泪流了下来，她用袖角拭去。

“算了，不谈这些了，好久没为你弹琴了，今天就为你再弹一曲吧。”明清似乎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轻笑道，“你也好久没有为我舞剑了，能不能再舞一次呢。”

明衍未说话，却取出长剑。明清盘膝而坐，将琴置于膝上。

熟悉的曲子再次想起，熟悉的歌声再次响起，女子声音依然好往日好听。

柳枝扶水映红妆，轻绘素眉长，相携执手不忘，天未许，又何妨。

缘似纸，泪茫茫，柳轻扬，似狂还笑，尽断流年，剑舞成伤。（《诉衷情一纸薄缘》）

明衍可以传授新弟子剑法，自是有极为独到之处，以男子剑舞配上此曲，竟无一点牵强。

虽然希望这一刻成为永恒，怎奈总会有曲终人散之时。

明清收起琴，笑道，“师兄，你的剑法又见长了。”

“好了，快回去吧，小心伤身。”明衍轻拍其肩，一如往昔。

“嗯。我这就走”明清微笑答道，但明衍依然从中看出些许不同，但他也未有多想。

晴清拿出匕首，将二只灯笼边上的丝线割断，二灯向上飞去。明衍这才注意到此灯是两盏孔明灯，一只灯上以工笔绘着紫珊，笔法却微显粗略，她毕竟对书画不在行，上书却是汉乐府诗《上邪》，令一只却是剑与八卦，上书古诗《谪仙子》，其意不言而欲。

明衍虽知其意，却并未多说什么，毕竟二人实属无缘，晴清受天资所限，终无法结成金丹，自是无法与他结成良配。这一点二人自知道后，都刻意疏远对方，却是不知明清今日为何于此相约。

“好了，师妹祝师兄早日登仙。”明清说道，不过她很快反应到自己所说有误，于是道，“不，不是，是祝师兄修道早日可成。”

“我自是知道。”明衍苦笑道。

“那我走了。”明清问道，声音欢快。

“嗯，山路小心。”明衍道。

“我真的走了啊。”明清这次的声音却有些低沉。

“嗯，小心点。”明衍道，他自是知道对方所想，但长痛却不如短痛。

“这个，给你。”明清向明衍手中塞了一封信，然后向山下跑去，她也怕自己忍不住痛哭出来。

看对方背影远离，明衍看了看手中之物，朱红信封，明衍心中一震，手未握紧，山间一阵阴风吹过，那信向山下落去。

“何方妖孽。安敢在太一宫放肆。”明衍拔剑横于胸前，细查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看是自己多心，这太一宫又怎会有妖孽。”收起剑，明衍向山下看去，却是一片漆黑，哪还有什么信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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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错罚思过武溪洞

碧空如墨，尚有繁星点缀，而大地之上，却无灯火相衬.

明衍虽不知信中所言何物，但以红色封之，却也能猜其一二。虽明知无缘，但终归要散时，还是让人无法放下，至于张醒言之事，自是无心再去理会。

此时张醒言痛楚难耐，，如万蚁噬身，他只能全心与之相争。今晚之事，却是修习日间所习太一玄清道所致。

不知何时起，他终于感受到一丝极其弱小的气息于体内运转，只是它行至腹下时，却与另一股气息相冲，二者相互厮杀，共同挣扎，这种痛苦，如万把尖刀于体内跃动，将自己生生撕裂一般，让他无法控制，太一玄清道因是初习，失去控制后便消散不见，而那万花功法却自行运转，与相抗衡，这才与那气息势均力敌。

如刀割蚁噬般的痛楚，却与昨日略有不同，张醒言并不知如何解决，只能像往常一般强忍痛楚，也不敢去控制体内气息，任其厮杀。他毕竟年少，心中却并无多少害怕。

而此时，他却不知为何想起了那红衣少女紫菀，然后又想起了司徒云和司徒维，心中却是一痛，如此胡思乱想，分散了心神，却也不似方才那么痛楚。

也不知是何时，痛楚消失，半梦半醒之间，张醒言突然想到，此间状况是否是为中毒现象，而下毒者，会不会是那个红衣少女，他心中越想越有可能。不知何时，他沉沉睡去，两天的痛楚，虚耗了他太多体力。

似乎刚刚睡着，鸡鸣之声便已响起，张醒言感觉全身极度无力，头亦微痛，但也不得不起身，开始了无奈的一天。晚间所想，他只当成一梦而已。

清晨，依然是演习剑法，磨砺心性，只是今天明衍总是感觉心神不宁，也未曾教授新的内容，只是令众弟子将昨日所习认真演练。毕竟晨演所习内容并不非常重要。

明衍暗自思索，纵然已知无缘，二人并不同命，与其看着对方渐渐老去，不如现在就将其斩断，也免了那时的悲苦。只是苦恋数年，又怎是说放开就放得开，

张醒言自是不知这些，此时他手脚无力，四肢酸痛，精神萎靡，能跟上他人的剑舞已是勉强，至于姿势是否到位，力度是否准确，却是全无注意，就算他想，也是有心无力。

明衍抛开心中杂念，回看场中弟子，众弟子基本上都非常用功，剑法也算是到位，即便是新入弟子，也是有样模样。

不过此中，总有一些不和谐因素，昨日那迟到弟子，今日虽未迟到，但看他如此模样，山下老妪都比他有力。明衍越看越气，只是剑道练习却需一气呵成，中途不可有所停顿，明衍不忍再看，闭目强压下心中所想，转首望向茫茫云海。

晨习结束，张醒言感觉自己似乎踩于云端，棉棉而不着力，思维虽然清晰，但头部的痛楚却越发明显，他此时只想回去休息一下，以缓解这种状况，只是他还未走出多远，便听到传功师兄之言。

“张师弟，请等一下。”明衍道，他见其它弟子都已走远，而张醒言却还在此处，只见他脚步虚浮，绵绵无力，双眼微肿。微微发黑。

“明衍师兄，有何事。”张醒言只好强打精神回应道。

“师弟气色不好，不知是否有事。”明衍道，他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合，不向坏处去想，希望那只是自己多心。

“昨日头有些痛，并未休息好，想是还未习惯山中环境。”张醒言答道。

“师弟年纪尚轻，当是注意身体才是，否则以后定是后患无穷。”明衍道，

“谢谢师兄，师弟自是省得。”张醒言说道，同时用拇指轻揉双眼两侧，以减轻痛楚。

“咽，那就好，师弟初来，还是让师兄看下吧。”明衍虽有些不愿，但教习这些弟子却是自己职责，自当作好。并且昨日之事，他也感觉可能是自己误判。

明衍抓其手腕切之，起时还好，但越至后边他脸色越是难看，今日之症，更甚于昨日，且脉像也说明自己并未误判，明衍将其甩开，双手握拳，许久才松开。

张醒言本就弱小，况且二晚之事虚耗了太多体力，明衍一甩，便让他摔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爬起来，他心下更气，只是形式人强，他只能暗暗记下。

明衍见他左腕系一根红色丝线，心下更怪，加之想起昨日所失之信，心下来气，却又感觉那红线变幻，竟似幻成自己所恋之人，而此时她身着嫁衣正与他人成亲，明衍心中更乱，却也并不发作，强压下来，只是冷冷哼了一声，便自行离去。

张醒言冷冷的看着他离去，二晚之事，他虽不便讲出，但也是一肚子火气。今日之事，他只能先行记下来，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张醒言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去休息。

午后，经过休息的张醒言感觉好了许多，虽然仍有些头晕，想也是睡眠不足之故，碍不了事。虽然依然无力，却也是早中餐未食之故。从表面上却是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大师兄。”张醒言道，却是他起身后无事可做，正准备练功时，却见大师兄宋明悟独自进来，此时他脸色似乎也并不好，不知是否与这二日之事有关。

“师弟，这两日可否用功演练剑法，修功道法。”宋明悟坐下来问道。他见到张醒言的样子，脸色却是微微好了一些。

果然是为这二日之事而来，看来那传功师兄已将此事告诉了师长，张醒言心中想道，于是开口说道“师弟是自用心修习，不敢怠慢。”

“真是如此。”宋明悟反问道，声音也开始有些冷“可我怎么听说你第一天便迟到，第二天虽未迟到，却极不用心。”

“我没有。”张醒言道，他并未自称师弟，而是称我，却是非常不礼貌的，可见他对此事也是耿耿于怀。

“那到底为何如此。若只是这两件事，又怎会被罚去武溪洞思过三月。”宋明悟气道，师父弟子不多，若此事是真，他这个大师兄也会受罚。

“想是尚未习惯山中环境，以至没有休息好，这两日头有些痛。”张醒言将早上说词再说了一遍。

“这样，可能是山道之上，心神受了些影响。过几日自当无事，让我看下吧。”宋明悟道，他拿过刘勉右手，为张醒言切脉。

“师弟却是休息不足，加之感染风寒，只是不能成为晨习迟到理由，所以还是要罚的，只是三月太久，不利于修行，且武溪洞也不是你能去的地方，过会我再去说说。”宋明悟道，脸色好了许多。

原来此时距昨日之事较久，加之方才的休息，张醒言已回过些气来，是以脉像早是不同，故而结论是不同。而明衍认为此时难以启齿，是以并未告诉宋明悟。

“谢谢师兄。”张醒言道，虽然对处罚有些意见，但相对而言，大师兄待自己却还是不错的。

“你先休息一下，过会我让人送些吃的过来。”宋明悟道，说完，起身欲走。

“今早似乎并未见到吴师弟，不知他怎么了。”张醒言问道，自晚间直至现在，都不见吴徽芝身影。

“他和师父离开几日。”宋明悟声音已在门口。

张醒言送他离开，也是无心练功，于是合衣躺下。只是此时并非休息之时，他虽有睡着，也只是似梦似醒而已。

不知何时，门外响起了谈话之声，张醒言起来，却是三位师兄来到这里。

“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你们怎么来了。”张醒言摇摇头，抛开刚醒之时那心中短暂的迷茫，对三人道。

“听说师弟被罚至武溪洞思过，我们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说话的是二师兄赵明德，此时他拉着张醒言的手，脸上微有怒意，赵明德很少与人生气，显然此时也是气极。

“没什么，一件小事而已。”张醒言道，他所指小事，却是自己的病痛。

“小事，师弟真是。”三师兄汤明镜将手中食物放在几上，坐下来道。

“没什么，真得是小事一件。”张醒言道，他怕对方问起，自己却不能如实相告。

“那好吧，小事就小事，师弟才入门两天，就要去武溪洞思过。不知道那个明衍是何居心。”四师兄林明性（林广青）说道，只见他微微皱眉，显然对这种处罚非常不赞同。

“没事的，大师兄已去找明衍交涉。相信很快会回来了。”三师兄汤明镜道，同时取出几个抄本，放到桌上。

“这是……”张醒言看着这四本字迹不同的抄本问道，他在师徒府上呆过，自是知道书籍的重要和珍贵，纸张较贵且脆而易损，又极易爱潮，保存实为不易，凡是自家藏书，莫不是好好的收着，又怎会如此送人。

“这是一些新入门比较有用的东西，或许对你有用。是我几人多年前抄录，现在基本无用，正好送你。”二师兄赵明德道，同时将微微有些皱的扉页压平，显然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难以割舍。

“这怎么行。师弟怎可收此厚礼。”张醒言道。

“你就拿着吧，那里不比此处。罡风极烈，也不会有人教授与你，这期间你只能按书上所写独自修习了。”四师兄林明性道，显然，他对送书之事还存在些芥蒂，毕竟是自己多年心血，若非此次之事，他也不会送出。

“师弟你怎可这样说话的。”二师兄赵明德瞪了一眼林明性，回头对刘勉道，“虽然你不用在那里呆多久，但还是拿着吧，这些对新入弟子有用，但对我们来说，意义却已不大。”

“那就谢谢各位师兄了。”张醒言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将这些书收了起来。若自己再作推辞，便是自己不对了。

“师弟，武溪洞所在虽是不高，甚至比朝阳峰还要低上一些，但它地质奇特，常年罡风极烈，若是修为不到，长期于风中极易伤了身体，你到底如何得罪了明衍，才让你到那里去思过的。”二师兄赵明德柔声问道，眼中的担忧却是真实而浓郁的。

“那里很危险吗。”张醒言听到此言，却是有些怕了，毕竟若是赶走他倒也好说，但将自己丢到山峰中去，却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危险倒是没有，但那里只有筑基成功的弟子才会到那里思过，师弟修为却是差了些。”三师兄汤明镜道。

“这样啊，可是我也不知自己哪里错了。”张醒言道，他也希望几位师兄能帮他一帮。

“希望师父带五师弟早点回来，否则明衍那里，无人可说得上话。”四师兄林明性道。

“师弟你且记得，洞内若有功法，你要记下来，但万不可轻易习之，你修为不到。”二师兄赵明德郑重的说道，双眼望着张醒言，等他回答。

“嗯，师弟会的。”张醒言点头道。

“其它用度，我几人会定期为你送去，但你要记得不要多吹山风，对你极为不利。”赵明德吩咐道。

“哦还有，山下到处是万丈玄冰，本门曾派人查过，但无人可以下到其底，你一定要小心，若是不甚跌落，是无人可救的。”三师兄补充道。

“嗯。”张醒言道。

“好了，不要搞得像再也见不到了一般，过几天师弟便会回来了。”四师兄林明性笑道，但其中深意，张醒言却是不知。

“我们明日再来带你过武溪洞。”说完，二师兄赵明德便拉着几人匆匆离开。留下独自奇怪的张醒言。

送几人离去，张醒言将几人送的书拿出来一看，却是一些修行心得，还有御剑之术和一些非常基础有道术，只是张醒言此时的修为过低，自是无法用得，他心下奇怪，暗道自己便是再苦修三月，也依然用不到这些。

储物袋虽小，但可装的东西却是不算太少，张醒言想到要于山洞中也不知要过多久，便准备了许多东西，甚至蒲团等物都有准备，晚间，他又去膳堂，准备了许多干粮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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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武溪洞外凌厉风

傍晚，太一宫，朝阳峰，观天台上。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山风凌厉，云海金浪，好一个人间仙境。

“明衍师兄，我与你讲了如此之久，难道你一点都不知有错吗。”明悟历声问道，却是关于张醒言之事。

“我说过，此事我自有分寸。”那传功弟子明衍说道，声音似乎极为平淡，但任谁都可以听出其压抑的怒气。

“你的分寸，就是让新入门弟子去武溪洞。”宋明悟气道，师父不在，这些事都得由他处理。

“他消极怠慢，态度极其恶劣，自当受到惩罚。且武溪洞中有众多先贤留书，他若能细细参悟，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明衍冷冷的说道。

“你自是知道武溪洞之事，又怎能让他去那里。”宋明悟道。

“够了，太一宫门规，新入弟子由传功弟子全权处理，就算独孤师叔来了，也是如此。”明衍甩手道。他转过身去，不再看明悟，同时压下自己怒气。

“你现在又有何处像个传功大弟子。”明悟道。

“像与不像，由不得你来评论。”明衍的涵养，却是比宋明悟要高上一些。

明悟冷哼一声，却也无法与之反驳，只好转身恨恨离开，等待师父回来，再作计较。

实际上，新入弟子三年内，除去不能恶意致人伤残死亡外，如何处罚都是传功弟子之事，因为三年内，新入弟子还不完全算是太一宫弟子。

“像他这样的弟子，死掉反而干净，免的失了太一身份。”见对方行远，明衍轻道，之后又转首望向山下，却也不知想些什么。

都城，建康，一间偏僻的小院之中。

红衣少女面带微笑，看着自己画的像，许久，才自言道，“那小子，不知过得可好，记得七日内不要练功哦，不然会很痛苦的。”

她玉指轻轻点一下画中人的头部，不久，脸上随即转为失落，道，“也不知他们会不会误解你，认为你生活不检点呢。他们会不会罚你，把你关起来。可我也没有办法了，那伤害太深了，我费了好大气力才治好它，且又要瞒过太一宫，实在不易。”

这红衣少女，便是与司徒云同至建康的紫菀。

“小姐，香汤已备好了，是否要现在沐浴。”一少女声音于门外问道。

“嗯进来。”紫菀低声道。

一年约十五六岁，样貌颇为清秀的少女进入室中，她手中托一木盘，盘中置有几个精致瓷瓶。少女来到桌前，将木盘放到桌上，道，“小姐，您的药剂。”

“嗯，放下吧。”紫菀淡淡的答道，却无任何起身的意思。

“小姐，您画的罗刹王真像。”侍女见到紫菀之画，赞道。

紫菀本来略带愁伤的笑容僵在那里，过了一小会，恨声道，“自己去找五龙洞领罚。”

“小姐饶命啊，小姐，婢子再也不敢了，小姐，放过婢子吧。”那少女听后，脸上顿无血色，跪地哭求道。

紫菀却也不理她，也不知想些什么。

那婢女想上去拉紫菀的衣角，却又不敢，只在边上磕头求饶。

“妹妹，发生什么事了。”另一少女进来道，那女子十五六岁，一身粉红衣衫，正是刚到建康不久的司徒云。她进屋之后，见侍女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额头见血，于是道，“你先下去吧，找人包一下，不然会有伤疤。”

那侍女自是不敢擅自离开，依然跪求紫菀。

“还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要我请你出去。”紫菀对婢女说道。

那侍女才如获大赦，退出这里。

“一件小事，妹妹何必生这么大的气，伤了身子。”司徒云微微笑道，只是笑容中却多是苦涩，虽然一路都是紫菀安排，紫菀心中也把自己当成姐姐的，但二人的关系却是极为奇怪。

司徒云走近观之，却见紫菀正看着那幅画像，那侍女不知所画何人，但司徒云又怎会猜不出一二，于是道，“妹妹不要想了，勉弟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

“对不起，姐姐，我还没有得到消息。”紫菀想了一会道，她将那画儿揉成团，丢掉。

“相信父亲不会有事的，历朝历代，新得天下者为快速安定，一般不会滥杀无辜。”司徒云道，说是安慰紫菀，倒不如说是安慰自己。她虽想催促一下，但对方本来就小，再者她也已尽力，是以自己虽然焦急，也是无可奈何。

“嗯，我先去沐浴了。”紫菀道，她不知如何面对，一方面司徒云是那人的姐姐，总是要帮助一下的，另一方面她自己却不能这样做。

“你去吧。”司徒云道，对她微微一笑，不过笑容依然是非常勉强，她现在想哭，但又不能，作为姐姐，是不可以在弟弟妹妹面前哭的。

况且紫菀并不简单，又有谁家能在这么多州县都设有别院，而且都是非常不起眼的地方，装饰却是非常奢华。

紫菀自己将那些药粉带走，全部洒入香汤之中，药粉发出微微刺鼻的气味，紫菀却不能嗅到，不久，药粉在水出化成泡沫，翻腾不断，最后消失不见，散出非常淡的清香。

紫菀褪去衣衫，咬牙进入水中，那水对她来说，却似滚汤沸油一般，每浸入一点，都要付出莫大的勇气，直到全部浸入后，她已是全身见汗，却不是因为水温过高，而是来自于那药粉的刺激。许久，药性渐淡，痛楚才渐渐消失，她已是嘴唇全白，全身微颤，她努力的举起右臂，看着上边的伤痕，恨声说道：“南宫尹，你最后藏好，在你的龟壳中莫要出来，别让我发现，否则定要让你碎尸万断。”

她边洗边恨声骂道，到最后，却嘤嘤的哭了起来，此药汤非一般人所能承受，是以无人在侧服侍，也无人知道平时极强势的紫菀，却也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帮司徒云是否真心，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可以从司徒云那里得到一点点关怀和温暖，这是在她记忆中从未有过的感受，有些熟悉，有些依赖，是以她也很喜欢让司徒云呆在自己身边。

太一宫，朝阳峰。

晚上，张醒言并未练功，是以睡得极早，只是不知为何，晚上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直到很晚才真正的睡去。

次晨，梦中之事多已忘却，只记得似有一白衣女子，至于其它，却是全无印象。

张醒言摇摇头，将这些想法抛开，梦中之事又怎能当得了真。

晚些时间，几位师兄一同来到这里，自是为了武溪洞之事。

太一宫武溪洞，位于朝阳峰之北，武溪峰之阳，是武溪峰南壁的一个天然岩洞，此洞于山壁之上，无路可行，幽静异常，故被太一当作思过之地。

二峰相离不远，形成一极深裂谷，名曰悬天涧，其东西走向，深不可测，其下阴寒无比，非凡人所能承受。东海而来的微弱海风，在这个峡谷中聚集，变的异常猛烈，是以武溪洞外常年罡风凌厉，寸草不生，洞内却别有洞天，倒也方便思过之人的生活起居。

武溪洞外，巨大的岩石突出，形成了一个不大平台，一般人于此站立都是困难，张醒言自是不敢在洞外多呆，藏身于避风之处，也只有仍在生气的大师兄，还可以稳立于风中，看来他的修为也颇为不俗。

“六师弟，你且先在这里呆一些时日，待师父回来后，再想法让你早点出来。”二师兄赵明德道，同时把自己准备的一些干粮放下。

“师弟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在这里呆太久的。”由于昨日之事，大师兄宋明悟仍有余气未消。

“嗯。张醒言答道，将二师兄准备的东西收好，然后细细打量了一下洞中，倒也颇为宽敞，洞中甚至有一处暗泉，清澈异常。此处虽为山南，却被朝阳峰长期遮挡，不见阳光，比外界要阴凉许多。

“倒也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张醒言笑道。

“算了，你以后会知道其中道理的。”听到张醒言之语，二人不知道应该怎样去说了，准备好的安慰之语，都无法用上。

“既然如此，你就在此好好参悟道法，我二人会不定期来看你的。”二师兄赵明德说完，欲与大师兄宋明悟一起离开。

“师弟你先去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交待一番。”宋明悟看了看赵明德，道。

“好，寻我先走了。”赵明德抱拳一礼，御剑独自离开。

“师兄有何吩咐。”张醒言问道。

宋明悟见二师弟走远，取出几张绢绵，交到张醒言手中，郑重的言道：“这些先给你，但你一定要记住，你若修为不到，不可以随便练之。”

“嗯，好，谢谢师兄。”张醒言虽然不知为何现在将此物交于自己，但依然将他收了起来。

大师兄看了看张醒言，微微一叹，便离开这里，留下独自奇怪的张醒言。

张醒言行至洞口，却见对面观天台上，三四师兄向自己招手，张醒言理解其意，回应后，远离洞口。

那二人本想送张醒至此，却是修为不到，门规不许，只好作罢。

洞中并无任何陈设，只是石壁之上，多有一些刻画，应当是前人所留，有文字，也有奇怪图画，张醒言略略看过，基本上不懂其中含义，也便作罢。洞中清幽，无草无木，无虫无鸟，却也无趣之级。

“武溪洞啊，武溪洞，你于绝壁之上，自成一界，山下死地，飞鸟不渡，如果师兄不来管我，也不知会不会困死这里，也不知有没有前人被困死在这里。”张醒言想到此处，不禁感觉毛发皆竖，不过又道，“刘勉啊刘勉，又何必吓唬自己，师兄说来此地之人，都是有飞天遁地之能，像三师兄四师兄都不能来这里，也许你便是第一个到这里的未筑基弟子。”

时间已近午时，张醒言随意的吃了点干粮，喝了些泉水，干粮自不便说，于此思过，不饿肚子已是好事，又何来太多要求，倒是那泉水清冽甘甜，倒是好喝，只是太过阴寒，多喝并未好事。

张醒言坐在青石上，听着洞外风声，独自寻思：“这太一倒也有趣，男子二十行“结发加冠”之礼，以示**，方才取字。女子则在十六时行“结发加筓”之礼以示待嫁，才可取字。这太一却是入门之时，便行取字，全不顾及周礼大义。”

却是不知，道家视儒家之礼为无物，又怎会守之。

张醒言从储物袋中取出蒲团放好，盘膝坐下。临行之前，他将一些认为有用的东方都放到袋中，此时正好用得，山石阴冷，不可长时间直接坐于石上，这他自是明白的。

此时并不急于行气练功，仍思道：“吴师兄取字明光，意为，刚中正，光明也。而我取字为明渊，明渊则是祈求上天，望能成功。但明光却已有成，一个肯定，一个祈求，怪不得如此。”

想到此处，他神色微微黯然：“师父并不待见于我，他断定吴师兄日后会修有所成，对我却是向上苍祈求，这二者之间，差了却不只一点两点，既是如此，又何必留我下来。”

看着左腕上的红线，也不知红衣少女什么时候系在自己手上，事后他发现时，也未取下。不知那红衣少女是何身份，那个张醒言的荐信是从何处取得，但看师父对自己的态度，不喜却依然收下这个弟子，也不知是不是和这信有关，这假名，也不知要用到还时才算。

毕竟是少年心性，这种失落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心中的信心所替代，全然忘记自己在修炼万花法诀及太一功法的艰难和经历的痛苦。

他面西而拜，言道，“爹，娘，你们可好，孩儿不知家在何方，也不知如何回得了家，但求爹娘不要担心，孩儿过得很好，孩儿定将努力修习道法，超过门下其他人，为您二老争光。”

但他却是不知，不但他父母双亲，就连村中之人也都早已不在人世，且连轮回都无法再入。只有那个被怪人带走的刘灵玉，也不知何时可以见到。

他闭目轻道：

秋水雾迷别时暮。代传祝词十句。相离数载，叹千千路。也轻狂，终为怨，不回顾。冬去春来到，望春驻。行曲无由错，任谁数。

几度除夕，不聚双亲怒。旧裳轻溥，岭南寒处，雪无至。未足惧，潇潇雨，怎无趣。长路结灯处，红绿树。优是春归处，不由妒。（《迷神引－忘春归》）

这是他当年在司徒府时，最后一个新年所作，因初习之，是以平仄多有不对，但用来形容此时心情，却是非常恰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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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寒风孤月难将息

云海茫茫，分不清天与海的界限，向东望去，上下均是一片墨兰。.然而环绕仙山的云海，却在悬天涧中被海风驱散。

太一宫，朝阳峰，观天台上。

“大师兄，缘何如此。”林明性言道，他轻扶观天台石栏，微带怒容的看自己的大师兄，显然对此事安排极为不满。

“师弟此言何意。”宋明悟道，只见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情，然后才转过身来对着自己的师弟。他虽知其因，但毕竟多为猜测，自是不能讲出，尤其是对自幼非常聪明的四师弟。

“师兄又何必再问，小师弟虽然还未真正入得我门，但终是与你我同脉。明衍师兄如此处理，其间定是大有问题。”林明性言道，他转身望向不远处的武溪洞，不再看自己的师兄。

“有些事情，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凡世总非你我所能左右，自是等师父回来再作定论。”宋明悟温言道。此间罡风凌厉，也不知他受不受得了。

“那么，你是承认了，究竟是何事。为何师父出去，却要带上刚入门的五师弟。”林明性面露喜色，伸手想去抓宋明悟，最后还是没有行动。

然而这些毕竟落在大师兄眼中。

“师弟，你修为还是不够，这点小事，竟能影响你的心情，对修道却是不利的。”宋明悟言道。同时皱了皱眉，明显他并不是第一次提醒。

“是，师弟知错了。”林明性说道，但从他眼中，却看不出多少诚意，显然，他并没有多少要改进的意思。

“此事可能会有魔道有关。”宋明悟最后还是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眼中自是透出深深的担忧。

“可是正道虽然不昌，但魔道也有数百年也不现其踪，这与二位师弟有什么关系。”林明性奇道。

“这个，师兄却也并不知晓，但此事万不可随意乱传，你记清楚了，现在还只是一个猜想。”宋明悟郑重言道。

“这其中厉害，师弟自是省得。”林明性道，只是他如何也想不通那吴徽芝和张醒言与那传说中的魔教有何关系。

“至于六师弟，让他在那里呆些时日，也未必不是好事。毕竟第一天便迟到，在太一宫也是非常少见的。”宋明悟言道，也是怕他再问下去。

“这世间多难多灾，也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平定。”林明性也不再谈论此事，却是感叹起世道纷乱，民不聊生起来。

“一切皆是定数，非你我所能左右。”宋明悟叹道，谈到这乱世，他心中自是异常沉重，接着说道，“但人力竟是有穷尽之时，这天道怎得如此无情。”后一句却是非常小声，林明性自是并未听到。

林明性向前一步，似要争执些什么，但很快便退了回来，双手双叠，向宋明悟行礼，就离开观天台而去。

观天台上，仅余下宋明悟一人，也不知想些什么。最终，却只换来一声叹息。心中暗道，“毕竟是华夏自不珍惜，换得如此结果，又能怨何，只是，众生何辜，苍天缘何如此降下这般诸多灾难。”当然，这种想法却万不能为他人知道的。

宋明悟步行离开，口中依然念道：

天不佑我，华夏大伤，十灾并起，饿殍遍野，千里荒赤，万姓荼毒，诸贼蜂起，血流成壑，骸积如山，衣冠顿丧。

诸夷乘乱，千里入寇，陈兵肆虐，铁骑所践，风云变色，草木含悲！四海有倒悬之急，山河有倾覆之怨，社稷有顿丧之憾。

中原危矣！华夏危矣！……

夜安详而静谧，太一宫也渐渐的睡去，然而，身处武溪洞中的张醒言，却无法感受到这种温馨，此时的他，终于明白众师兄为何对他如此关注，也明白为何只有筑基后，才会接受这种惩罚，此处实在太古怪了。

且说这武溪洞洞内，仅有数道裂痕，张醒言白日查看时，见洞外罡风并无法吹进此处，自是以为此洞一边开口，也并未太过再意，然而此时的情况，却是推翻这种假设。此时，却是洞内起风，向外吹去，风虽不及洞外凌厉，但却更加阴寒，湿气更重。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太为难过，然而重要的是，不知为何那四周无数细小裂缝之中，开始透出极冷寒气，洞中山石竟也变得异常寒冷。

外间本是夏季，而此处却变得更甚于严冬。此间情况，外人并不知晓，那几位师兄也仅是知道此处不可轻至，但究竟为何却是不知。

此时，张醒言正处在修炼的虚无状态，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有些迟钝。寒意噬骨，张醒言自是调动体内的宜华经来抵挡一二，此时却有一股极阴之气，从地面而来，向上侵去，张醒言警觉，运行体内微弱的宜华经气息，向下压去，意图将其避出体外。

这种做法并无任何问题，对于未筑基的弟子而言，虽然无法完全抵御，但最多也不过是受些伤害而已，并不会危及生命，至于筑基成功的弟子，还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增强修为。

洞内有许多弟子的修炼心得，也可供后人参悟，然而若是弟子越阶修习，反而危险，是以弟子只有筑基成功后，才会到此思过，这更是严禁一般弟子进入此地的原因。当然，此处悬空，未筑基弟子根本无法到达此处。

张醒言被罚至此思过，虽然是因为传功弟子之故，却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否则太一长者又怎会容许传功弟子如此胡来。这也是宋明悟开始还前去质问，但很快便默认这种惩罚的原因，毕竟年纪较长，见识较多，结合种种现象，他也猜到了几分。

但张醒言却似乎忘记了前两日之事，在这种情况下，运功抵御更是与找死无异，数道气息在下腹交汇之时，却在腹部遇见了另一种气息，便是那让张醒言极度痛苦的气息，三者相互厮杀，其痛苦更甚于前两日。张醒言更是眉发结霜，全身发青，也不知何时起，便以全无知觉。

而在建康，那紫菀所在的院子里，司徒云所受的痛苦这次终于引起了紫菀的注意，司徒云的痛苦，她自是可以控制，但紫菀心中的担忧，又能向谁诉说。这种痛苦的原因，也许只有她一人知道而已。

太一宫不远处，山林之中，一个小院之内。云雾遮蔽了星光，此处，无一丝光明。

“莫要忘记我们的大事。”一男子声音道，其音悠远，似寒非寒，似暖非暖，不杂一丝烟火之气，更不似凡人。他睁开双眼，透出惨绿光芒。

“嗯，我的事，你休要多管。”一女子声音道，其音侬儒好听，如玉珠坠盘，清脆悦耳。只是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更多几分冰冷之气。让人难以接受。她距离男子并不太远，至多也仅一墙之隔而已。

“你一向冷静，为何此次却如此不耐，那明显是一个陷阱，你又何必以身试险。”男子依然不带一丝感情，平平淡淡的说道。

“雕虫小技，也值我去关注。”女子道，“相约之事，我自是不忘，但你也不要忘记，这里谁说了算。”她语气依然冰冷，她此时似已起身欲出，只是此间极为暗淡，却是无法看清一二。

“有时真无法看透，你想要做些什么。”男子虽然如此讲道，但还是与她一起起身，那道竹墙，对二人来说，有或无却是一样的结果。

“要么引开那些苍蝇，要么留在此处。何需多言。”话未说完，女子身形化为一阵淡金色轻烟，向外飘去，也不理会那个所谓的同伴，速度却是极快。

那男子也不再多言，身形身为黑雾，同向太一宫飘去，其速虽快，却依然慢了女子不止一点。

女子金青之色，似非傍门左道，却也不知为何要与这微显邪气的男子共行，或者，二人有何不可告人之秘密。

坐忘峰离武溪洞并非太远，一侧殿之中。数排红烛将殿中照的通明，七道人围坐一圈。六男一女，张醒言若是在此，定可认出，七位正是日入门那日所见的长老。

几人坐镇此地，正是欲以张醒言为饵，引那妖孽现身，那妖孽盘桓在太一宫附近，不知欲意何为，太一宫数次查探，都无功而返。

至于武溪洞内之事，他们自是不知，否则太一宫作为名门正派，却无理由让一个新入弟子范险。

“掌门师兄，你也感觉到了吗。”那唯一的女道人睁开眼说道。他正是主掌太一宫凝仙居的司正，乾元真人，而凝仙居也是太一宫所录女弟子所在。

“走吧，看来我们所计无错。东海之畔，只是却比我等所想的厉害很多。”老者睁开双眼道，他正是太一宫掌门之人，乾明真人，他本面门而坐，此时起身，面色颇显凝重。

“无论如何，今晚也不能让此妖孽逃脱。”凝仙居司正，乾元真人道，说完，她便率先向门外而去。

几人相视一眼，共向外而去。

东海之上，星月无光，七道青光划过天空。

半个时辰之后，武溪洞内。

此时的张醒言，全身发青，四肢冰冷，他体内的气息也不再互相争斗，而是相互合作，勉强压制住地面寒气，避免其攻入心脏，然地气势强，数者相合，也仅能让他存口气而已，能支持多久，无人知晓。

东海之上，风高浪急，仅能听见浪花相互拍击之声，而这些，并不能对修道有成之人造成多大影响。七道青光于上空盘桓，久未离去。

七人放开神识，细细查之，海面之上并无异动，几人一无所获。

“师兄，怎会无人的，难道有错。”一老者道，只见他华发童颜，却也不知年岁，正是太一宫乾宣道人，能出现于此地，他在太一宫地位自是不低。

“糟糕，武溪洞外禁制有变，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快回去。”掌门乾明真人说道。说完，他快速向太一宫方向御剑而去。太一宫虽有大阵护山，但今次敌势不明，而今几人一起离山，若山中有所变，却无一长者镇守。

几人来时，怕打草惊蛇，是以用了半个时辰，但回去时却因心急之故，速度自是快了许多，但也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

太一宫，武溪洞，洞外虽然有强大的禁制，但这一切对于神秘的白衣女子来说，有或无并无太大区别，只是现今她所剩法力极少，是以无意间还是引动了一些禁制，造成了细微的变化，所以才被对方发现

女子非常轻松的避过了洞外的禁制，进入洞中。洞中本有生火，但是张醒言昏迷已久，加之罡风凌厉，无人照看，自是早就熄了。

那女子抓起张醒言之手，为其切脉。不久后，才道“世人怎会如此愚蠢，本来如此简单的事，却搞得如此复杂。”

其声清脆优雅，正是那山下竹屋中的白衣女子，她微微思索后，从怀中取出一物，藏在张醒言衣中，幽幽一叹，接着道，“找了许久，但找到又能如何。看来那日之簪，却也是送错了人。若是以前，我还能帮到你，只是此时却也无能为力，还好她也并无恶意，反而似是有意帮你，不过手法太过拙劣，所以你也只能忍着点，终究会好的。”

似乎感觉到外人接近，女子取出一帕，运指如飞，也不知写了些什么，女子将其放好，准备离去时，又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它留下。右手纤指在张醒言心口一点，一道金色的暗芒进入其体中，消失不见，张醒言脸色更加黑青，体内气息也停止了抵抗，地脉寒气向他的心脉攻去。

“没用的东西，这么快就放他们回来。”女子冷冷道，然后依然化为一道烟雾，向远处遁去，转瞬便消失于茫茫云海之中，其速之快，远非太一宫七人所能比拟。

天色灰暗，那女子所化金光极淡，不及来时浓郁，其间似隐隐有些脉动，个中原因，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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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太一玄清入门难

武溪洞中，暗香隐隐，令人微感眩晕，几人微微皱眉，此香虽然无毒，但来人如此做法，显是示威之意。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若非阵法示警，有没有人来过此处，几人都无法确定，至于追其所踪，更是不可能之事。也不知来人是如何隐匿身形，竟是无一人可以感受到她的所在。

张醒言的情况，自是已被几人发现，几人也是微微心惊，不禁怀疑自己所猜是否有误。张醒言体内气息被封，又被地表寒气所伤，若非几人赶回及时，他定是性命难保。

以几人高深的修为，解决此问题自是毫不费力，只将寒气压下，张醒言很快便转危为安。

“幸而我们转回及时，并无损失。”凝仙居乾元真人道，她望向洞外，似想找到来犯之人，但七人合力都无所得，她又能如何。

“看来我们此次终是错了，不当以此子为饵，却是有违天道。”太一宫掌门之人乾明真人叹道。

“幸而并无损伤，师兄不要挂怀。若非如此，又怎可证明此子清白。”乾宣道人道，他是太一宫朝阳峰司旗，名义上朝阳峰都要受他节制，而太一宫大部分弟子均居于朝阳峰之上，所以在职务上，他实际上仅次掌教。

再说那乾元真人听完后，想了一想，皱眉道“不然，此事还当谨慎，否则为何如此凑巧。”她所指便是几人到此处时，张醒言正处在生死之际。

“师妹是指那人封了此子心脉，仅是为了隐人耳目？若是如此，那对方能把握得如此精准，当真可怕，其修为至少要达到离合期才行。”乾宣道人道。

“此事不大可能，但我等还要做好准备才是。”乾明真人道，看了看已无问题的张醒言，却是没有说话。

“此子是要带回朝阳峰，还是继续试探。”说话的是乾德道人，他虽与前三人平辈，但于教中并无供职，所以像另三人一样，多不接话。

“此子本有犯错，自当受罚，既然定下，自是不可出尔反尔，明衍自是有错，此事了结后再作计较。”乾明真人伸手阻止了几人谈论，接着道。“方才我已在他体内留下一道气息，可保其不伤，只是吃些苦而已。”

见此，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便已散去，毕竟事物凡多，也不可于此虚耗太多。

那女子竟是何人，她在张醒言身上做的手脚，太一宫七人都毫无察觉，只能以猜测渡之，是福是祸，实难分解。

山下，清风吹过，荡起一阵阵花香，伴着雾气散向远方，最后消失不现。偶尔几声虫呜，却也无法打破这夜的寂静。

长夜漫漫，朝阳何现，个中含义虫儿岂能知道。

天黑之极，看不见人影，却可以听到淡淡的交谈之声。

“你是何意。”在避开了太一宫的查探后，女子回到相约之地，对男子淡淡的问道道，虽是质问，但却像是耳语般轻盈。

黑暗之中，她依然只是一个白影。另人无法感知她的存在，她若是不出声，对面之人也许都无法发现她。

“他们人多势重，我还未恢复，自是不能与之硬碰。况且，你似乎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大事未成，怎能于此太过费力。”男子答道，依然是毫无感情的声音，但若细细听之，却依然可以听出其底气不足，只是那女子并不计较这许多。

“鼠目寸光。”女子轻道一声，再未多言，也不知心中在算计着什么。

“时光流转，早已物是人非，你又何必执着，如此沉不住气，终会坏了大事。”男子虽然心中微惧，但在语气上，却一点也不会让步。

“我的错，我自会承担，不用你费心。”女子轻道，声音显出些许虚弱来，但语气却是依然冰冷。

而此时，女子右手将铜镜握紧，心中却在算计对方对自己了解多少，是否要让他回归于虚无。最后她还是没有动手。男子却是不知，他这句话，竟然让女子第一次起了杀机。

“你竟然受伤了，不对，你如此自损元气，又是何苦。”男子听到女子声中虚弱，于是出言道，语气依然是淡淡的，听不出一点变动，在这方面，他与这女子倒是极为相似。

“我自有分寸，不会误了相约之事。”女子声音更显虚弱，但在气势上，却依然没有一点退让。

也不知是何事，让二人聚集在一起，共同谋事。

男子听完，也不与之多谈，潜心修炼。虽然对她不满，但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所有事情几乎都是出自这女子的安排。

次日，阴云闭日，不见阳光，朝阳峰笼罩在潮湿的气息之中，衣服都似乎能拧出水来，海风轻袭，入鼻是一股淡淡的咸味，海天一色，让人有种不自禁的，想要被它纳入胸怀的感觉。

昨日之事，对于张醒言来说，就像是一场梦幻一般，甚至都分不清是梦是真。晚间地面似乎极为寒冷，如万年寒冰一般，可现在，也仅仅是有点凉意而已，至于印象中进入洞中的罡风，此时也只是在洞外肆虐，一点也不会进入洞中。他毕竟年少，想不通也不再去想。

开始了新的一天。

清晨醒来，自当整理衣裳，净面漱口，洞中皆为山石，不见泥土，张醒言席地而睡一宿，衣裳也未见沾尘，只将他拉平，对正便可。至于净面漱口，洞内泉水阴寒，张醒言只能略略将脸打湿，去去初醒残留的睡意而已，至于漱口，他试了一下，那水几乎可以把牙冻掉了，也不能太过认真。自己脸色微白，嘴角微青，但泉水中影像不真，他倒也没有太过注意。

洞中隐隐有香气溢出，似兰非兰，似梅非梅，张醒言感觉有些熟悉，深吸几口，然后闭目思之，却无法想出在何处闻到过。

他四处寻之，却发现香味来自于已身，张醒言从衣中取出一物，那物如**小指指骨一般，仅三段，似是碧玉，却更晶莹，似是水晶，却更温润，香味正是从此中散出。张醒言不知何时得到些物，但在自己衣中，想必是师长相赠，其间隐隐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他便将此物放于衣中，贴身收好，。

那女子夜间闭了张醒言自护心脉的气息，并且帮他瞒过了太一宫七人，修为自是非同小可，其时间把握之精准，今人难以相信，若错上一点，便会令张醒言寒气攻心而死。至于那被认为是示威的香气，实际上却是她用来掩饰玉骨发散出的香味而已。

玉骨散出极为微弱的温暖之意，正好抵消了洞内极弱的寒意，让张醒言微微得意，看来师门待自己还是不错的。除去今次面壁事件，在太一宫中，也没有什么不好之处了。

清晨之时，自当珍惜，但此时本应习武练剑，却因身处洞中而作罢，不是因为洞里空间太小，而是没有新意可言。

他随手拿起一颗石子，却发现石子赤红，较为松软，可当笔用，想起好久未摹写经文，便以石为笔，将太一宫瀑布之前，山壁之上所刻的道家经典《道德经》写于地上。

虽然长时间不写，却也不见手生，运笔行文，虽无法比上原文，但也有几分神韵于其中，写完后看之，不久便感觉微微眼花，而那些字似乎动了起来，只是张醒言无法理解其中含义，当他再定睛细看时，字还是那字，没有任何变化，另他大为奇怪。

几近午时，再也没有发现经文异常，不免让他有些失望，回首望之，却见大师兄踏剑而来，手提一竹盒，衣衫随风而舞，足显罡风凌厉。转眼之间，他已到了洞前，张醒言对他一揖，广袖遮面，宋明悟略略看了他一眼，见对方无事，心下微安，也就未作多想。明揖舞蹈却不能有任何表示。

进入洞中，宋明悟入眼看到的，自然是张醒言所写经文，宋明悟自是知道所写何物，于是问道：“师弟好笔法，小小年纪能有此造诣，自是不错，不知是所摹哪家。”

“年少时随意习得，也不知是哪家。”张醒言如此答道，因为他冒顶他人之名，不知对方了解多少，所以也不敢多淡。

“嗯，不错。”宋明悟看了看，也看不出什么，本来此经他已是倒背如流，也没有什么可以深究的。转向洞中，他再次看了看洞中之物，并无任何发现、除去一些前人所刻心得，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而这些心得，他自是早就记熟。

转眼再看张醒言，却见他将地上所写抹去。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小师弟脸色有些异常。

抓起对方左手，为其切脉，但除去入手微凉，其脉像平和，并无大碍，心下微安，于是问道，“师弟，昨晚可有什么异常之事发生。”

“没有什么事，只是睡的不大踏实而已。”张醒言见对方坐下，便也坐于他的对面道。初始时，他想把晚上之事相告，但自己也感觉此事颇为荒唐，也就没有说出。

“没事便好，这一月时间，师弟还要小心才是，潜心修炼，此处对你该是有些好处。”宋明悟道，他年纪大上张醒言许多，故而张醒言表情变化，他自是看在眼中，也可猜到一二。

张醒言听他已将思过三月改为一月，也是颇为感激。

太一宫是忌讳谈论洞中之事的，所以见张醒言无事，他也不能多问。武溪洞晚间会被强大的禁制所隐，一般弟子更是不能近之。入洞弟子对晚间之事，又是避而不谈，所以宋明悟也是不得而知。

打开竹盒，里边是一些吃食，有五六道菜之多，竟然还有一道肉羹，太一宫清规，弟子多以素食为主，主要因为肉中杂气太多，会浊了内息，有了一些修为之后，更可避谷而不食。但对于少年弟子，却依然会定期提供一些肉食，主要是因为少年身体发育之时只食素有碍发育。

清晨未食，倒有些饿了，张醒言也不用客气，取而食之。宋明悟则独自于洞中观查，似想找到些什么，当然依然是一无所得。

“师弟，此间小心行事，一月之后，师兄自会来接你回去。”见此间无事，宋明悟也没有必要再呆下去，便独自离开。

原来清晨师父已经回来，宋明悟将此事说过后，却不知为何，师父对此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将三月改为一月，并让他常去看看而已，这让宋明悟心中大感奇怪，所以他才会在洞中想要找出异常来，结果可想而知。

且说师兄离去，张醒言将此处收拾好，开始打坐练功，依太一宫太一玄清道经文及大师兄所讲，开始修习练气期相对应的第一层第一重，便是引动天地灵气，纳入体内，将其炼化，这和万花宫的方法基本一样，但又有细微的区别，仅仅是在引气入体后，在体内的运行方式不同而已，最终还是殊途同归。

感悟天地灵气，这却是需要天分的，然他早在太一宫之时，就可以做到引气入体，这些自是不在话下，只是灵气在体内运行，却是非常奇怪，无论引入多少灵气，入体之后，便会越变越少，最后不足一个周天，便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张醒言并不气馁，继续练习，只是试了千百次，直至天色变暗，依然毫无所得，他也不再勉强。收功稍作休息。

在洞口风吹不到的地方，向外望去，却见那晚所见女子坐在观天台上，此时她一身淡青衣裳随风轻舞，飘飘似仙，此时她正顶风于观天台上，抚琴轻唱，只是洞外凌厉罡风，阻碍了歌声，让他什么也无法听到。

女子身形孤单，背对着他，于黄昏之中，颇显没落，令张醒言想起了不知在何处的司徒云，还有那个奇怪的红衣少女紫菀，不知二人身在何处，过得可好。

夏日之中，父亲也不知有没有回家，母亲能不能应付过来那几亩水田。不知何时才能学有所成，回家看望二老。

一丝寒风吹过，将他从追忆中唤醒，天已全黑，观天台上，那女子早已不在，越来越多的风吹来。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风竟然是从洞中向外吹去，幸而他及时稳住身形，否则真不知会不会掉入洞外那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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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章了，可是我写的故事，怎么连我自己都不想看了。笑，完后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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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玉骨温润剑峰寒

维天有汉，监亦有光。Www.跂彼织女，终日七襄。

夜沉静，天上星光点点，极西之外，一丝银月散出淡淡的光芒，虽不足为漫漫长夜带来光明，但也寄托了那些思归夜行之人的希望。

大地一片苍茫，看不到任何希望，仅存的那几点灯火，似也随风摇曳，明明灭灭，不能为人带来暖意。不知为何，这盛夏之际，竟也会让人从心中感到森森寒意。

寒风凌烈，向外吹去，阴冷潮湿，隐含着杀伐之气，混入洞外罡风中，向南而行，吹向神州大地，罡风过处，皆成不毛之地。一谷尚且如此，回望神州故土，又何尝不是。

寒风过处，草木皆凋，沙石避易，张醒言欲寻一避风之处而不可得，这才发现，欲在这寒风逆流中生存，而不被吹入山下的不测深渊、万劫不复之地，除去强顶逆流之外，别无他法。

地面寒极，阴风猎猎，他这才知道，昨夜之事，并非南柯一梦，却是真实的存在。

将衣裳压好，地面虽冷，却也不得不盘坐下来，毕竟如此可以减小受风面。坐好之后，却发现事情并不似自己想象那般简单，地面之上，一股阴寒之气向上而来，张醒言自是不敢怠慢，宜华经运起，才给上身带来一些暖意。只是气息行至下腹时，令他害怕的事发生了，那股冰冷的气息再次出现，逆行而上，在体内绞杀，巨痛再次传来，让他对体内的控制力越来越弱，幸好当地下寒气传来时，体内二气停止了互相绞杀，转而共同压制地表寒气，只是方才纷争，虚耗了张醒言太多的精力，致使三气息在下腹部僵持，他极力想挽回失地，却也无能为力。

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下腹的冷热相攻，让他意识渐渐恍惚，身体似乎也不再寒冷，转为一种十分温暖的感觉，令他昏昏欲睡，张醒言自是咬牙坚持，因为他不知从何处见到过，这些均是身体崩溃前的错觉，如果稍微有差池，便会命丧黄泉。

都城，建康。

朝廷新立，且天下未定。刚入夜，建康便已严行宵禁，街道上不见一个行人，偶尔有一队兵士，执戈前行，似有一红色身影从屋顶快速掠过，引起了一个兵士的警觉，但回首看去，除了如墨的苍穹，再无他物，心下虽怪，却也当是自家眼花，也未做多想。

红衣少女掠过屋顶，进入一偏僻小院之中，听到压抑呻吟之声，心下暗气，略显烦躁，却也无可奈何，便闪入右厢之中。

屋中依然是高脚家居，装饰奢华。胡床之上，司徒云咬被强忍，体内燥热之气令她极为难受，她虽也学过吐呐之法，但却因自己并不用功，修为极浅薄，体内之气虽也自发护主，但与之一触便立溃，也让她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状态。

“都说晚上不要练了，停上些天，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老是这样，笨死了。”红衣少女虽然如此说，但她也知道司徒云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所以红衣少女很快将她制住，至于根除，她却也无可奈何，因为要二人齐聚才行，至于何时说过晚上不能练功，她却全没有在意。

“已经有了消息，但你却如此，真不知当如何跟你讲。”紫菀坐于床前，双手托腮，静静的看着睡去之人，幻想着自己也能长大成她这个样子，这么漂亮该会多好。而这件事，似乎也成了她无聊时打发时间最好的方法，对于司徒云，她的想法非常复杂。

而所得到的坏消息，却也让她置于脑后。

再说武溪洞中。

此时，一阵极淡的香气传入张醒言鼻中，香味来自于被他贴身而藏的那块骨玉，此时它发出一股暖流，融入体内，向下压去，本来勉强支持的体内气息，再得到强有力的外援后，开始反击，逐渐收复故土，不久之后，他下身慢慢恢复知觉，地表寒气被驱出体外，然而地表寒气毕竟不肯罢休，聚于体表，故而张醒言的意识有所清醒之后，所能感觉到的便是全身的寒意，而每次练功都捣乱的体内寒气，也在暖流的作用下，被同化掉一些。

太一宫不远处，白衣女子轻轻一叹，吐出一口寒气，轻轻的拉一下自己的衣服，才发现自己衣衽已反，自家已是以阴压阳，衣服对她来说，已起不到御寒作用，不禁微感凄苦。只好强忍体内寒意，继续静坐，以抵御这种不适。她不能通过修炼提高自己的修为，故而并不需要修炼。此时她如此痛苦，却因张醒言动用玉骨之故。她本性已是极阴，故而此种损耗，对她来说却是极大的。

“你这又是何苦，若你担心其安危，完全可以让他过来，以你的地位，他一定会得到极好的栽培，也好过留在那边。”男子微微一叹，轻言道，他也知道不可能说动此女，但依然还是抱着千万分之一的机会进行劝说。

那女子自是无时间理会于他，独自调息，心中却暗叹道为：“就算是地狱，也可闯得，当年若非自己作孽，又何来如此。”

武溪洞中。

张醒言如此与体表寒气相持，真至天明，寒气才散去，奋战一夜的张醒言感觉无比疲倦，深深的睡去。右手还抓在心口之处，玉骨之前。那玉骨此时的香气却也淡到几乎不可闻之，只是疲倦的他并未注意到此而已。

时至午时他才醒来，取出玉骨再次细细观之。玉骨依然晶莹剔透，温润如故，那香气经过这些时间，也基本恢复，他自然也未发现。张醒言左右翻看，也尝试注入自己的道力，那玉骨依然如故，不会有任何反应。虽然找不到使用方法，但他依然非常高兴的看着此物，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方。

吃了些干粮后，张醒言开始再次审查洞中古怪。

第一天，寒冷在他修炼到虚无之时到来，是以他并不明白出了何事，甚至一度当成了梦幻，然而昨天却是在非常清醒的情况下，第一次感受到了洞中的古怪。

洞内，那几个手臂粗的裂口，无规则的分布于洞壁之上，而洞壁的岩石之上，则刻满了各种文字，有一种古拙，苍茫的美感。这些文字，开始之时他自然是见过，但那些字虽识得，但组起句子来，便是极为拗口，不明其意，所以当时也未有过多在意。然而此时他细细观之，却发现每一个字都是由非常小的古怪符号组成，符号极小，又为文字表象所迷，是以若非细心查看，是不会注意到组成那些字的符号。

这些极微小的符号并非张醒言所识得的任何一种字体，甚至可能不是华夏文字，张醒言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来，不禁怀疑这些是否为一些古老符文，可能与洞中寒气有关。张醒言将手伸入裂缝之中，山石极为阴寒，这也难怪，那极阴寒的泉水，便是从这些裂缝之中滴出。

突然间，张醒言似乎抓到了什么，将它拿了出来，却是几片竹简，年代似乎较为久远，几片简都已散开，简上文字并非书写，而是以利刃将其篆刻于其上，也不知是刀刃之利，还是功力深厚，字体本似飘逸灵动，藏峰不露，充满仙气，但却在转笔之处，却又显出些许锋芒。

张醒言取来观之，却见第一片上刻为“后寻求御剑之法奈姝爻剑鞘误我至此身体”。第二片上刻为“余修剑悟剑千余载得此神剑当无愧无平生”。每三片为“平生所学留待有缘”。将它整理后，则是“余修剑悟剑千余载，得此神剑，当无愧无平生，后寻求御剑之法，奈姝爻剑鞘误我至此，身体……，平生所学留待有缘。”

“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所留，能活千年，怕是已修炼成仙了吧。”张醒言暗道，细心读之，却总感其意并不完整，再于石缝中寻找，却并无所得。

张醒言想了许久，也想不通这几片竹简如何记得其平生所学，若是一般玉符，自是可以记录许多事物，可是却从未听过竹简也可以，张醒言以读玉符之法试之，却全无反应，便暗道，“简还是简，终是死物，还以为千年剑仙能留什么事物呢，不曾想，只有一件遗书。”

想到此处，张醒言也不再去打扰它，将简放回洞中，拜了几拜，口中轻道“剑仙前辈，冒昧打扰，诚惶诚恐，还请谅之，你被姝爻剑鞘所误，还请您不要再捉弄晚辈。”

拜完之后，低头离开。洞中无事，除去以练功打发时间外，似无其它事可做。傍晚之时，那抚琴女子依然于风中独自弹唱，待到日落西山，星月初显后，张醒言因要准备晚间的“劫难”，便不再理会。

到了晚间，寒风乍起，张醒言早做好准备，待到寒气逼来之时，调运体内气息，向下攻去，那古怪寒气依然是起先阻挠，待到二者与地气相触时，便合力抵挡地气。等到几近无力支持之时，那玉骨才再次散发出丝丝暖流，加入交战之中，三力合一，才渐渐将地气逼退。至次日时，地气消散，体内古怪寒气又被吞噬同化了一丝。

都城，建康，同一小院中，偏僻而安静。

家道巨变，司徒云一面要为家人担心，另一面要承受这奇怪的病痛，幸而今次红衣少女就在身侧，很快将她压制了下来，并未有承受太多痛苦。只是红衣少女每次将其压下之后，司徒云都处在无知觉状态，故而虽感觉此事蹊跷，但也并不知晓其中原故。

她醒来时，作为长姐，自是不能在别人面前表露什么，但每当睡熟之后，却总是将自己绻成一团，抓紧被褥，这一切的软弱，进入红衣少女的眼中，便成了同病相连的痛楚，所以她才会不顾他人的反对，如此帮着司徒云。

此时的紫菀，已没有昨夜那样气定神闲，只见她坐在胡凳之上，望着红烛，脸上却是掩不去的担忧，许久之后，她才幽幽一叹，广袖扶过烛台，室内顿时一片黑暗，她抬步离开司徒云的房间，同时轻道：“你为什么要硬来，现在与之硬碰，叫我应如何处理，你会害了你的大姐姐，你知道吗。”

月弯如钩，藏身于太一宫山林之中的白衣女子突然感觉身体一寒，经过一天调息，刚刚基本恢复的力气，又在当晚被消耗殚尽，引起了那男子强烈的不满。这让二人脆弱的协议，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你就这般恨我，故意和我相斗吗？”女子心中叹道。

男子并不知道女子心中所想，也搞不清为何消耗会如此强烈。

又一日匆匆而过，张醒言依然像昨日一样，于清晨补睡，只是今晨头痛，想是连续两夜未体息之故，躺下之后，却不能真正入睡，只好任思绪任意飘飞，渐渐想到了昨日那字体之上，那字体奇怪，起首圆滑，筋骨内敛，但到最后却都变成了棱角外泄，峰芒毕漏。张醒言昏昏沉沉，感觉那些字于眼前乱舞，时被拆分，时被重组，最后，排成了一些奇怪的图形。在此情况之下，张醒言也渐渐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午时，略作洗漱整理之后，胡乱吃了些干粮，正准备开始修炼之时，却突然想起竹简之事，他匆匆来到裂缝之前，拜了三拜，取出那三块简，再次细看，同时努力回忆睡前之事，将简上字重新整理，用石子画在地上。

画完之后，却发现自己所画的内容并不完整，其中含义无法参透，但是几个重要点还是可以明白，依图所指，张醒言以简竹出处为起点，面南站正，依图向前十步，却刚好走到崖边，在崖下，找到一个小小的记号，正与自己所绘一般无二，这更让他坚定了想法，很容易找到了下边两点。

以三点为标记，一个位于崖边，一个藏于山石刻画、经文行笔之中，另一个隐在石缝之中，以手触摸方能感受。站在三点中间，看向三个标记的共同指向，正是另一个细小的裂缝之处，手臂无法伸入，他用简划之，听到一声“叮”的脆响，一物从缝中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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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江南烟雨社稷换

建康，都城。wwW.城周二十余里。东傍钟山，南枕秦淮，西倚大江，北临后湖，处天然屏障之内，分置建康、秣陵二县。中心为宫城，北为白石垒、宣武城、南琅邪郡城，西为石头城，西南冶城、西州城，东南东府城，南为丹阳郡城，皆以重兵屯之。地居形胜，守卫坚固。

建康城中，秦淮两岸，商肆林立，物资充足，交通便利，为经济文化中心。此时佛教寺院建筑金碧辉煌，壁画光彩夺目，雕塑精美生动。而达官贵族云集于此，谈玄论道，有些放浪形骸，纵欲享受，醉生梦死；有些则遗落世事，逍遥自足，苟且偷安。他们标榜心高务远，心神无累，重神理而遗形骸。他们来说，玄学清淡，迂诞浮华，又示与清高，以震摄世俗。

建康街道之上，三排士兵将市坊围起，以隔开众人。临时搭建的台上，行刑官员额头见汗，今天本为凉爽，他却仍觉太热。只见他抬头看了看天，日近中天，回首场上所跪之人。司徒秋虽被兵士所压，但上身依然挺的笔直，头发虽然披散开来，却显得颇为精神，可见并未受到什么折磨。心下却是暗叹此人风骨，只是他耗尽了帝王的耐心，纵然有人想救，却也无可动手。那官员微微摇头，不再理会这些。

不远处一间民房内，室中矮几矮塌，陈设极为普通，并非紫菀所喜欢的高脚胡风家具，这里显是她临时“租借”而来。

此处并无高楼，平屋视线受阻，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紫菀透过窗，看向围观的人群，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失望，还夹杂着些许愤恨，当自己同袍被杀之时，这些人只会观看与嘲笑，且不知正是这些有骨气之人，才撑起了江南这片晴空，才避免了在中原的消亡，否则这些人一早就沦为他人的刀下之冤魂，盘中之肉糜。

她虽是年幼，但这些年的耳熏目染，这些事情，自是知道的非常清楚。

“我要去救我父亲，就算不行，也当与家族同存亡。”司徒云无力的爬在几上，显是被紫菀所制，只见她发髻微显凌乱，此时已是乱了分寸。她身后，站着紫菀的两个仆从。

却是清晨之时，紫菀将所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司徒云后，司徒云先是惊疑，然后吵着要来相救。紫菀无奈，在司徒云答应不会轻易乱来之后，才将她带到此处，不曾想司徒云见到她父亲后，便要出去，紫菀便将她制住，以免她乱来，反而害人害己。

“云姐，不是我不想救，可你让我们四个女子，能做些什么，就算出去，也不够那些兵士一刀的。”紫菀说的很淡，也很平静，她右手无意识的摆弄着桌上的茶具，双眼也不去看司徒云。不知她小小年纪，又何来如此多的心思。

“可是，父亲为乱臣贼子所害，我却无能为力。”司徒云说道，她想要爬起来，但自家却是一点力气也提不上来。

“乱臣贼子，可是他的威望却高得很呢，兴许在百姓眼中，你父亲才是乱臣贼子。”红衣少女说道，眼中变得有些冰冷，显是对此非常不满。故而将乱巨贼子咬得很重。

“威望再高，却也是谋人国的奸罔之臣。”司徒云恨声道。

“若不是他司马家，这天下会乱成这个样子。”紫菀将手中的茶具狠狠的摔了出去，恨声说道。倒是将司徒云身后的两个仆从吓得不轻。

司徒云却是无话可说，自始至终，父亲便不准自己提起此事，也不能随意谈论，可事实便是事实。

“你为长姐，家中巨变，幼弟下落不明，你便轻言生死，若司徒家血脉就此而断，百年之后，黄泉之下，你如何面对你司徒家的列祖列宗，又如何向你父母交待。不要说还有刘勉，且不说他是不是你家血脉还不一定，就算是，可他也姓刘，不姓司徒。”紫菀见司徒云无话可说，继续说道，此时她似乎也比较激动，故而一次说了这许多。

“弟弟，弟弟，你在哪啊，让姐姐当怎么办。”司徒云不再试图挣扎，空洞的望着矮几，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眼泪却还是不停的滴下。她此时所讲的弟弟，自是司徒维了。

“午时到。”声音自屋外传来。司徒云听到后，心下一激，加之数日心灵与**的双重折磨，就此晕厥。紫菀看了看她，眼中透出一些愧疚之情，只见她挥了挥手，让二人将司徒云带离此处。

紫菀望向人群，却被人群所阻，几乎是看不到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口中轻道：“云姐，实在对不起，我不得不这样做，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苦衷。”此言甚轻，以至于连她本人都无法听清。

室外，刑场之上。

监刑官看了看日晷，时辰已至，不可再拖，他心中一叹，暗道，“没有株连家人，也算我等不忘昔日同袍之恩。你的后人，我等日后自会尽力寻找，善待之。”

他用丝绢轻轻拭去额头细小的汗珠，提笔沾饱了朱砂，在简上批注，宣布行刑。若司徒云见到，定能认出此人，那监刑之人，竟是她未来公公司马承德，是那个怒斥司徒秋不问政事，不理民生，曾表明对皇室“忠心不二”的司马承德。

世事无常，真是绝妙的讽刺。江山易主，司徒秋被腰斩弃市，而司马承德的官位却依然如故。

紫菀派人将司徒秋的遗体收敛后，带回镇和镇，与其妻并葬。司徒秋之妻贵为公主，虽不甚得皇帝宠爱，但其墓也不会太小，相比之下，司徒秋略显寒酸。就此，所用资材也是不小，对于家破人亡之人来讲，自是无法拿出，这些，只有紫菀垫付了。

司徒云一身白衣，更显出一种凄然的美。而紫菀为不显突兀，此时也换下一身红衣。司徒云本意守孝数年，但被紫菀以幼弟下落不明，新帝态度不明为由，带离此处。

紫菀答应司徒云，会帮她找到她的弟弟。至于有没有用心，只有天知道，且紫菀似乎已得到其弟行踪，只是因故不愿告诉她而已。而当时被紫菀所救过的司徒维，向北逃去后，自是有另一番际遇。此是后话，先且不提。

再说那太一宫武溪洞中。

依竹简所示，张醒言于墙上找到一处裂缝，因那裂缝较细，故而他以简片划之，听到“叮”的一声脆响，一物从缝中掉落。张醒言将其捡起，然后又划了几次，缝中再无他物掉落，那竹简所指之物，当是此物无错。

张醒言将它拿起观看，这是一血红玉佩，其中明暗印迹如血液自然流淌、渗入而形成，脉络线纹依稀可见。玉佩顶以金线系之，贯以白珠，下坠金穗，辅以黑珠。血玉共为八边，两长六短，如矩形被切去四角而成。正面以阳纹饰之，反面为阴纹。

玉佩正面刻以八荒之名，中以兽纹饰之，反面上下各刻阳阴，其余六边为精、气、神、手、眼、身六字，正是**之数（注二），中间饰纹则较为古拙，似云纹，又像水纹，让人无从辨认。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张醒言道，他反复查看，确定佩上并未雕有名字，于是接着道，“没有名字啊，就叫你八荒**佩吧。”

得到些物，张醒文大是得意，也为枯燥的思过生活添加一些乐趣，他一会将其挂腰间，一会又取了下来细细端详。回想以前，刘穆兄妹就各有一块玉佩，让他大为羡慕，而今他终于有了自己的一块，岂能不高兴。

想到家乡之人，张醒言高兴的心情变得较为失落，也没有心情再摆弄于它，坐下来独自想家。据说玉器通灵，佩之可驱邪秽，保平安。但父亲回家，虽然总会带回一些此类玉器，可总不让自己去碰，还记得小时候，曾偷藏一块戴在身上，却被父亲发现，狠狠的揍了自己一顿，让自己跪了很久。

儿时的记忆渐渐模糊，可双亲的影子却渐渐清晰。父母在，不远游，可自己却离家如此之久，也不知父母安好。

张醒言并不知道，父亲不让他去碰那此事物，正是为了他好，那些事物来路总归不正，他自己年幼，又是较易为一些不洁之物所乘，大人有所了解，知道一些简单的处理办法，但小孩却并不知如何自保。

想了一会，也知此时想了也是无用，便不再去想，重新审视此玉，此玉甚温，握之总感有一股温暖的气息流向体内，让他感觉非常舒服。张醒言道，“此物所藏如此严密，想必定不一般。”

他闭上双眼，尝试以太一宫辨物之法，将神识浸入玉中。实际上辨物之时本不用闭眼，但因张醒言修为较浅，如此不易分心而已。辨物之法在初入太一宫第一日时便以习得，所以此时用来，不在话下。

此物用太一宫识物之法正是合适，甚至不似入门时所传之物设有禁止，张醒言可以看到其中所藏的意义。

许久之后，张醒言睁开双眼。他深深的看了看远方，透出崇敬的目光，任何时候，能自创出一套功法门，其难度远比沿前人之路前行高上许多，正如在万花之中瀑布前的经文，除去祖师一人外，再无他人可以悟出什么来。

原来此佩主人名为荀攸子，及数百年前太一宫一位前辈，其修为高深，在太一宫中几无敌手。某次在一座大形的古代陵墓中发现一魔教遗迹，遗迹中央有一剑被庞大的阵法所镇压。在经历九死一生之后，荀攸子才将阵法破坏，他本以为此剑为魔教邪物，本欲毁去，但后来又发现此剑正气磅礴，仙气凌然，竟然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神器，并非魔教邪物。

时群魔乱舞，天下大乱，荀攸子思及若拥有此剑，当是除魔一大利器，故而潜心研究，只是此剑古怪万分，并不能以寻常法门驾驭，幸而其剑鞘之上刻有驾驭之法，荀攸子潜心研究，历时数载，在即将完成此剑驾驭之法的修炼时，才发现此法门不仅并不完整，且不正确，即使练成，也不能发挥此剑之万一。

荀攸子无奈之下，丢弃剑鞘，仅带剑回到太一宫，于此潜心研究，终于悟得真正的驾驭法门，但剑鞘误他太深，最后还是难逃一死，临终之前，将法门记寻于此玉之中。

张醒言将之与那竹简所言对照，才知道其中原因，但主人依然没有说清此玉之名，故而他仍称之为八荒**佩。那八荒**佩中，除去记录了那把剑的御剑法门外，还有一些其它事物，包括一些炼丹之法，制器之法，还有一些剑法，以及一些不明所以的东西。

此玉本为荀攸子随身之物，用以记录一些比较重要，又常易忘记的东西，但也因其离世比较突然，并没有细作整理，故而除去那剑的御剑之法外，其它东西都是十分凌乱的。

张醒言将此玉收好，再次于洞中寻找一翻，只是并无发现，想是那前辈尸骨及那剑已被门中之人收走。他想了想，便打消了要将此物还给太一宫的打算，一来此前辈言明留待有缘，二来此物于太一宫中如此藏法，所防之人，自然是太一宫同门，却不知那前辈为何要如此防着自己的同门。

那剑不在，其驾驭之法自是无用，至于其它杂学，只能当作一些了解，自己修为未到，不可勉强。至于炼丹制器，更是不敢多想的。

他将玉佩收起藏好，看了看竹简，也将其收好，以便今后可以找到其缺失部分。

他却不知，正是此物帮了他一个大忙，那女子体质极阴，却要强将自己不多的温阳之气取出，来助他压制寒气，其损伤自是极大，而女子所付出灵力的百分之一，才能被张醒言利用，况且地表寒气与那女子也算是同源之物，这又让她多付了许多灵力，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终会打破那女子体内阴阳平衡，而这足以令她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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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思过无忧匆匆过

洞外罡风凌厉依然，吹过山谷，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音。Www.

张醒言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发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竟然已是黄昏。

他走到接近洞口之处，闭眼深吸一口，湿润且带着些许咸味，正是大海的味道。坐了许久，亦感有些气血不畅，他轻轻的揉揉腿，然后活动一下全身，令身体舒展开来，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较长时间的思考所带来的昏沉感消失不见，自己的心怀就如不远处的大海一般广阔，虽然此时他无法看见，却可以想得出来。

无意间瞥向对面观天台之处，却见那女子一如既往于此弹唱，她此时的目光深远，不知望向何方，她的脸色依然是那么的没落，不带一点表情。张醒言看的时间稍久，便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张醒言闭目不再看她，心下却道此女如此厉害。

匆匆吃了点东西，开始准备晚上之事，幸好自己所带干粮足够，就算无人理会此处，也能让他过上一两个月的，只是口中总归无味，自是颇为难受，他不禁有些奇怪师兄为何不再来看自己。

天色渐黑，洞内也慢慢起风，张醒言自是做好了准备，回想第一日自己还有生火，但后来却发现生火根本无用，不禁有些奇怪，为何当时无人告知于他。

静坐运功，体内气息依然是先争执，后在地气攻至后共同抗争，只是今次有所不同，那对自己帮助很大的玉骨再也没有任何反映，而是新得玉佩主动散出热流，将地表寒气轻易压下。而自己体内的寒气，又被炼化了一些，让他更加喜欢此物。

天渐渐亮，洞内寒风渐息，这一晚，并不像前两日那么难熬，以后的日子，也值得期待了。

他却不知，那玉骨主人并未想到他要在此呆得太，是以才出手相助，但这种损耗对她来说，确是难以承受，是以知道他已无危险，自是不会再行出手。毕竟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如果再继续下去，她很可能会放弃张醒言，然后另寻他法。

时间似沙般自指间溜走，待到人们发现时，总是已剩不多，转眼之中，张醒言已在此洞之中呆过半月，半月之中，大师兄和二师兄各来看过他一次，也会问起修炼之事，但均是失望而去，所以唯一有意义的事，便是为他带来了一些吃食，微微解一下他的口味。

这天，明月西沉，群星隐晦，晨曦初现，洞内的寒风渐息，张醒言睁开眼睛，透出一丝淡淡的光华。收功之后，依然是洗漱整理。事毕，他再次取出那玉佩，研究其中以剑入道之法，此法并未整理，颇显凌乱，且极为艰涩深奥，半月以来，他只是细细研究，却并未真正习过。

至昨日起，他体内那股无名寒气，已被自己吸收炼化完毕，他第一次感觉到体内的通畅，就连万花二经都有一些突破的迹象，二者已驻足不前很久，这让张醒言非常兴奋。（此处万花无相经与清风化雨经并算一经）

中午时分，张醒言收起玉佩，独自思考剑法之事，并未注意到赵明德的到来。

“六师弟，练功可有进展。”赵明德问道，这是他第三次来这里，第一次是送张醒言至此处，第二次是几日前来看望，同时询问其修为之事，这次而来，自然还是为了此事。他心中也在纳闷儿，为何师父要自己师兄弟几人多注意六师弟的修炼之事。

“二师兄，你怎么来了。”张醒言听到声音后，才急忙起身礼道。

“许久不见，过来看下。”赵明德还礼道，他将手中之物放下，坐了下来，将衣角压好，双手自然的放在膝上。

“多谢师兄关心，只是不知为何总是无法入门。”张醒言道，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说到此处时，微微有些尴尬。

“没关系，太一玄清道入门通常用数月而已，你倒也不用很急。以平常心待之，否则将是大忌。这一点要时刻记得。”赵明德听完，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交代他不可贪功冒进。

“嗯，我自是省得。”张醒言道。

“你修炼可有什么难处，我记得你第一次就可以成功的引气入体，应该不会很难才对。”赵明德道，此事在大师兄传功之时便已看出，赵明德问过，自是知道一些。

“依大师兄所言，入门只要能将体外灵气引入体内，运行一个周天便可，只是每次引气入体，灵气运行周天时，那灵气还未运行完毕，便就消失不见。”张醒言道，此事不关万花之事，自然讲得。

“怎么如此，按理说引气入体后，要么炼化，要么慢慢消失，怎会如此快速的消失。”赵明德思索一会，仍然毫无结果。

炼气又被细分为纳气和炼气两层。以张醒言现在的修为水平，应该是炼气期初的修为，而太一玄清道的入门，也只是纳气期便行。他以高阶修为竟不能完成为低阶的修炼，却是非常古怪的，当然这其中的原因，却是无人知晓。

“这个问题，我回去代你问过师父，你且不要多想。”赵明德不再思及这个问题，接着道，“这些天没来，为你带来一些吃食。”

“谢谢师兄。”张醒言道。

“本欲代你问下师父可否让你离开这里，可是……”赵明德说到这里时，却被张醒言打断。

“不用了师兄，这里也挺好，安静又利于修行。”张醒言听到此话，心中却是微微有气，于是如此说道。

赵明德又怎会不知其心思，但见他如此说，也不愿说破。已是午时，赵明德见与对方一时也无其它话可说，便自行离去。

如此，张醒言一边修习，一边参悟剑道之法。

转眼之间，又是半月，这日黄昏，张醒言依然抬头望向对面，那观天台上弹唱的女子依然未至，心中不勉有些失落。希望她出现，倒不是对那女子有何想法。只是他独处此间，总是希望有人相伴，哪怕只是一个陌生的背影，也不至于让他太感寂寞，这本是人之常情。

故这几日不见，张醒言总感自己被这世界遗忘一般，了无生趣。张醒言摇摇头，将这些思绪抛开，他扳指一算，一月之期已过。

次日清晨，张醒言便略作整理，待到正午之时，见大师兄御剑而来，多日不见，他脸上竟是多了些沧桑之意。

宋明悟并未多说，带着张醒言离开了这里。。

朝阳峰，百竹院。

一个月后，张醒言又来到了这里，入门不到四十天，竟有一个月居于思过之地，也算太一宫的传奇人物了。一月不见，院中翠竹依然。山风虽大，翠竹却依然如故，山风也不能去其品性。

“过刚易折，过柔不正，唯有刚柔并济，才能长存于世。”宋明悟见张醒言注意院中之竹，出言说道。

“嗯。”张醒言轻轻的嗯了声，算是应答，心中却道，“这道理谁都懂得，可又有几人可以做到。”

堂中陈设依然如故，三清牌位前，师父独孤玄崇坐于几前，听见二人进来，便睁双眼。

“拜见师父。”二人一同行礼。后大师兄退了同去，独留下张醒言一人。

“坐吧”独孤玄崇以手示意，然后道，“一月独处，可以所得。”

“弟子知错。”张醒言正坐后言道。

“哦，你错在何处。”独孤玄崇微微提高声音，反问道。

“弟子晨习不该有所怠慢。”张醒言道。

“愿来这一月你是毫无所得，看来一月之期，竟是太少，此事且先不谈，待你回去想清楚再说。”独孤玄崇道，他活了这么些年，张醒言的心思又怎会看不出来。

“是，弟子知错，往后自当勉励。”张醒言躬身道。

“你功法修炼如何。”孤独玄崇依然平静的说道，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对张醒言的回答，他是压下了一些火气，只当是他年少，不与他计较。

“弟子尚未完成纳气期修炼。”张醒言接着道。

“你且过来。”独孤玄崇道。

张醒言起身，行至独孤玄崇右侧。独孤玄崇抬指置于张醒言左腕，一般温热的气息流入体内，在体内行进一个周天后，自行消散。

“修炼自当勤勉，此事就此作罢。”独孤玄崇道。

“是。”张醒言不敢多答，却不知他此言何意。

“你回去好好想一下，今日之事错在何处。修炼，首先自当修心，修心，自当学会做人之道。好了，你退下吧。”独孤玄崇说完，就摆手示意张醒言离开。

张醒言一头雾水，实在不明其中含义，糊涂离去。

踩在布满青苔的砖石之上，微感一些滑腻，张醒言走得较慢。此地虽然临海，诸多雾气，但道路之上，总是遭遇践踏，青苔能如此茂盛，却是不易。暗叹此生命如此顽强，想到此处，遂有意避开青苔较多之处。

室内依然干净整洁，想是离去一月，师兄们常帮忙打扫之故。张醒言少年离家，得到多方照顾，也是极为幸运之事，心下更是下定决心要努力修炼，定不辜负他人一番好意，取出袋中蒲团等物，重新置好。

方才下定决心，此时正是练功的大好时机，怎能错过。

当他再次从入定中醒来，却发现屋中多了四人，倒是将他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来人正是几位师兄，大师兄却不曾到来。

“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五师兄。”张醒言逐一叫道，只是到了吴徽芝（字明光），却是顿了一顿，原来他与吴明光同时入门，加之取字之事，让他心中有些芥蒂，但想到第一晚他照顾自己而被连累之事，便真真正正的叫了他一声五师兄。

“师弟，今日你出关，我们本欲去接你，但听说师父要单独见你，我们只好现在才来了。怎么样，这次闭关有何收获。”先说话的，却是三师兄汤明镜，几人之间，就他较为活泼。他见屋中较暗，遂将窗户全部打开，原来张醒言回来后，更直接修炼，并未注意此中细节。

“闭关，被罚思过便是被罚思过。又何来闭关之说。”张醒言苦笑，言道。他提壶为几人倒水，却无水流出，脸上颇显尴尬，于是起身去装水。

林明性接过壶，道，“我去吧，你们聊。”说完，便离开此处。

几人见到张醒言尴尬的表情，不禁尔尔。

张醒言见对方走远，只好再次坐下，同时道“有劳四师兄。”

“忘记告诉师弟，师父言你思过只三天便可。”汤明镜道，同时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可是我在那里住了一个月啊。”张醒言道，听到此话，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们最近才知道，让三日思过，余下之日，便于武溪洞中闭关修炼。”赵明德道，脸上神色也是比较古怪，显然对此说法也颇为不满。

“这又有何分别。”张醒言气道，本来一月已过，他心中也不会太过计较此事，但如此说法，却让他心中老不高兴。

“当然有分别，至少承认，你没有大错，但师门赏罚还是要执行，故而才会如此。”林明性打水回来，听到此言，于是说道。他为每一倒了一杯，却是刚煮的茶汤。

张醒言看着茶汤，心中大奇，也不知这么点时间，他如何做得。

“四师弟喜欢此物，他那处多有准备，你若喜欢，可以常去他那里讨来吃。”赵明德见到张醒言的表情，如此说道。却让林明性暗自皱眉，显是不喜欢别人为了此物，平白打扰于他。

“有空再去讨教。”张醒言道，举怀轻尝一口，味道颇为奇怪，谈不让好与不好。

“师弟也不要过多生气，明衍师兄他自有其难处。”汤明镜道。

“我们不要谈他了，对你的处罚，也是惊动了掌教师尊，最后思过三天，其后均为闭关也是掌教师尊的命令。”赵明德言道，神色颇为郑重。

“师弟自是省得。”张醒言道，他心中依然有些芥蒂，但也不想再谈此事。

“太一宫最近较为多事，你最好不要到处乱去。”汤明镜道。

天色渐晚，几人相约同去晚餐。修为到结丹后，自是可以取天地灵气为食，但对于他们几人来说，却是遥不可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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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写得很非主流，起点主流似乎是动不动就提剑杀上天宫的那种极度YY，算了慢慢爬走吧。看到的，能不能多给几张票啊，让我知道，我的小说还是有人看的，否则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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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苦心独练玄清道（天佑中华）

再发一章，某只是想借此在文中写下自己的祝福，为玉树人民祈福，望亲人平安，望伤者早日康复，愿遇难者安息，愿上苍保佑我华夏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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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晨，星斗漫天，朝阳未现。wenxueMI.coM

拿着木剑，张醒言来到演剑坪，自己想来亦觉可笑，自入门后，自己选用了这把剑，可它竟然只用过一次而已，甚至第一次演剑之时，自己竟是空手而去。

人并无到齐，只有三三两两的弟子，或谈论所得，或独自练剑，或闭目养神。张醒言长期于武溪洞中思过，与同门少有接触，故而多不认识，也就无话可说，独思自家之事。

“谁，赵大哥，怎么是你。”张醒言感到肩膀被人轻拍一下，先是出言问道，转身一看，来人是相熟之人，正是与自己一同上山寻道的赵弘。

“怎样，一月已过，可有所得。”赵弘问道，他着太一宫道服，也是如此精神俊美。广袖飘飘，竟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姿，似要随风而去一般。

“还能怎样，思过一月，剑法未习，道法亦未习得。也不知落下了多少。”张醒言皱了皱眉，说道，他将手中之剑向下，双手交叠，左手在外，行了一礼，他于司徒家学习，礼仪自是晓得。

《左传》曰：“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书经》曰：“冕服采装曰华，大国曰夏”。是以礼仪与冕服是华夷之辩基点，张醒言自是不会大意。

“道法自然，又不是腐儒，哪来这么多的俗礼。”话虽如此，但赵弘还是以同样的方式还礼。

“不知赵大哥这些天修炼如何。”张醒言问道。

“除去每天练剑，也无甚进展。”赵弘答道。

此时他人均已到齐，二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时至此时，张醒言才发现传功者已非明衍，而是另一位年轻弟子，年约二十七岁的样子，比明衍矮上一些，其眉毛浓厚，眼珠相对极大，身村也更显粗壮。张醒言自是不知他是何人。

张醒言多日未参加晨演，剑法之道，自是不熟，只得举起木剑，依他人之姿舞之，每招每式自是并不准确，那传功弟子看过之后直摇头，但他也知道张醒言并未参加晨习，故也随他而去，望他今后多加练习，努力追上。

但今日方队阵形终于补齐，却也是件好事，起码看起来不会太过突兀。

晨练结束后，张醒言无奈的回到住所，但他很快便会知道，这次的集体练习，是他最后一次参加。

下午之时，大师兄前来传话，让张醒言去见师父，关于何事，却是不知。

百竹院中。翠竹繁盛。

“弟子拜见师父。”进入室中，张醒言礼数依然周到，找不出一丝不妥之处。

“你我道家不必讲求如此俗礼，除去祭天祭祖大礼外，其它自可随性而去。”独孤玄崇道，实际上他并不是看不惯诸多礼仪，而是他不想时刻回礼而已。虽然没有弟子之礼繁琐，但也让他非常不喜。

“是，弟子明白。”张醒言道，在右侧坐了下来。

“今晨演练结果如何。”独孤玄崇问道，眼中透出一些赞许之意，此时他双手结太极印，正是修炼之时所用，想来他正是行功完毕。

“弟子愚钝，尚不能理会。”张醒言道，他双手无意识的轻抓着膝盖。

“这怪不得你，昨日所言，你可想清了。”独孤玄崇看了看张醒言的双手，嘴角无意间翘起一个小角度，显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恕弟子愚昧。”张醒言道，感觉其间气息有些压抑，有意将上身挺的笔直。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修道即为三返二，二返一，一合于道。唯有内外兼修，性命双修，内炼金丹，外积善德，双功并进，才能感格天地之灵，直趋修道之门，继而登堂入室，修道大成。故而你当时刻谨记修神，修气，修性，修体。”独孤玄崇不再看他，闭上双眼，双手自然轻置于膝上。

“是，弟子不敢或忘。”张醒言将此言记下，顿了一会，才说道。

“嗯，莫要理会他人所讲，用心而行，自会有所收获，自明日始，你就不要参加晨习，专心修习太一玄清道吧。”说完之后，他便轻轻挥手，示意张醒言离去。

张醒言退出后，却依然不知师父欲意何为，既说内外兼修，性命双修，却又只让自己修习太一玄清道，不习剑道。

他无意间转向观天台，那青衣女子依然凄然的弹唱，让他想起了司徒云手抚瑶琴，轻唱古词，心中莫名一痛，定睛再看，观天台海风扶过，哪有什么人的影子，不禁愕然，后而摇头苦笑，自己竟也会相思成狂。

回到小院之中，张醒言思及自己未习剑法，总归不好，于是转身走向吴明光（吴徽之的字）之屋，向他讨教一月所习剑法。吴明光与他同时入门，想来也好教习。

张醒言进入院中，无意间抬首，却见梁上青苔之外，长出一个大的蘑菇来，其色黑，约有巴掌之大，张醒言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上天保佑此地，但也要找大师兄将他请走才好。”太一宫除去隐仙岛上雕梁画栋，装饰华丽外，其它地方却不存在过多装饰，二人所居小院自然也是，山间临海，湿气甚重，这事倒也平常。

说来惭愧，同居一院，张醒言这才是第一次进入吴明光屋中。

他室内陈设与自己室内相同，也是非常朴素，不同之处，在他窗边，放了几盆花而已，也不知他从何处带来。

吴明光盘膝端坐于几前，双目微闭，并未感觉到他的到来，张醒言无事可做，便静坐思及剑法之事。

“师弟，你怎么来了。”吴明光从静悟中醒来，却见张醒言坐于自己不远处，也不知想法什么，于是出言询道。

“嗯，吴师兄。”张醒言方才正思索剑道之法的不解之处，倒是被吴明光小小的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才如此说道。

“师弟找我，可是有事。”吴明光改为正坐，将自己的衣襟理齐后，为他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张醒言面前。

“嗯，师弟没有参加清晨演剑太久，以至于不知清晨演剑所舞剑势，故而向师兄请教。”张醒言道，他微微向吴明光示谢后，拿起杯子，轻啜一口后，将其放下。

“这件事啊，我本当效力，只是我怕自己修习亦不到家，反而误了你。”吴明光言道，可以看出，他事实上并不非常乐意做这件事的。

“不碍事的，师兄与我同时入门，请师兄教授自是合适。”张醒言道。

“既然师弟不怕有错，那自然是无关系的，师弟都说了，你我同时入门，我虽痴长你几岁，故窃为师兄，但修为却不曾高于你，本就惭愧，故而这教授二字，是万万不可以用的，切磋一二，倒是可以。”吴明光言道，他倒也干脆，既然推托不得，倒不如大方接受。

“那就麻烦师兄了。”张醒言道。

二人行至院中，张醒言执他那把木剑，而吴明光则拿着第一日取自长屿岩的那把剑。

“其实一月之间，却也未习得什么高深剑法，仅有几招而已，这一招是‘云里乾坤’，你且看好了。”吴明光说完，两腿屈膝下蹲，重心移至右腿，左脚虚步，脚掌点地、靠于右脚内踝处，左手在前，右手握剑自下向上挑去，与左手臂持平之时，左脚向左前方斜进一步，右脚向后半步，重心坐于右腿，以左手为剑，向前劈刺。

张醒言在一边模仿之，九招之后，吴明光停了下来道，“总计便教了这几招剑法而已，修道之人，练习剑法也只是锻炼**，凝炼心神而已，倒不是习来克敌制胜，与人厮杀。修行之道，本应循序渐进，脚踏实地，绝不可贪功冒进，贪心不足，反有大祸。成与不成，原是命定，不必强求。否则多半反遭天谴，可怜可悲。”

天色渐晚，张醒言告辞离去。

屋中，他独自思悟白日学习，心中纳闷儿。自言道，“师父说一法通则万法通，修道之人要内外兼修，性命双修，内炼金丹，外积善德，双功并进。可怎么又只让自己只顾内修，不去修习它物。”

将木剑置于几上，取出玉佩，细心查看，用心感悟，却不知从何练起。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修道自不可割裂与自然连系，故太一宫虽有护山禁制，却从不隔绝自然气息。北面而来的寒风袭来，山间大雪纷飞，新入弟子于雪**演剑道，而张醒言却在室内修习太一玄清道，只是感觉不到有何进展。

东海温润的海风压过寒风，向北吹去，万物复苏，百花盛开，张醒言却独自在院中练习得自于玉佩的剑法，然体内无甚支持，总是空有形而无其威。

转眼之间，夏日烈阳炎炎，山间氤氲之气更浓，张醒言离家已有五年，而在这太一宫中，也已呆了一年，一年之中，他的太一玄清道终于入门，再引入外境灵气，于体内运行一周天后，终于可以藏于体内，不再消失于无形。

夕阳晚照，将脚下云海染成红色，向东方望去，天海交界之外，上下均是一片湛蓝，分不清天与海的区别。

张醒言站于观天台上，凭栏远眺。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诗经－蒹葭》）张醒言声音极底，几乎自己都无法听见，所谓伊人，也只是他心中一个寄托，并非指代私情。

“言弟，今日怎有如此兴致，来观赏这东海风光，只是此时东方黯淡无光，一片朦胧，是否应当向西而望，那里夕阳晚照，正好还有一些光芒。”一男声从身后传来，声音刚强有力，倒是将深思中的张醒言吓了一跳。

“我在等待日出，难道你没看见东方万丈霞光，不久后，太阳将在那个方向升起。”称自己言弟的，还能有谁，张醒言不用掉头便听出是谁，于是开了个小玩笑，然后接着道，“赵师兄，怎么会是你的。”

“今日得空，四处走走，不曾想于此见到言弟。想你我共同上山寻道，至今已是过了一年，我们也没有好好的聊聊。说来惭愧，整日忙碌，回想起来，却似乎也未做什么事，倒是言弟如此心情，于傍晚在此等待日出。”赵弘道，他却倚着石雕边栏，向北方望去，一脸凝重之像，显是心中有极难过之事。

“转眼之间，已到此处一年，先是思过一月，再是取消晨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可以下山居住了。”张醒言道，赵弘与张醒言同时上山，是以虽一年未见，但在张醒言心中，对他还是感觉较亲密的，这才将心中的不满表达出来。

“言弟怎会有如此想法，不过你倒不用多心，你一月思过，也并非你之过，只是当时太一宫有些变故，你正好被累到而已，所以此事却也无可奈何。”赵弘说道。

“太一宫有些变故。”张醒言问道，他才想起，开始时师兄似有提过，只是自己并没细问，是以并不知晓。

“你整日苦心修炼，不问其它事情，自是不知。只有像我这样整日无所事事，才会打听这些事情，那一段时间，太一宫连续死了十几个外门弟子，一个内门弟子。死状甚惨。”赵弘说到这里，脸上也是一副凄然，同时回首看了看四周。

“是什么人，怎敢到太一宫撒野。”张醒言道。

“这里风大且过于潮湿，言弟还是不要在此太久，总归对身体不好，”赵弘言及山间罡风之事，却不谈太一宫之事。

“赵大哥，不如到我处详细谈下。”张醒言道，事情发生在他身边，死得是他同门，他自是要关注的。

二人来到张醒言之处，院中极为安静。

赵弘四处留意了一下，问道，“言弟此处好安静，不会是独居一院吧。”

“怎么可能，我与一位师兄同住一院，也不知他此时去了何处，院中自然无人了。”张醒言道，他向吴明光处看了看，发现屋中无人。

张醒言与赵弘坐于几前，张醒言为二人各倒了一杯水，再次谈论太一宫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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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自古人心多难测

再说二人进入张醒言屋中，分主次而坐。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几人死时，几无外伤，均是被人生生拘魂而亡。但究竟是何人所为，敢在太一宫行此恶毒之事，现在也是没有查清，但以死者尸身来看，大部分人都认为是魔道中人所为。”赵弘轻轻点头致谢，接着道，“不过依我看，很可能是鬼道中人。”

“魔道和鬼道有什么区别吗，怎么通常鬼道与魔道连用的。”张醒言问道，在他看来，那些妖魔鬼怪应该都是一个意思才对。

“在人间，魔道多指一些左道之人，其为追求长生之力，不择手段，方法较为恶毒血腥。故不为正道所能容，而鬼道却多非生人，其修真亦多以残害生灵为前提，也不为正道所能容。”赵弘道，眼中闪出奇异的目光，不过无人注意到而已。

“太一宫为正道首耳，又怎么会让门中弟子被害。”张醒言问道。

“鬼道中人，行事诡异多变，难查其踪，敌暗我明，弟子若是落单，自是容易被害。说起来，那被害的内门弟子，便和那传功第子明衍关系也是非常好的。”赵弘道，看了看张醒言。

“是哪位师兄弟被害的。”张醒言道，他只道修道的天劫之险，不曾想还有这样的事情。

“是名女弟子，叫柳姗如，取字明清的，那些日子常在观天台弹琴呢，对了，你在武溪洞中，应该可以见到。”赵弘道，感觉有些口干，遂将桌上之水饮尽。

“嗯，是她。”张醒言道，同时忆起那观天台上的女子，每次弹琴之时，总是显得那样的凄凉。

“就是她，被人拘魂而亡”赵弘道。

“拘魂？！”张醒言微微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啊，对鬼道来说，生魂可以补全其天生缺陷。那个柳明清每个傍晚都到观天台弹琴，一次回去之时，便给摄了魂去。”赵弘道。

张醒言没有说话，只是感觉有些沉闷。

“她太过痴心于音律，已致误了修为，结果便出了这样的事情。”赵弘也不理张醒言，接着道。

“听说人死后还有灵魂可以轮回，也不算真的死了，但她的死法，就真的消散了。”张醒言道，至于这个说法从何而来，他也是不知，兴许是少时大人讲过的吧。

“是啊，若是真的死了也罢，尘归尘，土归土，怕是被人拘于法器之中，永世不得超生。”赵弘看了看张醒言的表情，暗自笑了笑，接着道，“所以那些日子没有人理会你的事，你也要理解太一的难处。柳明清那时似要嫁人的了，结果便出了这样的事。”

“世事无常。”张醒言道，见赵弘杯中水尽，便帮他重新加满，然后叹道，“赵师兄知道的真多。”

“我喜欢看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听到稀奇古怪之事，倒是落下了修为。说来也惭愧。”张弘道。

“那么说，明衍师兄本来和那柳师姐极为相熟，听到她遇害的消息，才会做事失了分寸。”张醒言问道。

“可以这么说。”赵弘本与张醒言一般正坐，此时似乎感觉有些不舒服，换了一个坐姿，接着道，“对了，言弟没有在武溪洞中发现什么奇怪之处吧，据说那些人似乎和武溪洞有关的。”

“和武溪洞有关。”张醒言道，他真接反应便是与那玉佩有关，神色自是有些不自然，这些正好落在赵弘眼中。

“是啊，也不知那武溪洞中有什么值得他们窥视的。”赵弘看了看张醒言，嘴角微微一翘，脸上露出极淡的冷笑。

“可是洞中除了前人留下的一些刻画外，再没有其它东西了。”张醒言想了想道。刚才他并未注意到赵弘表情，也许就算他注意到了，可能也不明白个中含义。

“哦，是什么样的刻画。”赵弘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以他的涵养，能让他激动至失态的，定非小事。

“师兄。”这次张醒言却是注意到了，心下却是有些奇怪起来。

“让师弟见笑了，我听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就非常感兴趣的。”赵弘无奈的笑了笑，一副尴尬的样子。

“哦，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一些前辈留下的心得，当然也有一些不认识的符号。”张醒言道，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

“只有这些嘛，那就奇怪了，那些鬼道之人难道是为了这些。”赵弘言道，虽然是疑问，但眼睛却是看着张醒言，显然是不相信这点的。

“除了这些，就是风大而已，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张醒言对赵弘今天的话有一些怀疑，故而洞中之事也不敢全部告诉他。

“奇怪。”赵弘道，不过对于张醒言的话，他也拿不准。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之声。其实太一宫中，通常是不能敲人家门的，若是人家修炼入定之时，敲门岂不是打扰到了人家。故而通常是确定对方在且没有修炼之时，才会如此。

张醒言起身开门，门只是虚隐的，自己亲自去开，也算是一种礼貌。

“大师兄。”张醒言叫道，来人是张醒言的大师兄，宋大海宋明悟。

“原来赵师弟也在这里。”同与赵弘见过礼后，宋明悟道。

“我原也是偶遇到张师弟，这才与之叙叙旧，随便聊一些无趣之事，既然宋师兄找张师兄有事，那我就先行告辞了。”赵弘见宋明悟到来，便如此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送了。”宋明悟拱手道。

赵弘独自离去。

“很久都未过问师弟修为，今天正好来看看。”宋明悟坐了下来，看着张醒言道，“你修为可有进展。“

“太一玄清道业已入门，可以运转一个周天而不消散。”张醒言道。

“嗯，一个周天。”宋明悟微微一愣，接着道，“还算有点进步，不过还需要多加努力才行，无事，就不要和其它人闲聊了。”

“嗯，我知道了。”张醒言嗯了一声，他心里也知道，自己的修为进度太慢了而已。

“对了，你和那个赵弘，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宋明悟问道。

“我与他一同上山，之前却不曾见过。”张醒言道。

“是这样啊。”宋明悟轻道。

“对了大师兄，与太一宫作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张醒言问道，方才赵弘讲得并不清楚，故而才会向大师兄问起。

“嗯。”宋明悟微微一愣，想了想，才苦笑一声，道，“都是近一年的事了，你现在才问起，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一些小妖小邪而已，不足为虑。”

“那死的几位弟子又是怎么回事。”张醒言道。

“几个外门弟子修为极低，在外采办又易落单，所以才出了这样的事，至于那个内门的女弟子，因为她不专心而误了修行，又耍女儿家性子，与人闹别扭后，深夜独自下山，才被害的，你不要随意下山，自是无事。”

“哦，怪不得。”张醒言道。

“对了，你就和他就谈些这些。”宋明悟问道。

张醒言将方才与赵弘交谈之事讲了，宋明悟想了想才道，“六师弟，武溪洞中一切事情，都不可以和别人随便交谈，幸好你所说之事，大家都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但你要记得，不该说的，一句都不要说。”

“这样，师弟记得了。”张醒言心中暗叹自己幸好没有多说。

“嗯，你自己多点用功吧，没事就不要和别人乱聊了。天色晚了，我要先走了。”宋明悟起身就走，实际上他并不是来找张醒言的，只是路过时听到屋中有人，所以才进来的，他对赵弘也是有一些想法，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送宋明悟离去，天色已是很晚，张醒言因在室中坐了许久，便到室外透一透气。

暑气渐渐被海风吹散，璀璨的星汉横贯长空，半轮明月在如纱的云雾中穿行，不知是云东行，还是月西行。抬头仰望，便有一种迷失于其间，似要随风而去，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海风带来的丝丝凉意，让他回到了现实。

远处观天台上，一道黑影翻身而下，纵入了悬崖之中，望其背影，令张醒言感觉非常熟悉，于是他小心行至观天台上，观天台上罡风凌厉，借着月光，他可以看见一男子试图进入洞中，然而洞口却似乎被什么事物挡住，无法进入，让他颇为狼狈。

这种情况下，张醒言也知道其中一定有事，绝对不能被发现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正想离开，却发现那人突然转过身来，张醒言立马藏在栏杆之下，透过缝隙看去，那人似乎也不愿意再试，张醒言怕被发现，故而小心的离开那里。

躺在屋中，久无法睡去，张醒言一直感觉那人非常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所以此事只能烂在心里，绝不能告诉他人。对方显是未安好心，能跨越悬崖，至少是筑基已成，更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

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落在另一个人的眼中。

次日天光，张醒言来到山南侧竹林之中，朝阳峰上多辟为弟子居所，偏僻无人之处并不多见，而这片竹林之地因为地势转为陡峭，不适宜日常居住。张醒言偶尔发现这里幽静，便常到这里练功。

风吹竹林，叶儿沙沙作响，阳光从叶间撒落，随着竹子的摇摆明明暗暗，影影绰绰，煞是美丽，且此处来风柔和，夏日的炎热不在，自是清凉。

张醒言取出剑，开始依玉佩所述练习，张醒言于林间快速移动，全身一致配合，木剑轻盈，劈砍于竹上也不见痕迹，但张醒言力道却是甚大，那竹被压弯，当力道撤去后，迅速回转，然而张醒言却早已行至他处。

张醒言所用剑法，一部分取自太一宫教习，一部分取自万花谷所习，但大部分却还是以玉佩中所记为主，前二者均是一般剑术，但玉佩中所记却是以剑入道之法，自是不同，张醒言虽未怎样练习，但几乎每日都要将它想上数遍，故而此时用出，竟是行云流水，一点也不显生涩。

突然一道剑影向他袭来，张醒言大惊，修习数载，但他毕竟并无实战经验，起始总会有些手忙脚乱。他堪堪避过，身形左转，那剑正好刺在竹上，留下一道极浅的印记。

对方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青色衣衫，手中之剑作赤红色，他看一剑未中，便道，“很快，再来，这下可要小心了。”只见他左手抓住被刺中之竹，反剑削来。

张醒言并不与之对答，也不知对方是谁，见对方偷袭自己，定非好人，想及前日所听之言，便很容易想到那方面去，自然尽力与之对敌。

张醒言举剑去格，行至一半，才发现自己以木敌金，自是被克，只得再次向后移去，避开其剑峰。却不曾想对方剑上带有少许剑罡，被削下一丝头发，这一剑正常来讲，应是削向他人颈项，但那人似乎并未考虑二人身高之差。

“不错，反应很快。”那少年继续道，他右手之剑向前挑向木剑，左手却从下边向张醒言拍去，脸上还露出了丝丝笑意，不过落在张醒言眼中，却成了嘲弄之意。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出手偷袭。”张醒言怒道，同时避开对方剑式，回剑向对方左手刺去。只是他虽然有一定的修为，却还不能形成剑罡，所以这一剑也只是力度较大而已。

“打赢我便知。”那少年轻道，竟不理会张醒言之剑，继续向前，张醒言半途变招，改刺为削，由于变招突然，对方竟是没有意料，木虽不及金，但其刃亦可划破血肉。血溅于木剑之上，很快被木纹吸收，消失不见。

“你。”那少年退后一步，看了看滴血的手掌，表情有些愕然，也有些恼怒，一会儿，他不再理会左手，任血滴下，才用较为凌厉的剑招攻来。

张醒言顿时不能像初始那样应付自如，只得且战且退，向朝阳峰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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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相试误伤功法乱

张醒言于林中练剑，那少年突然出手，加之初闻太一宫弟子被害之事，自是把他当成不轨之人。.在划破其左手后，见对方攻势更加凌厉。张醒言无奈，只得边打边退。

“我处处让着你，怕伤到你，你恁得一点情份也不讲。”那少年说完，一剑刺向张醒言右腿，张醒言惧于兵器不敌，向左边移去，以避其剑锋，却不想那一剑却是虚招，对方左手结一个手势，范出淡青光芒，向张醒言拍去，张醒言用木剑挡之，左脚向前，左拳向对方心口击去。

“幼稚。”对方轻笑一声道，然后横剑于前胸，左手改拍为砍，劈向张醒言颈中，颈乃要害，又怎能让对方劈中，即使仅是一记不带罡风手刀。

张醒言却不答话，左手向对方左手击去，右手之剑，向对方前胸划去。

二人变招极快，转眼间便过了数十招，张醒言因种种原因，落于下风。初看似乎谁也未占到便宜，但细看却发现张醒言变招出招都极为被动，一时间危机四伏，眼见就要落败。

“认输吧，要胜过我，你还要再练一些时日。”对方冷笑道，一剑自上而下劈下，张醒言却是向一侧躲去，同时出剑横劈，他用木剑，自不能借用剑锋之利，只好以巧力降之。

少年猛一加速，以极快的速度向张醒言欺去，正好避过张醒言之剑，张醒言反应过来之时，对方已将剑架在他的脖颈之中。

张醒言心道糟糕，但也不愿就此不明不白的受制于人，他运起自己所能运用的所有道力，向其胸腹击去，这个动作正好是对方视觉死角。也许是对方大意，这一击竟然击中了对方，对方表情痛苦中夹杂着愕然。

张醒言自己也不好受，几种功法同时使用，给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一时的激愤，也让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对方的剑还在自己劲中，只要对方轻轻一动，就可以送自己升天。张醒言闭目等死。

然而等了较长的时间，却依然没有动静，张醒言睁开双眼，却见对方一脸痛苦的看着自己，嘴角流出一道血线，然后软软的倒下。

此时，张醒言也无时间理会这些，他试图减少方才几种功法在体内造成的伤害，然而当他运起自己最熟悉的宜华经时，却让自己的伤势更加严重，他却不曾想到，他这种伤势，短时间内是不能再动用自己的修为，否则便像身体受外伤后，不能用力以免伤口迸裂一样。

最后他也像对方一样，吐血而晕。

朦胧之中，张醒言感觉耳边极吵，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令他感到非常厌烦，从梦中醒来，已在自己屋中，他感到口渴之极，便想起身，然而微一用力，胸口便如刀刺般的疼痛，让他不自觉的哼了一声。

“你可算醒了。”吴明光（吴徽芝）来到他身边道。

“帮我倒怀水，谢谢。”张醒言的声音很轻，这次受伤确实不轻。

在吴明光帮助下，张醒言坐了起来，喝了一口水，但下咽时却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在休息了一会后，才慢慢喝完一杯水。

“外边怎得如此吵闹。”张醒言问道。

“这个，我也想知道，你怎么就把人家打成重伤了。”吴明光道，他接过张醒言手中之杯，放回原处，不再给他倒水。却是人若受了内伤，若觉口渴，通常是不能随便饮水的。（注一）

“什么。”张醒言才醒，自是不知吴明光语意。

“李明贞来请师父前去议事，结果不知为何就和你打了起了，等被人发现了，便是两败而伤之局。没想到你如此厉害，李明贞虽未筑基，却也已到炼气后期，竟然被一个入门仅有一年的弟子打伤，你虽也有受伤，却是自噬，与他无关，李明贞人丢到家了。”吴明光道，脸上却是戏虐之意，显然是对门外吵闹之人极不待见的。

“嗯，他偷袭我，我就和他打了起来，最后他大意被我打到了，就是这样。”张醒言道，此时他才想起，对方当时真得是有意相让，并不想伤害自家的，否则自己怎能活到现在。张醒言接着道，“他们是来找事的？”

“人家弟子众多，倒是有点麻烦，他们说你施诈暗算，不过你放心，凡事有大师兄顶着。”吴明光道。

“师弟醒了。”却是二师兄赵明德入屋外进来，见到张醒言，才低声问道。

“嗯，外边如何了。”吴明光问道。

“被刚入门的弟子打伤，也不知羞愧。竟然还敢上门找事。对了六师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赵明德道，开始是对吴明光说的，后一句则是对张醒言说的。

张醒言有些无奈，将争斗之事说了。

“虽然李明贞作为师兄，突然出手并不好，但他比较喜欢与人比试，且也知道分寸，与人动手却从未发生过误伤，但此次却被你所伤，依你说来，当时确实是他想收招之时，被你击中，也算是你不对，但他并未讲清，也有错。此事还要和大师兄讲一下。”赵明德道，然后转头对吴明光道，“五师弟你看着六师弟。”

“应当的。”吴明光道完，赵明德已经离开。

不久后，屋外声音渐渐息了，想是那些人已经离开。大师兄宋明悟进来。随他进来的，还有吴明光和林明性，除去三师兄汤明镜，独孤玄崇所录六名弟子均在此处了。

“你是如何把人家打伤，然后自己又被反伤的。”宋明悟问道，听得出来，甚少生气的他，此时语言中也带些怒气。却不知是对张醒言，还是对外边争吵之人。

张醒言又将方才之言讲了一遍，毕竟此事也不全是自己的错。

“这样的人就应当打，怎能与入门一年的弟子争斗，且还是偷袭。”四师兄林明性年纪较轻，总有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

“四师弟，听大师兄讲完。”赵明德轻斥道。林明性不再言语。

“师父前去议事，尚未归来，一切等他回来再说。李明贞本是来请各位师长前去议事，事毕被你打伤，现在师长不在，无人压得了此事，师父门下单薄，力敌自是不行，且门规也是不许。”宋明悟道，他坐于不远之处，细思此事。

“若师父门下弟子多些，又怎会怕了他。”林明性恨声道，张醒言与林明性接触不多，这才是第一次发现他的这种性格。

“若有惩罚，我自是一人担着，不会连累师兄的。”张醒言道，此言一半是气话，另一半却是真心。

“你这是何话，以后休要再提。”宋明悟道，又想了一会，才道，“你且先至武溪洞中避上一些时日，也算给对方一个交代，待师父回来，再作处理。”

“不可，师弟还未筑基，不可再去武溪洞中。”只见二师兄赵明德听到后，便站了起来道，“这个可是门规不许的。”

“师父不在，却也不得如此，幸好上次六师弟在那里呆了一月，想来也是无事。”宋明悟道，声音比较低，显然也是不愿做这样的决定。

“可是。”赵明德却也不知说些什么，正如大师兄所言，此事总要有个交待，师父不在，由大师兄处理也是合情合理，至于武溪洞之事，前次已是去过，想来也是无事。

“若照门规，此事惩罚会更严历，我等先行处理，也好让那些祭酒和师君无言可对，正好可以免了过重的惩罚。”宋明悟将自己的考虑道出。

祭酒和师君都是太一宫司职人员的称呼。

几人却是不知，上次之事，太一宫高层自是知道，且是默许的，因当时怀疑张醒言身份，且太一宫有外敌侵入，所以才会用张醒言去引出这些人，作为其师父，独孤玄崇自然也是知晓那事，否则也不会说三日思过，余下皆为闭关的话来。

上次事件，却是为门下弟子，立了一个极坏的榜样。

日后，张醒言身体好些，确定无大碍后，由宋明悟带到武溪洞中。

“师弟，你且先在此处养伤，待到师父归来后，再禀明处理。”宋明悟道，说完，把一些必要的东西留下。

“嗯，我会的。”张醒言道，此处晚间寒气甚重，他虽也有些担心，但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自己也没有说出来。

“嗯，我先回去解决那些人的问题，明日再来看你。”宋明悟说完，便御剑离开。

目送宋明悟离去，张醒言坐了下来，取出那玉佩，苦笑道，“看来我与前辈却是非常有缘。刚至太一宫，便来此间居住一月，现在只过了一年，又来到了此处。所谓太一宫门规，竟是和儿戏一般，任人**。

次日晨，阳光初现，红霞映遍东方晴空，将晓星光芒渐渐隐去。

“宋师兄，等一下。”宋明悟本欲出门，却被李明贞叫住，此时他被几人抬着，脸色苍白，说话也是无力，显然是伤得不轻。

“李兄弟不知何事。”宋明悟道，起先他对李明贞也是极为愤怒的，但见他竟比张醒言伤的要重上一些，也就不便再过多追究什么。

“说来惭愧，师弟对一些稀奇功法非常喜爱，那日见张师弟剑法独特，忍不住与之比试一番，却不曾想出了这等事情。”李明贞道，同时伸手阻止了师兄弟为他出头的意思。他本不知道与自己过招之人是谁，是他醒来后，从师兄弟口中才得知的。

“这些我也知道了，张师弟与人比试，不知轻重，误伤了师弟，本应受到处罚，我现在已罚他至武溪洞思过了。”宋明悟道，他虽是讲张醒言不是，但实际上，矛头还是指向李明贞的，毕竟他作为师兄，修为要高于张醒言，却被对方打伤，竟还有脸来此滋生事非。

“武溪洞，这怎么行，张师弟未到筑基，怕是应付不来。”李明贞道，宋明悟话中之意，他自是知道的，但除了苦笑之外，却不能有任何表示，错的一方本来是他。

“这个不用师弟担心，六师弟能在入门之时，于武溪洞中呆上一月，自是有应付之法。”宋明悟道。

“张师弟的剑法真是奇怪。否则我又怎会与之试招。”李明贞道，他是非常喜欢这些新奇剑法的，这不，又转回剑法之事了。

“六师弟所习自是太一宫所授剑法，李师弟入门时也当学过，想来时间太久，李师弟忘记了此事。”宋明悟道。

“不对，有所不同，但却是太一宫剑法无错。”李明贞道，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无意中提高了一点，但换来的，便是更大的痛苦。

宋明悟前去查看其伤势，李明贞身后几位师兄弟意图阻止，却被李明贞制止，可见李明贞在几人眼中，还是非常有威信的。

“许是本门哪位前辈高人教授，”宋明悟道，他在查看了一会后，道，“师弟的伤好是奇怪，恕师兄愚笨，竟看不出是何故。”

“那日我本已制住了张师弟，不曾想张师兄误解了我的意思，在我意图撤剑时，将我打伤，我还是低估了张师兄。”李明贞叹道。

“六师弟日前刚听闻太一宫弟子遇害之事，李师弟突然出手，自是被他当成是那些弯门邪道，而六师弟并未认真习过太一宫所授剑法，自是无法从中看出，故而定会以命相搏。”宋明悟道，张醒言当时有没有看出来对手是否同门，他并不知道，这也只是他想好的一个说辞而已。

“事实上此事也是因我而已，所以怎能如此惩罚张师兄，依我看，此事就此作罢，可好。”李明贞道，他如此讲，一方面确是自己不对，细究起来，自己未必好过，另一方面，也是自己性格使然，追求俯仰无愧而已。

宋明悟看了看李明贞，想看出此话是否真心，但很遗憾，李明贞始终诚恳的微笑，似乎确是真心，宋明悟道，“如此最好。不然终会伤了和气，伤了同门友谊。”

“那么，师弟就告辞了。”李明贞道，他所受之伤较重，故而这一阵相谈，已让他颇感疲倦。

“师弟请便。”宋明悟道，虽是同门，但他对李明贞的了解也是极浅的，大部分仅是建立在传闻之上。

既然此事解决，自是不用张醒言再呆在那里，他向武溪洞中而去。

然而武溪洞中，却是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什么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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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内脏受伤，若是内出血，会感到渴，却是失血（失水）之故，饮水会加速死亡，所以内伤口渴是不能随便饮水的。（听电视讲的，有兴趣自查之，可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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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武溪洞下万丈冰

当宋明悟来到武溪洞中之时，却发现张醒言已不在此处。那张醒言究竟去了何处，还需从昨日说起。

白日时间，转瞬既逝，当夜幕再次降临时，张醒言却微微后悔当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以自己此时的状况，于此确实比较危险。

洞内寒风骤起，依然如一年前那般如期而至。张醒言为了避开洞内寒气，在一个尽量靠近洞口的地方坐了下来，地面寒冷异常。只是寒风在洞口散开，也不似洞内那么强烈。只是致命的寒气来自于地面，如此并不能带来多少实际效果。

张醒言使用宜华经来抵挡寒气，但气息在体内运转已是不畅，每运行一点，都会带来极大的痛苦。若是一年前，体内气息虽有相争，但最后还会共御外敌，可现今体内受损，气息运行不畅，自己微弱的道力已然全是无用。

藏在身上的玉佩最先发出温暖的气息，注入体内，却与自己道力的结果一样，只是己身道力尚且可以左右之，玉佩暖气却立即失去了控制，向本来受损未愈的身体冲去。

张醒言无法忍受，恍惚间却感觉沉寂许久的玉骨似乎发出一股气息，那气息将自己包裹起来，虽然很脆弱，却也让自己好受许多。不一会儿，他感觉自己身体似乎被移动了一下，然向便向下坠去。

那种力无所依的感觉，让他极为害怕。然而一切均是张醒言恍惚间的错觉，是以实际上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第二日来找他的人，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张醒言便如凭空消失了一般。

当晚，太一宫山下的竹屋之中。

“可以了嘛。”那男子问道，声音终于透出些兴奋来。

“等了许久，是当行动了。”女子轻道，她声音较为压抑，还带有一些颤抖，显是正在承受着极大的伤害。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可为何不是我们亲去。”男子道，他此时非常高兴，自是忽略了女子的痛苦。

“我们？你能挡住太一宫的那些苍蝇。”女子忍着痛苦，对男子淡淡说道，可心下更是凄苦，女子暗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又有何面目去见她们，就让她们当我已经死了，岂不更好。”

“哼，待到我等大事已成，又会怕了他们这些跳梁小丑。”男子说道，说完后便不再言语，专业修炼。

黑暗之中，女子望向东方，也不知想些什么，双眸之中金青色光芒不停的跳动。

一夜已过，朝阳初现，晨星渐隐。

阵阵寒意袭来，令张醒言从昏迷中醒来，他睁开眼，看见光线极为昏暗，一线天中白云茫茫，却看不见天空，也看不见山顶，张醒言这才发现自己所处之地，是一个极窄的峡谷，谷中四处结冰，张醒言试了试，此地结冰坚愈岩石，从如此之高的地方跌落，却一点伤也不曾有，却是颇为奇怪。

此间自是冷极，好在自己所带的二件宝物都散出温热，不至于令自己冻僵，但也仅仅是止于此而已。他想起一年前，师兄曾再三叮嘱自己要万分小心，不曾想今日却真的应验了，传言之中无人可以到达的谷底，自己竟然活着到达，世事变幻，总是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小心的试了试，虽不能以道力驱寒，但体内之伤却也不复那么严重。经过细微的调整后，张醒言向东方走去。同时言道，“此地近海，在海边当有谷口。”

此处并无参考，方向也只是自己大致感觉而已。

张醒言行不多远，却发现一道峭壁立于眼前，像是一道被冻结的瀑布，根本无可能从此处离去，他以为是自己方向认错，便向另一边转去。

行至尽头，张醒言不禁有些绝望，这边依然没有出路，在这个四周全峭壁，到处结有坚冰的地方，又如何才能生存。

在山壁北侧，张醒言发现一处石洞，冰面极滑，他扶着石壁进入洞中。此洞四周圆滑，似是流水侵蚀而成，内部并不算大，却也不小，这里是崖底唯一有石质地表的地方。洞中微显黑暗，那冰面似有反光，只是找不到光源所在。

岩石地表之上，有一个圆形石台，高过张醒方膝盖，石台之上，雕以诸天星斗，五行八卦，石台中央，倒插一把古剑，那剑仅有寸余裸露在石外，剑身散出淡淡的蓝光，若非洞中黑暗，这种光芒将不会为人发现。

张醒言轻抚此剑，此剑极寒，但那玉骨此时也发出较多的热量，来抵消此剑寒气，此剑较为纤细，剑宽不过二指，装饰极为朴素，不知是何材质制成，尚未开锋，被插于石中，剑与石台完全契合，找不到一点缝隙，剑柄以下，剑身之上，雕以“姝爻”二字，字为大篆，张醒言启蒙之时，便有教习大小篆书，自是识得。

张醒言思及玉佩遗言，自是猜到此剑剑名姝爻，当是那太一宫前辈所言神剑，于是轻道：“原来那位前辈所言之剑便藏于此处，怪不得无人找到。”他自是不知，那玉骨并非太一宫之物，却非此物，他也绝无可能活着到达此处。

他轻抚“姝爻”二字，极细微的触感划过指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出现于心中，令他顿时愣于当场，他停下一切动作，思索这种感觉来处，许久，那感觉一刻也不曾散去，但出自何处，他却如何也想不起。遂不再思索。

他双手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向外拔去，本以为此剑**如此之深，与石契合如此严密，定是不易拔出。只是结果却让他微微难堪，此剑几乎未费多少力道便被拔出，令他所用之力无所依凭，后退了三步，终究没能稳住身形，跌坐于地上。

他此时伤势未好，仍显有些虚弱，是以才会跌倒于地。

他站了起来，揉揉发疼的**，然后下意识看下四周，才想起此处怎会有人，不禁苦笑一声道，“都到了绝地，还怕别人笑话。”

将剑横捧于手中，张醒言心下奇怪，方才此剑本是冷极，但此时却仅是微微冰凉而已。

此剑甚短，仅比他小臂长一点而已，张醒言微微用力，手指从剑刃划过，竟不能在手上留下哪怕一点痕迹。他向前试着劈出两剑，轻若无物。张醒言道，“姝爻剑哪姝爻剑，你看来只能当作藏品了，哦对了，还能和木剑一般用来练剑。”

张醒言却是愣了一下，原来他言及此剑无用时，那剑竟似冷了一些。曾听闻仙器均有灵性，况且这很可能是太一前辈所言神器。想到这里，张醒言便道，“不曾想神器也会使小性子的。有趣。”那剑此时却再无任何反应，张醒言便当是自己错觉，也未放在心上。

再次端详一会后，张醒言发现此剑除了会在暗处发光外，再无其它特别之处，但因简中所言，此剑当为神器，所以便想将其收了起来，留待以后再来研究。然而张醒言在试过多次后，却发现那剑竟是无法收入袋中，反倒令那剑变得极为冰冷，以至于那玉骨也无法压制。

张醒言忍着寒意，将剑轻轻放回原来，叹道，“过不了多久，我便要死在这里，又和你较什么劲，我修为不够，无法离开此处，虽然有带干粮，但也支持不了多久，最后还是要死在这里。也不知父母知道后，会有多伤心。”

张醒言独自坐于剑前，回忆往昔点点滴滴。直至天地暗了下来，他才将思乡之情压下。取出干粮，但吃了几口，便已无法下咽，张醒言这才想到，此间无水，就算自己有带干粮，也是活不了多久。无法生火，自是不能取冰煮水。况且此间结冰坚愈岩石，自己并无利器，怎可能取得冰块，此处近海，这里的冰也不知是否淡水，若是海水，取来也是无用。

他下意识望了望那姝爻剑，暗自一叹，那剑虽是神器，可连自己的手都无法划破，也不能用来取冰。

绝望，渐渐蔓延。

张醒言拿着干粮，还保持着送食的动作，但目光却望向远方，一动也不动。

很久以后，他才面无表情的放下手中之物，然后试图在袋中找到哪怕一点点希望，然而等待他的，只有失望，里边并没有水。张醒言将拿出的东西收了起来，动作缓慢，当他拿到一块玉时，愣了一下。

那玉正面刻有“於穆清庙，维福维功，百易避之，昊天佑之”。反面雕有奇怪饰纹，似龙弄云，似虎跃林。正是儿时玩伴刘穆的宝贝。张醒言轻道：“未将此玉还给他，不知他父母会如何罚他，倒是我害了他。”

然而他却不知道，正是因为他拿了此玉，才会活到了现在，换名话说，便是他拿了人家保命之物，认人家代他而死，世事无常，并非一两句可以道清因果。

想到刘穆，便想起了常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又想到了红衣少女，再想到了司徒云，不曾想，那次没有说道别之语的分离，便已是永诀。

恐惧，生命对于死亡本能，此时正笼罩着他，让他难以呼吸，无法思考。他向西方深深一拜，久久不肯起身，这次却是向父母忏悔，树高万丈，叶落归根，客死他乡，不得轮回，像一个诅咒，让他喘不过气来。

然而他所拜的方向，也不知是对是错。

张醒言起来时，几乎无法正常站立，在休息了很久后，他才坐于剑台边上，将其它东西收好，这里可能便是自己最后的归宿，自不能太乱。

他虽然还幻想师门会来救他，但理智却告诉自己，师门无人可以下来此处。

洞中几近全黑，仅有那剑发出的点点微光，给洞中带来丝丝光芒，许是幻觉，那剑似乎也能理解他害怕的心情，更亮了一些，此间很冷，他坐于剑台边上，尽量靠近此剑，虽然剑的冷光并不能为他来了些许温暖。

独自一人之时，他并不会感觉害怕，而此时，却感到四周总有人想拉自己离开一般，他抱着双膝，大声喝起歌来，为自己壮胆。歌曰：

式微，

式微！

胡不归？

微君之故，

胡为乎中露！

式微，

式微！

胡不归？

微君之躬，

胡为乎泥中。

他现在所唱，便是诗经《诗经·国风·邶风》。

山顶之上，武溪洞边。太阳还未落山，但光线已不刺眼，落日将云海映成金色，这便是太一宫几乎每天都可见到的金海落日。

独孤玄崇站于洞外石台之上，而宋明悟与赵明德则跪在一边。

“你们二人还跪着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太一宫规矩嘛。”独孤玄崇道，其怒气虽被压制，但依然能让两位弟子清晰的感觉到。

“可是小师弟。”赵明德道，虽然此事由大师兄处理，但自己未做到提醒劝阻的职责，故而若要惩罚，他也不能脱了关系去。

“此事便已过去，以后莫要再提，他在此坠落，也是命该如此。”独孤玄崇抬头道，山间罡风吹得他衣物猎猎作响。说完，也不再理会二人，独自离去。

原来是宋明悟找张醒言不到，才不得已将此事告知师父，独孤玄崇找几遍后，基本上确定张醒言已失足跌下崖下，而崖下本为一条暗河转为明河，注入东海之处，自数百年起，突然变得极为阴寒，门中无人可以下到底部。落入此中，自是必死无疑。

“师兄，我们走吧，天色晚了。”赵明德低声一叹，道。

“可是小师弟。”宋明悟还是有些自责，但此时也是无可奈何。

“我知道师兄所想，也许，这便真的是小师弟的命吧，冥冥之中，自有主宰，却是半点也由不得人。”赵明德轻轻的拍了拍大师兄，言道。

“是我害了他。”宋明悟道，他闭上眼睛，缓缓的平息一下自己的心情。

“师兄也是一片好心，事已至此，多想已是无用。”赵明德道。

“走吧，正如师父所言，小师弟真得是凶多吉少。太阳就要落山，我们不可以再找下去了。”宋明悟说完，向对面山上飞去。

赵明德摇摇头，也离开这里。

观天台上。

“师兄，为何武溪洞之事，总是无人提起。”赵明德见宋明悟于观天台上看向武溪洞，便问道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但可能是告知之后，其中考验就会差上许多。”宋明悟答道。

汤明镜等三人也向这边行来，想是询问张醒言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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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些票，让我知道，本书有人再看，行不，拜托了。

算了，又没有看见，不过于此自言自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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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寒玉无信也玲珑

天色已暗，洞外几乎再无光线射入，张醒言独坐于石台边上，至于平日此时例行的修炼，自是无心继续坚持。wenxueMI.coM心情低落的他，只是将自己藏于往昔的回忆之中，无所自拔。

不知何时起，石台渐渐温暖起来，他下意识的靠近于石台，但不久之后，他也发现此间事情蹊跷。却是起始之时，那石头还只是温暖，但后来一直升温，直至变得滚烫起来，张醒言微微远离石台。

他用手轻触了一下石台，然后快速收回，捏在耳垂之上，不一会，那灼伤感才渐渐退去。

“好烫，怎么却不见冰层融化。”张醒言看了看不远处的冰，奇道。

此时，石台之上，那些所刻的日月星辰、五行八卦之物也亮了起来，明明暗暗，闪闪烁烁，起初还是杂乱无章，不久之后，张醒言这才发现，那雕饰的闪烁亦是有规律可寻的。

他仰头思考，无意间却发现洞顶之上也有诸多亮点闪烁，细细观之，竟是北方玄武的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玄武居北属水，当是极阴，张醒言轻触石壁，果然是变得极为阴冷，他这才意识到，武溪洞中晚间极冷，极可能与此间变化有关。

回首石台之上，张醒言发现，其上所刻为南方泉雀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宿，朱雀居南属火，当是极阳，石台之热，自是与之有关，这一阳一阴之间，自成一体，组成一个法阵，藏于此山之间。

这法阵的作用，明显是和那剑有关了。

再看那剑，初时还不见任何变化，但不久后，其光芒便强了一些，也不知是否为自己错觉，还是此剑反射石台之光之故。那剑似乎平静的插于石台之中，但张醒言还是从它与石台接触之地，发现它原是在不停抖动，虽是微小，但有了对比之后，依然是可以看出。

“你是痛苦，还是害怕。”张醒言道，似对剑而言，又似自言自语，此时的他似乎能感觉到那剑的愤恨，那剑欲摆脱此处束缚的意愿。也不知何时，他的手再次握在了那剑柄之上，张醒言轻轻一拔，但这次却不似白日那样可以轻易拔出，那剑轻轻鸣动，却是无法从石中拔出，张醒言用力试了几次，依然不行，不禁有些气闷，他双手握剑，暗自运力，猛力拔之，那剑也传来一股暖流，然而最终却依然只是剧烈抖动，无法拔出。

“对不起，我帮不到你。“张醒言道，此时，他似乎可以感到那剑的孤独，那剑似乎想请他帮忙，但张醒言试过几次均是失败，他也只能放弃这种想法。

他细细的看着那剑与那阵法，实际上，他也无法确定那阵对此剑是相损还是相助。但直觉却告诉他，那阵法对此剑不会有什么好的作用。竟似要毁灭此剑的意识，让她变为毫无思想的傀儡一般。

想到此处，张醒言心中不免奇怪，据闻器物是否能称为仙器，有器灵是一个非常重要要素，只是此阵法却要削弱剑的意识，岂不是反其道而行之。张醒言摇摇头，将这些奇怪的想法抛开，不能自圆其说，自己的推测本就是毫无意义可言。

剑与阵法的争斗，依然继续，时而剑光压过阵法，时而阵法压制此剑，但二者均无法真正奈何对方，相争不过相损而已，最终任谁胜出，其结果也是失败的，要么便宜外人，要么相互毁灭，世事多是如此，万物之灵的人都无法真正看破，且是其它事物。

石台热极，而四周极冷，这一冷一热之间，令张醒言感觉非常奇怪，就像雪天生火一般，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已，他可没有这种经验的。张醒言昏昏沉沉，渐渐犯困，不知何时，便睡了过去，好在他离石台并不算远，地面也较温暖。

此间与武溪洞中，正好相反。

不知何时起，张醒言渐感身下冰冷，被冻醒后，这才发现天已亮了，那石台与洞顶均暗了下来，星辰之光也消失不见，唯有那剑依然散出淡蓝色的光芒，光芒极淡，若非此地处在崖下，本是极暗，否则，剑的光芒是不会为人察觉的。

起身后，自是取水洗漱，只是此处饮水均是问题，又何来洗漱之水，张醒言苦笑一声，不再多想。回首看了看那剑，张醒言再次试了试，竟是轻易将其拔出，他也不再将其放回，随便提在手中，转身出洞。

洞外似乎比洞内还要冷些，张醒言深吸一口气，凌厉的寒气进入体内，让他朦胧的思维迅速清醒，云雾蔽天，山上之人自是无法发现自己，便是猜到此事，也不可能有人来救援自己，更无人带自己离开此处，故而要想活下去，唯一能指望的便只有自己。

此间不大，张醒言提剑找了数次，却依然没有想到出去的方法，当然，也没有找到可用的水源，不禁颇为失望。

突然间，山谷变的极亮，令张醒言微微有些不适，他闭眼适应一会后，才睁开眼睛，此时当是正午时分，因为只有太阳处于中天之时，阳光才能进入谷中，虽被云雾所阻，但薄云毕竟不是乌云，虽不能令他见到太阳，却依然可以感觉到太阳的温暖，足以让他小小的开心一下。

再说太一宫之外，真隐诸山中。

一条清澈的小溪向前流去，溪水之边，有一以竹为墙的小院，房屋被架离地面约数尺之高，小院之中，多载一些花草，正值夏季，院中繁花似锦，山蜂蝶儿于花间纷飞穿行，煞是美丽。

能将此处打理得如此清丽脱俗，主人定非一般俗人。

竹屋之中，叮叮咚咚的琴音传出，如珠坠玉盘，悦耳动听，此间主人于音律之道，当是颇有研究。

屋中，多置以各种花盆，栽以各种花卉，同院中花朵一样美丽，此女子也是一惜花之人。

“你竟是一点也不关心此事。”说话的是一男子声音，隐约之中，似有几分怒意。只是怒意极是压抑，不敢有太多的表示。

“你便知我不关心此事。”女子反问道，她也不计较男子言语，言间带笑，琴音也是不受丝毫影响。

竹屋之中，这女子正坐于案前，轻抚瑶琴，琴音欢快，此时她的心情当是极好，她一龚白衣，领袖之侧，绣有白色凤凰，衣间绣以百花，一笑之间，也是异样风情，只是眉目之间，微显有些憔悴。

“那物已然现身，你我为何还不动身。”男子言道，比起方才，言语中怒意也是淡了许多。只是屋中仅有一弹琴女子，不知何来男子之音，那男子之音似从四方而来，令人无法找出其真正所在。

当然，这一切均难不到弹琴女子。二人的合作，让女子对那男子的行动修为了如指掌，对其意图也猜到几分，但那男子对她却不甚了解，仅知她所知颇多，二人所行诸多事情，均由她来安排。

“自是时间未到。”女子声道，依然是笑意盈盈，那男子自是无法影响到她的心情。

“那要待到何时。”男子见到她的笑颜，也是微微一愣，虽是很快醒悟，但也让他多了几分警惕，他虽未见过女子出手，也看不出其修为境界，但仅见其行动极为诡异快捷，迅若闪电，就连精通遁术的他也是远远不及的。

“时机到时，我自会通知于你，何必如此心急，莫要误了大事。”女子道，此时她已是弹完一曲，檀香已尽，她起身重新焚香，并为自己准备茶水，回到案边之时，看了一下盘中之水。

“你……”男子还欲说些什么，便被那女子打断。

“有客来访。”女子道，原是其琴案边上，置有一青铜水盆，饰以兽面纹，盆中盛水，女子方才备茶之时，见到水中范起点点涟漪，故知有人来到。

男子不再言语，屋中仅余女子一人，当然，方才也仅有女子一人，只是多一男声而已。

不一会，便听到敲门之声。

“小老儿路过此地，可否讨杯水喝。”一男子声音自门外传来，白衣女子无法听出其大致年龄，不禁微微皱眉。

女子广袖拂过青铜盆，其袖角划过水面，却不曾沾得半点水迹。回望一眼，确定无碍，方才起身开门。

门外乃是一老者，年约六十，一身青布短衣，身负一捆柴火，手提一斧，似一樵夫。但依女子看来，老者却颇为古怪，夏日虽有山风，但负重行于山间，却不曾见汗，且此时未到正午，若是上山太晚，若是下山略早，时辰自是不对。

“老丈请进。”那女子似不想多事，对老人家敛衣一礼后，便将老者请入屋中。她于青铜盆中净了净手，取出一套青铜盏，为他倒了一坏方才准备的茶汤。

“谢谢姑娘。”老者看了看青铜盏，微微一愣，犹豫一下，但还是一口饮尽，饮完后道“好喝，解渴，只是太少。”

老者犹豫自有道理，这女子衣着左衽，可以当成受胡风影响，她虽作妇人发髻，但眉心未散，老者只将她称为姑娘，只是她一介女子，居于深山，便是奇怪，独自在家，又让男子随意入屋，也是不妥，此间陈设，也非一般人家所能拥有，茶虽是极品，但却不用陶瓷，反用青铜盏，那青铜盏多是酒器，却被她当成茶具，更是古怪。但他很快放弃了这些想法，因为此间茶水，却是极为好喝。

“老丈客气了。”女子修养自是极好，见老人家一口饮完杯中之物，当是渴极，便换了一只大盏，为其重新倒满，也不理会自家茶汤珍贵。

只是那女子取出的，所谓最大的青铜盏，依然只让那老人家一口饮尽。女子见他饮尽，又为他加满，女子所备茶汤本是不多，如此重新准备过数次后，老人家才算解渴。

“不错，不错。只是你一个姑娘家，何以独居于此，此间是多豺狼虎豹，并不安全。”老人家把背上之物放于人家地上，才道。

“世道纷乱，奴家自是追随夫家避难至此，且山间大猫，又怎比得世间豺狼。”女子幽幽一叹，接着道，“听闻此间有神仙居住，本想住此可得神仙庇佑，可是……”至此，女子似有哭意，所未再说下去。

“天道不公，却非人力所能左右。”老人家想了想，又道，“尊夫可是胡人。”

“老丈何出此言。”女子问道。

“若非胡人，何以衣着左衽。”老者奇道。

（PS：左右衽并不绝对，但此处进行了绝对化处理。）

“算是吧。”女子道，声音也有些无力，想是有些伤心之事，她看了看自家衣裳，神色亦是一暗，显然，她对此也是非常在意。

“谢谢茶水。再不走天便热了。”老人家道，说完，便背起柴火，向外行去。

“老丈慢走。”女子送出门去，敛衣一礼，目送老人离去。

直到老人家走了很远，不见其踪后，她才返身回屋，行至青铜水盆边上，广袖扶过，水面依然平静，波纹不惊，才暗叹一口气。

“你为何不动手除去他，他又哪里是个樵夫了。”男子声音再次出现，只是依然不见其踪影。

“何必打草惊蛇。”女子道，不知为何，此时女子心情也变得不好，言语间也带此冷意。

“此时若被发现，只怕以后行事更难。”男子轻道，他听到女子口气，言语之中便多了些惧意。

“放心，我自有分寸，他们不会乱来。”女子道，此时，他右手虚抚过桌面，那老人家用过之物便化为灰烬，被风带起，散落于山林之间。

“可你处理并不妥当，否则会出现此事？”男子道，他所指却并不是方才之事。

“若你莫去胡乱害人，又怎会被人注意。”女子冷道，“若再让我知道，害了我等大事，我定不会放过于你，你好自为知。”

那男子见女子微怒，也不敢再言，便独自行功修炼。

女子不必修炼，她重新取出一套青铜器皿，一人摆弄起茶叶来，行云流水之间，颇有一种美感，只是此屋之中，却是无人欣赏。

女子对这世间万物，并无特别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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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衣裾渺渺云飞扬

太一宫中，除去几位师兄偶有谈及外，再无人提及此事，一切依然如故，晨演的队形也作了调整，空位自是不复存在。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当然，在太一宫志之中，还能找到他的名字，但那也只存于外门弟子之处，除去每年定期至隐仙岛和临仙洞分别放置之外，再不会有人随便动之。

午时已过，经历极短的明亮之后，谷中又变得极为昏暗，已经没有希望找到出路的张醒言回到洞中，他腹中饮饿，但无水，干粮自是无法吃下。没有出路，御剑飞行至少也要至筑基才行，可自己时间不多，根本无法有所突破，唯一能做得，便是找到控制这阵的方法，进一步破解此处夏日结冰之密。

洞中依然昏暗，那剑的光芒再次显现出来，不知何时起，那剑不再是入手一片冰凉，剑上传来一股暖流，比玉佩还要暖上三分，那玉骨再无热意传出，而自己亦不感到一丝寒冷。

张醒言再次于洞中观查一番，自是毫无所得，石台之处，自己虽然可以认出其上所刻井、鬼、柳、星、张、翼、珍等朱雀七宿，但这毕竟只是极小的一部分而已，所刻大部分依然无法辨识其意。

研究一会之后，依然毫无头绪，便道，“等我出去之后，定要多加研究阵法。”随即想到自己无法离开，又何来深究阵法之密。

他却还是没有想到，那太一宫前人偶然所得此剑，后因故离世，便藏剑于此，并设阵法，显然是对阵法极有研究，而阵法及设置目的在玉中本来也有记录，只是张醒言之前并未接触此事，所以见到无法认出，也不足为怪。

此时，他又陷入了自己所设的陷阱之中，而此陷阱，正是此时的情绪，修道之人，若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极易被各种幻魔所乘，轻则前功尽弃，重则魂飞魄散，故而习道之人，除去资质聪慧之后，还要有极好的心境，而心境则是可以培养，且是越小越早越好，所以各门派新招弟子总是先定其天赋，然后才是考验其心生，而这此，总是偏向于年幼之人，一来先天散失不重，二来可以自小培养性格。

此处本是河流，因外力之故才被冻结至此，他若能潜心研究玉佩，也不是解不开其间奥秘。而此时，心境的差异便表现的淋漓尽致。

世事无常，总不会按人们设想运行，这天命难违，本来最重要却是天道验测，是以无论结果如何，都逃不出天命难违四字。天命难违也罢，我命由我不由天也罢，最终都归结于天道难测，天道无凭之上。

那剑无法放入袋中，且此间寒冷，那剑也算是一个非常好的暖炉，且又无锋，不怕误伤，是以张醒言抱剑坐了许久，任思绪随意纷飞。

不知多久后，他才从这种无意识的状态回过神来，同时暗笑自己无用，有何事不能坦然面对，何必如此自怨自怜。虽然结果已定，但一点也不努力，一点也不争取的话，若是九泉之下，待到父母百年之后，自己又有何面目面对他们。凡事，当尽人事，以听天命而已，否则又怎能安心。

回想那日与李明贞过招，自己依靠强运三种功法，硬是将炼气后期的李明贞重伤，若自己现在三功同炼，也不知能否快速有所突破，张醒言怦然心动，全不理会入门之时，大师兄对于绝不可冒进的警告。

说试便试，张醒言将剑放在一边，运起宜华经，宜华经虽非高深功法，但对于此时他的修为来说，还是足以应付，且宜华经他修炼时间最长，若是出了什么事，自己也可以应付得来。

细细的暖流经过全身，却引起了身体如针刺般的痛，张醒言也知道，这本是身体伤势未愈之故，故而不去理会，依然强行修炼。运行数周后，那感觉不再是那么强烈，他便同时运行万花经法与太一道法。

因万花无相经与清风化雨经本为一经，所以二者合一，与太一玄清道和宜华经并称为三经。

然而此时，他却是操之过急，若他慢慢加码，也许还不是那么危险，但他一次便同行三经，体内便如战场一般，三路气息相互攻伐，超过了张醒言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上次重伤未好，这次又被三功共同反噬，让他很快便失去了对体内气息的控制，就算他再努力，也不能控制其崩塌的命运。

“也许，就这么结束了吗。”张醒言心道，若是平时，也许还有人可以救助自己，但在此间，就算不因反噬而亡，也会因寒冷而死。原来此时，他离那石台较远，离石壁却是极近，那剑也不在手中，也不知那玉骨还有没有用。在失去意识之时，任何差池都足以至命。

太一宫山脚，竹屋之中。

“为什么消失了。”男子惊道。

“一切均在意料之间，有何可大惊小怪的。”女子道，可以看出，她此时心情是比较好的。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男子道，此时他心中隐隐有些有安起来。

“哦，就算如此，那你能奈我何。”女子道，她广袖扶过水面，水面恢复了平静。

男子无话可说，只好继续修炼。

张醒言感觉身体如陷在云雾之中，四周柔软异常，温暖的让人只欲睡去，虽然此处令人感觉非常安全，但那种孤独的感觉，却让人从心底感到极度的恐惧。他努力回想，却只换得剧烈头痛，在无法忍受之时，便会再次隐入黑暗的深渊。

也不知睡去多久，隐隐听闻有人弹唱，声音极是好听，叮叮咚咚如天际梵唱，又如耳际呢喃，张醒言也跟随其轻唱起来。

……

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颠覆厥德，荒湛于酒。女虽湛乐从，弗念厥绍，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

肆皇天弗尚，如彼泉流，无沦胥以亡。夙兴夜寐，洒扫廷内，维民之章。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蛮方。

质尔人民，谨尔侯度，用戒不虞。慎尔出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

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

无易由言，无曰苟言，莫扪朕舌，言不可逝矣。无言不讎，无德不报，惠于朋友，庶民小子。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

视尔友君子，辑柔尔颜，不遐有愆。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无曰不显，莫予云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诗经抑》。大致为表达对大夏将倾，社稷临危的感叹。)

尚未完结，琴声嘎然停止，张醒言这才醒悟，他本是暗自随唱，并未出声，但一时兴起，却唱出声音，其音虽小，被依然被那弹唱女子听闻。

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张醒言起身，睁开眼，阳光刺眼，他揉揉头，还微微有些疼痛，伤势虽然未好，却也无甚大碍，也不知自己休养了多久。

此时他身处一间竹屋之中，屋中采光充足，非常舒服。下床来，踩在以竹拼成的地板之上，感觉颇为奇怪，说不上舒服还是难受。床前不远处，竹子制成的矮桌之上，放有一青铜小鼎，鼎中散出淡淡青烟，其味非常好闻，矮桌很长，却仅在左上放有一小鼎，总觉差了什么。

床以白纱罩之，张醒言将它整理好。床的左侧，另一小桌之上，中间置一铜镜，中间非常光洁，四周饰以各种云纹兽刻，铜镜左边，有几支小笔，笔尖的颜色各不相同，旁边放有一把银质梳子，另一边则是一些步摇耳坠等饰物。饰物摆放整齐，桌上一尘不染。

铜镜上方，竹墙之上，挂有一把长剑，样式与那姝爻剑有些相像，但是比姝爻剑长上一些，装饰也更美丽一些。想到姝爻剑，张醒言这才想起，那剑本来应在自己不远处，可此时却是空无一物。张醒言四下找找，却并无发现，也不放在心上，打算找到主人后，再一并问清。

张醒言步行出屋，自己的鞋子置于门边，穿好后，出得屋来，竹屋被架离地面数尺，想是防那些蛇虫鼠蚁。屋前不完处，一条小溪流过，屋的四周，多是一些人工种植的花草，再远一些，便是草原，更远处，则是重重青山，山中云雾祢漫，偶有一些奇怪的鸟儿飞过，远处风景如画，但却给张醒言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张醒言看了许久，才发现同一种鸟儿总是在同一个地方出现，沿着同一条线路飞过，在同样的地方消失。那里的风景，总是在不停的重复着同一件事情，就连云雾也是重复出现，以相同的方式消失。

张醒言微微警惕。

竹屋附近，仅有一棵大树存在，树枝之上，垂下两条丝带，丝带下方系有一木板，正是一个秋千，秋千微微摇动，却不见人影，只是两条丝带绑在树上不同的高度，使得丝带长度不同，那秋千摇摆总是无法同步。张醒言微微皱眉，能将丝带绑的如此之高，总不会是个小孩，又怎会不知长度要相同的道理。

“莫不是那弹琴之人。”张醒言很快笑笑，暗道自己莫不是病晕了，坐在秋千上弹琴，这也能想得出来。

离秋千不远之处，有一小桌，小桌之上，有一套茶器，傍边小炉之上，有一铜壶，壶中泛出丝丝白汽，显是正在煮水。

不远处，还有另一间竹屋，大小外形与方才一般无二，张醒言向那边行去。站于门外，向内望去，房屋无门，正好可以看见室内陈设，此屋与方才那屋大致相同，只是饰品少些。他正在犹豫是否要进去。却听到身后传来质问之声。

“你怎得这般无礼，竟然乱闯他人宅室。”说话得是一女子，其声音儒软，颇为好听，正是方才唱歌之人。

“对不起，我并不知情，多有冒犯。”张醒言转身，双手交叠礼道。

眼前女子年约十六七岁，样貌却是极美，其身材长挑，削肩细腰，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她长发以白绸系之，轻插一只朴素玉簪作为固定，身着素白衣裳，儒裙齐腰，下坠玉珠也以白绦饰之，随风而舞，广袖之边，对襟领侧，绣有白色凤凰，其形逼真，直欲飞出。

张醒言微微一愣，暗自奇怪，却是此女一身全白，再无杂色，颇为怪异，要知衣裳单色，也算是一忌，便何况衣饰全为白色。

他总是感觉此女子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看你病也好了，就快点离开此地吧。”女子皱了皱眉道。说完竟也不理会他，独自向另一边走去。

“请问姐姐此间何处，可是你救了我。”张醒言跟了上去道，好不易找到主人，自是不能让她走开。

那女子也不理他，独自行至树边，坐在秋千之上，不见有谁推她，便轻轻的荡了起来，秋千两边长度不同，却不见有什么不稳。张醒言再次皱眉，却想不通其中原因。

“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那女子见张醒言皱眉，出言问道，秋千无外力凭借，便慢了许多。

“二边不同长，为何可以平稳的。”张醒言道，他站在树侧，见那女子广袖飘舞，自是一番美感。

“不同长。”女子重复一句，双脚触地，秋千停下来后，仰头而望，过一小会才道，“怪不得每次都很费力控制，原来如此。”

“这个玩过秋千的人都应该知道的，你怎会不知。”张醒言说道，同时又手指了指秋千顶部。

“你又没有告诉我，我怎会知道。”女子说完，转首认真的看着张醒言，然后道，“你怎么不早说。”

张醒言哑然，不知如何答于她。

“算了，也怪不得你，我玩这个时，你还不知在哪里玩泥巴呢。”女子站了起来，行至不远处桌前，正坐下来（便是跪坐，但称跪坐也有些不妥），同时将衣裙压好。

“可能吧。”张醒言道，他以为女子是说她比自己大上几岁，却不知这女子所指，是另外一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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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相逢一笑空余梦.

张醒言行至其对首坐了下来。.WenXueMi.CoM那少女细心处理手中事物，张醒言自是不好打扰。

只见那少女用一竹片从瓷罐之中取出一些茶叶，置于盘中，轻轻摇动。之后取下炉上之壶，用水浇过壶身，再将盘中茶叶依先细再粗后茶梗的顺序，用茶匙拔入茶壶，放好茶叶，向壶中加水，至满壶口为止。用壶盖刮去壶口的泡沫，盖上壶盖，冲去壶顶的泡沫。然后迅速倒出壶中之水，用其烫杯，只见她转动杯身，如同飞轮旋转，又似飞花欢舞。之后，再向壶内注满沸水，执壶运转一圈，再提壶，分别倒入两杯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又不失大气优美。

少女取出其中一杯，双手递至张醒言身前。张醒言接过，道过谢后，一饮而尽，他较长时间未有饮水，自是极渴的，但此杯却是极小，张醒言饮过之后，将杯放在桌上，一脸期待的看着眼前少女。

那少女也不恼他，取壶为他再倒了一杯，只是她一直保持的笑脸，此时笑得更加灿烂，甚至有些忍不住要笑出声的意思。

少女以拇指与食指扶住杯沿，以中指抵住杯底，先闭目闻之，然后分数口饮之，茶汤鲜醇甘爽，令人回味无穷。反观张醒言则一饮而尽。少女执空杯而笑，只是她用左手衣袖挡住脸面，并未被发现。

那少女酝酿一会，才压下笑意，为他再倒一杯，她也知张醒言久未饮水，此时饮茶，实际上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捉弄。

“好了，谢谢，真好喝。”张醒言尴尬的笑笑，将空杯轻轻放下。

“是嘛，我自己种得。”少女将杯具收好，笑道。

“可否问下，此间还处，是否你救了我，发现我时，是否看到一把剑。”张醒言敛了笑容，问道。

“此间何处，如果你能告诉我，我会非常感谢你呢，至于是不是我救了你，我也说不上，因你躺在河边，我便把你拉进屋中，其它什么也未做，至于你说的什么剑，我倒是全未注意。”少女道，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少女隐藏极好，张醒言并未发现，他仅是微微失望，不过很快便将此想法抛之脑后，那剑非自己之物，倒也不必强求，于是接着问道，“姐姐独居于此吗，为何不见他人。”

“这个问题，我不能告诉你，省得你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少女笑道。

少女看着张醒言，只他微微有些尴尬，也不再捉弄他。

“既然你问完了，那便我来问你好了，你是何人，为何跑到这里来了。”少女问道，此时她已不再微笑，一脸郑重。

“我姓张，不，我姓刘名勉，字明渊，本来在一深谷之中，也不知为何到达此处。”张醒言道，不知为何，他不想欺骗眼前女子，遂将自己本名道出。

“刘勉？周礼二十冠字，何以你这么早便取字的。”少女挑眉问道，声音也高了一点点，显是对张醒言的字较感兴趣。

“师门入门之时，便由师长取字的。”张醒言道。

“那我应该叫你刘勉，还是称你明渊的。”少女问道，头不自觉的歪了歪。

“你叫我刘勉便好，明渊却是少用。”张醒言道，就算在太一宫时，大部分少年弟子基本都称其本名的。

“这样啊，你既然告诉我你的姓名，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姓名吧，你以后可以叫我姝爻便好。”少女说完，便拿起茶器，向河边走去。

“姝爻。”张醒言一愣，这不正是那把剑名嘛，张醒言暗自观查四周，近处一片草原，远处均为高山，除此再无他物，此地也没发现任何动物，张醒言心中不禁有些奇怪。她说茶叶为自种，可近处并无茶树。

不一会，姝爻洗完茶器，回到这边，重新泡茶。见张醒言一脸错愕，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姐姐的名字好熟悉。”张醒言道，笑容有些古怪，还带些苦涩。

“是吗。我还以为很少见呢。”姝爻笑了笑，问道，“你还在哪里听过呢。”

“我见过一把剑，也名姝爻的。”张醒言道。

“是嘛，真是巧合。”姝爻笑道，脸上亦是一暗，她假借低头处理茶器掩饰，故未被张醒言发现。

“对了，姐姐姓姝吗，这个姓很少见的。”张醒言问道。

“不，姝爻是我的名，我姜姓，人皇氏，无人为我取字。”姝爻道，此时她又为二人倒各倒一杯。

“谢谢。”张醒言道，心下更是奇怪，秦汉以来，姓氏合而为一，这姝爻竟是分而用之。

“姐姐好生面善，不知是否见过。”张醒言这才将方才的疑虑说了起来。

“我家于此隐居很久，所以很多事物都与外间不同，你也不必再意。”姝爻道，然后笑了笑，接着道，“姐姐好生面善，不知是否见过，你见了女孩子总是这么说吗。”

“怎么会。姐姐多心了。”张醒言道，脸色红了红。

一声奇怪的声音，令张醒言脸颇为尴尬。

“什么声音。”姝爻问道，那声音自张醒言身边响起，姝爻却是从未听过，是以才非常好奇的问道。

“对不起，让姐姐见笑了。”张醒言道，本来置于膝上的双手也抓紧衣衫。显是非常尴尬的。他饿了许久，本已感觉不出，但方才饮水后，这才感觉饥饿。

“怎么会呢，是我的疏忽，你等一下。”姝爻先是一愣，好在她比较聪明，很快想到了其中原因，于是轻笑道，说完，便起身向屋内走去。

不一会，姝爻拿出一盘，盘中置有一些奇怪的水果，红彤彤的刹是好看，只是张醒言从未见过。

张醒言见姝爻本想将它放在桌上，但桌上放着茶具，张醒言便将茶具拿开。

“你饿了那么久，我本应想到的，这是我的错，你先吃点吧。”姝爻放下水果，接过茶具，转身进屋。

她再次出来时，怀中抱着瑶琴，她坐于桌边，叮叮咚咚的弹了起来，但这次却并未配唱词。

张醒言却是很饿，只是水果总是不能吃饱，那水果虽不知是何品种，但甜中带酸，非常好吃，张醒言几下便吃的精光。

“我知道你还没有吃饱，但这种东西，多吃伤身。”姝爻笑道。

张醒言听完此话，也不再多言，静心听她弹琴。只是吃完水果后，饥饿感更强烈了。

姝爻的琴弹得非常好，但张醒言却只是感觉弹得好而已，其它却是什么听不出的，令他不禁想到了对牛弹琴四个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竟然已是黑夜，张醒言看了看天，非常奇怪此地天为何黑得如此之快，只是天上白云蔽天，看不见太阳。

“天色晚了，你先去休息吧。”那姝爻抱起琴，向屋中走去。

张醒言回到自己醒来时的屋中。天色已是极暗，张醒言四处寻找，并未发现有灯，他转向门外，见到另一间屋中也没有点灯，心下奇怪，暗叹那姝爻睡得好早。

“姝爻姐，姝爻姐。”张醒言行至那门外，大声喊道。

张醒言感觉非常奇怪，分明见那少女进入屋中，此时他如此大声，却不闻屋内有何反映。此屋无门，仅挂有一纱帘，屋内黑暗，也看不出有没有人。

“怎会这么快便睡着了。”张醒言思道，然后笑笑，转身回去，同时暗道，“此地还真是夜不闭户。”

张醒言无意间望向远方山脉，那里红光冲天，映红天际，张醒言四面观查，竟发现四周均是如此，山际尚不明显，但天空却变得暗红，仅余头顶之上不多的地方一片黑暗，不见星光。张醒言也不敢再外多留，转身回屋中。

时间尚早，张醒言独坐静思此间之事，却得不出什么头绪来，只道此间日不见日，夜不现星，万物均是毫无生机。屋内就连油灯也都看不见。

好在那名为姝爻的少女似并无恶意。

“明日再问下那姝爻吧。”张醒言叹道，此间最可疑的便是那姝爻了，如此少见的名字，怎么会是巧合。那少女几分面善，张醒言想了很久，却也想不出在何处见过，也不再去想。

张醒言因旧伤未愈，也不敢打坐修习道法，故而早早睡下.

太一宫外，却依然是艳阳高照，只是海风轻扶，山高风冷，却不会让人感觉到一丝炎热。

太一宫山下，那间竹屋之外。上次讨水喝的那个樵夫今日又站在门外，只是他见门已锁，只好围着此屋转了几圈，然后不知从何处取出一罗盘，在四周测量，过了许久，那老者口中才不停道“怪哉、怪哉”，然后才幸幸离去。走时还不停的回望几眼，显是对此屋的结果颇为诧异。

居仙古镇东监东海，属括苍山脉。太一宫外门弟子下山时，多在此处盘桓，故称为居仙古镇。

一间小院之中，载满了花草，散发出醉人的清香。正堂之中，数人正襟危坐，显是商讨什么。

“姜姑娘，此次还要多谢你的照付，否则洛鬼先生法力尚未恢复，难免有所闪失。”右侧一男子道，只见他一身黑衣，屋中黑暗，却无法见其真容。

左侧那姜姓女子轻轻点头，只见他一身白衣，广袖左衽，袖口衣襟之上，以白色丝线绣以凤凰，若不细看，极难分清，她神色总是极淡，显是对这样的会面极不待见。

“若非她几次乱来，我们早已得手，哪会像今日如此失了消息。”另一男子道，他也坐于屋中左侧，但与那白衣女子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他虽然也着黑衣，且看不清容貌，但其身形四周却转为模糊，似是水画的自然渗透，不同与屋中其它人，便是那人口中的洛鬼先生。

“姜姑娘如此处理，想必有她的道理，此事还应多做商议才是。”那男子道，显然他对二人都十分忌惮。

“我法力虽未恢复，但在我施展遁术之时，还能追上我的怕是没有几人。”那洛鬼先生道。

“洛鬼先生遁术自是无人可敌，但一味闪避，总不能解决问题。那物，我们总是要得到。”黑衣男子道。

“我自会拿到，不劳青龙使废心。”洛鬼先生道。

“于亥司冬令处理的如何。”姜姓女子突然问道。

“令主已然找到，只是策反还需些时日。”青龙使道，他便是那坐于右侧之人。

“那些事物只有聚齐之后，才能用到我们所寻之物。故而不用着急。”姜姓女子道，语气中透出此许不满。

“话虽如此，但早点取到，总比放在他人手中要好些。”青龙使笑道，同时向那女子衽袖一礼。

“于亥司冬令本为其鞘，待其它集齐后，可得到驾驭之法，故应万分小心。”洛鬼先生道。

“这个自然。”青龙使道，嘴角闪过一丝冷笑，虽未被洛鬼先生见到，却被那姜姓女子见到。

姜姓女子心下冷冷一笑，也不揭穿几人几乎等于自杀的想法。

“请问姜姑娘对此事还有什么提议。”青龙使道。

“此处既然无事，我还需回去监视太一宫中之人。”女子说完，起身便走。

青龙使亲自送她出门，那姜姓女子依然如一般人一样，步行上山。

姜姓女子离开视线后，青龙使才回到屋间，随手加了隔音禁制。

“洛鬼先生，非常抱歉，至于那个姜姓女子什么来历，我等尚未查到”青龙使道。

“对于那物，她所知远比我等详细，若非她的指点，我们也不可能找到那物所在，至于于亥司冬令和我的苏醒，也是无法完成，正因如此，那女子的来历才更要查清。”洛鬼先生叹道，显然他对那个女子的态度已是非常不满，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才不得不与她共事。

“我会吩咐手下，继续追查。”青龙使道。

“要小心些，哦对了，那个叛徒可否找到。”洛鬼先生道。

“还没有。”青龙使道。

“继续追查。若无他事，就不要再来找我等。”鬼洛先生道，说完，他便化为青烟，消散而去。

“就你也有资格来命令于我。”青龙使见二人均已走远，心下冷笑。

远处山路之上，那姜姓女子收起铜镜，微微一笑，继续步行上山。不一会，一道黑雾从身边飞过，她也只是看了一眼，也不要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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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章了，从这里开始，故事已经开始展开。各位能不能给张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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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天玉界中生死颠

根据国务院公告，2010年4月21日举行全国哀悼活动。WENXUEMI.coM小说属于娱乐性质，是以明天的更新，改在今晚进行，明天将不会更新，谢谢您对本书的支持。

愿上苍保佑之，让我们为他们祝福，灾难已逝一周，但伤痛却被留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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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醒言因旧伤未愈，也不敢打坐修习道法，故而早早睡下，本来，他还一再告诫自己，此处殊为古怪，要小心警惕，谁知刚一沾枕，便沉沉睡去，直到清晨才醒，回想怎事，却是毫无头绪。

走出屋外，却见那姝爻坐在秋千之上，来回的荡着，那秋千被重新整理过，两边已经持平，不知是她晚间改的，还是清晨改的。

“早啊，昨晚可睡得安稳。”姝爻见他出来，出言道。

“姝爻姐早啊。”刘勉点头道，同时向河边走去。

“你且洗漱一下，我去拿你的早餐。”说完，她便从秋千上下来，去到屋内。

小溪很浅，深不过膝，溪水清澈，流得很缓，也不见鱼虾，张醒言洗漱之后，喝了几口，水清凉甘冽，带有一股极淡的化香，也不知花香出自何处，想是山间花儿落入溪中所致。

“洗下便好了，生水不好喝的。待会我给你煮茶。”姝爻道，此时她又端了一盘水果，放到桌上。后拿壶至溪边取水。

“嗯，好。”张醒言回到桌边。

姝爻取水回来，将水置于炉上。做完这一些后，见刘勉看着炉子，便道，“刘勉，你看漂亮吗。我还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东西呢。”

“姐姐本来就很漂亮。”张醒言道，说完后，这才看见姝爻头上的簪子，那簪为玉质，上嵌淡红色小花，小花重重叠叠，薄如蝉翼，竟几可乱真，也不知是何物制成，流苏坠下，各种饰物以奇怪的方式排列，不同材质的小珠被雕成各种事物，上刻古怪花纹，小珠均以金色丝线串起。

正是自己上太一宫前，那白衣左衽女子所赠之物，张醒言这才注意到，姝爻与那女子竟有七分相像，怪不得自己只感对方面善呢。

此物戴在她头上，却是极为相配。

“对不起姐姐，那簪子是他人暂寄于我处，我还要还于人家，所以不能送给姐姐。”张醒言道，此时他却有些希望当时收下此物，正好可以送出，当然，这只是一瞬间的想法而已，若再次遇到，他还是不会随意接受的。

姝爻微显失落，后而笑道，“反正你还要在此多住些日子，借姐姐戴几天可好。”

“那好吧。”张醒言道，她见姝爻一脸期待，又见那簪子隐隐光华，和姝爻实在极为相配，实在不知如何拒绝，于是答应了她。

只是他心中奇怪，为何此物会有光华闪现，自己刚习得辨物之法时，也曾拿此物试过，此物确是一件普通饰物才是。

“谢谢你。”姝爻道，她却是非常开心，跑到屋中，拿着镜子照来照去。

望着她的背影，见她如此开心，张醒言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过了一会，姝爻才从屋中了，拿起桌上的水果，就向张醒言口中塞去，水果较大，张醒言怎能一口吃下，只好接了过来。

姝爻又去整理她的茶水。

“姐姐每天都只吃水果吗。”张醒言问道。水果虽是好吃，但张醒言却是越吃越饿。

“那你想要吃什么。”姝爻抬起头，奇怪的问道。

“五谷杂粮，或者鸡鸭鱼肉。”张醒言道，他再拿起一个水果，咬了一口。

“嗯，五谷杂粮浊气太重，还是不吃为好，鸡鸭鱼肉杀孽太重，最好不要去碰，到最后，只有这些水果可以吃了。”姝爻道，她说的很快。语气中透出些许厌恶之意。

“姐姐不吃点吗。”张醒言问道，也不敢再提。

“水果虽不会动，也不会出声，但它依然有自己的生命。要不是你饿，我才不会如此残忍。”姝爻道，脸上却有了一股悲戚之意，仿佛自己亲手杀死了一个个幼小的生命一般。

“嗯，人活于世，怎能不食五谷杂粮。”张醒言道。

“所以我才拿给你吃的，谁让你自己修炼不努力，现在还要吃这些东西。”姝爻道，似乎她也知道谈论此事不好，故而转开话题。

“姐姐也识得修炼之法？”张醒言问道。

“我要识得，又怎会被困在这里。”姝爻道，她低头处理茶水，忍不住的伤心之意，张醒言却是没有发现对方的异样。

“此地为何如此奇怪的。”张醒言小声的问道。

“你可知天地间，除了神人鬼三界之外，还有很多小的世界吗。”姝爻抬头问道，此时她双眸虽是有些发红，但却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除三界外，还有妖界，魔界，和仙界。”刘勉道，六界之说，历来种类繁多，但和神人鬼三界相对的，便只有神人鬼仙妖魔六界说。（PS：仙剑的世界观，悲剧的作者。）

“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大神通者，但凭一已之力，开辟出一个个小的世界。”姝爻道，目光开始变的深邃起来，想是缅怀这些大神通者。

“你是说这里也是这样的小世界。”张醒言道，虽然已猜到此地不比寻常，但依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里名唤天玉界，本是依托于上古神器天玉镜而存在的世界。”姝爻说到这里，拿出一面小铜镜，递于张醒言手中。

“你不会想说这便是上古神器天玉镜吧。”张醒言道，他接过这面铜镜，铜镜很小，只有手掌大小，装饰极为古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你这样看，就如斗量沧海一般，是得不出什么结果的。“姝爻见他如此观看，不免好笑，接着道，“再说这面镜子，应当也无人识得此是何物。”

张醒言双手握着此物，仔细端详，还是看不出什么端倪。口中只说出两个字，“好强。”

“我拿它与你换这个簪子可好。”姝爻突然说道。

“好，嗯，不行。”张醒言就要下意识答应，但很快反应过来，拒绝道。

“和你开个玩笑，不要当真，我拿它出来，本就是想要送给你的。”姝爻笑道，不过其间依然有一丝失落内过，只是张醒言注意铜镜，未有留意。

“这怎么使得，萍水相逢，怎能受此大礼。”张醒言道，就要把此物还给姝爻，但姝爻并不去接。张醒言便将它置在几上。

“你先听我讲完好嘛。”姝爻道，眼中似有哀怨之意。

张醒言听她一说，便先拿着那镜。

“其实这只不过是一个赝品，真正的天玉镜，已经毁掉了。否则这里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姝爻道，语气变得极为沉重，这件事给她带来太多的痛苦记忆。这些年来，她一直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维持此处不陷于混乱之中。

“天玉镜被毁，那这里岂不是失去了依托。”张醒言道，再看下四周，怪不得此处会是如此。

“洪荒之时，天地倾覆，天火不灭，黑水浩洋，娘娘不忍见生灵涂炭，遂以大神力开辟此间，容幸存者暂居。后来娘娘离去，再也没有回来。”姝爻道，别人眼中的神话传说，对她来说，却有着深入骨髓的痛。

“姐姐所讲便是女娲补天之事？”刘勉问道，这个传说流传很广，他自是晓得。

“后来，灾难过去了，娘娘力竭而亡，但还是没能完全补好，天依然有些向西北倾斜，因此日月星辰自然归于西方，又因地向东南倾斜，所以水向东流，汇成海洋。”姝爻道，她见壶中水早已烧开，脸微微一红，遂用心备茶，后为二人各倒一杯。

“娘娘悲天悯人，当为我等后世之人敬仰。”张醒言叹道，微风吹过，他闻到一股花香，可近处并没有花朵，再想到水中香味，就明白了这里的不妥之处，凡事诸多混乱。

她一个女子，于此居住，也不知怎样过来的。

“是啊，娘娘如若还在，这里又怎会陷入崩溃的边缘。”姝爻叹道。

“此处既为上古先民居所，可为何现在仅余你一人的。”张醒言问道。

“我晓事时，母亲就不在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姝爻道，她轻啜一口茶汤，借以掩饰自己的伤心。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张醒言道。但他却没有想到，姝爻既说无人告知于她，那她方才所讲，又是从何得知的。

“不说这些陈事了，给你讲下这面镜子吧。”姝爻道，此时她又是非常开心的样子，毕竟事隔许久，一切早就淡了。她将镜子从张醒言手中拿过。

“既然是镜子，自然是整理仪容了，还能怎样。”张醒言道，原是他见对方面有伤心之意，所以有意相逗。

“整理仪容？”姝爻一愣，想了很久，才笑道，“那是一般的镜子，天玉镜可不是，不过它既是镜子，便和其它镜子一样，只是形成一个镜像而已，简单吧，不过它所形成的镜像，却是真实存地的。”

“形成镜像，所有的镜子都可以，但天玉镜却可以将其变成真实存在。当真不可思议。”张醒言道，他望向天空，似乎那里就有他羡慕的大神力般。

“真正的天玉镜被毁后，这里便由一些赝品来维持，所以我有很多镜子，送你一面也无所谓的。”姝爻笑道，她拿着镜子，放于手中把玩。

“你送出一面，这里岂不是便多一分危险，这怎么行。”张醒言道，他环顾四周，风景如画，却失了真实。

“没事，我自有分寸，不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的。”姝爻道，“再说你都叫我姐姐了，姐姐送的，你怎能不要。”

姝爻双手将镜子递出。

“谢谢姐姐。”张醒言道，见不好推辞，他便收下了此物，只是他还不知此物有何用处。

“姐姐想请你帮一个忙。”姝爻道，她见张醒言收下了自己送出之物，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姐姐请讲，只要我能办到，必定全力完成。”张醒言愣了愣，然后才道。

“有你的承诺便好，等找到离开此地的方法，我自会告诉你的。”姝爻笑道，言语间透出些许得意。。

“对了，姐姐可不可以告诉我如何才能离开些地。”张醒言问道，他见到姝爻得意的笑颜，亦是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似乎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可他努力回想时，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我若是知道，又怎会独居于此。”姝爻道，此时又显得有些失落。

张醒言回思方才那霎那的感觉，姝爻回想自己从未离开过此地。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姝爻才道，“不要想了，我们一起找，总会找到的。”她以为张醒言方才是伤悟此事，这才出言安慰。

“嗯，找到后，我定要带姐姐一起离开这里。”张醒言郑重道。

姝爻先是一愣，然后却显得极为失落，她正好拿起茶具，作饮茶状，左臂广袖正好挡住了自己的脸，张醒言自是无法看见。

天上白云飘过，没有太阳，天却依然极蓝。

“你看我们都谈了什么，本来想告诉你镜子怎么用的，结果……”姝爻笑道，“该伤心的，早伤心完了，好不容易有个人能进来陪我，何必说那么伤心的话。”

“说得是，相逢是缘，又何必谈些伤心之事。张醒言道。

“这虽是赝品，远不能和上古神器相比，但放到人间，应该也是非常厉害的一件宝物。到少可以储存货物，大小和主人修为有关，甚至你修为够高时，也可以用来放活物的。”姝爻道，同时又为二人重新加满了茶汤。

“那真得很厉害。”张醒言道，这句话只是恭维而已，见对方如此高兴，他自是不好扫了对方的兴致。他对宝物没有多少认识，自是不知此物的珍贵。

“还有，它可以观查一定范围内所有你想看的东西。”姝爻道，她拿过镜子，左手抚过镜面。那镜中的影像开始变得模糊，升起一股氤氲之气，不一会儿，那镜面再次清晰起来，却是一间张醒言从未见过的大殿。

张醒言非常惊讶，靠近那镜子，想要看得更仔细些，不曾想二人本来就离得很近，此时正撞在人家头上。将人家撞倒在地。

那镜子落在地上，依然显示着那奇怪的地方。此时镜中出现了另一位女子，正好抬头向镜外望来，目光阴冷。

姝爻微微一愣后，赶快将镜子捡了起来，素手抚过镜面。那镜面才回复了正常，映出她自己的脸来。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张醒言想去扶对方，却无意间打翻了正在煮沸的茶汤。

“啊。”姝爻痛呼了一声，将镜子扔掉，原来此时姝爻正是坐于地上，双手握镜，与膝盖同高，那茶汤正好洒在她的手上，她洁白修长的双手迅速变的通红。

姝爻呆呆的望了张醒言一眼，然后向屋内跑去。

张醒言微微一愣，人家受伤，自己怎能不理，遂拿起地上的镜子，也追了上去，当他追进屋中时，却发现屋中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

张醒言四处寻找，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方才还是明亮的天空，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

………………以下已非正文…………………………

本书扑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悲剧。（PS：马里亚纳海沟世界最深的海沟，进去就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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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神器傍落生机丧

请原谅我的背叛，我是个没有勇气的人，我实在不想让他断更。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玉树不倒，青海长青。

……………………………………………………………………………

屋内虽是漆黑一片，但张醒言依然可以勉强视物。他叫了几声，都无人回答，暗想此处定有什么机关暗道之类，否则何以会突然不见了人影，但人家不许，自己也不好随意翻动，故而退了出去。

从天亮到天黑，至多仅有两三个时辰，且天黑的却是极为迅速，想想昨日也是如此，思及其中细节，张醒言这才发现，原来此间天亮天黑，很可能便是人为控制的。

“难道姝爻生我的气，所以才把太阳给吹灭了。好奇怪的地方。”张醒言叹道，想到这里，自己又忍不住想笑，只是笑过已后，又道，“此间没有日月星辰，想那天玉镜毁坏之时，对此地打击颇大。”

然而此间真实情况，却是无人知晓，就连那姝爻也只知其中一二而已。

四下漆黑，此地又是颇为古怪，他自是不敢四处乱走。便回到自己屋中。张醒言穷极无聊，方醒不久，自不可能继续入睡，只好于此修习道法，虽是不知伤势如何，但自己并未感到有所不适，想来当是已无大碍。

张醒言试图调动体内道力，却发现体内混混沌沌，无法调动哪怕是一丝丝道力，张醒言转而内视，却发现体内哪有什么经络内脏、肌肉骨骼，仅有的，只是一片混沌之气。是以以往的所有法诀，都已不再适用。

张醒言不禁苦笑，不曾想此处竟是古怪如斯，上古神器，果然不同凡响。练不得功，又无事可做，张醒言只好随意背诵以往所学。只是他虽多学虽多，但还是以儒家典籍为主。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醒言感觉腹中饥饿难忍，想到院中尚有未吃完的水果，遂起身去取。吃完一个后，张醒言突然想到自己无内脏骨骼，为何会有饥饿感，遂以内视之法观之，却发现那水果入喉之后，就被体内混沌之气撕扯，再向下便化为一道清气，最后消失在体内，但让体内混沌之气变得更清。

“怪不得姝爻说此物不能多吃，人本是天地阴阳之交而成，集五行之秀气而生。此物少食，则可调节阴阳二气，但多了却又矫枉过正，陷入了另一个不平衡之境。”张醒言叹道。

不久后，感到一阵困意袭来，正反无事，张醒言便卧床而睡。

不知过了多久，张醒言醒来，感觉精神抖擞，只是屋中依然是一片黑暗。张醒言依然无事可做。

这里总是一片黑暗，张醒言也不知日月，只知睡了又醒，如此三次，所以可能是过了三天，当然，也可能只是一夜。张醒言饿了许久，体内混沌之气变得极为浑浊。让张醒言感到极不舒服，但却没有外界长期饥饿时的无力感。

这次，张醒言醒来，终于发现天亮了。

院中，姝爻坐在石桌前，双手轻置于琴上，却并未弹奏，她双手被广袖所隐，也看不到其伤势如何。

“你饿了吧，桌上有你的食物。”姝爻道，见张醒言出来，便点头示意了一下。

“姐姐，对不起，昨天是我太过鲁莽，害得你受伤了。”张醒言道，此时不见她生气，又为自己准备食物，心中实在有愧。

“没事，你也非有意的。我怎会怪你。”姝爻道，她目光望向远方，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姐姐，你的伤势如何了。”张醒言道，姝爻抚琴深思时那种哀伤的表情，让他极为担心。

“应该没事的，只是好长时间不能弹琴了。”姝爻道，她居于此处，穷其无聊，便是以荡秋千和弹琴打发时间。此时弹不得琴，却是令她极为伤心的。

“可以让我看一下嘛。”张醒方在其对面坐了下来，轻声道，他心中却是非常自责的，自己伤了对方，可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的表情来。

姝爻将双手举起，广袖自然落下，露出双手和小半节手臂，此时她双手正用白绸缠着，如梨子一般，露出的地方为紫红色，当是伤药，真不知她独自如何缠成这样的。

“对不起，把你伤成这样。”张醒言道，轻轻的触了一下对方手上的白绸，对方也不闪避。

“没事的。”姝爻将手垂下。眼中却是滴下几滴泪来。本来这种伤势，手臂应当举过心口，才不会感到太痛，只是此间却是不同，不能以常理度之。

张醒言却是以为自己弄疼了她，正想道歉。却见她想用双臂将琴夹起，却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我来。”张醒言帮她把琴抱起。

“帮我放回屋中，谢谢。”姝爻道，她此时似乎并不开心，独自起身，走进屋中。

张醒言怕她进去后，又不知去到何处了，遂紧跟着她。

“对了姐姐，你昨日去哪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张醒言问道。

“你这么笨，又不细心，怎么找得到。”姝爻轻道，也不多再说。

姝爻进屋后，却是想将茶器端出，张醒言自是不能看她用两只手臂去夹，帮她做了，只是心中却暗自奇怪，此物本应放在处边才对，何时拿进屋中了。

“请你把壶洗一下，然后打些水来。”姝爻道，这次她倒不自己动手了，安心的使唤起张醒言来。

张醒言洗完后，取来水，放在炉上，那炉中本来无火，将壶放在其上后，炉中变的通红，很快就将水烧开了。

姝爻又让他取茶，泡茶。

张醒言照做了，但姝爻看得却是直皱眉。

姝爻一步步的讲，张醒言便依言而做，张醒言那日见姝爻做过，但见过和自己做却是不同，姝爻做来，整个过程却是行云流水，颇具美感，张醒言却是手忙脚乱，差这缺那，姝爻看得直想笑，方才的哀愁也淡了许多。

“说好了，你要等我手好了，才可以去找离开这里的路，否则我什么也做不了。”姝爻道，见他做得有点样子了，这才提出自己的要求。

“那是自然。”张醒方道，他也不抬头，专心处理手中之事。他见姝爻说的愉快，心中也是好过了许多。

张醒言做完这些，为二人各倒了一杯，他举起杯子，轻饮一口，清香淡雅。他此时自不会再作牛饮状来煞风景了，当时他方到此处，主要是渴极而已。

他将杯子放下，却见姝爻双手举平，望着杯子发呆。

张醒言暗道自己愚笨，拿起对方的杯子，举至对方唇边数寸之处停下。

姝爻看着张醒言，过了好一会，才把左手广袖挡在中间，低头轻啜一口后，拿开衣袖，才道，“谢谢，我可以了。”

张醒言给她看的有些发窘，放下杯子。

“我想听琴。”姝爻道，此时竟然有些撒娇的意味处在其中。

“可是我不会弹琴的。”张醒言道，此时他只能苦笑了。

“我教你，我很喜欢琴的，好长时间听不到，你让我怎么办。”姝爻道，只见她幽幽一叹，失落之意，难以掩饰。

“那好吧，我去取琴。”张醒言无奈，起身去屋中取琴。

姝爻望着张醒言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张醒言取琴而出，坐于姝爻对面。

“琴乃伏羲所制，初时五弦，宫、商、角、徵、羽，分属于土、金、木、火、水，后各加文武二弦，主少宫少商。”姝爻讲道，见到张醒言愕然的表情，亦是非常开心。

依姝爻要求，张醒言净手后，在一侧焚香。开始试弹。琴音铮铮，如裂帛之声，听得姝爻直皱眉。

“琴当是虚静高雅，是以你需要与天地之心合二为一，才能达到曲中心物相合、人琴合一的境界。所以非一两日之功可成。”姝爻道。

张醒言弹了许久，感觉手指发涨，手尖发麻，姝爻才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再练过。”

“想必你也饿了，先吃点东西吧。”姝爻道。

“嗯。”张醒言取过桌上之物，突然想到她双手受伤，却还用小臂将果盘夹出，却是再也吃不下去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姝爻问道，她再看了看盘中之物，没有问题啊。

“没有，对了姐姐，此处日出日落是怎么回事。”张醒言问道。

“你竟然会去想这些，很简单啊，因为怕影响你睡觉，所以才会关闭阵法。”姝爻笑道。

“好神奇，姐姐可不可以教我。”张醒言道。

“等你琴弹好了，我便告诉你，如何。”姝爻道。

“一言为定。”张醒言伸出手指，却见姝爻将双手伸出，露出缠着白绸的手苦笑。张醒言讪讪的放下。

“好了，昨日之事，我还没有给你讲完呢。”姝爻笑道，也不理方才张醒方的表情。想了想，然后接着道，“昨日，我告诉你此间依靠天玉镜存在，但天玉镜已毁，此间也危如累卵。但实际上，此间却并不是只有天玉镜可以维持的。”

“那是何物，想必也应是上古神器吧。”张醒言道，这些事物对他来说，显得颇为遥远。

“嗯，实际上娘娘辟出此界时，怕仅有一件神器维持，若神器有失，会害了很多无辜，所以这里本应有两件神器的，一件是天玉镜，另一件唤作山河图。”姝爻道，脸上透出了向往之情，若是那物未失，又何必每日如此辛苦。

“山河图。”张醒言重复道，感觉此名颇为熟悉，却一时也想不起何时听过。

“天玉镜借外界之力，形成一界，虽然可以被当成武器使用，但却因过于依赖外界，容易受到影响。但山河图却恰恰相反，它仅凭自己之力，便可维持一界的运行，这样便不会受到外界影响。”姝爻道，此时她一脸失落之意。

“那山河图究竟是什么样子，在何处可以找到。”张醒言问道，他此言却只是安慰之意，毕竟那些神器，离自己何其遥远，所在之地，甚至都不是他可以到达的。

“我也不知道。”姝爻叹道，自己讲了半天，却也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而已。

姝爻却是不知道，她方才所言之事，大部分也不过是讹传而已，详知此事之人，是不会告诉她真像的。小西那日见姝爻做过，但见过和自己做却是不同，姝爻做来，整个过程却

“姐姐昨日想让我帮忙的事，莫非就是找到山河图。”张醒言道。

“嗯，只要你找到它，这里便可以恢复生机。”姝爻看了看四周道。

“对了姐姐，我见此处颇为怪异，水中无鱼，草里无虫，就连远处山脉之际，那些云雾和飞鸟，竟然也是不断的重复出现着。”张醒言问道。

“赝品终归不能代替真正的天玉镜，这里除了少数地方外，其它地方都是假的，至于没有鱼虫，则是此处没有食物之故，你可以自己看一下，脚下之草，都不是真的。”姝爻缓缓说道。

“竟然如引逼真，也不知是用何处制得。”张醒言道，他拔起一根，细细观查过后，才发现它仅是空有其表，却无一点生机。

“天玉境毁掉后，这里便断了生机，我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无办法挽回，你脚下之草，只是被术法固定的干草，至于远处的风景，却是我用笔画出的，只是我没有认真习过绘画，所以画得不像，倒让你见笑了。”姝爻尴尬的笑笑。

张醒言回首望向远方，这才发现无论山川瀑布，飞鸟白云，都如泼墨而成，正是一幅巨大水墨山水画，如此大气磅礴，也不知她画了多久。

“不知你晚间有无注意过天边，那里暗红冲天，却是天地倾覆之地，红色便是熔岩的光芒。白天还好些，可以被掩饰掉，但到了晚上，便是无法掩饰的。”

“这么大的画，不知姐姐画在何处，又画了多久的。”张醒言叹道。此处果然是“风景如画”。

“此间并无岁月，我也不知用了多久，只知自己记事起，便觉此处风景不好，所以一有空就画些山水。”姝爻笑道，神色间很是得意。

“姐姐真厉害。”张醒言叹道，能做到如此之事，想必当初娘娘也不过如此。

“可是会有好久一段时间，没有办法再画了。“姝爻叹道，只见她望着张醒星，一脸的期望。

“我可不会绘画。”张醒言连忙道，只一个学会弹琴，就已让他头痛了，再来学绘画，那怎么学得来。

“算了，那你笨手笨脚的。如果画得不好，岂不是大煞风景。”姝爻道。

“嗯，就是。”张醒言想了想，又道，“可是这些画是以何为依托的。”

“当然是绢绵了。”姝爻奇道。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道，“姐姐还是希望你可以学下绘画，对你以后很有帮助的。”

“那好吧，待我学会琴后，再学行不。”张醒言道，他心中本就有些愧疚，是以才如此答应了她。

“好了，你和我一起上山去吧，没有给你吃的果子了。”姝爻道，也不再谈这些事。

“好啊，正好可以近距离看下姐姐的画。”张醒言道。

“能去的地方自然是真的，画的东西怎能当真。”姝爻笑道。起身向屋内走去。

张醒言拿着一个竹篮，隨她向远处山上走去。

………………以下已非正文…………………………

无人点击，无人推荐，无人收藏。悲剧的数十年一剑。

悲剧啊，我见到这书扑的如此厉害。心中难过，便用打火机烧冰糖玩，烧了也变罢了，问题是我见它化了，便想用手试下温度，本想轻触一下就拿开的，结果忘记了糖汁很粘，直接粘在手上，于是，我的右手中指便被华丽的烫伤了，昨日刚写到姝爻的手给张醒言烫到，今天就到我自己把我自己的手烫伤了。

又不知起点的哪一个作者。他说他刚写到主角手被划伤了，第二天。自己的手就被划伤了，难道这是个诅咒。

中指没有感觉，打字就很慢很慢，本来就是龟速流，现在就更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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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镜里阴阳天道错

在这里，一些世俗规律不再成立，比如望山跑死马一说。Www.

张醒言跟在姝爻身后，与之随便交谈。姝爻走得并不快，但看起来很远的山，却走不了多久，便已到了山前。

姝爻转身回望，正好见张醒言一脸的惊讶之意，脸上微微得意，道，“山的远处，只是绘画的技法不同而已，说白了，只是一个障眼法。你要想学，待你琴弹好后，我便教你。”

“好吧，就怕姐姐当时要教的东西太多，自己倒忘记了。”张醒言见对方得意，言语中似有炫耀和期待之意，遂不忍拒绝。

“也是，待我回去后，以笔记之，就不怕忘记了。“姝爻笑道。

“既然都是障眼法，那怎会有水果可以采呢。”张醒言问道。

“这个，假中带真，才不会被别人发现，否则就很容易被拆穿了，这里虽说大部分都是幻像，但总有一些是真实存在的。”姝爻笑道，到了山边，她突然加速向上跑去，双手伸开，任其衣袖扶过低矮的花丛。花间多有虬枝，却也不会挂住她的衣衫。

张醒言苦笑一声，追了上去。

此山不高，至多只能算是个丘陵而已。只是此山却不同于其它地方，花草之间，有蝶儿蜜蜂飞过，花间的香气也非常自然，张醒言悄悄摘下一朵花儿，细看之下，果然是真花。

“好了，就在这里吧，你先摘些叶子，我们回去泡茶。”姝爻在一片花丛中停了下来，转身对张醒言道。

此处是一些低矮的小树，高不过一人，开满了白色小花，显得极是美丽。

“好，你等下。”张醒言正要去摘，却被姝爻打断。

“等一下，不是这样的，你要摘七成新的叶子，不能太嫩，也不能太老，而且要挑着摘，不然会伤了这些小树的。”姝爻道。

“哦好。”张醒言依言采摘，约摘了半篮。

“好了，他们在此生长颇为不易，不要太多了。”姝爻见差不多了，制止道，然后继续向前走去，“去摘你的食物。”

张醒言跟了上去，显得颇为不自在，却是她那句“去摘你的食物”，感觉自己便如兔子之类的宠物一般。

走了不远，来到一片竹林之中，寻常之竹，粗不过手臂，而此处之竹，竹干为紫色，粗过半尺，其上竟然缠绕着一些白色的藤蔓，藤蔓之上，挂着一些果实，正是这些天他每日主食。

“这些白色藤缠绕在紫竹上，太多时会杀死紫竹，所以要定期清理一下。”姝爻道。

“原来你每日给我的食物，便是这些不得不处理掉东西。”张醒言小声道，说完，就开始采摘。

“你说什么。”姝爻似未听过，再次问道。

“没有什么。”张醒言知这话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在这里惹她生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以后便知，这些东西对你极有好处。”姝爻道，原来张醒言的话却是一句不落的入得她耳中。

张醒言摘了一些，正准备向前走一点时，却听姝爻低声道，“别出声，快跑。”

说完，姝爻便向来时的方向跑去，张醒言不知发生了何事，也跟她跑出好长一段距离。

“怎么了。”张醒言问道，此时姝爻已经停了下来，回首望去，也不知找些什么。

“镜子借用一下。”姝爻大声道，同时将右手放到张醒言面前。

张醒言拿出镜子，却见她的手以白绸缠之，望了望她，并未说话。

姝爻笑笑了，然后低声道，“以正面对着我们，背面对着方才的方向。”

张醒言自是照做，姝爻用手指轻触了一下镜面，脸色却微微变了一下，只是张醒言注意镜面，没有注意到她。

此时，镜中氤氲之气再起，顷刻后，镜面再次清晰起来，却不是显示张醒言的影像，而是方才竹林之中，只见一只体形肥硕，憨态可掬，头圆尾短，黑白相间的动物于竹间行走，它抱着一个极小的幼子，嘴中还咬着半截紫色的笋。

“还好没事。”姝爻道，同时长长的舒了口气。

“那是什么。很凶猛吗。”张醒言问道。

“只是一般猛兽而已，不过如果我们出现在那，它会第一个杀死自己的幼子。然后再攻击我们，我们自是不怕，但它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幼子，怎能让它死要我们的手上。”姝爻道，一幅惊魂未定的样子。

“没想到此处还有这种东西。”张醒言道。

“正因为太少了，所以才要这么小心的。”说完，就向山下走去。

张醒言随之走去，心中却是颇为尴尬，却道，“原来在姐姐眼中，野兽取食便是天经地义，可我却成了残害生灵。”

姝爻转过头来，非常奇怪的看了看他，然后才道：“你怎得就如此自甘堕落，将同自己与动物类同。”

“姐姐多心了，我又怎会有如此想法。”张醒言笑道。

“香香是我此生唯一见过动物，它虽然一直防着我，但我却将它当作我最好的朋友，自然要护着它，他不吃东西会死，我又于心何忍。”姝爻幽幽叹道，然后低头向去走去。

“姐姐好可怜啊。”张醒言道，也跟了上去。心中却想方才那物何处与香字有关了，怎得就叫香香的。

“但你却是我见过的，唯一能与我聊天的人，自然不同，留下来陪我，好不。”姝爻又道，同时在心中补了一句，是可以正常聊天，不是谈话。

“姐姐若是喜欢，我以后自是会常来此相陪。”张醒言道，他先是一愣，然后才如此回答。

“那可说好了，不许反悔哦。”姝爻道，只见她猛一转身，以右手指天，看着张醒言微微而笑。

张醒言领会她的意思，指天发誓。

“其实我早给你说过，此间乃是现实世界的一个镜像，所以一切都是颠倒的，除了刚才那香香的领地。所以它可以用常理度之，你却不行。”姝爻道，她转身继续走去。

“姐姐这是何意。”张醒言道，他突然想到，生与死相对，那是不是说现实中，自己已经死了，想到这里，心下一突，但却没有多少伤心的感觉。

“你放心，你还活着。我想说的是，香香没有食物会死，但你去不会。”姝爻笑道，衣袖抚过花枝间，却从不去采摘一朵。

“为何我便不会饿死的。”张醒言奇道，心中却是奇怪，她如何得知自己心中所想。

“正因为现实中你活着，所以到这里，你便是死了。”姝爻笑道，身体一顿，却是衣袖被树枝挂住，也不知她的衣物是用何物制成，如此拉扯，竟然都不会被撕裂。

“你意思是指我现在是鬼魂。”张醒言惊道。

“难道你没有感觉嘛，你不吃东西会饿，但不会有无力感。”姝爻道，只见她轻轻的拿开衣袖，却是怕伤到了花枝。

“是啊，怪不得我无法于此处修炼，原来却是这种原因。”张醒言道，无意间，二人已离开山丘，来到草原，张醒言突然感觉这里颇为荒唐。

“不是这里不能修炼，而是你不会而已。世间万物本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修行便是反其道而行之，三返二，二返一，一合于道，在外界时，世间本已形成，灵气也是极为稀薄，你修炼自是摄取那些极为稀薄的灵气，从万物返回于道。故而要经许多步骤，极为繁琐，且又危险。”姝爻道，想是累了，她便坐了下来，不再前行。

“是啊，修道要经历炼气，筑基，结丹，元婴，离合，大乘数个阶段，最后还有大天劫，能有成者，不过渺渺无几。”张醒言道，见对方坐了下来，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那姝爻却不知从而处取得一套茶器，放在张醒言面前，伸手作了一个请的动作。

张醒言却是十分无奈，只好代她进行那套繁琐的饮茶方式，谁叫自己烧伤了人家的手。好在这杯子极小，壶也不大。

张醒言这次虽然做得要比方才好了许多，但依然远不及人家那么优雅美丽。

张醒言辛苦作完这一切后，还要先喂她饮完一杯，才到自己，还好对方饮得极少，一般只是一杯，偶尔也会饮第二杯，但却从未见过第三杯的。而且她的杯子极小。

“你不要怪我让你作这些，我也是为了你好。”姝爻道，同时在心中加了一句，至少可以哄女儿家开心。

“姐姐说笑了。”张醒言道。她的茶极为好喝，张醒言不禁又多饮了一杯。

“方才我与你讲过，在外界修练，要从三返一，但这里却是极为不同的，这里本就是反向而行，于外界，修炼是逆天道而行，在此间却是顺势而为，修行自是快上许多，而且此间本已处在二上，若不是我尽力止住，保不定哪天便回到一了。”姝爻道，看得出来，她为了不让这里回到一去，花了多大的心思。

“姐姐是说在这里修炼，可以跳过修炼的阶段。”张醒言道，双手抓住姝爻的衣袖，站了起来，直接将对方拉成双手上举之姿，显是极为激动。

“是啊，不然为何上古可以出那么多大神，这里虽是不同，可还是保留了开地劈地之时，一些原始的形态。”姝爻笑道，眼中闪过一丝狡洁，张醒言正在处在这个消息的激动中，却是没有发现。

“姐姐快教我，如何在这里修炼。”张醒言道，此时才发现自己抓着人家的衣袖，对方双手上举，眼神无辜的看着自己，张醒言只好讪讪的轻轻放下。

“这里修炼虽可事半功倍，甚到也不会有天劫，但修炼方法我却是不知，否则我又怎会不去修炼。”姝爻道，见对方松开了自己，反而有种失落的感觉。

张醒言心情激荡，却没有想到为何姝爻一边说自己不会修炼，一边却又有能力去阻止此间的运行趋势，甚至能布置如此大的幻境，而且这种幻境可不是外间所传的障眼法那么简单，这些幻境，在一些程度上，却是真实存在的。

“那怎么办，难道就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张醒言坐了下来，低声道。

“其实你什么也不用做的，在外界，生老病死是人生毕经之路，但在此间，却会渐渐让人以身合道，成就仙灵之体。是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乖乖的品茶弹琴就好，当然，让你泡茶弹琴，是让你心界明净。”姝爻笑道，她将茶具收起，起身欲走。

张醒言见她衣袖抚过，那茶具便消失不见，相较自己所得的储物袋，也不知好了多少倍，微微羡慕，但想对方曾言，赠于自己的镜子也可作储物之用，只是她并未告诉自己使用之法。

“姐姐，你在这里长大，莫不是已经成就了仙灵之体。”张醒言问道，姝爻表现的一切神通让他不可思议，但有些时候，却又感觉她与一般少女无甚两样，让他感觉有些怪异。

“仙灵之体，哪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姝爻道，语气中多有失落。

“那我祝姐姐早些成就成仙灵之体，可以进入仙界。”张醒言道，听到对方的失落，他以为是因为修炼无成所致，却不知对方令有原因。

天上朵朵白云飘过，显得极为明亮，却不见太阳的影踪，二人向前行去，不知为何，张醒言总觉回去的路要比来时的路长上很多。

他自是不知，这只不过是姝爻的一个小把戏而已。

“对了，姐姐，你既然在此间长大，又没离开过，那为何知道外境之事。”张醒言指着远处的山水飞鸟，对姝爻问道。

“这些，暂时还是个秘密，等你把琴学好，我再告诉你。”姝爻笑道，头也回不，径直向前行去。

路再长，总是会有尽头，姝爻纵然有心想多走一会，但却又不想让对方起了疑心。

屋外，姝爻让张醒言把方采的茶叶凉好，。

“累了一天，想必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姝爻轻声道，她坐在不远处，看着张醒言做这些事情，眼中有些迷离起来。

“不累，姐姐平时自己做这些事，都不曾说累，我只做了一次，又怎敢说累呢。”张醒言道，他刚做完这些，正想走开，手指无意间划在竹篾上，被拉出一道伤口，那伤口很深，却是无血流出，伤口也很快便消失不见。

张醒言这才想起，姝爻所讲，此处生死颠倒，自己没死，在此处便是已死，是以方才伤口并不流血，但姝爻为何会到伤害。

“姐姐你说此处生便是死，所以我不会因饥饿而死，可是姐姐何以会被热水烫伤。”张醒言来到她不远处，坐而问道。

“我，自是和你不同，你来自于外界，我却是生于此处，是以不能以生死简而议之。”姝爻道，她微微露出笑容，但张醒言总感觉其间甚为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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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琴音渺渺忘凡尘

这日，风轻云淡，二人相视无言。wWw.

姝爻坐于秋千之上，缓缓的荡着，衣裾飘飘，隨风舞动，直如梦里仙灵、天宫瑶娥，其形幽静典雅、甜恬淡静。

张醒言则坐在树下，独自抚琴，只见他双目似睁还闭，面色似忧还喜。琴音深静柔和、中正敦厚、清微淡远、美而不艳、哀而不伤、清迥幽奇。

一曲终了，琴声止歇。二人各自回味，相对无言。

“琴音之中，可听出其雅正中庸，隐逸虚静。你在琴乐之上，只能算是技法纯熟，若想有所大成，需常聆听大道天籁，悟其天地至理，以期达到大音希声、至乐无乐之境地。“姝爻道，她双目望向远方，脸上淡有愁思。

“还是姐姐教导有方，我才能于琴乐之上，有所小成。”张醒言道，同时用布轻试琴面，最后放入琴盒之中。

“你现在只是技法纯熟而已，若有着一日，能得琴之奥义，达到人琴合一之时，便可知道，琴音之乐，可以观风教，可以摄心魄，可以辨喜怒，可以悦情思，可以静神虑，可以壮胆勇，可以绝尘俗，可以格鬼神。”姝爻道，她轻轻的从秋千上滑下，坐到张醒言对首。（注一）

“若非姐姐，我还不知琴乐之中，也可参悟天地，修身炼体。”张醒言叹道，这些天来，他每日练琴，直感心平气静，似要于天地融为一体般，甚到可以微微左右天地万物的灵气运行，所得甚至多于这些年的修炼。

收好琴后，张醒言开始为二人准备茶汤。

“你不是曾问我，我为何进入屋中便消失不见吗。”姝爻道，这几日，她总是如此心神不宁，不见笑颜。

“姐姐说要待我琴乐有成时，才将其告诉我。”张醒言道，他低头处理茶器，也未注意到姝爻现在的表情。

“现在就差不多了呢。”姝爻道，见对方端起杯子，姝爻微微一笑，将其接过。她的手虽然在几天后便已全愈，但这煮茶抚琴之事，却依然让张醒言去做。

“姐姐有何事不开心。”张醒言这才发现她的不妥之处，这些日子他专心练琴，心无杂念，且对方掩饰的也是极好，他自是未注意到。

“天下总归无不散的宴席，你于此呆了许久，也应离开了。”姝爻幽幽道，她低头轻抚琴盒，强忍悲伤，却依然滴下一滴泪来，她怕伤了琴，让其落在衣袖之上。

“姐姐找到出路了，我们一起出去可好。”张醒言道，本应是高兴的事，此时二人却是高兴不起来，张醒言早就有了感觉，他与姝爻不同。

“这是姐姐的命运，姐姐不可能离开这里，离别之前，姐姐再为你弹一首吧。”姝爻道，她行至河边，净手之后，才取出琴，轻抚着绞合的弦，琴身的断纹，琴背的刻饰，闭目回思。

张醒言望着她，久久不语。

叮叮咚咚的琴声响走，轻松脆滑、高洁清虚、幽奇古淡，其成就却是远高于张醒言。

不久后，她便合音唱道：

长剑无锋金玉缺，琴乐断音幽草绝。送君君去几时还？临离别，伤凝噎，

今昔何年谁与说。

孤影冷风千尺雪，独做花灯圆月节。美人如玉剑如虹。君颜灭，前缘别，

空现悲歌谁采撷。（注二）

其琴音铮铮然，温润调畅，忝韵曲折，其唱词幽幽然，冰清玉润，娓娓动听，令张醒言感知洋洋盈耳，绵言细语，袅袅余音，绕梁不绝。

曲终人散，终成一幻。

姝爻细心将琴擦拭一遍后，将琴收入琴盒之中。静静的看着琴盒的饰纹，不知想些什么。

“姐姐弹的真好，唱得也是非常好听。只是词却不好，日后我们总有机会再见，何来君颜灭，前缘别之说。”张醒言回过神后，才如此说道。他可以明显听出其中的哀伤之意，这才出言安慰。

“见与不见，日后再说，这张琴是母亲留下来的，姐姐今天将它转送于你，你一定要好好保存。”姝爻道，她将琴盒双手托起，举过眉心，待张醒言接过。

“这如何使得。”张醒言道，相处许久，他自知姝爻对她母亲感情极为复杂，仰慕中带着憎恶，感激中还有恨意，但为何如此，姝爻却是从未讲过。只是此琴姝爻却是看得极重，她如此送出，自己如何敢收。

姝爻却是不再言语，此时她正坐（跪坐）于张醒言面前，矜首微低，举案齐眉。

张醒言见此，便知其心思，她外表柔美，内里却极为刚强，所以便双手接过，对她一礼后，才将琴放下。姝爻如此在意此琴，如此郑重的送出，是以在礼节上，他也不能大意。

“你随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姝爻道，说完起身向屋内走走。此时她颜面微微向天，双目微闭，想是忍着伤心之意，不想让张醒言见到。她生活许久，从未见过生人，也许这些日子，便是她有生已来，最开心的时刻，哪怕对方将她的手烫伤，让她弹不得琴，她也只是伤心，从未生气。

张醒言抱琴走在她身后，见她此时模样，也感觉有些发酸，心下决定，无论她许不许，一定要带她离开此地，离开这个没有生机的地方。

他却是忘记了二人的不同之处。

屋中，并无不同。姝爻坐在梳妆台前，道，“你也坐下来吧，我还有好多话要说。”

“好。”张醒言伴她而坐。

“天玉境被毁时，这个世界碎成了很多空间，每次我便是从这里到另外的空间”姝爻道，她将桌面上宽约半尺的铜镜拿起，擦了擦。

“难道这便是用于穿梭于各空间的法器。”张醒言道，只见她手中之镜极为古朴，四周饰以日月星辰，正上方刻有日月冕三个篆字。

“在这里，所有的镜子都可以用于往来各个空间。”姝爻转身看了看张醒言，接着道，“我送你的那面，自然也是可以的。”

“那究竟怎样才能作到。”张醒言道，他将琴盒入在地上，取出镜子来看看，依然没有发现。

姝爻见他将琴盒四处乱放，微微皱眉，却是什么也没说。

张醒言见此，赶快将琴盒抱起，坚直放好。才道“对不起，我忘形了。”

“通行于各空间的法门，我不能告诉你，因为很多空间都会立马杀死你。还有，这些镜子，是不能放到非真实空间去的。”姝爻道，离别在即，她虽有些不喜张醒言待琴的态度，却也不想多说什么。

“本来我还有好多东西想要教你，现在才发现竟然全无时间。”姝爻道，只见她从桌边小盒中，取出一片绵帛，其上用小篆记满了许多东西，却是她打算教授于张醒言的东西。

“姐姐若是不舍，待我学完后，再离去可否。”张醒言见对方眼中深深的眷恋，遂出口道。

“你来此地来就不妥，时间若短，也应无事，但若时间久了，有可能对你造成永远无法消去的伤害。”姝爻道，她将绵帛放在桌上，细细看了一遍。

“姐姐，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你不能离开此处。”张醒言道，虽然姝爻早将答案告诉于他，不过他总是不原相信而已。

“天玉境中，生死颠倒，你还活着，所以天玉境中，你可算是鬼魅之物。但我在这里却是活生生的存在，所以到了外界，我便会立刻灰飞烟灭。”姝爻道。

“可是。”张醒言没说下去，在这里，姝爻会被伤到，可自己却不会，二人已是生与死的差别。

姝爻未答，她从镜中取出一把剑来，放在二人面前。

张醒言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终成一叹。

张醒言细观此剑，其形制与姝爻剑非常相像，不同的是，此剑有锋，散出冷冷寒光，其上所刻剑名却是“姬儇”二字。张醒言虽未见过什么宝物，但也知道此剑绝不普通。（姬儇：音基宣。）

此剑正是挂在张醒言所居屋中那把。

“我知你一直想要一把好剑，所以找了这把剑，送给你。”姝爻道，她不再去看那剑，只是低头不知想些什么。

“谢谢姐姐。”张醒言此次并未多说，直接将其收下，以姝爻的性格，她决定送出的东西，毕定不会回改。

“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姝爻抬起头来，望着张醒言的双眼，一脸的凝重。

“姐姐请讲，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办到。”张醒言道。

“就算你死了，也不能用姝爻剑。绝对不行。”姝爻道，绝对不行四个字，她说得极重。

“好，我一定不用姝爻剑。”张醒言郑重道，他见此时姝爻目光似乎极为明亮，可见她对此事是极为看重的。

“不行，你要发誓，用你的**与灵魂。”姝爻道，她本来一直表现的都极为柔弱，这次态度却是非常强硬。

“我刘勉发誓，终此一生，都……”张醒言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生生世世。”姝爻道。

“我刘勉发誓，终此一生，生生世世，都不动用姝爻剑，否则便死在姝爻的剑下，灵魂永不得超生。”张醒言郑重的誓道，他却不知，这其实根本不能算做誓言。因为这便是姝爻剑历代剑主都无法改变的宿命。

“你也许会奇怪，那剑为何不能使用，姐姐虽不能告诉你原因，但请相信姐姐，姐姐不会害你，姝爻剑不祥，所有试图使用的人，全都不会有好结果。”姝爻轻声道，对方既已发誓，她便没有必要如此强硬了。

“此剑虽比不得那剑，却也不是凡物，但你能发挥几成，却要看你的修为了。不似那剑，完全是逆造化之功，挟天地之力，终为鬼神所忌。”姝爻道，她手指划过剑锋，滴几滴血于剑上，血被剑吸入，那剑遂变的昏昏暗暗，极为普通。

“你，何必。”张醒言帮她包扎好。

“你把你的镜子给我。”姝爻道。

张醒言拿出那面小镜子给她。

“实际上，你在这里却是用不了这面镜子的。”姝爻道，她取过琴与剑，放入镜中，接着道，“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姬儇剑与离华琴在这一界应是无人识得，所以不怕，至于到了神界，就不好说了。问题便出在这面镜子上。”

“那这镜子当如何处理。”张醒言问道。

“镜子到了外界，会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从来无人拿出去过，所以你要万分小心。”姝爻道。

“我会注意的。”张醒言道。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在人界仙界，应是无人识得此物，只是万事小心才好。”姝爻想了想，又道，“你不可以拿镜子做杯事。”

“做什么坏事。”张醒言奇道。

“算了，以你现有的修为，此镜看不到多远的地方。”姝爻说到这里，脸却是红了红，原是她常会用这种方法去查张醒言的奇怪之处。。

“嗯，可是怎么用呢。”张醒言道，他此时正被镜子吸引，倒未注意到对方的不妥。

“记得上次采茶嘛，镜面对你，背面对着想看的地方，以道力驱动就可，远近是以道力的强弱来定的。”姝爻道，其实此镜的用处极多，只是张醒言一时无法使用而已，姝爻怕他乱来，也不敢说出。

“真是神奇。”张醒言，他本想问为何上次却不见姝爻以道力驱动，不过很快想到二人的不同，也不再多问，省得引对方伤心。

“你闭上眼睛。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张醒言依言闭上双眼，静待她带自己进入另一个空间。

“到了。”姝爻道。

张醒言微微失望，道，“没想到竟是什么反映也没有，连口诀都不用念的，这眼睛一睁一闭就到了。”眼睛却未睁开。

“眼睛一睁一闭之间，可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姝爻道，“你怎不睁眼看下的。”

“姐姐没让我睁眼，我怎敢乱来。”张醒言道，却是见她有点失落，所以也以此逗她的。

“你何时这么听姐姐话了。”姝爻微微笑了笑。

张醒言睁开眼睛。

只见此时二人正处在一片小岛之上，四周似被湖所包围，只是那湖却没有水面，因其表面全为平滑的冰面，一直延续到天边，也看不见边际。小岛之上，是一个极大的花园，花园中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只是这里依然没有虫鸟，也看不出花草真假。

花园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晶莹剔透，却是以玉石与水晶雕砌而成，极为美丽。四周围栏之上，均匀的布满铜镜。

张醒言看着这个地方，有些发愣，却是此地太过美丽，已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此湖便名镜湖，此处便是镜坛”姝爻说道，她沿着阶梯直上而去。

张醒言随她走上祭坛。

祭坛共有九十九层阶梯，二人所行正是祭坛的四门之一，顶部玉匾之上，所刻为“青龙”二字，原来这里便是镜坛的东门。左侧见一玉碑，起首为一苍龙，其后所刻却是大篆，张醒言却也识得，内容为“寅卯辰属木，司春，为东方，青木主生，帝曰太皞。”（皞音同耗）

“这里便是天玉镜的中心，准备好了吗，我们进去吧。”姝爻深深的吸一口气，转身问道。

“嗯。”张醒言答道。

姝爻第一次拉起张醒言的手，向前走去。

她的手很冰凉，张醒言可以感觉到她的紧张。

当二人踏入其中后，景色突然一变。

………………………………以下已非正文…………………………………

惨淡的经营，每天平均二十点击，推荐几乎没有，收藏不到二十。

好多人说我写文太空洞，语句绕口不通，读不下去，且漏洞极多，故事也没什么意思，让我快点太监了，改写诗歌去，不要浪费时间了，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本来自己就没底，在起点又没有点击，也没有推荐，申请什么都是冷冰冰的自动回复。扑到这个成绩，难道真是如此。叹，我2006年夏就有了这书的想法，但当时却害自己积累不够，这才推到了现在，可现在，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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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这个是唐代薛易简在《琴诀》讲的，所以，请无视其出处吧。

注二：悲剧的《天仙了――琴心剑魄》某按其词格凑完后，去百度，结果找了几个，都与我用的词格平仄不同，只是花了许久时间，先用着吧，反正也没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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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轻叹宿怨乱红颜

二人从东门而入，当踏入祭坛内部后，天地迅速暗淡了下来。

镜坛中央，是一巨大水池，水面平静无波，映出天上星辰，张醒言抬头一看，巨大的苍穹之上，竟然用各种宝石镶嵌成诸天星辰，那星辰闪闪烁烁，竟似还在运行之中，若非张醒言见过其外表，定会以为这便是真的星空。

然而他还是猜错了，这确实是星空，不是装饰。

姝爻素手冰凉，她拉着张醒言的手，踏入水池之中。

二人踩在水面上，荡起点点涟漪，却不会陷入水中，就如踩在细沙之中一般。

行至祭坛中央，姝爻拉着张醒言跪了下来，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但声音却是极小，张醒言根本无法听清。

随着姝爻越念越快，脚下的水面也开始右向旋转，且越转越快。二人开始下沉。

“闭上眼睛，不想多想。”姝爻突然道。张醒言自是照作。

水面越来越高，渐渐将二人淹没。

“可以睁眼了。”姝爻道，同时松开了张醒言的手。

张醒言睁开眼，却发现二人所在之处，乃是一个奇怪的空间，这里光线极为暗淡，四周均是大大小小的镜子，那镜子如星辰一般运行，二人似处在无边的虚空之中，无上无下。

“这里便是天玉镜中，连接各个空间的通道。”姝爻道，只见她向前飘去，拿着一面镜子，那镜中影像，是一个石洞之中，地面大部均是坚冰，正是姝爻剑所在之地，而“张醒言”此时正躺在地上，姝爻剑依然在其身边。镜中的张醒言面色极白，看不到胸腹变化，显是已无呼吸。

“看来还来得及。”姝爻暗道。

突然间，姝爻剑开始发出淡蓝色光芒，不一会，蓝色幻化为红色，如此交替，而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张醒言”，身体也开始发出淡红色光芒。渐有虚化之意。

姝爻面色微变，不再理会镜中影像，转回张醒言身边。她于镜中所见，张醒言并未看到。

再说张醒言见姝爻飘走，也想跟了过去，但他却力无所依，任手脚如何运动，都无法令身体移动哪怕一寸。是以虽然姝爻离自己仅有数丈远。但他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此时，他心中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姝爻就此不再理他，把他留在这个虚无的空间中，任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还好没过多久，姝爻便回到他身边，向他手中塞了一个玉瓶，言道，“如果你饿了或渴了，便饮一滴，记得，只一滴，绝对不可以多。”

“不要走。”张醒言听到此言，想去拉对方，却被她轻巧的避开。于此亘古的星空之中，张醒言感到害怕，害怕孤独。然而姝爻就在他面前数尺之处，只是任他如何动，都不能靠近哪怕一点点距离。

“永别了。”姝爻流下一行清泪，于空中结成小水滴。她转身向另一个方向飘去，很快便到了一面镜子之前，那镜子发出白色光芒，将姝爻吸入，消失不见。

张醒言看着姝爻消失之处，怔怔发呆，那些镜子，依然如天轨般运行，而张醒言于此，只能感受到此间的孤寂与彷徨，在此间，天地都是如此渺小，况且是人。

时间缓缓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张醒言感觉自己也如那些镜子一般运行，自己的意识也渐渐的融入了其中，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也渐渐远离自己而去。但那此镜子的变化，却唤醒了自己那似乎已是非常遥远的意识。

此时，许多镜子的运行突然加快，其中一面镜子面向自己，发出一道白光，当那白光射到自己时，剧烈的疼痛袭来，让张醒神识一清，然而却加剧了他痛苦，不久后炙热的灼伤感袭来，另他极为难爱，然而他却除了苦苦相撑外，别无他法。

在他几乎无法忍受之时，另一面镜子也向他射来一道光芒，那光芒所含却是般般寒气，初始之时寒气较弱，冲淡了热气，让张醒言微微好受一些，然而那寒气却以极快的速度强大起，很快便超过了热浪，一冷一热之间，令张醒言几近晕厥，很快便彻底达到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然而，初时那面散出炙热之气的镜子，却渐渐暗了下去，恢复了平常，那面寒气森林的镜子所发的光芒反而越来越强烈，最后竟是将他击成了碎片，而后才吸了过去。

再说那姝爻，她进入镜中之后，却是来到另一处大殿之中，若张醒言见到，定会认出，这正是他将姝爻手烫伤前，姝爻第一次给他展示镜子用法时，出现的大殿影像。

大殿以白玉堆砌，虽不及镜坛宏伟，却也有另一种摄魂的美丽。大殿之外，玉匾之上，所刻则为“剑枢”二字。

大殿之中，地面之上，规则的放着许多铜盘，中间盛水，空中则浮着许多的铜镜，高台之上，有一白衣女子正在摆弄这些镜子。各色的光芒，在铜镜与水镜中不断的反射、折射，之后竟于高台之上，映出张醒言的影像，那影像若有若无，似乎便要随时散去一般。

姝爻见此，快速走向高台，随手将一面铜镜转离原位，各色光芒顿显混乱，顷而消失不见，那张醒言的影像也随之消失。

“莫要忘记当初的誓言，莫要忘记自己的使命。”高台之上，那女子转过身来，出声质问道。只见她年约十**岁，也是一身白衣，衣饰与姝爻颇为相似，只是她的衣襟领侧，所绣并非姝爻的白色凤凰，而绣有白色的仙鹤。眉宇之间，与姝爻也有几分相似。此时她虽微微见怒，但二人相依为命，她虽是生气，也至多是皱眉相对而已，并不忍苛责对方。

“姝爻自是未忘，可也不能让姨娘如此。”姝爻说完，低头不再看她，用心调整阵法，让它停下。对于阵法的控制，白衣女子却要受制于姝爻。

“那你为何阻止我，要知我也是为了保护于他。”那女子听后，语气也软了下来，但她想去再次启动阵法时，姝爻却拉着她的手摇头。

“他不是剑主，没必要如此。”姝爻道，同时，她自己转换阵法，并将其启动，那女子只能静静的看着，并不能阻止于她。

“你这是何必。”那女子无奈道，她见姝爻已调动法阵，摇摇头，便上前帮忙。

“姨娘，我已让他发誓不用那剑，他既不是剑主，自然也不用我们的保护。”姝爻道，说到这里，她又感到非常伤心，以后此处又自己和姨娘只有二人了。

“我知你自小孤独，所以想让他来陪你，又有何不可。”那女子道，她轻抚着姝爻的长发，眼光却望向远方，不知在缅怀什么。

“他不喜欢这里，我看得出来，留他在这里又有何意义。”姝爻道，她虽然将心情控制的很好，但语气中依然有些异常的波动。

“我知道他身上有让你感到熟悉的气息，所以你才会在不自觉间，想要亲近于他，才如此待他。”那女子叹道，此时，大殿之中阵法再次启去，却是另一个法阵。

“姨娘你也感觉到了吗。”姝爻问道。

此时高台之上，显示的却是武溪洞外，那冰封之地的景象，张醒言脸色依然极白，但胸口之间，微有起伏，显是已恢复了呼吸，而他身上的伤，也应已经愈合。

“他身上有公主的气息，我又怎会感觉不到。”那女子叹道，“你自小失了母亲，以是会对公主气息极为亲近。”

“原来那是母亲的气息，怪不得我总是忍不住想要和他在一起。”姝爻道，她转首看去，远处便有母亲的遗像，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

“是啊，当时你父亲将天玉镜炼化为剑时，你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公主又是受了极大的创伤，是以才让我来照顾你。可我并不常在公主身边，也不知当时发生了何事，只知公主令我照顾你，同时保护持剑之人。”那女子道，她见阵法已自行运行，便拉着姝爻离开主殿。

“可是我们还是没能保护好父亲，令他死于非命。”姝爻道，此时，他望向前方墙上，那是父亲的画像，落款之处，有“离华公主”四字，正是母亲生前所留。

“是我害了他。”那女子道，她低头看着几面，眼中却是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未被姝爻看到。

“这怪不得姨娘，此中法阵，主体还需姝爻控制，况且当时法阵初成，并不稳定，出错再所难免。”姝爻道，这些事自然都是这女子告诉她的，她当时太小，并无多少印象。

“当时阵法出错，致使你父亲灵肉分离，灵魂虽被扣下，但依然无法救活他。”那女子道，她不去看姝爻，却是怕被她看出端倪。

当时阵法出错不假，但很多时候，却是这女子有意为之。她不是剑灵，是以不用顾忌剑主生命，她恨那人，恨那人害了自己的姐姐，害自己为了照顾姝爻，不得已才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被永远关于此处，无法离去。

离华公主本是上古妖神，其子女不被上苍庇佑，如果身死，更是直接消散，不入轮回，若是平时，离华公主花上一些时间，自是可以让他们拥有永久的生命。然而当时却事出突然，他丈夫杀了幼小的姝爻，离华公主无奈，才以女儿为剑灵，将她关在剑中，让她不至于消散，然后再另想办法救治，只是当时她产后虚弱，此事还未完成，便已陷入永恒的沉沦。

这些事，女子并未告诉姝爻。

“是啊，我懂事后，找了很久，依然不知父亲在哪。”姝爻叹道，此间只有她与姨娘二人，当时她得知父亲也在此地时，确实认真找过，但却毫无结果。很多地方，她也无法涉足。

“这些年来，苦了你了，本来不应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恨公主，但当时你却是病无所医，公主如此，却也是为了保你一命，只是还未完成，便力竭离世。”那女子道，当为了保住姝爻不假，但得病无法医治，却这女子不想告诉姝爻真像，而编织的一个谎言。

姝爻回想早逝的母亲，并未答话。

“可是他怎会有公主的气息。”女子道。

“我观察许久，依然没有发现。”姝爻道，此时她脸色却有些发红，却是她每次借口查找原因，用镜子观查张醒言时，总会发呆走神。

“你也是，送他离开便算了，竟然将公主的琴和剑都送了出去。”那女子皱眉道，此处公主遗物甚多，但琴与剑却是离华公主当时最喜欢的东西。

“我是想和他换一件东西。”姝爻小声道，实际上她自己也不知为何就这么草率的送出去了。

“什么东西值得你以公主的琴剑相换。”女子道，她毕竟大了许多，也知道姝爻对离华的感情实在复杂，有爱有恨。

“正是此物。”姝爻道，她将头上所戴的簪子拔了下来，递给眼前女子。

那女子接过此物，只见那簪为玉质，上嵌淡红色小花，小花重重叠叠，薄如蝉翼，竟几可乱真，也不知是何物制成，流苏坠下，各种饰物以奇怪的方式排列，不同材质的小珠被雕成各种事物，上刻古怪花纹，小珠均以金色丝线串起。

此物正是那白衣女子赠给张醒言，又被姝爻暂借的玉簪，只是送张醒言离开时，并未还他而已。

“东方青木，于寅主生，也罢，他们没有了这物，我们也落得清静。”女子道，说完，便帮姝爻重新戴回。

“是啊，那人好强，竟能破了我们的阵法。”姝爻道，只是这些事她也只是听说而已，自己并无任何印象。

“他哪里强了，若不是当时你父亲才出事不久，阵法还未修复。又怎会让他钻了空子去。”女子恨声道，显是对那个破坏自己事情的人极为愤怒。

“不过他也算天纵奇才，以一介凡人，竟然凭借天地四季五行之力，破了我们的阵法。”姝爻叹道。

“当时只是你过于年幼，多数阵法无法启用，否则怎会让他坏了规则。”女子道。

“嗯，若是这次遇到，也不会给破坏了规矩去。”姝爻道。

“好了，别说这些了，去看下你的新画如何了。”女子道，她讲这么多，却只是为了开导姝爻而已，见她不到纠缠此事，自己也就放心了。

“这些日子并未作画。”姝爻道，她这些天总想让张醒言学好琴了，却忘记了自己的事情。

“你这孩子。”女子笑了笑，拉着她向桌边行去。

“我忘记告诉他，出去后怎样处理这些天积累的灵力了。“说完就向高台上跑去。

女子无奈，独自处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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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数年方入道家门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太一宫山下，竹屋之中。

白衣女子静坐于几前，微微挑了挑眉。

“你说这几日便有结果，可为何等了这许久，还是无任何音讯。”男子沉声道。

“我说无事，便是无事，你自己将四令聚齐，其它莫要多问。”女子睁开眼，淡淡的说道，同时素手扶过水面，只是那水面平静依然，并无任何结果。

“你说谷中大阵阻了你的水镜。那你又如何得知其中细节。”男子道，这些年来，他对此女子的脾气了解较深，她的涵养极好，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不会有太多表示，是以才敢如此说话。

“我自有办法，不劳你费心。”女子道，只见她眉头轻皱，显然是有意料之外的事发生。

突然，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望着太一宫方向出神，不一会，再也忍不住，眼泪不停的滴在青铜盆中，多少年了，以至于自己都忘记了。自从犯错以来，每日都是欲哭而无泪，不曾想今日却没能忍住。

当然，在她的障眼法下，男子自是无任何发现。

再说张醒言。

当寒气渐强，压过热气，张醒言直感全身冰冷刺骨。然而如此程度的寒冷，当会令人失去知觉，只是此地却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散出寒气的镜子发出一道极强的光芒，将张醒言吸入其中。当张醒言全部吸入后，寒意顿时消失。不知是否为感知错误，张醒言只知自己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掉落，耳边似有风声，却感觉不到风的存在，只是那种无所依托的心悸感，让他极不舒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醒言撞在地面之上，他只感眼前一红，耳边轰的一声，便已全无知道。

许久后，张醒言才感觉阵阵的寒意袭来，体内也如充气般鼓胀难受，半醒而未醒的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还好那鼓胀感很快便消失不见。

张醒言睁开双眼，入眼便是星辰闪烁，正是以宝石镶成的星空。身下不远处，却是平滑的冰面。自己又回到了武溪洞下的冰洞之内。

坐起身来，张醒言发现手边有一玉瓶，玉为青色，雕以凤凰形的镂空饰纹，与姝爻衣领袖口的饰纹一般模像。正是离别前，姝爻塞入自己手中的玉瓶，当时她还叮嘱自己，一次一滴，切不可多来，张醒言微微一叹，笑颜尤在，琴音尤在，斯人何在。

不远处，姝爻剑静静的平放着，此时却光华隐没，除去其纹饰古朴，还可以看出此剑为先秦遗物外，再无其它独特之处，张醒言将它拿起，用辨物之法试过一次，依然毫无反应。他又尝试将其放入铜镜之中，却见姝爻剑光芒大盛，寒气避人，张醒言下意识将其抛出，后又想姝爻定会生气，遂不顾寒气，将它接住，但那剑再次入手时，光芒隐去，入手微凉，让张醒言想到离别之时，姝爻拉着自己的手，亦是如此冰凉。

想到此处，心下不免有些伤情，遂将剑平放于石台上，取出琴，对剑弹奏一曲，七弦琴琴音中正平和，极尽变幻繁复，每个琴音都是抑扬顿挫，悦耳动听，张醒言亦感悲伤，不久，那琴音又如风扶山岗，水落深涧，叮叮不绝。

竹屋之中，姝爻静坐于几前，对镜垂泪，暗道，“前日却还是技法纯熟，而现今已是有所小所，他日若能弹得无弦之琴，奏出大道之声，那么就算以乐入道，又有何难。”

琴音而止，张醒言才从余音中回过神来

此时他才发现，此间坚愈岩石的冰面。竟然出现了裂纹，甚至可以见到液态水流，怪不得姝爻要说琴为之乐，可以摄心魄、格鬼神。

张醒言细观此琴，却在背面发现一句铭刻：“赠吾侄女离华，旦辰长青，大道佑之，天地庇之。”落款则是：“帝俊，甲申三月暮。”张醒言这才知道，此琴是帝俊于其侄女离华生日时，送给她的琴，日期则是甲申年三月中下旬。

此琴为姝爻之母所有，那离华应是她母亲的名或号。而帝俊的名号，却让他抱着琴久久不敢言语。她知姝爻来历毕定不凡，却不曾想给是这样的结果。

抱琴看了许久后，张醒言这才反应过来。将琴收好，心下暗道，此琴绝不可以现于世间，怪不得姝爻要一再告诫自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此物若是出世，除去几位上古大神外，谁不动心，就算它只是一张普通的琴。

只是普通之物，帝俊怎拿得出手。

只是奇怪，为何那姝爻剑却不闻其名。他却不知，姝爻剑存于六界之间，几乎无人可以用得，甚至姝爻自己，都只能动用其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便在人界中已是可敌。能用此剑的，六界之中只有两位。而她们也只能用到其三到四层的力量而已。

能令其用出全力的，唯一它早已逝去的真正主人而已。

张醒言想了许久，也没能得出什么所以然来，遂不再去想，将琴收好。

此时距醒来已有一段时间，张醒言微感腹中饥饿，遂取出姝爻所赠的玉瓶，滴一滴灵液于口中，一股清香冲来，进入喉中，那清香却是极淡，有点像姝爻给他饮的茶。

然而那灵液入口，却是自己想不到的结果。

方才初醒时，他便感觉体内鼓胀难受，只是醒后，那感觉很快便消失不见，是以也未多有在意。而那乳液进入体内，便如水入沸油一般，体内灵气不知从何而来，迅速鼓荡起来，也不知这一滴灵液，何以聚集如此庞大的灵气，怪不得姝爻要郑重告诫自己，此物决不可多饮。

实际上，这些灵气大部分却不是来自那灵液，而是来自于在天玉镜中时，姝爻给他吃的水果和饮的茶。只是在那里，一切均与外界不同，甚至于相反，是以张醒言当时并不能感觉得出。在那个地方，他的灵力每一刻都在增长，不过只是依附于灵魂而在，是以后来，姝爻不得不送他离开，否则超过了他**的承受极限，那姝爻的一番好意却成了杀他的利剑。

张醒言盘膝而坐，极力控制体内激荡的灵气，他最先用到的，便是最为熟悉的宜华经，然而他现在才终于明白，为何宜华经在万花不得重视，却是初始之时，那宜华经还能微微有些作用，但毕竟宜华经解析不足，遇到强大的灵力时，便已无法应付。

此时，他不得不放弃宜华经，转用万花经法。正反无相经自第一次共运出错后，再无出过错。而那第一次出错，也是因为他人侵入其神识，无意间造成的结果。

开始时还有一定的效果。但后来仅正反无相经也不能完全理顺，更不谈将其同化了，无奈之下，他不得不将太一玄清道也运了起来，许是方才那灵气激荡，让体内变得更加坚韧，此时竟能承受太一玄清道与正反无相经的共同冲击。

那混乱的气息也开始被理顺，压下，在识海四周，以极稠密的方式，围绕一个虚空的点右向旋转。

体内混乱的灵气越来越弱，而识海中气团却越来越密，体内经络也越来越坚韧，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激荡的灵气才消失不见，张醒言醒来，直感神轻气爽，精神也为之一振。修为自是精进了不少，若以如此速度，也许很快便可以突破筑基，驭剑而飞了。

此时，他心中对姝爻的安排更加感激。想到这里，他突然想到，姝爻整日将那簪子戴在头上，从不取下，自己走得匆忙，竟未将其要回，心下不禁苦笑，既然如此，他自是不可再次开口，只好以后再想法补偿那衣着左衽的白衣女子了。

他取出琴，对剑再弹一曲，他随心而弹，任意而为，自是不知弹了什么。只是琴为心声，他随心而弹，又怎能藏得了心事，姝爻自幼无事，于琴乐之道浸润了不知多少年，双怎会听不出其意。

以前，张醒言曲中，还有很深的敬畏之意，毕竟无论如何看，姝爻都不似凡尘之人，而此时，琴中畏惧之意已然隐去，多是感激仰慕之意，还有一丝极淡的眷恋爱慕之意。

于镜前听琴的姝爻却是呆立当场，他与张醒言接触，却是只因他身上有母亲的气息，也是出自一种血脉相连的感情，此时对方却多了一种眷恋爱慕之意，却是她从未想到过的。

当然此事张醒言也是不知。

一曲终了，张醒言睁开双眼，此时四周平静如常，并无上一次弹琴时，那冰面碎裂的场面。张醒言微微奇怪，细细思之，才想到第一次所弹，却是《流水》，而这次所弹，却是《蒹葭》，曲意不同，其结果亦是不同，为了验证其想法，他再次弹了一曲《国殇》。

而此时，自己似乎处在古老的战场之上，无数孤魂于此游荡，发出凄厉的哀号之声。此时，四周石壁也被无数劲气所切，裂开无数小口。

此琴当真不同凡想，只是却不能现于人前。至于克敌制胜，便是不可能，设想自己琴音未有效果时，人家随意一个剑诀，便可以劈了自己。

当然，琴音可以陶冶情操，只是却不能用此琴。离开之后，还需重置瑶琴，张醒言心道。

若是此琴原主，或是姝爻知道了他的想法，又应做何感想。

将琴擦拭过后，放入琴盒中收好。

张醒言发现此处的寒气虽浓，但已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心下暗道那姝爻果然神奇，所闻太一宫长老欲至此谷探查都不可得，她竟然可以随意间便解决此事。

他再次饮下一滴灵液，那鼓胀感龚来，张醒言这次却是早有准备，直接便用太一玄清道与正反无相经，这次却比上次简单一些，他将那些灵气一丝丝的炼化，存于识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义，再次醒来，修为又是精进了许多，虽是比上次少些，但依然是极为可观的进展。

如此数次后，识海那气旋越来越密，就要超出了识海的容纳范围。

张醒言细思几种经法，最后还是依太一玄清道所讲，小心的将它进行压缩，然后将更多已炼化的灵力压入其中，如此那气旋越来越稠密，运转速度也越来越快，突然间，识海灵力向中间虚无的点坍塌，在那里被压缩，幻化出乳白色的液体，而那液体便以更快的速度吸引四周灵力，幻化出更多的液体。

如此，张醒言接连服下几次灵液，那识海才不再变化。

从修炼中醒来，张醒言发现自己已然筑基成功，识海中灵力以液态形式如漩涡般在体内运转。液化灵力，正是筑基期的特点。

张醒言见瓶中灵液仅用了不到四分之一，遂打算再将修为提高一些，当他再饮一滴灵液后，那灵液不再幻化出灵气，只是让腹部有一些饱胀感。

张醒言心中奇怪，细细回想前几次的情况，他这才发现，令自己筑基成功的灵气，并不是灵液化成，而是本来就存在自己体内，只是被灵液激发而已。怪不得姝爻要让自己饿了或者渴了，才饮此物，原来当真只是自己的口粮而已。那些灵力的来源，除了那古怪的水果，还有姝爻都不怎么舍得喝的茶，他再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能。

竹屋中，铜镜前。

姝爻看着镜中影像，言道，“莫太贪心，给你吃了那么多东西，竟然还不知足。你在此地呆了才多久，便令你从练气基进入了筑基期，也不知是对是错。”

她又见张醒言正在试母亲的剑，才张开嘴，有些发愣的看着镜中影像，原来那剑在张醒言手中，也只是一般利刃而已，他并不能真正使用此剑。

却是她当时只顾离别伤感，忘记了让此剑认他为主，此剑甚灵，他有母亲的气息，虽不会对他反噬，却也用不得此剑。

但她此时却是无能为力，她无法离开此间，又不能随意将张醒言带进来。上次他进得来，姝爻至今都没想清是为什么。只好把它归结于母亲的气息之上。

却不知张醒言此时正想进来此处，以便让她帮自己快点修炼。只是他不敢提出而已。

………………以下已非正文…………………………

巨想把这章叫成“琴心剑魄今何在”，悲剧了。成绩惨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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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乘风御剑万里云

张醒言坐于石台前，看着剑，也不知想些什么。WENXUEMI.CoM

许久，见那姝爻剑并无反应，便不再理会那剑。只是此时，他却无法耐下心来继续修炼，便取出琴，又弹了起来，他此时弹琴，一是为了静心，二是弹给姝爻听的。

一曲终了，才将心中混乱的思绪压下。

张醒言取出玉佩，想修习那太一前人悟出的御物之法，他虽是答应人家，生生世世都不用姝爻剑，但御物之法是太一宫高人所留，自然也是值得借鉴。但当他将神识浸入其中，正准备参考一二时，却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寒意袭来，让冷冷一颤，那寒气自是姝爻剑所发出。

张醒言苦笑，道了声罪，遂将那玉佩收起，不再去碰，那剑上寒气这才散去。姝爻表面看似柔弱，也不知为何此时怎会表现的如此强势。

取出储物袋，拿出里边之物，却是第一次入思过之地时，几位师兄赠与自己的抄本，正是师兄弟这些年的修炼所得，心下不禁奇道，难道他们未卜先知，料定自己要被困于此处，是以把功法都已准备好了。

实际上，被罚至武溪洞思过之人，通常都是思过数年数十年的，是以师兄弟为他准备时，都以数十年以后的需要来预备的。

当时太一宫有事，所以才会借此试他，否则怎会让他去武溪洞思过。太一宫若不喜他，大可不必收他，又何必行如拙劣之事，即使一个晚上，未筑基的他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就是如此，当时也是数老者一起看着的，只是后来被引开了而已。

无论太一玄清道与正反无相经，均是如何炼化灵气的法门而已，诸如其它御物异形，攻防道术等，则是极少涉及的。如此情况，便需要有其它的文字记录这些。各种经法正如平台枝干，而其它道法则如枝叶花朵般。

只是这些术法道法等，太一宫则是在三年后才有教授，张醒言入门不久，达不到修习这些的条件，是以并没有正式传授于他，但师兄们的手记上，则有这方面的记载，虽然不深，但也够让他对道法进行入门的了解了。

这些张醒言自然看过，也有一定的了解，只是当时修为未深，术法无所依托，不能修行而已。

此时他首先要学的，便是御物之法，因为这是他御剑飞行的前提，也是他离开这里的前离，但御物之法所御之物，均要有一定的灵性，他现能试的，只有那把姬儇剑了。

御物之法实际上极为简单，只是以道力控制所御之物而已，只是他无论怎样尝试，那剑都如顽石一般，毫无反应。这令张醒言非常失望。

当他再一次再全力而为时，那姬儇剑依然毫无反应，倒是姝爻剑亮了一下，他便不再会理姬儇剑，转而试图与姝爻剑建立联系。当他的意识接触到姝爻剑，从剑上传来一股庞大的灵力，将他的意识击回，好在对方似乎并无恶意，否则如此庞大的灵力冲击，他心神受损，就算不变痴呆，也会受到重伤。

张醒言不敢再试姝爻剑，而姬儇剑却又全无反应，那姝爻剑此时也是却一亮一暗的，似乎在嘲笑自己一般，让他脸变得通红，却依然无法奈何此剑。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试了一下，他能控制的，只有那玉佩，而且也不过让他停在身前三尺而已，稍微想让它动一下都是不可能的。

想是自己不够纯熟，需要多加练习，也不是一两日可行。

他将眼光转向另外一个道法之上，便是御风之法，御风之法虽不及御剑之法可行至千里，但也能令自己作短距离快速移动，练至极致，未必不及御剑之术。御风不似驱物之术，需有外物为依托，只要有足够的道力支持，便何借风而行，只是远比御物之法虚耗道力。

山中无岁月，修炼无甲子，此处不似天玉镜中无法记时，弹指间过了半年后。

张醒言御物之法已有小成，虚空操纵，玉佩犹如如臂使，灵活多变，但玉乃脆物，毕竟不是武器，张醒言也不敢去试着击石碎冰，然而这里，却再无它手可以驾驭。

至于御风之法，他倒是可以借此快速移动，凭空转向，极是灵活，只是自己的修为不到，只能支持自己飞至山崖一半，依然无法离开此处。

在此处，张醒言除了修炼，便是弹琴给姝爻听，但姝爻却是极少有所回应。

但却不知，姝爻剑再强，她依然是把剑，在无剑主借力时，她来控制自是极为费力，若无重要事情，姝爻绝对不会这样做的。姝爻可对剑内世界较为随意的控制，但对于外界，却还是需要剑主的存在。

姝爻剑对她来说，虽然是她的家，是她的依托，但更多的却是她的噩梦和囚牢。

筑基完成后，张醒言吸引灵气的速度快了许多，使得修为增长也变的极快，然而经过一段时间后，便慢了下来，此时更是停滞不前，修道之事，讲求以无为而有为，自是不能去强求。

居仙古镇，一间小院之中。

“鬼洛先生，于亥司冬令宿主已策反成功，于巳（sì）晟（shèng）夏刃宿主命格当为赤火主盛，已经找到，现交由中央戊（wù）土处理，只是另外二令却是毫无消息。不知可有占得。”青龙道，他依然是一袭黑衣，令人看不清其容貌。

“姜姑娘，不知你有何看法。”那鬼洛先生对不远处白衣女子道。

“四令由你们寻找，我自是不知。”那白衣女子淡淡说道，只见她白衣左衽，正是居于太一宫山下竹屋中，监视张醒言之人。

“请问姜姑娘，不知我们何时可以取得那物。”青龙问道，语气依然极为恭敬。

“四令未齐，擅取那物，与找死无异。”姜姓女子道，她淡淡的看了二人一眼，便转首望向东方，不理几人。

“那还要劳烦姜姑娘费心了。”青龙道。

“自然，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便是。”姜姓女子道，她望向东方不知想些什么，一脸追思之意。

“那是自然，待到圣主拿到那物时，自然会帮姜姑娘完成那事。”青龙道，双眼微微一眯。

“如此，恕我先行离去。”姜姓女子道，她看了看那名青龙的男子，暗自冷笑，也不愿再浪费时间。

“恭送姜姑娘。”青龙道，同时起身送那女子离去。

“鬼洛先生，恕我无能，依然无法查到她的来历。”青龙道，他见那女子走远，才转回低声说道。

“待圣主拿到那物时，看她还能如何。”鬼洛道，显是对那女子态度极为不满。

然而这一切，还是落在那姜姓女子眼中。虽然二人一直暗中查她，但在这女子眼中，除了感觉无聊外，再无其它想法，便将手中铜镜转向了另一边。

“没想到你竟然将那物都送了出去。你就那么恨我吗，可就算你早慧，当时你才出生不久，这些事，你又能记得多少，又能知道多少。是她告诉你的吗，可她又知道什么。”姜姓女子微微一叹。只是四周无人听到她的声音。

“可是如此，你不怕给他带灭顶之灾。”姜姓女子道，她正行走在回竹屋的山路上。而常与他在一起的黑影，此时正在居仙古镇中，设计加害于她。

但在她眼中，却如一群蚂蚁设计猎杀一头大象一般，荒诞不经。

“也罢，你既然要送，便送给他吧。想必除了姐姐，再也无人识得那物了吧。”姜性女子叹道，只见她对着镜子虚点几下，那镜子便发出淡蓝色的光芒。随后便消失不见。

想到自己的姐姐，女子心下黯然，待自己好的人，都已离世，只剩下这个姐姐，可当年自己过于任性，就连她也不理自己，自己的昏礼，竟是无人参加。（PS：以前称婚礼为昏礼，非作者错字。）

“若是姐姐能帮我该是多好，爻儿也不用受这么多年的苦。”女子叹道，她仰面向天，心道，“姐姐，你还好吗。”

“自己的罪，究竟何时才能还清。”姜姓女子轻道，再看镜中景象，又露出些许笑意来，再道，“姐姐已经在帮我了。”

不久，她发现那黑衣男子正快速追来，遂将铜镜收起，也不去理会，继续向前。

武溪洞下。

张醒言弹完琴，又开始摆弄此剑，自得到此剑起，他便无法和此剑建立哪怕一点点的联系，也不知姝爻为何要将它送了自己，又不告诉自己用法，确实不符合她的性格。

数次后，张醒言不欲再试，准备将剑收起，却似乎感觉玉骨热了一热，他微微奇怪，这玉骨自去过天玉镜中后，便是毫无反应，不知为何此时却有了反应。张醒言将它取出，试图将神只浸入玉骨之中，却依然被一股温和的气息所推开，无间意，他似乎发现那剑竟然动了一动。

很细微的震动。

张醒言再试那剑，却发现通过玉骨，便可以控制那剑，虽然相较玉佩而言过于费力，而且颇为怪异，少了些心意相通的感觉。张醒言所知不多，不知其中差别，以为御剑之术便是如此，也不作多想。

在他的控制下，那剑四周飞舞，虽是歪歪斜斜，甚至想将其招回时，那剑却差点伤到了自己，幸而他这几日练习御风之法颇有心得，这才堪堪避过。不然他也许便是这太一宫自立派以来，给自己飞剑误伤的第一人。

张醒言执剑于手中，此剑微微颤动，似乎不喜被自己利用一般，张醒言更加奇怪，最后只好把这一切都归结到那个来历不凡的姝爻身上。世间除了她，还能有谁可以强迫此剑的。

初得御剑之法，他自是玩得不亦乐乎，来回纷飞，直刺横劈，一一试过，甚至遥指此剑，使出一套自己曾习过的剑法，虽是生疏，却也让他高兴许久，只是那剑控制范围却只有数丈，还不及玉佩的三分之一。而且几乎没什么力道，还不如自己执剑随意劈刺。

数日后，他终于可以将道力着于剑上，形成剑罡，虽只有数寸，却也是不小的进步，且那剑的反抗，姑且称为反抗，此时却也越来越弱，让他控制此剑更加纯熟，更加省力。

此时，他御剑向那石壁劈去，在离壁数寸时，那剑突然转向，剑罡离剑而去，切入壁中，深过数寸，而那剑上，剑罡再次形成，如此，用了近十道剑罡后，他才停了下来，进行调息。剑罡离剑，是形成幻剑的基础，而形成幻剑又是剑道的基础。

只是他的剑罡，依然要远弱于剑本身。

这天，张醒言开始练习御剑而飞之术，便是借飞剑之力，翔于九天之上，远去数万里之处。

然而修习结果，却是让他哭笑不得，此剑却是甚灵，不愿被人踩在脚下，数次练习，均是他刚踏在剑上，那剑便急速落地，好在张醒方御风之法也算纯熟，否则定会被摔得很惨。

最后结果，便是各退一步，导致修道之人御剑飞天的英武之资，张醒言是体会不到了，因为他只能以臀部坐于剑上，却不得站立。

除非他肯换一把剑来，但要找一把好过姝爻所赠之剑的，在人界怕是没有多少希望了。

张醒言看着此剑，唯有苦笑不已，姝爻母女当真奇怪，连所用之剑都是如此。个性太强，不可塑造，八个字，便是他对姝爻所赠之剑的评语。

那姝爻却是经常坐于镜前，看他练剑，见到他方站到剑上，便以各种方式摔了下来，初而担心，但后来见他应付却是颇有心得，又忍不住笑意，便爬在镜前，笑个不停。

她姨娘从未见她如此开心，遂对她的作法由反对换成了支持。

这天，姝爻见张醒方坐在剑上，于谷中飞行，面带微笑，道，“竟想不到，你还能找到此剑的用法，只是你还是与剑灵交流不足，得不到它的认可。”

而后又想到，自己也是剑灵，和那剑灵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那剑灵是后天而成，不能言语，无法化形。而自己却是被封入此间，只能见到外境景象，却也不得言语，无法出去。

“你御剑之法初成，定要离开这里了，而我却还要呆在这里，永远见不得天日。若是能陪你出去，那该多好。”姝爻对镜道，只是她的话，至多也只有姨娘可以听到而已。

“就让千年的时间，见证传说幻化为诗篇。”姝爻暗叹道，“就算你想将我带走，我也是不能允许的，否则，便是害了你。”姝爻道，心中却想到，只是他若不听我劝，定要强带我走，又应如何。

姝爻想到这里，心中又变得苦涩起来。

………………以下已非正文…………………………

发现越到后边，越不知道怎么起名了，悲剧。

好多人说我写文太空，语句绕口不通，读不下去，且漏洞极多，故事也没什么意思，让我快点太监了，改写诗歌去，不要浪费时间了，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在起点又没有点击，也没有人推荐，申请什么都是冷冰冰的自动回复。扑到这个成绩，难道真是如此。叹。叹完之后继续，我不甘心，这本书，我2006年夏就想写了，但当时怕自己文笔不好，写不好，所以才等了四年，人有几个四年可以蹉跎。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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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再返太一数年逝

琴声再次响起，此次所弹却是轻松脆滑、高洁清虚、幽奇古淡。幽幽中带些哀愁，铮铮中带有隐逸。却是张醒言御剑之术初成，打算就此离去，借此向姝爻道别。

瑶琴虚静高雅，张醒言内心与外在环境与合而为一，做到心物相合、人琴合一。将这曲《故人》弹奏出其高洁清虚、幽奇古澹的意境来。

随着最后一个尾音的渐渐淡去，如青云般消散于天地之后，这首琴曲便已终了。张醒言细细的将琴面擦拭一遍，此间临水，空气潮湿，对琴的伤害亦是极大。他将琴与琴盒均擦拭过后，将琴放好，收入镜中。

也许此琴不似凡间俗物那般，易吸水而损，但平日见姝爻便是如此细致，待它极为小心，张醒言自是不敢怠慢。

他先将姝爻剑平放在石台上，后来又想想不妥，便取出一片绸布，垫在下边，这是他思过之前准备，因他当时修道无成，自是要防着地下阴寒之气侵入体内。

“姐姐，我要走了，你一人于天玉镜中要多多保重，以后若得有空，我会常来为你弹琴。”张醒言对剑说道，他相信姝爻可以听到，只是无法表达而已。

他再看了一眼，剑在石台上，玉瓶在石台之后，自己从这里带走的，只有她送出的镜子、剑和琴。想到此处，他才想起，这天玉镜的赝品，姝爻那里似乎很多，所以并无名字，于是对剑道，“我便叫他天玉小镜可好。”

那剑却是毫无反应，张醒言微微一叹，双手相叠，左手在上，对剑弯腰一礼，道，“姐姐保重。”

说完，他在外间布了一个小阵，那阵法是习自于玉佩之中，目的只是于冰面上形成一个小湖。做完这一切后，张醒言才发现水中有鱼，他不禁大喜，只是又想到姝爻所说，便压下了自己想吃鱼的心思。

张醒言为了学习玉佩中的阵法，曾向姝爻剑讲了许久，那姝爻剑才不再有任何反应，他这才放下心来，将玉佩之中所讲全部记下。

在不远处的石壁之上，他模仿太一前辈荀攸子笔迹，刻下一行字，则是“余修剑千载，奈天不佑我，遂记平生所学于玉中，留待有缘。”

荀攸子正是张醒言手中之玉的原主人，也是他将姝爻剑藏于此处的。幸好他幼时所学尚在，模仿起他人笔迹来，也不算困难。

说完，他也不再理会姝爻剑，坐在姬儇剑上，向上飞去。他回首望去，那石洞却已消失不见，想到姝爻那可骗鬼欺神的幻术，心下便安。如此上去，也好给太一宫有个交待。

好在飞行之时，剑身四周总有淡淡的蓝色灵气将他与剑分开，否则，以此剑的锋利程度，若是一个不小心，后果却是不堪设想。

谷底还有沉沉云雾，但越是向上海风越大，迷雾便越来越淡，飞了不久，他终于再次踏足于武溪洞外，提剑向下望去，回首种种，如梦幻一般，已是遥不可及，再看此处风高云淡，风景秀丽，想到姝爻所居，很多地方竟要她自己画出，心下却是感慨。

“你是何人，为何会来到此处。”身后传来喝问之声。

张醒言心中一激，暗道自己竟过于望形，他转过身来，提剑护在胸前，望向喝问之人。只见那人年约三十，体格粗壮，作俗家打扮，一身淡青胡服，上衣短小、下装宽大，足角收口，似裙非裙，一双素底木屐，倒也格外精练。

此时他正用剑指着自己，他身后则是一个灵牌，几个水果，一个香炉，几株香，却是在此进行祭拜。

张醒言一眼便看见那灵牌之上，所刻竟然便是“六师弟张醒言之灵位”。再细看眼前之人，不是大师兄还是谁。

“大师兄。”张醒言道，剑尖微微下垂，但依然没有离开身前。他心下一片迷茫，却是不知自己离开多久，也不知太一宫会如何看待自己。

“你是，六师弟。”那人道，他看了很久，才从张醒言眉间看出一些相像来，张醒言失足之时，年不过十三四岁，当时只到自己胸部，此时却已是长的极高，几乎已到他的眉间。

“真得是你。”宋明悟道，他将剑收起，快步走了过来，将他抱住。

“大师兄。”张醒言道，他将剑垂下，愣了一下，才将剑收起。他呲了一下嘴，却是被对方用力击了几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宋明悟松开他，才又细看了看，道，“三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是啊，不曾想都已过了三年。”张醒言道，实际上他并不知过了多久。

“不知师兄来此做什么。”张醒言接着道。

“没什么，没什么。”宋明悟笑笑，然后用剑将那灵牌劈碎，踢入深谷之中。

“没想到今天竟然是我失足三年的记念日呢。”张醒言笑道，帮他把地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没想到，三年不见，你竟然是师父门下，第三个筑基而成的，而且是最年少的一个。”宋明悟笑道，眼中尽是开心之意，师父门下本就少人，筑基而成的，加上现在的张醒言，也只有三人。

“我自己想来，也如做梦一般。”张醒言道，此时罡风虽是凌厉，便对二人却是如微风扶面一般，不足虑了。

“说一下，你失足落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宋明悟道，崖下极寒，曾经有数位长老欲下谷查探，均因寒气而无法下至底部。

“说来侥幸，那日日间，我于石壁之中无意间发现此物，竟然救了我一命。”张醒言道，他将那玉佩交出。此事总要有个交待，想来就算他们真可以下到那里查看，自己已处理妥当，也不会发现什么。

想那姝爻不喜为他人作剑，所以张醒言自要帮着她。

“原来是前辈遗物。”宋明悟接过那物，看了许久，才还给张醒言，道，“师弟福缘，当真深厚。”

“前辈还曾留下一粒朱丹，发出温热气息，当时师弟落入水中，自是极冷，好不容易爬上岸后，发现此物，便将它服下，不曾想它灵力过强，师弟立即尽力压制，冒着爆体而亡的危险修炼不知多久，才将其化去，不曾想这便有所突破，筑基已成。”张醒言道，眼中似在缅怀先人，心中却是思虑自己所编，哪里还有漏洞。

“师弟所遇若是说出，定会让大部分弟子红了眼去。”宋明悟道，他拍了拍张醒言，笑得极为开心。

“师兄取笑了。”张醒言道，他见大师兄目光清澈，这才放下心来。毕竟所涉及之物，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好了，我们快回去，让师父和师弟们都开心一下。”宋明悟道，说完，就要拉张醒言一起而行，只是很快便想起对方既已筑基，自是不用自己来带了。

“嗯。”张醒言答道，取出剑随宋明悟回到朝阳峰。

宋明悟见张醒言御剑之姿，张着嘴，一脸古怪，但想到对方一直都是独自修习，也无人教授，虽然此时他侧身坐于剑上，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朝阳峰上，百竹院中，青竹翠绿，郁郁葱葱，虽名百竹并不恰当，但几十株竹子却是有的，山峰之上，能在院中种得如此之多的青竹，却是颇为不易。

室内，独孤玄崇坐于神龛之前，静静的望着张醒言，许久才道，“好，回来便好，难得你有如此机遇，仅以三年时间，便以完成筑基，入得我道门。”

“弟子能于大难之中存活至今，全靠上苍保佑，哪敢有何过多奢求。能有所突破，却也不过是侥幸而已。”张醒言道，他刚回到朝阳峰，便到师父这里，讲了许久，这才将方才讲给大师兄的崖底之事，讲给师父与其它师兄听。

“侥幸也好，天意也好，也不必太过在意，但你所得此物，却是本门数百年前一位前辈失踪后所留，当时所查全无结果，是以需要交给师门查看一番。”独孤玄崇道，门中之事，他自是了解一些，所以才会拿走此物。因为只有拿到此物，才可以下得崖底，查出原因。

“是，先辈遗物能保弟子不死已是万幸，岂敢有所奢求，门中之物，应当归还才是。”张醒言道，其中内容他都已熟记，此物对他也是无用，还不还给自己，都是无所谓之事。

“你有此想法却也不错，若非此事关系重大，也不会将此要回。”孤独玄崇道，想了想，又道，“听说你得了一把奇怪的剑，可否借于为师一观。”

“是。”张醒言道，同时从储物袋中将姬儇剑拿出，他来时就猜到师父会看此剑，所以才不放到镜中去。他双手将此剑递给他，心中却依然有些担心，怕姝爻所说有错，怕师父能真正判定其品级。

若师门说此物也要收回，自己当如何自处。

“姬儇，姬为女子或姓，此剑或为女子之物，儇为轻浮慧黠，此剑名称如此轻浮不庄重，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好在此剑还算中正平和，也算是下品仙器，在你金丹之前，勉强够用，只是以后却还要另寻法宝。”独孤玄崇道，他查看一番，并未发现此剑有何出奇之处，想来是那前辈早年收藏，欲给门下弟子使用。

张醒言微微一愣，暗叹姝爻所讲果然不错，此物自晦。真是无人识得。然而他与姝爻却都忘记了，此物在使用之时，依然可能会被有心人看出。

“此剑你且先用着，待些时候，为师再为你寻一把好剑。”独孤玄崇笑道，将剑交还给张醒言，他门下出了一个仅三年便筑基有成的弟子，脸上自也有光。

“听大海讲，你御剑而行时，是侧坐于剑上。“独孤玄崇问道，那宋大海宋明悟带张醒言来这里时，顺便讲过此事。

“是，弟子感觉如此方便于剑的控制。“张醒言道，脸上却是不自然的动了动，却是怕给人家看出此剑的不同来。

“御剑之术，却也无那么多说法，只是侧坐之姿，总归会转向不灵。”独孤玄崇道，他想想现今太一宫之事，又道，“坐姿御剑，若是猝然遇敌，也不好应战，这些你自己好好想想。念你自习而成，为师也不多讲什么，你要向两位师兄多多请教才是。”

“是，弟子谨遵教诲。”张醒言道，他当时只想如何离开崖底，并未想到这一层，现在看来，修行果然还是应一步步来才行，否则许多事情总会有所纰漏。

“嗯，想你方才回来，就和师兄弟相聚一下，为师还要向师门讲明此事，以确定何时将此玉归还于你。”独孤玄崇道，此时心中确实非常高兴。

“谢师父，恭送师父。”几位师兄礼道。

待师父行远，几位师兄才围了上来。

几人本想下山，但想到有三人并未筑基，不可随意下山，便由大师兄二师兄去带些酒水饮食来，六人三年未见，自有一番话要说，此处也不多说。

晚间，夜深人静，张醒言独自站于观天台上，向下望去。

“师弟，天色已晚，你为何还在此地，莫不是有什么心事。”一男子声音道，张醒言转身一看，正是二师兄赵明德。

“二师兄。”张醒言道，“没什么事，只是想起一些往事，便如一场大梦一般，待梦醒了，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师弟可是想起了崖下之事，这三年辛苦你了。”赵明德道，在他想来，张醒言在崖底存活，想必也是九生一生，却不知事实并非如此。

除去开始时，的确受了些苦外，大部分时间却是红袖添香，抚琴观影。

“师兄可知哪里有琴可买。”张醒言道，姝爻所赠之琴，他不敢再用，姝爻虽曾说神物自晦，但琴底铭刻，却是不能让人见得。

“师弟会弹琴。”赵明德问道，“琴之道，虽可静心神，悟天地，却也应分清主次才是，不能像凝仙居那位师妹，沉迷于音律，终为他人所害。”

“会弹一些。”张醒言道，凝仙居那位女弟子，可不就是张醒言初入武溪洞时，常于此弹琴之人，当时虽知她并不是为自己而弹，也听不到声音，但依然给了自己很大的鼓舞，不曾想此时早已香消玉陨，化为了尘土。

“你能分清主次便好，太一宫四周，却并无制琴之人，你可以到晋阳，宣城甚至建康去看一下。你修行有成，自可以御剑而行，也用不了多久”赵明德道，说完又拍了拍张醒言的肩道，“夜深了，不要在此吹风了，毕竟不好。”

“嗯。”张醒言道。

也不知崖下之人，无人再为她弹琴，会不会感到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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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相察无得起疑心

赵明德离去后，张醒言于观天台上，独自望向崖底深渊，想抚琴一曲，此时却是无琴可用，也无知音聆听。

山下，那竹屋中，烛光摇曳，将白衣女子的身影拉的老长。

“他并未将那物**。”男子道，声音中似有些生气，但依然不敢太过放肆。

“若是如此简单，尔等又何必如此费尽心思。”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却是令那男子愣了一愣，此女心情似乎越来越好。

“那现在应当如何，你既然知道这些，又能送他下去，为何不亲自去取。”男子道，声音却是弱了许多，显然他也知道此事不可勉强。

“你那位圣主都无能为力，况且是我等，再说那四周阵法，可是对鬼魅之物压制极强，不待你靠近早被击散了神识。”女子道，此时她微微皱眉，却是越发不喜此人态度，自己不屑与之动手，却让他以为自己软弱好欺。

此时，她心下暗道，自己自是去得，可是，自己又有何面目去见故人。况且，自己去，又怎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不取来，那我们如何拿到。”男子说道。

“此事自由我安排，你最好不要乱来，否则坏了大事，我可饶不了你。”女子看了男子一眼，接着道，“我让你送的信，可有送出。”

“青龙使者已收到。”男子道，心中却是一叹，此女子不知用了何种法子，竟让自己无法参看信中秘密。

“你放心，待他把那件事做好，自会由中央戊土取得那物。不过取得那物后，要想使用，还要借他人之手，所以在那物可用之前，他却是不能出事的。”女子道，但话中有几句真实，却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此事，我自会告诫门中之人，约束门下弟子。”男子道，对于眼前的女子，他疑虑更深了。

那女子又去摆弄她的镜子，也不理会其它，那男子也无法从中看出什么来，他如何也想不通，这女子如何用这些如此普通的铜镜和水镜，来窥测数里外的事物，对方竟而是毫无察觉。

还好她无法看被任何结界，否则自己的算计岂不都被她看了去。他却不知，自己还是过于低估了女子的实力，当然，她不长于拼斗之术，就如那姝爻一般，也是极不善于使用拼斗术法的。但她的其它术法，则是鬼神莫测。

日后，太一宫一位长老依靠那玉佩下至崖底，但是得到结果与张醒言所言吻合。但依他的修为，下到此地也是非常勉强，且不说张醒言掉入水中，却还能活下来，是以再次起了疑心，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故并未声张。

事情的发展，均如那女子所预料。

这天，天色较好，张醒言却是准备下山，寻把琴来，这几日无琴可弹，他总感心中少了些什么。

他筑基已成，每日应做之事便是做好修行，且每月均有一定有“例钱”，买张凡世好琴，自是不再话下。

“张师弟，三年不见，不曾想你竟因祸得福，得以筑基成功。”赵弘赵明广道，却是他正从山下而来，正好遇到张醒言。

正是当时和张醒言共上太一的赵弘，明广则是他在太一取的字。

太一宫有大型护山法阵，在几个主峰内御剑，自是没有问题，但如要下山。则须步行才行，这一点二人自是清楚。是以二人均是步行。且赵弘还未筑基，也御不得飞剑。

“赵师兄，好久未见了，一切都是侥幸而已，算不得真本事的。”张醒言行揖礼道。

“师兄若有你如此侥幸，就算现在死了也是值得。”赵明广笑道，他将张醒言手压下，道，“我等又何必再乎世间俗礼。”

张醒言于司徒秋处学习三年，这些礼节还是不敢忘记。

此时，他心下也是奇怪，大师兄未能一眼认出于他，赵明广是如何认出的。

“师兄说笑了。若是死了，要这些何用。”张醒言道。

“对了，张师弟，论道会武在即，你为何不去准备，反而此时下山。”赵明广道，也不再去谈修为之事。

“论道会武？”张醒言问道，却是无人告诉他此事。

“师弟不知此事。”赵明广奇道，他将张醒言拉至小院之中，坐下来细细谈论此事。

山门之处，自有许多当作客房的小院，二人不用走多远便可找到。

“师弟确是不知的。”张醒言道，他从储物袋中，取出茶器，为二人各倒杯茶。茶器却是取自姝爻之处，茶叶则一般茶叶。饮法也是极为随便，不像姝爻那般复杂，但大部分却是相似的，张醒言此时做起来，也是十分顺手。

这套茶器，也不知是姝爻何时放到镜中的，想是她备用之物了。

“本门为了方便门下弟子相互学习，是以每十年举行一次论道会武，门下弟子自认为修为有所小成者，皆可参加。”赵明广道，他随意看了下那茶具，看了很久才皱了下眉。

“怎么，茶不和口味吗。”张醒言笑而问道，手心却是捏了一把冷汗，也不知对方是否看出了什么不妥来。

“师弟好雅兴，竟寻得如此古老的陶器，想必费了些心思。”赵明广道，说完又拿起杯子细细的看了看。

“师弟也是无意间寻得，用着称手，便随身带着，怎么，师兄有兴趣。”张醒言一礼，笑而问道，其意却是明显不过。

“君子不夺他人所好。”越明广笑道。说完，便将杯子放下。

张醒言心中警惕，主要是那姝爻的来历太过匪夷所思。他此时如此多礼，也只是用来掩饰自己内心所想而已。

“那论道会武可是要和师兄们比试道法修行吗？”张醒言问道，又为他倒了一杯。

“比试道法修行是有的，当然还可坐而论道，交谈心得，于是种种，只为了促进师兄弟之间的交流，共同提高而已，不过在这之前，师弟倒是可以去临仙洞，习些术法来。”赵明广道，举杯一笑，也不知想些什么。

“好啊，那师弟便去看一下了。”张醒言道，临仙洞他是知道的，太一宫会收集一些道术阵法等，均放到临仙洞中供门内弟子参阅或抄录，却不得外借。

“实际上如我们这般年轻弟子，哪有什么心得可以交流，至多是斗斗剑术，比比道法而已。”赵明广笑道，心下却是有些嫉妒，还有一些不明的情绪夹在其中。

“论道会武又是何时举行。”张醒言问道，他也想知道现在术法的修行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所以也是有些意动。

“需要半年后，师弟还要多方准备。师兄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赵明广道，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张醒言见对方走远，便打消了下山的念头，他自己拿起杯具，细细查看，却是什么异常也未发现。心下暗怪自己，为何要将姝爻之物拿出，还给人看了去。

他将此物收起，转身向临仙洞行去。

其实那赵明广却只是看出此物风格颇古，并没有看出什么明堂来。姝爻说过，她所用之物除非到了天界，否则无人可以认出，虽然并不尽然，却也不是赵明广可以认出的。况且，这也不过是姝爻穷极无聊，随手制得而已，只是这套比较精致，所以随身携带罢了。

临仙洞是离朝阳峰不远的一座山峰，虽然不高，却远比前二峰险峻，是以太一宫将重要典籍都放于此处，包括一些以文字记载的道家术法。

临仙洞虽有个洞字，却只一座高有三层的小楼，楼并不大，但仅作为藏书之所，却也不小。楼上设有许多禁制，多为一些防火防虫之用。

门口是一位眉发皆白的老者，对方似乎并未筑基，但张醒言依然对他执弟子之礼，自己得以筑其，也是太过的侥幸，实在没什么好骄傲的。

那老者对张醒言微微一笑，算是还礼。

张醒言将自己入门时所领的玉牌交给对方，对方验证后，张醒言便进入了太一宫的藏经之所。

一般而言，一些重要道法术法，均不会以纸笔记录，以防泄露或遗失，所以大多重要点东西，均用各种玉符记录，加持各种阵法禁制，而最重要的，如太一玄清道便是口口相传，并无相关记载。是以许多门派的道法均有误传失传，真正留传于世的，渺渺无几。

道生万物，是以万物皆可入道，故而太一宫藏书极杂，且经数千年的收集，数量也是极大。只是诸多杂书，多是放于第一层的。

一楼多是一些释道儒经典，还有兵法农书，甚至琴谱棋等，并非高深道家术法。这些书籍，均由太一收集保存，再由弟子抄录传出，却也是一种功德，对日后修行，也是有极大的好处，其一便是不易受心魔所扰，其二，便是九天雷劫会弱上些。

当时书籍保存之难，可见一斑。此时中原战乱，已达数百年之久，炎黄遗民已被逼至亡族灭种边缘，无数士人以家族性命为代价，仅为保存剩余不多的典籍亦不可得，是以太一保存典籍并将其传出，在民间声望极高。

张醒言进入第一层，正面牌匾上仅有一个字，便是“人”，边上石碑所刻为“人者，天地之德，阴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气也。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

张醒言望之苦笑，有些道家典籍，他在司徒家时便已记熟，是以不必再看，倒是找了几本剑法兵书抄录一份，这些是他为司徒维所准备的，只是不知他身在何处。至于琴谱，自是全部抄录一份，以后也好弹给姝爻听，当然，若是遇到司徒云，也可以送给她，她弹琴虽不及姝爻，却也强过自己，毕竟女儿家是自小习起。

张醒言拿着这些书本，唯有苦笑，若是以玉记之，张醒言自有办法快速复制，怎奈此处藏书多以竹简木椟为主，他只好用纸笔抄录一份，幸好纸笔他是常带身边的。只是那文字谱（古琴记谱法）繁琐，却让他头痛一番，他虽是会弹瑶琴，却未习过琴谱，是以费了许多心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将这些抄完，张醒言这才上了二楼。

二楼要小上一些，其牌匾所书，便是“德”字。二楼藏书少了许多，是以虽小，却仍显空旷，其中所录，也不似楼下那般杂书，多是一些道法阵法等，张醒言于其中细细寻找，发现一本剑诀名唤残光剑，回想姬儇剑发发剑芒，正好合用。张醒言将其记下，打算再作研究。

另外，张醒言还发现了一本《阵图集要》，却是介绍了许多阵法布置及应用，只是此书却是以纸张抄录，中间还绘有大量插图，这令张醒言颇为头痛，画阵图远比抄琴谱复杂，他又不想作窃书的“雅事”，只得细心抄录。

抄完后，他又见许多法诀皆以玉符记之，便不论有没有用，全部复制一份，确定无什么遗漏后，才向三楼行去。

然而三楼牌匾所书为“道”，字，只是此层却是石门紧闭，门外设有极强的禁制，张醒言相试数次，都毫无结果，那阵法虽对他无害，却是异常强大。

张醒言知道“德”为所得所悟之意，于人曰仁，是以“德”之一界，却是较易达到，然“道”乃是天地本源，是以“道”之一途，便是圣人也需要终于一生去悟，想到此处，他自是知道以此事勉强不得，遂离开这里。

门口老者正伏于案上抄写书文，见到他也是微微一愣，张醒言对他点头笑笑，也不去想对方笑颜何意，只知对方并无恶意，便自行离开。

那老者一愣，却是因为张醒言入得数日才出，须知多数弟子，均录完以玉记载的道法，便自行离去，是以不用多少时间，但张醒言又抄曲谱，又抄阵图，自是不同。

回到朝阳峰上，见一些新入弟子正在习剑，张醒言看了一下，却发现全是陌生面孔，这才想起，三年已过，无论结果如何，当时与自己同时入门之人，均不再于此习剑，张醒言微感有些恍惚。

自己是否应去万花问下父母消息了。张醒言暗道。

.........以下已非正文...........

今天受到打击了，所以再更一章，算是安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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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惊闻凡世起魔音

数月后。

南侧竹林中，幽深安静，风吹竹林，叶儿沙沙作响，阳光从叶间撒落，随着竹枝的摇摆明明暗暗，影影绰绰，煞是美丽。

实然间，一道气剑掠过，避开细竹，向虚空处击去，尔后却又转回，张醒言又一道气剑发出，二者与空中相撞，相互湮灭，吹得叶儿乱颤。

竹干过细，是以需成团与抗海风，故而空间极小，张醒言在竹间控制气剑，却不曾伤到竹枝，可见他对气剑控制已是颇为顺手，只是此时张醒言只可发出数道气剑，离以残剑成阵却是差了甚远。至于其它阵法研究，却并未进行。

然而他的御剑之术，却是依然没有改进。

这天，却是师父独孤玄崇叫几位师弟同来，以安排近期论道会武之事。

“论道会武是本门大事，十年之期已至，各位还需……算了，明悟，你来安排吧。”独孤玄崇道，却是不知为何，师父此时脸色却是不大好，是以几人都不敢多言。

“是。”大师兄宋明悟道，只见他走了出来，对五位师弟道，“此次论道会武，师父仅出我与二师弟参加会武，至于论道却并不参加。”

几位师弟相互对望一眼，眼中全是不解之意，原来那个会武之事虽对修为无所要求，但参加者莫不是以筑基后弟子为底线，倒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师父门下弟子不多，仅有三个筑基已成，为何却只出两人。

张醒言听到此事，虽然没什么表示，只是双手将膝盖抓紧了些。

“醒言，你随我来。”独孤玄崇看了看张醒言道，说完，便从侧门而去。张醒言起身跟上。

几人见师父走远，便问了起来。

“大师兄，为何六师弟并不去参加。”林明性最先问道，他排行第四，是张醒言的四师兄，虽然与张醒言接触实际不多，但毕竟作为师兄，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想必师父定有安排，我们还是不要枉自揣测，待得小师弟出来，我们再问过便知。”二师兄赵明德道，但他脸上亦是不解之色。

“大师兄，也不知上次比试，结果如何。”吴明光道，他虽未筑基，但对此却非常热心，同时也妒忌张醒言的好运。却不知福祸相依的道理。

“讲来惭愧，上次会武之人加起来也就一百来人，师兄仅赢了两局，便败了下来，却是败在明衍师兄手上。“大师兄宋明悟道，脸上尽是惋惜之色，想是二人差距相当之小。

“若非有师门所传仙剑苍龙刺，胜负还在五五之数。”赵明德叹道。

“明衍师兄的凝水剑用得出神入化，我却是非其对手。”宋明悟道，回想那日情景，虽说对方仙侠犀利，但其道法修为却也一点也不差的。

“相信经过这十年努力，师兄定不会比他差了。”三师兄汤明镜道，说完，他才想起，那明衍三年前中了心魔，最近修为一直无所寸进，也不知这次会武还会不会参加。

“不知上次二师兄会武结果如何。”吴明光（吴徽芝）见师父与六师弟还未回来，便接着问道。

“惭愧，当时我刚完成筑基，是以并无胜绩。”赵明德道，脸色微微尴尬。

“对了大师兄，这次会武谁会得头彩。”林明性问道，他是独孤玄崇的四弟子，他虽不能参加，却可以观查一翻，对自己修行总会有些好处。

“师弟，怎样了。”宋明悟问道，却是见张醒言独自进来，他不参加会武，却似乎还比较高兴的样子。

“师父令我下山调查宣城疫病事件。”张醒言道，他在宋明悟不远处坐了下来。

“宣城瘟疫，令你去调查。”赵明德奇道。

“也不是我一个人去，还有周明益师兄和董明夕师姐。”张醒言道，他在太一宫四年，他还未下过山，是以有时间下山，还是非常高兴的。

“若是和他二人去，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宋明悟道，脸上微微有遗憾的表情。

“对了师兄，我对师兄师姐了解不多，师兄给我介绍下吧。”张醒言道。

“你一直刻苦修炼，自是不知，先说周明益师兄，他本名周拓，师承梁承殷梁师伯，现已是筑基中期，上局会武，曾进入前十六。”赵明德道。

“为何同是明字辈，其师长为承字辈，师父却是玄字辈的。”张醒言奇道。

宋明悟奇怪的看了看张醒言，才道“这个，师父的名讳是上玄下崇，字为承玄，是承殷师伯的师弟。”

张醒言拜师四年，竟连自己师父的名讳表字都未分清，也难怪几位师兄如此看他，不过想想几人很少提及师父名讳表字，再者他在崖底太久，不知也情有可原，几人也释然了。

“最重要的是，周明益师兄处事细致圆滑，他一同去，自是有个不错的历练机会，师弟可以借此长长见识。”林明性（名广青）接道，他倒是很羡慕此次差事，只是修为未成，不能随意下山而已。

“再说董明夕，她本名董嫣，师承凝仙居方承秀方师叔伯，现已是筑基后期，却比周明益还要高上一些，只是她修炼虽高，但毕竟是女子，所以此次应是由周师兄为首。”宋明悟道。

“上次会武，董明夕便进入了前八，只是不知为何这次却不参加，要和你们同去宣城县。”赵明德道，此事却是不易想通。

“此次会武奖励乃是仙剑重光，也不知有谁可以得到。”吴明光叹道。

“用心修炼，总会有更好的仙器或神器的。”宋明悟道，然后转头对张醒言道，“宣城疫病我也略有听说，那里离此不远，这次疫病却实极怪。”

几人细谈此事，近午时后，才离开此地。

数日后，山门之处。

离会武论道尚有数日，但事情紧急，几人这便要离开。

坊前，张醒言站在周明益师兄一侧，而董明夕却站在另一侧。

周明益年似二十多岁，一身青色长衣，作俗家打扮，只见他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长身而立，此时正与严司旗答话。

董明夕年纪似乎还要小些，约是十**岁之姿，样貌也颇为清丽，身量也颇为高挑，更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只是她似乎不大喜欢此次出行，所以虽然面目微笑，看着眼前场面，并不答话。

虽然二人看似年轻，但他们于十年前便可在会武中取得成绩，其年龄自是不能以表象论之。

“明益，此次出行，还应以你为首，你当照顾好师弟师妹，遇事万不可勉强。”老者道，只见他年似六旬，一身青衣道袍，眉发皆白，正是掌太一宫司旗一职的师祖严元夏。

这些，正是方才周明益告诉张醒言的，太一宫各种管理职位被分为卒、祭酒、师君、司正、司旗、门主六阶，其中卒为外门第一层弟子，而司旗则相当于各峰座等。当然，太一宫大部分弟子是没有任职，自是没有这些称呼。

“弟子谨师尊教诲。”周明益礼道。

“嗯。宣城距本门不远，竟会出现此等事情，你三人定要小心处理。尽快找出原因。”司旗严元夏抚须道。

“弟子定不负师门期望。”三人同道。

那司旗严元夏交待完此事后，几人分别与师兄弟告别，步行下山。

四年来，张醒言再一次踏足这太一宫古道，昨日种种，恍如隔梦。

下山之后，几人御剑而飞，只有张醒言侧坐于剑上，同行二人不时的望望他，面色极为古怪。

张醒言不能说他不可以踏在剑上，只好尴尬的笑笑。

山下，竹屋中人看着天际飞过的三道青芒，久无言语。

“你的计策果然有效。”男子道，他难得的笑了笑，只是笑声实在嘇人。

“有没有效，此时还为时尚早。”女子淡淡的说道。

“要不要跟过去。”男子问道。

“你若能避过对方查探，自然是没有问题。”女子道，几人走远，她只能借助盆中之水来观查几人动静。

“你明知我尚未恢复，对付几人自是吃力。”男子道。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去招惹他们。”女子道，她看见水中那坐在剑上的人，暗自好笑。

“待到阵法已成，取到那物后，自是不会将他们放到眼中。”男子恨声道，显而这些年的蜗居，让他非常生气。

“那边有你的人安排，只要小心行事，自是没有关系。”女子道，语气却不似方才那般生冷。

“为何定要以那小姑娘为主，她已经有了瑕疵。可能会影响最后效果。”男子问道。

“那女孩命格为土，土生万物而无私，是以戊土无情，你们消去其记忆，正好符合这一点，而她的命格颇贵，否则难以承受阵法之烈。”女子轻声道，心中却微微有些不忍，但为了自己多年的目标，就算负尽天下万物，也再所不惜。

“但她总会保存一些记忆。怕事后会偏离我们的设想。”男子道，语气颇为担忧。

“这不是问题。她影响不了最后结果，且不给她留下些回忆，没有支持寄托的人，怕是熬不过那些痛苦的日子。”女子说道，心中却想，“没有瑕疵，又如何完成我的宿命。”口中却未说出，她正在注视水中影像，见那不同于他人的御剑之姿，愈发想笑。

“这便是所谓正道，北方华夏几近亡族，也不见有何反映，真是可笑。”男子不知突然想到什么，望向太一宫冷笑道。

“华夏气数已近，天要亡之，天命如此，实非人力所能违。”女子叹道，姜姓，也算华夏一份子吧。离华，不正是与华夏分离之意。

“待到四令奇聚，阵法初成后，定要扭转这种局势。”男子道，此事大部为眼前女子设计，是以没有任何避讳。

“但愿吧。”女子心中暗道，她并未回答，因她心中并无此种感情。

女子继续自己的事情，也不再理会男子。过了一会，她又道，“你在此处留守，我需要跟了上去。你最好不要招惹事非。”

那男子也不多言，对他来说，行得太远，反而并非好事。

再说张醒言三人御剑翔于天际，在地面见之，只是三个黑点，并不能被世俗之人发现。

“张师弟，你为何如此御剑飞行。”周明益问道，侧坐御剑，也不是没有人用，只是极为少见而已。

“师弟自行学习御剑时，感觉如此方便驾驭。”张醒言道，他却不敢说此剑通灵，不喜为人踩在脚下，如果被人认出，那可大大的不妙。

“剑均以灵御之，并不需要与剑有任何实质接触，所以无论何处，当是无任何区别才是。”周明益道，作为师兄，虽然并非同一师父，但他也有责任对同门师弟指点一二。

“是，师弟往后定注意此事。”张醒言道，其实这些，他又何尝不知。

“嗯，本来这些并无任何关系，只是侧坐总视野过偏，转运转向总不如在脚下灵活。况且若是遭遇偷袭，也不好出剑。”周明益道，这些都是他自己的感情。

“师弟以后定当注意这些。”张醒言道，心下更是苦笑不止，这些事，和当时师父所讲几乎一样，只是他现在对此依然毫无办法。

身后董明夕虽未说话，但她一直都在注意张醒言御剑之姿，女儿家总归心细，且三人间以她修为最高，是以她发现张醒言与剑之间有一层淡兰色气息将二者隔开，那气息性寒，不同于张醒言淡青色气息，虽然二者均是水属。

此剑并未真正认主，或者说炼化，是以张师弟只能利用此剑的一部分，却还被此剑排斥，能达到此种效果的剑，又怎会是凡物，但看此剑却似极为普通，那唯一的解释便是神物自晦。

她基本上猜到了真像，但只是埋在心中，什么也未说，却是打算暗中提醒一番，虽是同门师兄，不会相害于他，但若被其它人见到，难保不起贪念。一把未炼化的神器拿在刚筑基的弟子手中，便是稚子抱金行于夜路一般。如果出事，自己二人不但不能帮到他，反而会累了自己二人。

空中寒风凌烈，却被几人身边淡淡的青气逼开，董明夕看着那剑四周与人身边不同的气息，暗自叹息。

张醒言却是并无此种飞翔的经历，是以极为开心，并未注意到身后师姐的表情。

………………以下已非正文…………………

五十章了呢，故事真正才算完全展开了，是不是很慢呢。可是，没有人看见，只是自己自言自语。叹。最后，还是非常无力的求票求收藏。虽然没有结果。

本书自三月十六正式上传起，至此已是四十四天，更新五十章，超过了二十万字，但总点击仅为1030左右，总推荐仅为59，收藏仅为27。很扑啊。平均每天点击20，推荐1，收藏0.5。其中不知多少是其它作者捧场。

是以，对于这些话，作者很怀疑是没有人看见的。

为什么，我把自己写的东西给别人看，得到的结论只有一个，就是语句不通，错漏百出，建议让我重新去读小学。是恶意中伤，还是真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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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思难思民思家国

宣城郡处在建康东南，离太一宫极近，她东邻江浙，西连九华，南倚黄山，北通长江，自商周始，即为皖南重镇。.

宣城作为州郡，本是极为繁荣之地，然而数月前爆发的疫病，却让宣城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虽然仅有数十人死亡，但却有上万人染疾。街道之上，行人渺渺，偶有行人也是神色匆匆，急急赶路，不愿多停一刻，多说一句。

来往巡查的兵士要多过于行人。

张醒言三人于隐蔽处停了下来，步行向宣城走去。

走在田间小路上，几人看着田间那有些杂乱的庄稼，心情颇为沉重，农乃国之根本，而此时田间杂草从生，显是少有打理。而且此时谷物略有些发黄发焉，几人微微奇怪，仅地离海不远，就算无人灌溉，仅凭天降雨水，此地谷物也不应如此长势才对。

三人见有一农人于地间打理，除草浇水，但那谷物却与其它并无不同，那农人站起擦汗，微微一叹后，继续忙碌。

“敢问丈人，天未大旱，庄稼何以出现干旱之像。”周明益走到那农人田边，双手交叠一礼，然后问道。

“天降横祸啊，自疫病出现后，庄稼也渐渐成了这个模样，无论怎样浇水，都是一幅缺水的样子。”那农人叹道，见有人问起，便回了一礼，脸上的忧虑却更深了。

“谢谢丈人。”周明益说完，便准备离开。

“我看你们都是年轻人，宣城疫病肆虐，你们还是回去吧。”那农人见几人向宣城方向行去，便出言劝道。

“不怕，我们都是大夫，正是因为听说城中有病，才特意赶来。”周明益说道，说完，便向后退了几步。

“请问丈人，此草是何物，怎么从未见过。”张醒言道，他见农人除掉的草中，有一种开有淡紫色小花的草与其他谷物或草不同，其它均是发黄发焉，而此草却是叶儿翠绿，花朵饱满，长势竟是极好。说完，又将它放到鼻前闻闻，一股淡淡的清香，似乎有些熟悉，只是他怎么也想不起何时闻过。

“别动。”那农者见张醒言将草放到嘴边，以为他要去尝，急急提醒到，“此草有巨毒，万不可轻尝。”

也不怪农人如此认为，周明益说几人是大夫，而此时大夫见到奇药异草，总会研究一番。

“敢问丈人，此是何物。”这次却是周明益出言相问，伴庄稼相生的毒草，却是极为少见的。

“小人虚活了这几十年，也没见过此草。只知大约起疫病之前，就发现此草，以前却是从未见过。”那农人拿起一株道，“前些日子就因此死了好几头牛啊。”

说到此处，那老者眼中含泪。牛对于农事来说，却是极为重要的，是以华夏遗民从不杀牛，以至于牛老死后，也是以土葬之，至于食用牛肉，那可是极大的罪过，要受到社稷之神的惩罚。其罪与生吃人肉，别无二致。

三人对望一眼，均感此物定有问题，遂收集了一些，准备再作细查。

“那此次疫病会不会与之有关。”周明益问道，他细看此草，除了从未见过外，却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不会，不会，那疫病仅在城中横行，但此草却是长在田间，此时庄稼未熟，怎么可能有关，再者宣城中大人们也曾带回去过，也没发现什么。”那农人摆手道。

“如此，便谢过丈人，我三人还需进城，就不打扰了。”周明益礼道，他见不能得到有用的消息，自不愿于此过多流连。

“几位走好。”那农人说完后，也不再理会几人，继续照看自家庄稼。

路上行人极少，三人越是靠近宣城，土地越是荒芜，庄稼几近枯死，而那开有紫色小花的毒草却更加茂盛，绿中带紫，却是极为好看的。

几人暗自皱眉，此间土地并不干涸，就算无人打理，谷物也不应枯死才对。几人感觉此次疫病极为蹊跷。便于田间细细查过谷物，但对农事，几人并不清楚，只能看出是缺水而死。

只是此事便如海中之鱼在海中缺水而死一样，荒诞不经。

“地气异变？！”董明夕言道，一路上她极少说话，总是低头凝思。

“可能是吧。”周明益道，“只是本门并不善于查探这些。”

说完，他将一些枯死的谷物和一些毒草收了起来，进城后，再作打算。

此时，出入宣城的人极少，而且查得也是极严，自是为了防止疫病扩散，不危害其它地方，官府如此处理也是迫不得已。只是令人不解的是，数月来疫病只是在宣城附近扩散，并未传向外界。

所幸几人早有准备，周明益拿出一份文书，那城门官看过后，并未细查几人，便放几人入城。

文书三份，三人各执一份，入城前周明益交给二人，张醒言看过，却是一份行医证明文书，怪不得方才周明益告诉那农人，自己三人是大夫。

街道之上，极少行人，三人先找了一家客栈作为临时住所，处理完琐事后，三人才向城中医馆行去。

仁和堂离几人落脚之处不远，三人一行便先到此处。

此时病人不多，大部分病人在诊治过后，都会回家修养，且此时疫病无论治与不治，其效果也是无甚差别。

医馆不大，仅有一名大夫，几名伙计，那大夫年约四十，此时却是一副愁眉紧锁之像，显然对此病人已是束手无策。

大夫看完之后，便提笔书写药方，只是任谁都可以看出，他心中全无把握。

周明益上前看了一下病人，那病人年纪不大，由其妻带来，那妇人见是几个陌生人，正想阻止，董明夕轻轻的拉住那妇人，道，“让他看看吧，他也是大夫。”

那妇人年纪颇小，见此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看写完药方的大夫，只见那大夫点点头，然后一叹，不再多言，那妇人也就放下心来，不再说话，看着眼前的“大夫”，眼中有些期冀，但大部分却是淡漠，显然她也不再抱太大的希望。

几人如此行事本是极为无礼，但事急从权，城中疫病肆虐，大夫束手无策，是以那大夫虽对几位年轻人不满，但心中却也希望他们能有解决的办法，虽然心中的理智却告诉他，那只是一种奢望。

那人脸色发红，此时正是一种虚脱之状，处在半昏迷状态，张醒言用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和手臂，都很烫，但那人口中却直说太冷，说话也是极为无力，显是病了许久，若不医治，应当活不过多久。

张醒言又看了看那妇人，只见她也是一脸病容，虽然不及丈夫严重，但其眼睛微红，虽隔得较远，却依然可以感受她身上的热度。

董明夕拉着她的手，为她切脉，只有张醒言不知这些，暂时帮不到忙，此时他心下有些奇怪，师兄师姐都会切脉，但自己却并未习过，为可此次要派自己下山调查此事，虽说以师兄师姐为主，但让自己陪同也是颇显怪异。

“其脉像虚急，毒素已攻入心肺，若不能及时找出病因并加以医治，估计活不过七天。”周明益摇摇头，轻声道，却是也未查出原因。

那妇人听到此言，脸色仅是微微一黯，再无太多反应，她心中已有准备。

张醒言见她至多大自己一到两岁，心中不忍，便取出两粒丹药，一粒给男子服下，另一粒交给其妻服下。

董明夕想伸手阻止，但手伸到一半时，却轻轻一叹，将手放了下来。原来那丹药是师门特制，炼制虽不算太烦，但耗时不短，且对于修道之人也无甚大用，是以存量极少，用来治疗疫病自是远远不够的。三人拿的药，也是救不了几人。

“你带他回去吧。”周明益道，他见张醒言已给二人服过药，于是取出一道符咒，交给妇人，道，“记得不要饮用生水，小心蚊子老鼠。”

三人不知疫病病原，是以让他们多方防范，那符咒便是克制鬼物之用，制作非常简单，只需一般纸张与朱砂便可，当然作用也是极为有限。

那妇人取出几文钱，伸到董明夕面前，小声道，“谢谢。”

董明夕见她粗布衣衫，打了许多补丁，洗得发白，显是家中贫寒，暗自一叹，又怎会去接，只见轻轻摇摇头，将那妇人的手合上，推了回去。

堂中大夫见此，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他本以为三人是大夫，不曾想竟是江湖骗子。只是他见几人并不骗钱，心下又有些犹豫，所以什么也没说。

太一宫紧守避世离世的原则，极少在凡俗之人面前显露，所以宣城虽然离太一宫极近，但也只有极少数人听过，却是没人见过。

那妇人行至坐堂大夫前，拿了药，转身离去。那大夫也只收了她不到一半的药钱，其它并未多收，周明益见到，微微点头，此人医德却是不错的。

世道艰辛，众人能帮一点，便是一点。

堂中还有三名病人，症状也是相似，张醒言每人分了一颗药丸，周明益每人给了一张符咒，并交待了一些事情，三人才转身离开此处。

“我们三人分头查看，四处找找有什么不妥之处，晚间会合。”周明益道，此时他心情亦是沉重，希望早些找出原因。

张醒言叠手一礼后，向另一边行去。

那董明夕见周明益走远，看了看离去的张醒言，想了想，还是跟在张醒言身后。

张醒言见董明夕跟着自己，也未多说，一来心情压抑，二来此女较少说话，修为又是三人中最高，是以与她也无太多话好说。

宣城本为江南重镇，商业繁荣，然而此时却显得极为萧条，街道两侧，各种店铺大部分都已关门歇业，路上行人极少，遇到兵士查问时，二人便拿出自己的证明，兵士便不再过问。

此时，唯有药铺医馆还有较多的人，张醒言二人均去看过，开始见人有病便会给粒药丸，后来只是病重之人才会给出，但就算如此，二人并未走出多远，手中便已无药丸可用。

二人并未发现病因，只好一路前行。

……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王粲《七哀诗》）

不远处小巷之中，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如悲如泣，张醒言微微奇怪，便向那巷中行去，董明夕见此，暗自皱眉，但还是跟了上去。

行了不远，却见一家小店半开着门，门外牌匾上，书写着“雅音阁”三个字，歌声便是从店中传来。

张醒言轻扣门环，发出咚咚咚三响。

“进来吧。”正是那唱歌之人所言。

张醒言对身后的董明夕笑了笑，推门进入店中，董明夕有些无奈的跟了上去。

唱歌者乃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此时他正在一块近四尺长的桐木上细细雕琢，张醒言识得，那正是一张未完成的七弦琴。店中还有许多已完成的琴挂在墙上，一些琴会因年代较远，长时间平放会造成“塌腰”，是以此处无并平放之琴。

“雅音阁”正是一家琴店，只是买琴者极少，加之城中之事，是以此处并无客人。

“少年郎，来老夫处，是否买琴。”那老者也不抬头，出言问道。董明夕进入较晚，是以老者说话之时，并未看见她。（PS：琴＝瑶琴＝玉琴＝七弦琴＝古琴）

“老人家，此处可有好琴。”张醒言道，他早先便想下山购张瑶琴，只是诸多凡事，便被耽搁了下来，此时正好见到，自是不能放过。

那董明夕进来后，也不理会几人，独自欣赏此处成品，凝仙居女弟子多数都会弹琴，只是她弹的不如师妹柳明清那般好，也不似她竟因弹琴误了修行，想到这里，她心中又有些伤心，二人平常交往虽是不多，但见对方死于非命，她心中总会有些难过。此时，不禁想起此次出行的另一个任务，又微微皱眉，她回首望去，只见张醒言正与那老者谈论瑶琴的制作。

许久后。

“张师弟会弹琴。”董明夕见张醒言不再与老者谈论，是以出言问道。

“以前习过一些，只怕现在有些生疏了。”张醒言道。

“此间琴还不错，张师弟若是想买，倒也是不错的选择。”董明夕道，她本不喜多言，但此时见到喜欢的东西，是以说得多了些。

“师姐也习得这些。”张醒言问道，他见对方素手虚抚琴面，却像是懂琴之人。

“女子总要习些。”董明夕道，只是不知她此言何意，是修道前习得，还是修道后习得。

“这张便是不错的。”董明夕擦干自己的手，取下一张琴，轻放于台上，对张醒言道。

“这个，师弟只是会弹琴，却不懂琴的好坏。”张醒言道，若让他听，倒是可以听出好坏来，但他却无法看得出，毕竟他以前见过的琴，只有一张，便是那不敢用的离华琴。

“此琴以梧木为本，雕琢细致，音色沉厚而不失亮透，上中下三准音色均匀，泛音明亮如珠而反应灵敏。”董明夕道，她轻轻的试过琴弦，然后说道。

此时，那老者放下手中之物，走了过来。

……………………以下已非正文……………………

我编的故事没有人看，怎么办呢。

另，作者虽然很喜欢听古琴曲，但却什么也不懂，是以若有读者发现错误，还请指出，谢谢。

最后，非常抱歉，今天上传晚了一个多小时。光顾着伤心，结果忘记上传了。我在起点最后一次申请签约的机会已经被拒绝了，估计本书已以被编辑丢到历史的垃圾箱了，这样，在起点为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呢。叹，感觉挺打击的。

以下是起点的自动回复：

您好，您的作品我们已经进行了初审，由于目前作品尚未达到签约标准，故此，我们暂不签约，希望您能继续努力发表，您可以再次提交进行复审。感谢您对起点中文网的支持与信任，谢谢！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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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白骨蔽野不忍顾

张醒言试过后，感觉此琴低音浑厚有力，中音宏实宽润，高音尖脆纤细。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按音中，各种滑音柔和如歌，深刻细致，却是一张不错的琴，虽不可能好过那把离华琴，但平常弹奏已完全可在胜任。

二人离开“雅音阁”，继续四处查看。董明夕见巷中幽静，四周也无他人，于是走到张醒言身后不完处，小声道，“张醒弟，仙器当认主才是，否则令心怀不轨之人见到，却是一件非常麻烦之事。”

张醒言心下一跳，停了下来，心下寻思那剑就连自己师父都未看出不同来，她又如何知道的，但见她方目光清澈，当是好意提醒，于是出言道，“师弟筑基不久，是以修为颇浅，故而无太多时间炼化，倒是让师姐见笑了。”

“那日你御剑之时，我见你剑上光芒与护体光芒并不相同，便知你的剑并未认主，如此你不但无法很好的驾驭此剑，而且也容易被人夺去。”董明夕小声道，同时也注意一下四周，防止被他人听到。

“多谢师姐提点，师弟以后自当注意。”张醒言道，心下却是苦笑不已。

“你修为不够，这些天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待此事了结，你回山后，应闭关细心炼化此剑，周师兄与你我都是同门，自是会相互照顾。”董明夕道，说完，她便向前走去。

张醒言看着对方的背影，随后也跟了上去，心中却暗道自己还是太不小心了，本以为那剑自晦，应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不曾想刚出山门，就被人家看了出来，好在对方是自己师姐，似乎并无恶意。

二人在城中四处查看，却也没发现什么，并且所带药丸已经用完，自是帮不到什么忙，不久天色渐暗，路上行人更少，宵禁时间渐近，二人也不在街边多作停留，回到临时住所。

不久，周明益也返回此处，三人相谈后，却是都没有结果，是以打算次日再四处查访，同时还要留意正道中人是否有精通风水之术的，可以请他代为查看地脉是否正常。

晚饭过后，张醒言独坐于屋中，身处异地，也不好打坐练功。

张醒言取出日间得自于地间的小花，仔细观查，他总感觉此事与此花有莫大的关系，但此花除去含有剧毒外，并无其它异常之处。

突然屋顶似有瓦片响动，张醒言熄了灯，追了出去。

前方似有一白色身影如鬼魅般向外飘去，张醒言虽然奇怪为何师兄师姐修为高于自己却都未发现，唯独只有自己听到声响，但那身影极为迅速，张醒言也不及多想，便追了上去。

张醒言不去想那白影如此迅捷的身法自己是否对付得了，他此时想到的，却是日间所见的那一双双看不到希望的眼睛。

众生何辜，上苍何以降下诸多灾祸。

月儿很圆，将白色的光芒撒向人间，给宣城增添了几分苍凉诡异之气。

那白影如羽毛一般，无一丝凭借便向外间飘去，张醒言此时也不御剑，但他却需要借风而行，而那白影的移动，却不会带起一丝风声。

好轻灵的身法，张醒言叹道。

那白影似乎有意迁就张醒言，总是与他保留一定的距离，若非张醒言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恶意，反而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否则他定不会再追下去。

出了城，向白影向一片林间飘去，张醒言追入林中，但那白影却消失不见，张醒言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哪怕一点痕迹。

张醒言站在一棵树上，那树为羽状复叶，小叶较小，树冠浓密，主枝粗壮，冠如云团，叶色墨绿，如同一团团墨绿浓云。

好大一片槐林，槐林叶密，遮蔽了月光，虽然不会太过影响他的视线，但对找人来说，便是极大的影响。

张醒言小心的向前寻了许久，但那白影便如凭空消失了般，不见了踪影。

“师哥，这草能治那疫病，为何不早告诉他们，现今死了这么些人，总是不好。”一少女声音传来，声音极小，离得也是较远，但张醒言修行数年，自是可以听清。

张醒言听到声音后，微微一愣，见对方明知解决方法，竟然忍看多人死去，心下警惕，于是小心的向声音来处靠去。

张醒言透过树枝间的缝隙向那边望去，只见此处是一块被槐林包围的平地，其中植满了低矮的小花，张醒言细细一看，正是日间所见的奇怪毒草。

此时一对少女男女正在这块平地上采摘花朵，二人年纪都似不过二十，均是一身红衣，衣袖上绣有红色火焰。二人一边采摘花朵，一边谈论着什么。

“令主自有安排，你还是不要乱讲。”那男子道，他语气中带些宠溺，二人神态亲密，似是一对情侣。

“还好这次疫病并不太烈，也死不了多少人。”那少女道，语气中总有些不忍，却让张醒言无法断定二人的正邪。

“……。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那少女不再去谈，轻轻的哼起了歌来，此歌张醒言白日也曾听过，正是前汉王粲所作的《七哀诗》之一。

能唱出此歌之人，应当不是歹人，张醒言心中想到。

“数百年来，中原沧凉，华夏衣冠南迁，也不知何时才能靖复国仇，扶华夏于将倾。”那男子站了起来，仰天叹道，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万里神州，尽是豺狼之辈，以怨报德，屠戮我世人，愿圣主大业早成，还天下以朗朗乾坤。”少女道，语气也颇为苍凉，却不知是何派中人，还抱有如此拳拳赤子之心。

张醒言听到此言，顿时起了些结交之心，他起先所习本是儒家之说，乃是以匡扶天下为已任，只是当时年幼，感悟不深，但此行却见田地荒芜，民众生活困苦，江南尚是如此，北国中原岂不是千里赤荒。

只是他心中依然有些疑虑，却是猜不出二人出身。

“何人偷听。”那少年大声道，同时右手甩出一道乌光，向张醒言藏身处击去。

张醒言御风避开，却是他只顾着自己思考，无意间露了行踪。

那乌光击在树上，劈下数根槐枝来。

“兄台请勿动手，这其中定有误会。”张醒言说道，此时他也是暗自警戒，从方才一击来看，对方修为并不算高，若是一对一时，自己可以轻易击败对方，只是此时那少女并未出手，所以也不知她修为。

“深更半夜，阁下追我二人至此，不知有何事指教。”那男子道，他此时也不再出手，张醒言方才那个闪避，也让他知道自己修比对方差了许多。

“在下无意冒犯了二人，还请海涵。”张醒言叠手一礼道，双眼却是紧盯着二人，以防止二人突然出手。

“无意间，哼！你那位白衣同伴现藏在何处，何不叫她出来，看是我离魂涧术法厉害，还是你所谓正道厉害。”那少女道，只见她双手执有两把短刺，那短刺发出隐隐乌光，看来也是一件宝器。

那男子看了女子一眼，显是对她报出自己师门有些埋怨。

当然，张醒言并不知晓离魂涧是何门派，但见对方术法及门派名称都偏于阴暗，显是左道之士。只是他心下奇怪，何时魔门左道也如此心系苍生了。

“在下与那白衣女子并不认识，说实话，在下正是追那白衣女子至此，并非有要冒犯二位。”张醒言道，一路追来，他离那白影虽是较远，但她一身白衣，且今夜月光皎洁，所以张醒言依然可以从其身形上看出，对方应是一位年轻女子。

“你当然是追她到这里的。”那男子说道，此时他正一边注意张醒言，一边暗中寻找那白衣女子的藏身之处。

“师哥，怎么办。”那女子轻声道，声音虽小，但张醒言依然可以听得到。

“我二人坚持一会，想必令主听到声响，便会赶来。”那男子道。

三人如此警戒，谁都不愿先动手。

“啊！”那少女轻叫一声，却是右臂被人暗伤，只见她握住伤口，恨恨的看着张醒言，只是目光中多了一些恐惧，她不知对方何时出手，也不知对方如何伤得了自己。

若对方所击是自己要害，此时她定是去拜见炎黄二帝了。

张醒言心下也是奇怪，他目光虽是未动，但神识于四处搜索，却依然没有发现出手之人。

“师哥，看来我们此行凶多吉少了。”那少女道，声音亦有些发颤。

“不要怕，若是如此，我们应当可以成为天上的星宿，永照我华夏故土。”男子轻道。他随手向上打出一个暗记，那暗记升向空中，形成一个凤纹，随后消失不见。

女子见此，眼中变得绝望，然而这种绝望很快消失，变成一种坚定与愤恨。

原来那凤纹标记，却是浴火重生之意，是告诉附近同门此处已准备以自已的血去祭奠轩辕黄帝，所以此处相当危险，令同门迅速远去。

张醒言自是不知这些，还以为对方借此召集同门，加之方才暗中出手之人修为极高，又是不分敌友，故而已存退意。

只是那对男女此时已存死意，是以不再有所顾忌，那男子右手执剑，左手一个奇怪法诀，数道乌光一齐向张醒言击去，只见他控制灵活，显是经过长期的磨练。

张醒言取出姬儇剑，随手发出几道青光，青光快过乌光，二者于空中相交，化为了点点星光，向下落下。张醒言却是留有余地，他见对方有如此赤子之心，所以不愿如此莫名出手戕害。

少女见此，双手于空中虚画，她所绘阵图极为复杂，一时也无法绘完，张醒言见此，知道对方定是要施什么高深术法，自是不能让她完成，姬儇剑挽个剑诀，三道青光击去。

那男子已有准备，在胸前快速画了一个法阵，那法阵于二人面前形成一个乌黑光盾，张醒言气剑击在光盾上，那盾抖了几抖，几乎就要被击破，男子大惊，他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光盾上，那盾乌光大盛，其中隐有鬼哭狼嚎之声，最后还是挡住了张醒言数击。

那男子有些萎顿，显然方才为了帮那少女挡下那一击，已是耗费了许多精力。二人毕竟尚未筑基，若非张醒言也是筑基不久，且应变能力不足，二人又怎么可能挡住。

张醒言见一击不成，身体向左侧移去，打算再找机会击破二人。

他无意间发现那少女阵法似已完成，心中泛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心下微惊，也不再理会什么术法，将道力灌注于剑上，形成数尺剑罡，御风向二人劈去，所用正是自己熟悉的剑术。

正当他的剑罡快要接触到二人时，突然感觉脚下一痛，身形亦是一滞，他不及多想，将那剑罡打击，劈向二人，同时挥剑向脚下斩去。

原来他脚下伸出许多惨白骨爪，张醒言感觉有些恶心，那些显然是人手形成，也不知二人为了练成这招，究竟害了多少生命，方才见二人悲天悯人，只当二人是好人，却不曾想人心难测，二人竟然练就如此狠毒之招。

张醒言却是误解了二人，如此乱世，白骨蔽野，无人收殓，哪还用再去杀生。

只是二人被误解已成习惯，以至若是有人问起，二人都会说是取自生人之手，这又何尝不是对那些正道极为反感所致。

姬儇剑极为锋利，就算随意劈砍，也能削金断玉，所以切断这些白骨，自是不在话下。

张醒言那全力一击，虽未以实剑劈之，但剑罡所至，也让二人受了极重的伤，二人一时无力再作攻击。

张醒言劈断白骨后，御风向后退了数丈，此时他才感觉双腿发麻，低头一看，伤口流出的血也成了黑色，竟是中毒之像，无奈之下，他只好闭了双腿经络，以防止毒素向上攻心，本来若是平时，自然是无关紧要，他很快可以将其控制，然而此时，却是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张醒言坐在树上，看着受伤的二人。那二人受伤不轻，一时也无人再动。

突然间，左手侧树叶沙沙响起，竟是有人来此，听其声音，速度竟是极快，三人脸色同时大变，不知来人是敌是友。

………………………………………

作者不求票了，从来不见有何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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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错放狡兔归山丘

张醒言缓缓向右移了数尺，尽量远离来人，他将衣角放下，遮住了受伤的腿。wenXuemi.Com从行进速度上看，来人修为都与自己相当，张醒言暗自后悔，方才若与师兄师姐一起行动，又怎会陷入如此被动。

此时他紧握着剑，暗自警戒，此时势态不明，若来人是敌非友，那自己此行却是非常危险。他将剑尖垂下，正是准备随时御剑离开。

对面二人也似受了极重的伤，地面那些白骨失去控制后，也消失不见。自己坐在槐枝上，看不出什么不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双腿已毫无知觉。

片刻之后，来人才出现在几人面前，却是一对少年男女，二人年纪均似十**岁，男子颇为英武，着一身微带些蓝色的白色直衣，下上通裁，与道袍有三分相似，不过是俗家打扮。女子颇为柔美，着水白色小裾，白色褙子，亦作俗家少女打扮。

二人均是执剑站于数丈外，看着几人，暗自警戒。

五人谁也未动

“师妹，那恶贼来了帮手，想必今日我已难逃一死，你速速离去，我先为你挡着，免你落入贼手，受其凌辱。”红衣男子道，他此时受伤不浅，已不可能力敌，他将红衣少女向处拉了拉，似要让女子快走。

红衣少女微微一愣，明明方才已准备共死就义，为何此时又让自己先走，可方才自己一击不就，被阵法反噬，也受伤不浅，又怎么可能逃得了，并且男子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可以让五人都能听得到，似乎要让对方早作准备一般。不过很快她便明白了其中道理。

“师哥，你死了，让我怎能独活。”红衣少女道，此时她声音已是哭腔，似不忍心抛弃爱郎，已作好共赴黄泉的准备。她勉强将两把短刺交叠挡在胸前，其中一把尖部正是对着自己心口，似乎准备不敌时自戕一般。

张醒言虽然感觉莫名其妙，但心下却感觉到一丝不安，今晚这次相斗本是莫名其妙，自己本不欲动手，却被对方指为恶贼，似乎还要坏人家姑娘清白一般，不过自己午夜打扰人家，确实也容易引起误会。

刚刚来到此地的二人听到此话，虽是未动，但见那对红衣男女身受重伤，此时已是非常勉强的支持着，而坐在树上的少年却将剑尖垂下，似乎不把几人放在眼中，又见树上少年并未辩解，方才之言，二人也是信了七分。

却不知张醒言将剑尖垂下，却是因为他御剑之姿有异于常人，这种方位，正好可以快速坐到剑上去，这样做，也只是为了离开此地而已。

“师姝，你这是何苦。”那红衣男子道，同时用力将少女向后拉去，昆时他用力过巨，吐出口血来，剑也无力的垂下。

“师哥，你怎么了，师哥。”红衣少女哭道，她伸出去扶那红衣男子，全然不顾眼前的危险。

场中只有那红衣男女说话，后来二人只是冷冷的看着，一句话也不说，但张醒言可以感觉到，他二人对自己的敌意更强上一些。

那身着红衣的少女见此，更感觉绝望，望向后来二人的眼光中满是祈求。

那白衣少女见此，便把剑指向张醒言，显是要与他为敌。那白衣男子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白衣少女身边。

张醒言见这少女一身白衣，再想到方才白衣女子鬼魅般的身影，心下微惊，且方才红衣男子已放出信号，若于此呆的太久，待到对方同门赶来，就算这两位是友非敌，自己也将陷入危险之中。

自己现在已将红衣男女打伤，此事便难以善了，遂左手捏了一个剑诀，姬儇剑向白衣二人虚砍，发出数道气剑，同时御风反退。

对于炼气期的修为来说，那数道气剑却是极难对付，但对于白衣男子来说，挡下他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只见他左手结印，长剑亦是发出数道气剑，与张醒言所发气剑相撞消失。

他的修为和张醒言修为相当。只是张醒言急于离去，并没有控制所发出的气剑。

白衣少女见此，提剑追去，那白衣男子却是没有想到同行之人如此冲动，深深的望了一眼爱伤二人，怕白衣少女有失，也起身追了上去。

张醒言这才深深体会到了为会师父师兄一再告诫自己，在被袭击时，侧坐之姿极不方便应对。张醒言无奈，只得停下来与之相斗。

这是张醒言自修道以来，第一次真正以道法与他人相拼，就连方才都是借剑罡以剑法击败了二人。那二人毕竟还未筑基，修为差了许多。

张醒言还在空中，二道青光便击了过来，张醒言举剑格挡，那青光击在剑上，张醒言只感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他顺势向后退去，以化解此力。

张醒言御风于树间穿行，身法灵动，不久，当他失去二人踪迹时，便站在大槐树上，槐叶茂密，张醒言几乎看不见对方身在何处，只能收敛一切气息，防止为对方发现。

他将神识缓缓散出，却是什么也未发现。

突然，神识于左手数丈处与那人相触，对方一触便退，张醒言心中一震，悄然向前掠去。

不久，二道青光一前一后向此追来，张醒言猛转回头，剑上爆出数尺剑罡，向后方一人刺去。后边之人正是那白衣少女，只见她左手一个剑诀，长剑飞去，刺向张醒言腹部。张醒言变招，以剑格开。同时借力向左掠去。

此时左边正是那白衣男子，此时张醒言收剑，借左移之势，以剑罡向男子脖中划去，那男子冷哼一声，取出一面小盾，迎上剑罡，小盾青光大盛，张醒方剑罡击在盾上，立刻散去。

张醒言在另一棵树上落下，心中暗道，剑罡毕竟不是真剑，与之缠斗总归吃亏，毕竟姬儇剑并未认主，他不敢当作飞剑来用，否则被人夺去，岂不冤枉。

白衣女子暗捏法诀，剑上青光大盛，她右手向前虚指，那剑快速向张醒言击来，张醒言并无防御法宝，只能御风侧移，同时以剑将它击开。

那剑于顷刻便转回，继续向他击来，张醒言向二人移去，堪堪避开那剑。

张醒言劈出一剑，却依然被那盾挡住，他不敢多作停留，一触之下，立即后退。他双腿行动不便，只能以御风之法移动，自是更加耗力。

此时，他微微感觉有些头晕目眩，竟是受到了方才那白骨之毒的缘故，张醒言心中微惊，如此下去，自己必败无疑。那白衣男子并未怎样出手，就已如此难缠，若是二人一同出手，自己怎么抵挡。

张醒言感身后有风身响动，正是那女子的飞剑又刺了回来，张醒言惊怒之下，也不予理会，再次向那女子击去，二人之中，那女子修为却是低一些，二人差别，只是武器上的差别而已。

若是被姝爻知道她送出的神剑，竟是被张醒言如此来用，也不知是何感想。

远处，那白衣左衽的女子执镜观之，脸上表情却是极为奇怪，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张醒言习道数年，竟然还是如此打斗，他此时使用最多的，也不过是数尺剑罡而已。正如用斧背劈柴一般，怎能发挥此剑的真正力量。最后，她所有的感慨都化为了一声轻叹：“你若是如此无用，倒不如我亲自动手，也省得死在他人手上，免得受那诸多痛苦。”

那女子长剑飞至，刺入张醒言左肩，张醒言忍痛继续击去。那男子见此，皱了皱眉，举盾来挡，张醒言也不与之接触，转手刺向男子下腹，那男子一愣，竟似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用剑。男子以剑挡开，张醒言借其格挡之力，剑罡向下，向少女腿部刺去，那少女已将飞剑收回，此时正好堪堪格开，巨力相震，让她差点拿不稳剑。

那男子见此也是一惊，不再顾忌，左手剑诀，向张醒言心口刺来。

张醒言恼怒二人不问是非，暗想今日已难善了，又见那剑所刺正是天玉小镜所在，想那铜既是神器，应不易被毁，是以不加理会，再次向那少女抢攻。

男子修为似与自己相当，但少女却弱上些，张醒言试图先击败少女，再想法制服男子。

那男子见自己的剑就要刺入张醒言心口，心中有些不忍，遂收回了大部分力道，然而正是他一时善意，救了自己一命。男子之剑刺入张醒言肌肤时，却感觉似乎刺入了无尽的虚空一般，毫不着力。突然，男子感觉心口一痛，同时一股巨力凭空击来，将他向外击飞，撞在远处树上，顿时陷入了昏迷。

那少女见同伴被无故击飞，心口流血，以为被刺中心脏，心下大惊，正想过去查看，张醒言一剑已然劈到，前几次都是被男子用盾挡住，此时少女无奈，只得以剑匆忙挡住，但她毕竟临时变招，仓促应对，被剑上传过的力道震伤。

张醒言见此，也不再攻击，坐在树枝之上，看着二人。

那女子之伤极浅，此时她正手足无挫的坐在男子身边，而那男子之伤却是非常怪异，明明是他以剑刺向自己心口，但为何受伤却是的他自己。只见他心口虽有流血，但毕竟不多，看来并未刺入心脏。

“啪啪啪。“三声，正是拍手之声，张醒言大惊，此时毒素几乎无法压制，自己一心想击退二人，但对方早就发了求救信号，张醒言无奈，只好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御剑向城中遁去。

白衣少女哪有时间理会这些，此时她见男子并未受到致命之伤，这才手脚匆忙的给他包扎，待到她包好后，才感觉头脑一晕，却是不知何时被人下了毒，本来以她修为，一般毒素自是不惧，但下毒之人，来历却是不小。

此时，另一红衣少女从林中走出，她看了看二人，便倚在槐树上，望着宣城方像，怔怔出神，许久，也微微一叹，回看昏迷的二人。

“没想到他竟会有这种奇怪的宝物。”红衣少女向远方叹道，然后走到二人身边，从那白衣少女身上取下一支大过手掌、五彩斑斓的蜘蛛，拍了拍她的脸，接着道，“真没用，怪不得如意门这些年如此没落，都教出你这样苯苯的弟子来，兴许把你卖了，你还能帮着人家数钱。不知青龙怎么想的，竟找一些你这样的人来。”

红衣少女看看了自己手中的蜘蛛，才取出一个玉盒，小心将她收好。

“如意门真是没落，门下最得意的弟子，连个像样的宝物都没有。”红衣少女捡起如意门少女的长剑，试了试，然后摇摇头，将它收了起来，然后取出两把短剑，用它割破如意门女弟子的手指，将血滴在上边，那匕首吸血后，发出淡淡红光，随后隐没消失不见，红衣少女让另一把匕首也滴上血后，才将两把匕首放到如意门女弟子的衣中。

见她的手指依然再流血，便割下她一块衣襟，写下“看你这么穷，送你两把匕首用。”十二个字，她读书不多，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还能辨认。

做完这一切，红衣少女才走到白衣男子身边，拆开他的包扎，看了看他的伤，低头沉思，却也怎么都想不出是何用宝物所伤。

她拿起男子的小盾，道，“竟然连这样的盾都破不了，看来你的剑也真不怎样。不过我却没有剑送你了。”她这句话，正是对已离去张醒言所讲。

红衣少女放下那盾，提起他的剑，微微一笑，举剑向他刺下。

突然一道青芒闪过，击在剑上，红衣少女本是随手握着，这一击，自然将剑击飞，**树叶中。

红衣少女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一年似十**岁，身着青衣的美丽少女站在远处，提剑指着自己，道：“你年纪小小，何以如此歹毒。”

红衣少女暗自戒备，但她也实再看不出此女的修为，于是便道，“姐姐说笑了。”

说完，她猛力将地上的男子抓起，向那青衣女子扔去，同时，袖出射出几道乌光，自己却向后退去。

青衣女子冷哼一声，左手扶过，接下那男子，同时打击几道青色火焰，将那乌光焚尽，她见那男子并无大碍，便向红衣少女逃离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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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哀叹素手出锋芒

下午还有一个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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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外，圆月于薄纱般的云雾中穿行，给大地带来些许光明，然而在槐林中，月光却被茂密的槐叶所挡，使得地面依然一片黑暗。.wenXuemi.Com

董明夕执剑于林中慢慢前行，同时将神识散出，小心的查探那红衣少女的行踪。心中暗道幸亏自己暗中注意张师弟，否则太一宫便要在这宣城外，莫名其妙的折损人手了。

却是她无意间发现张醒言离去，便向此寻来，太一宫有密法可以知道同门弟子的大致方位，是以不怕找错方向，当她来到槐林时，见张醒言中毒，幸好不算太深，她便令张醒言独自回去，自己则追了上来。她修为远高于张醒言，是以不怕有何危险。

张醒言的劣势此时已非常明显，太一宫许多稀奇术法，张醒言都未习得，便如董明夕判定同门方位的方法，他便是一无所知。当然，这其中还有其它原因，并非只是他“失足”之故。

董明夕赶来的匆忙，并未通知周明益，也未向张醒言细问，以至于不知事情经过，只见那昏迷的白衣少女也是中毒之像，又见那红衣少女即将行凶，且她周身邪气，自是以为一切都是红衣少女所为。

突然间，右边两道绿光带着阴寒之气向她袭来，她艺高胆大，随手发出二道真火迎了上去，只是那绿光竟然只是微微一顿，就穿过了她的火焰，继续向她飞来，她心中微惊，左手法诀，于胸前形成一个青色光盾，同时右手举剑向那两道绿光斩去。

董明夕出手极快，那两道绿光似被同时击中，爆裂开来，形成一片绿色云雾，快速向快扩散，董明夕自是知道绿光含有巨毒，是以长剑击中后，右手快速撤回，堪堪避过绿雾，饶是如此，她仍然被外围毒雾扫中，有些运转不灵，好在并不严重，很快便缓过气来。

而那绿雾碰到胸前光盾，竟然发出呲呲之声，它竟然可以腐蚀道力，董明夕一惊下，急速后退。只是那绿雾没能支持多久，便已散去，显是力尽，董明夕远远望去，竟然是两支半尺长的蜈蚣，也不知那少女从何处寻得此物，如此歹毒。

然而此时，那少女依然藏身于暗处，自己无法看见，神识也无所发现。

突然间，董明夕神识于右方发现两人，她便快速向右边追去，同时发出数道幻剑，向前劈去。

“啊”，一声惊叫，似一男子之声，顷刻，她已追上二人。

眼前二人一男一女，均为红衣，男子年似二十，女子约为十**岁，二人都受了不轻的伤，且修为又是极底，甚至都未曾筑基。

董明夕见并非自己所找之人，微微失望，她用剑指着二人，同时也再次细心戒备，那红衣少女身量矮小，似乎只有十一二岁，也不知她如何隐藏身形，竟然令自己无法找到。

“卑鄙，打不过人家，竟然拿低阶弟子撒气。”一稚嫩的童音从身后响起，同时一股奇怪的香味传来，隐含有微弱的风声。

董明夕心中一惊，也不知对方何时到了自己身后，她秉住呼吸，快速转身，并以剑于胸前形成一盾，同时左移，以避开来物。

然而这次那物却是带着微弱的红光而来，那物并未与剑盾相撞，而是于胸前数尺处凭空转弯，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袭来。

董明夕向后一退，暂时避开二物，同时一剑劈出，发出六道幻剑向那少女劈过。只见那少女双手凌空虚指，竟是在控制空中之物，董明夕心下暗气，对方手法拙劣，修为不高，最多也只是筑基中期而已，但却让自己颇为狼狈，靠得只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幻剑速度极快，红衣少女一惊，但她方才正在控制飞虫，眼见幻剑飞至，躲闪也是不及，只得取出剑来抵挡，然而她这时才想起，自己的两把短剑已送了出去，无奈之下，只得拿出那如意门女弟子的长剑，于胸前结盾，同时避开要害之处。

那微弱的红光失去控制，运转不灵，快要撞在一起时，董明夕发出真火，将红光控制住。她这才发现，此物是两支奇怪的蛾子。那蛾子于真火中挣扎，见无法摆脱，竟爆体而亡，竟好被真火困住，不似方才那般令她有些忙乱。

董明夕的幻剑劈在红衣少女临时结成的盾上，但她的修为毕竟弱了许多，那盾很快便被击散，幻剑微微受阻，速度慢了许多，这正好让红衣少女避开要害，幻剑中四道击空，二道击中，其中一道在她的左臂上带起一股血雾，另一道划破了她的大腿。

空中的香气更加浓郁，董明夕闭住呼吸，自是感觉不到。

红衣少女坐在地上，恨恨的着着先前那受伤的一对男女，竟把董明夕当作无物。这令董明夕非常奇怪，这少女明明是出手救这对男女，可此时却似乎是这对男女害了她一般。

红衣少女见来人出手制住那受伤的男女，然后小心向自己靠近，便不再看自己的下属，双眼无辜的看着眼前之人，同时右手伸入衣中，握着最厉害的一个玉盒，然后闭上眼睛，细细感觉对方的靠近，准备出手一搏。

董明夕见她先是无辜的看着自己，然后又闭上双眼，似乎闭目等死一般，突然有种于心不忍的感觉。她左手拿出青玉八卦，右手执剑，向少女靠近，这少女出手古怪，令她不得不十分小心。

正当她离红衣少女还有几丈时，那少女右手向外甩出，然后将手垂在地上，安静的看着她。

董明夕只见数道金光从不同角度向自己击来，她早有准备，将道力注入青玉八卦中，那八卦幻成一面黑白两色的气盾，金光击在气盾上，发出金铁相交的声音，董明夕只感左臂一麻，她再次加力，才将那光盾稳住。很快，那金光力竭，落在地上，竟然是几根银针。董明夕心下奇怪，按理说以少女修为，发不出如此力度的针才是。

突然，董明夕感觉脚下一痛，她立刻御风飞起，这才发现，自己被一只蝎子咬伤，她挥剑将其刺死，这蝎子竟然是藏在枝叶草丛之中，不像开始那样试图以速度袭击自己，所以自己才无所防范。

董明夕心中暗恨，开始比斗时，自己为了身法迅捷，御风而动，并不以脚触地。此时以为红衣少女准备束手时，她才落下，缓缓走了过去，没想到还是给她暗算了。

此时，董明夕突然感觉小腿发麻，显然此蝎子所含巨毒，以自己的修为都无法镇压，而更让她担心的是，她全身皮肤变得极痒，身体也变得无力起来，她这才明白，这看似年仅十一二岁的少女，一开始便给自己布局，这只蝎子不过是最后一个诱因而已。

方才那香味，便大有问题。

想到这里，董明夕心中大惊，她聚起最后的力量，提剑向红衣少女刺去，只有解决了这个少女，自己才能安心解决中毒之事，同时也可以等到周明益前来。

此时那红衣少女见她还有力量反击，心下大惊，方才那几根针已用尽了她的力量，此时她已无力抵挡，是以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随后见那剑越来越近，反而换成了一种解脱的表情，似乎面前之人是要救自己脱离苦海一般，只是这种解脱中，还夹杂着一些不甘与遗憾。

董明夕见此，手中虽是微微停了停，但最后还是狠心向前刺去，否则，就得换作自己饮恨于此了。

董明夕无力使用术法，只能凭借剑的锋利来刺杀对方，那少女看着她，脸上露出了极为纯真的笑容，那是一种只属于十来岁孩童的笑容，如清泉般不含一点杂质。

少年无愁思。

董明夕闭上双眼，不忍再看。突然，耳边传来幽幽一叹，声音如天籁一般好听，那是属于年轻女子的声音。

董明夕微微一愣，很快，她便感觉心头一震，吐出一口血来。

没有剑入**的感觉，而是自己的手击在他人身上微微发痛，她睁开眼，见红衣少女已陷入昏迷，自己的手依然保持着前刺的动作，而剑却不知去向。

董明夕心中大惊，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向后退去，自己与剑本有神识相连，此时失了剑，自己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董明夕靠在树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剑此时正被一位年轻女子随意的拿在手中，那女子年约二九，一身素白衣裙，红眉雪肤，容貌颇美，面色极为冷淡，眉宇之间，似有淡淡的愁思。她衣着左衽，衣襟袖口，绣着白色的凤凰，与衣衫同色，颇显怪异。

不如这女子是何来历，她能在自己毫无察觉之时将剑夺去，修为当真匪夷所思。董明夕试了下，发现自己的神识完全无法感知剑的存在。

“请问前辈有何指教。”董明夕强忍全身的无力感，双手交叠道，此时她已是无法力敌，只盼对方自持身份，不要与自己计较。

那女子什么话也未说，右手抬起，也未见有何动作，董明夕的剑便快速向她飞来，董明夕无力移动，幸好白衣女子似无意伤她，那剑贴着她颈项**树中，直至没柄，剑锋切下几根青丝，飘落于地。

白衣女子缓缓行至她的面前，看了看她，然后摇摇头，随后广袖扶过她的脸面，董明夕闻到一股极为好闻的香味，似兰非兰，似梅非梅，似浓还淡，很快，她的意识便渐渐远去，倚树倒下。

最后，她注意到那女子右手竟然只有四指，少指奇根而断，也不知她修为如此之高，又有谁能伤得了她，还切下她一根指头。

一天始，这白衣左衽女子就给董明以极大的压力，让她根本连移动都是困难。

那白衣女子见此，又转首向右，看向那个被红衣少女毒晕的如意门女弟子所在方向，轻摇颌首，然后走到那红衣少女身边，带着她，离开了此处。

月光照耀，树影婆娑，蝉鸣清脆，微风轻拂，叶儿沙沙作响。

过了许久，那如意门的少女才醒了过来，她感觉全身虚弱无力，看了看与自己同行的师兄，见他无事，心下微安。

此时，她发现自己的长剑已然不见，心下大急，此剑本已认主，但她却怎么也无法感应到剑的存在，那剑可是临行前师门所赠的宝物，不曾想自己仅用了一次，便被遗失。

这时，同门师兄醒来，见她如此失魂落魄，又见自己重伤，便道，“剑失了可以再寻，但若敌人再来，我二人怎好抵挡。”

那少女无奈，与师兄先行离开这里，打算休息好后再来寻找。至于那两把短剑，她便先拿着，但也不去用，毕竟她用长剑，而不是双剑。

不久，得到消息的周明益独前寻来，却见修为要高过自己的董明夕晕倒在树边，脸色发青。周明益先将毒素暂且压制住，然后带她回到城中。

“周师兄，董师姐这。”张醒言见到董明夕的样子大惊，但他却不会切脉，是以也看不出到底有多严重。

“毒素已被我先行压制，但也不能过久耽搁，我先打算送她回山。”周明益道，他眉头紧锁，显是此事颇为棘手。

“事不宜迟，那就快点吧。”张醒言道，董明夕待他不错，是以他也非常担心。他腿上的毒素很轻，回来后没用多久便解了，但董明夕的毒却无能为力。

“嗯，张师弟，虽不知敌人是谁，但师姐都无法抵挡，我想我们还是一起回去，令作打算，可好。”周明益道。

“城中疫病未解，我想先留在此地，再作查探。”张醒言道，他想起了城中之人的病痛，又想起那对红衣男女所说，故而想查清再说。

“既然如此，师弟应当小心，不要随意与他人争执。”周明益道，事急从权，他也顾不得师门交待的另一个任务了。

“师兄放心，师弟自是省得，师姐要紧，师兄还是早点去吧。”张醒言道。

“师弟保重。”周明益说完，也不理会张醒言，带着董明夕，御剑而去。

张醒言见二人远离，取出那毒草细细看之，那对红衣男女说此物可以治得瘟疫，但此物本是巨毒，到底如何用得却没说清。又想起今日与人打得莫名其妙的一架，暗自叹息。

此时，他也知道后来的那对白衣男女给人当剑使了，而对付的，竟然是自己这个不是敌人的故人，当真荒唐。

他取出剑，暗道，“姬儇剑啊，姬儇剑，你何时才能不使小性子，今天可是差点害死我了。”

他终于认识到剑有没有认主的差距是多么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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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决定于今下午传完五十五节后，暂时停止在起点的更新，因为没有读者，如果有人看到这句话，请留言给作者，让便作者决定是否继续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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