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笑轮回

作者：傲剑抚寒心

『状态：连载中』

『更新到：第一章：救治』

『内容简介： 凌云之巅的那一役，凌云清虚真人身死，距如今已整整三百年。煌煌天陆，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风雨欲来。湘南小城出生的平凡少年，机缘巧合下上了凌云，踏上仙途，看似平常，却不知，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别人刻意为之。究竟幕后是谁，他又蕴含着怎样的离奇身世？谁也不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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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三百年轮回 第二章：湘南城

天陆浩土，广阔无边，自数千年有前辈高人感悟天道，创出修炼功法，练就大神通后，世人纷纷效仿，投入修真之路。Www.wenXuemi.Com

时至今日，人间修炼之人，犹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修炼功法也各有所异，现今之世，正魔两道大大小小的门派数不胜数，是以凌云派，玉秋门，空林寺三家为正道领袖。

中原大地山灵水秀，土地肥沃，最适宜人类生存繁衍。三百年前，血魔真君、鬼仙以及金汤婆婆等一众魔教高手妄图染指，被击败，不得已退回蛮荒之地后，中原大地便为正道诸家牢牢占据，至今隐隐显出三家分天下的局面。

凌云山，坐落于中原大地中部，山势连绵起伏千里不绝，为中原地界里最险峻的山脉。凌云有五峰，分别为踏云峰，月牙峰，碧逾峰，九齿峰以及苍峰。

主峰踏云峰壁立千仞，悬崖陡峭，寻常人连半山腰也到不了。踏云峰高耸入云，高逾千百丈，常年白云环绕山腰，仙气凛然，走在其中仿佛漫步云端仙境一般，故得“踏云”美称，其他五峰也各有特色，例如那苍峰，漫山遍野的苍松翠柏，四季常青，略起微风，便能吹动碧海波涛，汹涌翻滚，十分壮观。又如月牙峰，整座山山形奇特，山势较低，而两侧高高弯起，宛如一轮沉睡的月牙，故得此美名。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凌云山原本并不出名，出名的是山上的门派，当今正道三大门派之一的凌云派。虽然说是三大派之一，但由于三百年前那场大战，凌云五子大败血魔真君后，正道诸家便隐隐以凌云为首，无一派能出其右。

凌云派历史悠久，三千余年前，创派祖师风清子路经此地，见此山灵气充沛，俨然一风水宝地，遂在此开山立派，以山命名。

传闻这风清子本是个博学多才的一代风雅名儒，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却不知怎地原因，看破了红尘事事，云游四海寻仙问道。在凌云山上立派之后，餐风饮露，潜心修炼。只用了半甲子不到的时间，便小有所成，乃出，几番江湖风雨，闯出了些许名堂，建了山门，收子数人，自创出一套威力无穷的《乙天剑阵》后便羽化飞升。从此，凌云派之名才渐渐传播开来。周遭百姓提起凌云，皆崇拜不已，以为得道仙家。

淡淡浮云如仙境，飘飘飞雪若冰琼。此时正值寒冬季节，漫天的鹅毛大雪徐徐降下，山丘间、过道上、光秃秃的树枝上都染了一身银白，煞是漂亮。踏云峰与月牙峰间的过道上，一块块长宽各丈许的石板从山脚至上徐徐排列，每块石板的间隔不过两尺，略高些，竟然凭空而立绕着山体直指峰顶，实在不可思议。

远处，一高一矮两道人影缓缓走来。

“师兄，这封天印又松动了，今年已是第二次了，倘若任其这般下去，损坏是迟早的事，这如何是好啊？”说话的是一个矮胖的老道士，身材虽不高大，但全身肌肉强壮如牛，满脸半黑半白的落腮胡子，鼻直口阔，双眼如一对铜铃，一身褐色道服被风吹动，衣角猎猎作响，他两道浓眉紧皱，一脸十分忧心重重的样子。

“是啊，已是第二次了。那次大战，掌门师弟他拼着元神出窍将血魔真君的元神锁在轮回塔内，距如今已整整三百年了。这三百年来，封天印上的法阵越来越破损不堪，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可这轮回塔不是寻常楼阁，合我们四人之力也只能勉强将塔稳固，却难以找不到修葺补救的办法，这般下去，哎，实乃我天陆大劫啊。”说话的是另一个高瘦一些的道士，鹤发童颜，一身素色道袍，干净地有些泛白，他一手托着拂尘，一手缕着长到胸前的胡子，颇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二人便是凌云五子中的二人，略高些的是殊明真人，身材矮胖的是净阳真人。

殊明真人口中的血魔真君原本是一只金睛血翼妖蝠，苦修数百年得以化身为人后，自恃修为了得，便四处作恶，奈何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一云游四方的正道前辈，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后逃回西域。原以为这血魔真君逃回西域后便会潜心修炼，不敢再出来作恶了。熟知，机缘巧合之下，竟得到了一部先人留下的古籍残卷，几番领悟，自创了一套吸血化魔**。道行飞涨，不甘栖身于蛮荒之地的血魔真君，怂恿大批魔教高手大肆进攻天路中原正道。可终究，邪不胜正，败在凌云五子手中。

“这血魔真君修为也着实厉害，竟然能在不动明尊伏魔阵下逃过一劫。”净阳真人摇头苦笑不已，接着道：“散仙境界，不仅需苦修数百载，还需机缘造化，我这这辈子看来是无望咯。”

“达者自然达也，师弟不可强求，更不可执迷于如何寻觅机缘造化，这不是我等凡人所能够参透理解的。”殊明真人转头看了看净阳真人，淡淡一笑，“若不是当年掌门师弟，恐怕如今的天陆正道已经不复存在了。不论修为，心境，还是对天道、轮回的彻悟，我都远远不及掌门师弟，真叫我这个做师兄的汗颜啊。”

“是啊，掌门师兄的确有大智慧。可惜……哎！！！”净阳真人眼神一黯，叹了一口气，接着道：“这轮回塔年代久远，自我凌云祖师立派之时便已存在，谁也不晓得这轮回塔的来历，祖上传下的古籍中也没有记载。倘若轮回塔被破，让那血魔真君逃出生天，必然要再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三百年，谁知道它道行会修炼到什么地步。要是那时无人治得了它，后果不堪设想，这绝对不是掌门师兄所愿意看到的啊。”

殊明真人叹了口气，思忖片刻，说道：“净阳师弟，你可还记得当年掌门师弟临终之前所说的话？”

“自然记得，师兄他说，我派处于天地灵气交合之地，五峰汇一，福缘深厚，乃是千年灵气灌注形成的灵山。天佑凌云，等将来时机成熟了，自然会有机遇化险为夷，让我们不必担心。可是，这虚无缥缈的，如何能叫我们不担心啊……？”

“天机自不可泄露，”殊明真人嘿嘿一笑，道：“掌门师弟临终前于我另有所嘱，他这么说，自然是有其道理的，顺其自然吧。当前最主要的任务还是牢固轮回塔上的封天印要紧。”

“师兄说的是。我们还是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净阳真人颔首。随即右脚跨出半步，恍惚间，人影已经飘至数丈外。

“三百年，应该轮回了吧……”殊明真人望着遥远的天际喃喃自语，目光深远，似乎能看穿这万丈山壁一般。

他伫立了良久，终究摇了摇头，右手执拂尘轻轻一挥后收于后腰，随即脚下升起淡淡飘渺的雾气，往山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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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山往南八百里左右有座小城，名湘南城。说是小城，其实也不过是个比较大的镇子罢了，淳朴的民风，和善的邻里，依山傍水，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这一日，天空阴沉沉的，十分昏暗，叫人有股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可是憋了半天，也没降下半滴雨来。这样的天气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却未曾下过半滴雨，着实奇怪。

暮色渐渐暗淡，最后一缕残阳也消没在了宁静的黑夜里。

小城里家家户户点起了油灯，已经很少有人还在街上走动，在这种安静的小地方，天色一黑，便各自回家，街道上找不出半个人影。

此时，一间还算齐整的平房内，灯火彻亮，是一妇人即将生产，忙得那接生婆一头是汗，恨不得多生出几只手，几条腿来。

夜色平静，若这时有人抬头看看天空，便发现偏北处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内，隐隐现出一颗明亮的玄星，澈亮如一盏明灯般，挂在天上俯瞰这片大地。

无云无雨，却是一道巨大无比的闪电打下，照亮了半边天际，轰然之声打破了这黑夜里的平静，像是风雨欲来。

不知何时，原本那颗烁亮的玄星消失在夜幕当中，再也找不到半点存在的迹象。

这一切，都像是在昭示这一夜的不同寻常。

“呱”的一声，小屋内忽然传出一声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声，跟着隐约听见接生婆喜悦的欢呼：“生了，生了，是个男孩！青青，恭喜你了。”

那产妇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望着襁褓中的婴孩，双眼满是湿气，毕竟怀胎十月后再顺利生产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这份不易，唯有真正体会过的人明白。

噼噼啪啪的爆竹顿时炸响，周围邻居从屋子里奔出来，赶去向那户诞生婴儿的人家道贺，在这种平静的小地方，有新生儿诞生也算是一件大事了。

一阵嘘寒问暖过后，众邻居离去，小屋内又只剩下产妇和怀抱婴儿的接生婆，房间虽明亮，却感觉十分冷清。

这接生婆裹着面巾，让人看不真切，偶尔被风吹起，显露出姣好的面容。

她自三个月出现，便至始至终是这般打扮，不曾改变，却对那产妇一家的过去了如指掌，叫这产妇担心受怕了好久，以为是仇家寻上门了，想了许久也没猜出这到底是谁。

待时间久了，倒也安下心来，想必也是想通了，自己怀胎这么久，身子不便，倘若对方要害自己，早就动手了，怎会照顾自己那么久，想必应该是个古道热肠的好人罢了。

终于，怀胎十月后顺利产下婴孩。

此时，接生婆小心翼翼怀抱着婴儿，低头瞧着婴孩粉嫩的小鼻子，小嘴巴，一脸慈爱神色，眼中水波暗转，说不出的动人。她转过头看了看产妇，问道：“小青，你可想好为这孩子叫什么名字了？”

那产妇闻言，抬起苍白的脸，看了看接生婆怀中的婴孩，摇了摇头：“还没有，当初春哥走的急，还未曾商量过，给孩子起什么名字。”言罢，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黯然。

产妇口中的春哥，全名叫罗玉春。巴蜀一带罗家庄人士，此人生来就力大无穷，年方二八便上山杀过猛虎，为村人所津津乐道，是大家眼中的真英雄、真汉子。后来加入门派修行，天资聪慧，修炼刻苦，不出几年便学得一身上乘修为。出师之后，在江湖上斩妖除魔，劫富济贫，所以招惹了不少仇家，恶人。后来偶然间邂逅了西域赤霞门下弟子莫青青，两人相见恨晚，欲携手结成伉俪后便隐居山林，不再问天陆上的恩怨世事。便来到这湘南小城，岂料半年前有仇家寻上门，罗玉春为保护身怀六甲而行动不便的莫青青，与仇人拼死在城外湘南山了。

那接生婆见她如此，明白是莫青青想起了往事，心疼不已，略微思忖道：“这孩子天庭饱满，面目清秀，双眼中似有点点繁星悠远流长，此生必机遇非凡，福缘不浅。可是他出生之时天有异象，注定了这孩子一生的不平凡，命中多坎坷，这定然不是为父母的所希望看到的。索性，就唤他为罗凡吧？”

“罗凡？罗凡？”莫青青欣慰地一笑，“恩，我宁愿他作田野农人，安安稳稳过完一生。也不要他走上我和春哥的这条路，修为再高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落个人鬼殊途，哎！！”她眼角还印着浅浅的泪痕，沉沉昏睡过去，让人见了忍不住垂怜万分。

西域赤霞，魔教三大派之一，主修男女合欢魅惑之术，门人皆貌魅似仙，但心若蛇蝎，莫青青更是其中之最。

可却有谁真正看透她的内心？善女也好，妖女也罢，任何女子当遇到正确的人的时候，又有几个可以放下彼此对立的门户之见，立场不同的身份去执手天涯？这份勇气，这份执着，除了自己和相知的那人，有谁能理解？倘若那时不是腹中有子，半年前罗玉春撒手人寰时，莫青青也早就一同去了。

接生婆看了看怀中小红被褥包裹的婴孩，朝窗外看去，目光深远，仿佛能看穿这墙壁一般。矗立了一会，才喃喃自语道：“真的可以安安稳稳过一生吗？万千轮回，注定你的不平凡。哎！世人都道修仙好，修仙可以长生，可是又有几人能看透这修仙背后的痛楚。的确，修仙可以长生，可是，当自己活得久了，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朋友，亲人或老死，或病死，这份痛苦的感受，有几人能忍受。倘若让我重新再来，我情愿平平凡凡做一农家妇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家中相夫教子，安乐余生，即便是不修仙又如何？”

夜色宁静下来，屋内点点萤光乍起，也不似方才那般压抑了。

一阵晚风从窗外吹进，吹动接生婆脸上的丝巾微微晃动，露出一张精致的容颜，若有人看到，一定会惊讶，因为此人，赫然就是凌云五子中排行最末的一位——静莲师太。凡修为达到通幽境界，便可随意改变容貌，女子素来爱美，修道女子也是如此，所以这静莲师太看起来倒也年轻，三四十岁的模样，可实际年龄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世人皆贪生惧死，故许多人踏上修炼一途，以寻求更长久的生命。殊不知修炼这条路，并非自己努力便能成功的。瞭望古今，真正达到意义上的羽化飞升又有几人？许多人穷极一生努力，最终仍逃不过三界轮回，化作青烟白灰而去，生死悲凉。这番领悟，有几人能理解？

静莲师太眼中水波流转，痴痴地凝望着怀中抱着的婴孩，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隔着黑纱丝巾对着婴孩的粉嫩小脸轻轻一啄，嘴里不知轻声细语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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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初遇

待莫青青身子恢复得差不多，静莲师太就走了，封天印越发松动，有不得半点疏忽。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当然，她离开之时，并不会用这样的理由，这种攸关天陆存亡的秘密是绝不能随便透露的。

光阴荏苒，转眼已经过去十年了，罗凡也从当初巴掌大的婴孩，长成了一个**一般高的少年。

十年的隐居生活，磨去莫青青原本绝代无双的芳华，她彻底放下了赤霞门弟子的身份，改头换面成了一位市井妇人，放着一身不俗的修为不用，给别人做些小饰品挣钱为生。

罗凡与莫青青相依为命，日子虽过的清苦，倒也其乐融融。只是每当罗凡问到他爹在哪儿，为什么其他小孩都有爹而自己没有的时候，莫青青总忍不住眼眶湿润，潸然泪下，然后挤出僵硬的笑容回答罗凡，说你爹是个大英雄，去了很远的地方了，等你长大后爹便回来了。虽然每次等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但罗凡心头还是忍不住一阵酸楚，想道：狗蛋他们说我爹死了，死了便是没有了，我是个没爹的孩子……但这一切罗凡都没有跟莫青青说，他不想让莫青青难过。

每当看到莫青青渐渐泛白的双鬓，罗凡就暗暗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不再让娘亲过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这一日，正是罗凡十岁的生辰。

家里吃饭时，除了比平时多了两道小菜以外，并无其他不同的地方。罗凡看在眼里，想在心里，却没有提出。

吃过晚饭，如往常一样，莫青青点起一盏不怎么明亮的煤油小灯，贴着烛光做起了小饰品。罗凡也没有睡下，倚着窗口，茫然地看着天外，不知想着什么。

昏暗的小屋内，微微晃动的灯火，母子两静静无声，十分安宁。

“娘，你说天上星星有多少呢？我数不过来。”罗凡突然开口问道。

莫青青抬头看了一眼罗凡，对于小孩子的奇思妙想感到莞尔，笑道：“这天上的星星啊，跟你的头发丝儿一样多，你说怎么可能数的完吗？”

罗凡听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回过头继续看着天上，若有所思。

窗外，点点繁星点缀着漆黑的夜幕，偶尔一缕微风吹过，吹动星星眨眼。突然，一颗略亮一些的星星闪了一下后，直直的坠下，眨眼间已消失不见。

这不过是颗普通的流星，但看在罗凡眼里，却想了许多，考虑许久，终究忍不住问出了埋了很久的疑问：“娘，那么多星星，你说爹会是哪一颗？”

那莫青青听着，娇躯一颤，骤然抬起头来，双肩微微晃动，勉强挤出副怒容，喝道：“你这孩子凭地胡说，我说过你爹去很远的地方了，等你长大了自然就回来了。再胡言乱语我就打你了。”她生气的瞪了瞪罗凡，但眼神扑朔不宁，任谁都看得出她的怯懦。

“娘，不用骗我了，我都懂，爹他早就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罗凡语气平静，丝毫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孩童的表现，他别过头，眼眶渐渐湿润，硬是将脸别向窗外，不让莫青青看见。

屋内顿时静悄悄地，鸦雀无声，除了那扑朔的烛光在闪动外，一切仿佛都静止。

直过了许久，莫青青终于起身，步履间略待蹒跚，缓缓走向窗口。她将儿子拉入怀中，紧紧拥住后，眼泪如同放开的水闸，再也收势不住，泣不成声起来。

罗凡乖巧的没有说话，静静贴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已经十岁的他已经有莫青青那般高，相比其他孩子显得十分成熟，懂事。

直过了许久，梗咽声才渐渐平静，莫青青知道再也瞒不了儿子了，索性将夫妻间生前的事迹都告诉了罗凡，从两人相识，相知，相守，直到最后仇人寻上门，其中波澜坎坷，两人破开门户，执手与共的不易和执着，让罗凡小小的内心充满震撼。

听着母亲的言论，小罗凡也更加坚信了他爹是个大英雄的事实，母子间就这样紧紧相拥着，珍惜着彼此的温暖。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打破了这难得的平静。等罗凡缓过神来，屋内小桌上已多了一枚三寸许的蛇形小镖。

金灿灿的在灯光下散发着湛蓝色异样的光芒。待离得近了，才看得出小镖上面刻的一些特殊的花纹，镖尾处隐隐看得出一个“赤”字。

罗凡看着新奇，欲探手去抓，却被莫青青制止。随后长长的袖子一挥，已将小镖收去，目光看向窗外，眉头有着淡淡的忧愁。

一夜无话。

第二日，罗凡如往常一样拿着莫青青晚上做好的饰品上街去卖，轻车熟路地走在道上。

对于昨晚上突然出现的蛇形小镖，莫青青只字不提，饶是罗凡好话说尽也追问不出什么，反而挨了一顿破骂，但聪明的罗凡也隐隐猜出了些什么，只是无法确定罢了。

这条路罗凡已经走上好几年了，闭上眼睛也认得这里的一草一木，熟得不能再熟了。

从家门出来，走上一会，便要经过一个池塘，池塘边有一个不大的竹林。绕过池塘再走上一会便是热闹一点的街道了。罗凡如往常一样，经过小竹林时，隐隐听到小竹林深处传来一个小女孩阵阵哭泣声，还参杂着几个幼稚的少年怒骂声，经不住好奇，他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蹦了过去。

待离得近了，透过斑驳的竹影，才看到，原来是附近的小恶霸，狗蛋，狗二以及赵三在欺负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这狗蛋，狗二其实是兄弟俩，两人的爹没读过什么书，所以狗蛋狗二出生之时不知道起什么名字。也许是年轻时让人二狗子二狗子地叫习惯了，干脆就给两个小孩起了狗蛋，狗二这个自认为“好听”又好记的名字。

只见那狗蛋左手叉腰，右手把玩着两颗鹌鹑蛋大小的石珠子。眉毛一挑，狞笑道：“唐彩玉啊唐彩玉，不是跟你说过了，莫要叫我再遇到你，上次你那远房表哥可是教训得我好惨呐！这次看谁再来帮你，哼哼。”他奸诈地狠狠笑着，一旁的狗二和赵三也跟着狠狠附和，想来也是跟狗蛋一起让人揍过。

唐彩玉止住啜泣，抬起娇小稚嫩的脸庞朝狗蛋看去，嗫嗫地询问道：“那你们到底想怎样？”

那梨花带雨，两眼泛着婆娑泪光的样子看得罗凡一阵怜悯，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思忖着该怎么帮着这小女孩解困，更何况，那狗蛋三人仗着人多，平时也没少欺负罗凡。

那狗蛋听了，笑得更大声了，阴谋得逞一般，喝道：“我记得你爹以前是账房先生，家中应该有些银子。这样好了，多了不要，每天你拿十文钱给我，我以后不再找你麻烦就是了。”

那贪婪的目光看得唐彩玉又是一阵哆嗦，夹着哭腔，喏喏道：“我爹他不做账房先生很久了，再说他也不会给我那么多钱的，你们放过我吧，我没有钱。”

狗蛋听了，气得用力一跺脚，指着唐彩玉的鼻子骂道：“那你想怎么办？上次你那远房表哥可是教训得我很惨的，如今我身上还酸着疼着。索性，让我也来教训你一顿就当清了，怎样？……嘿嘿嘿。”他说着便伸出左手向唐彩玉的衣领抓去，着实不懂怜香惜玉四字该怎么写。

唐彩玉吓的花容失色，脸色连连变幻，惊恐地连话都说不出来，跌坐在地上不敢动弹半分，哆嗦着，满脸的惶恐与失措。

狗蛋抓住唐彩玉的衣领，将她像小鸡一般从地上拎了起来，盯着唐彩玉恶狠狠地说道：“再问你一遍，交不交钱？”

唐彩玉不敢直视面目狰狞的狗蛋，低着头，语气却万分坚定，“那般不耻之事，便是你将我打死，我也绝不会去做的。

罗凡听了，心中不住的震撼，究竟这少女是怎样一个人，能使得她说出这番话来？

那狗蛋气得笑了，眼神凶狠地打量着唐彩玉，“那好，你爹不打死你就换我来打死你。”他说着，将石珠丢在地上，抡起右手便要打下去。

不远处的罗凡看了，顿时急了。那唐彩玉不过**岁的女孩子，那般瘦弱的身子哪经得住这等折腾？他猛地窜出，说是迟那时快，硬生生地在狗蛋手挥下来之前把他和唐彩玉撞开了。狗蛋吃痛，双手捂着被撞痛的腰部，怒目圆睁，像是要冒出火来。对着小罗凡吼道：“小凡子莫要多管闲事，快滚开，当心老子连你也揍。”

事实上，罗凡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来的心思要站出来帮助身边这个小姑娘，完全找不出理由。莫非内心深处也有他爹罗玉春一般的侠义心肠？他比了比手指，大喝一声，问道：“一加一等于几？”

“二”，却是那狗二不明所以，脱口而出。

“没错，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罗凡说着，不待对方反应便冲上去要和他们扭打在一块。

狗蛋知道自己被耍了，气得跺脚，对身旁两人怒骂道：“娘的，还愣着作甚？给我揍死他。”说罢，他一脚踹在赵三**上把他踢了出去。

二人缓过神来，撩起袖子便要干架的阵势。

那狗二仗着自己比罗凡个高，右手抡起便是一记勾拳，直冲罗凡面门。罗凡只觉得一股拳头在眼前变大，扑面而来，来不及多想，急忙侧身避开。趁着空隙反身一脚直奔赵三而去，三人离得近，那赵三躲闪不及，被罗凡一脚踹倒在地，翻滚了几圈。

赤霞派的法术较阴邪，莫青青不想叫罗凡走上这条路，这些年，便只教他些寻常强身的功夫，从未教过他半点法术。

那赵三被罗凡踹倒在地后也没闲着，两手倒撑，一个鲤鱼打滚翻过身来，扑向罗凡，两只比罗凡粗上许多的手臂死死抱着罗凡的双腿，不让他移动半步。

趁着罗凡身体行动不便，狗二快速移到罗凡身后，一只手紧紧扣住罗凡，另一只手掌化刃，对着罗凡的左肩狠狠的劈了下去。

“啊”的一声，罗凡吃痛不已，双腿被死死抱住，却是怎么也挣脱不开。眼中怒光一闪，让狗二这一招偷袭打出了怒气，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一脚，硬生生将脚边抱着自己双腿的赵三踹飞出好远。紧接着，双脚稳稳站住，双手往肩后一拉，将背后的狗二倒翻在身前，临起一脚，狠狠踹了过去。那狗二被踢中后腰，顿时萎了下去，像只煮熟的大虾一般蜷缩着身体滚倒在地。

这三人平时横行无忌，仗着人多欺负弱小还可以，但倘若遇到有些身体壮些，有些胆气的便没辙了。

狗蛋见其两个同伙都被打倒在地，顾不得刚才被罗凡撞得生疼的腰部，从地上拾起石珠便向罗凡砸去。年仅十岁的罗凡，又没学过甚么轻功步法，哪赶得上这“暗器”的速度。“嘭”的一声，躲闪不及被砸中了脑袋。一时之间，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额头上被砸中的地方一片血红，略微凹陷下去，周围印着一圈深深的血印。

那狗蛋给震住了，平日里他虽如同个小霸王一般，却也没见过这副阵势。也顾不得去查看罗凡的伤势，拉起两位同伴，撒开腿，慌慌张张得就跑了。一边跑还一边自言自语着，“死人了死人了！我杀人了。”哪还有先前那副气势？

三人逃走后，偏僻的竹林顿时安静下来。

唐彩玉摇了摇身边昏迷不醒的罗凡，但哪能有反应？一时慌了手脚，急得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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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回梦仙山（上）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城东明立街的一间小屋内，罗凡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额头裹着厚厚一层白色素棉，额头那小块殷红的血迹，透过棉布显露出来，触目惊心。唐彩玉在一旁，左手枕着脑袋趴在床沿，像是怕他要跑掉一般，右手紧紧抓着罗凡的手，累得不行，睡着了。

倏地，罗凡右手的手指轻轻地弹动了一下，但这微弱的动静却没能瞒过一旁的小女孩。

唐彩玉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揉捏着眼眶，随即清醒过来，惊喜地说道：“小哥哥，不要醒了么？”

仿佛是真的听到了唐彩玉说的话，又或是上天不忍这个小女孩再内疚下去，罗凡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旁边那抹明亮的烛光有些刺眼，一时无法适应，他眯了眯眼，等缓过神来，望见了身边的唐彩玉，一脸茫然地问道：“这是哪儿呀？我怎么在这了？”

“小哥哥，你不记得了吗？今天白天那狗蛋等人欺负于我，便是你将他们打跑的。”唐彩玉答道。

罗凡听了，顿时想起了上午发生的事情，一拍脑门，却痛得呲牙咧嘴，直呼凉气。恨恨道：“这狗蛋实在欺人太甚，真该好好惩治她们。对了，小妹妹，你没事吧？身子有没有伤着？”

唐彩玉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更是内疚不已，春山般的眉黛一蹙，仿若西子捧心般，支吾道：“我没事，倒是把你给害惨了。小哥哥，你伤口还疼么？”说着，两只硕大的眼睛内已经水雾弥漫，眼看便要哭了出来。

罗凡顿时慌了，急忙道：“我没事，真的！你看，我身体强壮着呢。”说完，还想挥动一下两条细小的手臂，摆出一副强壮的样子。却看到自己的左手，紧紧地和唐彩玉的右手扣在一起。顿时脸色涨得通红，一口气支支吾吾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循着罗凡的眼光看去，唐彩玉也发现了这情形，急急甩开，俏脸通红，本来就粉雕玉琢的小脸变得更红润可爱了。

一时之间，气氛尴尬不已。年方十岁的小孩，虽还不懂男女情情爱爱之事，但两人心里面却宛如小鹿乱撞，扑通扑通地直跳。

倒是罗凡年纪稍大，脸皮也较为厚些，首先打破沉默，朝唐彩玉问道：“对了，这里是哪儿呀？”

唐彩玉没有直视罗凡，低着头，小声回答道：“这里城东李爷爷的百善堂，你昏迷之后，我抬你不动。正巧有人经过，见你受了伤，便将你送来这了。”

“怪不得有股淡淡的药香味呢。啊…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罗凡忽然想起什么，急急问道。

“应该有申时三刻了吧，小哥哥，怎么了？”唐彩玉不解道。

“遭了，已经这么晚了，我娘交给我的东西我还没卖掉呢。”情急之下，罗凡又忘了头上的伤口，一拍脑门，却又疼地呲牙咧嘴。

唐彩玉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安慰道：“不用担心，你娘亲已经来看过了，她嘱咐你在这好好休息，养好伤，晚上住在这也没事。”

听她这么一说，罗凡总算放下心来。随即心头又泛起一丝失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与莫青青分开这么久。

“好了，天色很晚了，我该回家了，不然爹爹会担心的。”唐彩玉起身，整整了衣物，擦了擦眼角被泪水温润过的地方，朝罗凡问道：“对了，小哥哥，你叫甚么名字？”

“罗凡，你叫唐彩玉？”

“嗯，那我以后便叫你罗凡哥哥好了。很晚了，我真的走了，明天我再来看你。”没待罗凡答应，人已一蹦一跳地出了门。

“明天…”罗凡挠了挠鼻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却发现，自己有些很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身形瘦小的老者，满头白发，面容虽显苍老，但双眼精光有神。这老人便是这百善堂的主人，李草心，他一生向善，自小学习医术。花甲之年后便开了这家百善堂，经营药材，平日里妙手回春，也救过不少人。虽然已经是耄耋之年，但身体却十分硬朗。

老人进屋后，搬来一个木椅在床边坐下。朝罗凡笑呵呵得问道：“小凡子，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罗凡倚着床柱，听到老者问自己，连忙回答道：“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还有些疼。”

“不疼就不对了，我看你啊，还得疼上好几天，还好砸伤你的是钝器，不然有的你好受了。”老者始终是一脸笑吟吟的神情。

罗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问道：“对了，李爷爷，刚才那个小女孩是谁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哦，你是说玉儿啊？也就前些日子才搬来的。”李草心淡淡一笑，方才他进门之时，带了一大锅热粥，他盛上半碗，乐呵呵地说道：“小凡子，这么长时间应该饿了吧，这粥里我加了几味药材，对你伤口有好处，快喝了吧。”

罗凡应了一声，刚接过，便闻到一股扑鼻香气，顿觉饥肠辘辘，搅动筷子大快朵颐起来。清粥虽淡，但夹杂着几分药草的清香，倒也清香润口，十分香甜。这一口气，便整整吃了两大碗，锅子都快见底了。

见他吃得差不多了，李草心起身收拾了碗筷，准备离开。边收拾边说道：“小凡子，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我再帮你看看伤口，若是没什么大碍，你便早些回家，你娘亲今天可是着急坏了的。”

罗凡应了一声。

老者嘿嘿一笑，什么也没说，等罗凡脱掉外衣躺好，盖好被子，便吹灭烛火，退了出去。

房间顿时又安静了下来，罗凡虽然脑子昏沉沉的，但翻来覆去怎么也没睡着，脑子里满是唐彩玉的身影，或是梨花带雨的哭容，又或是黛眉一蹙的忧愁，叫他久久不能入睡。

直过了许久，实在困得不行了，才昏昏睡下。

伸手不见五指，周围一片漆黑，万籁俱寂，偶尔吹来几缕微风，清新中却带着淡淡的腥味。

没过多久，一抹亮光乍起，随即，整个周围都明亮起来。

罗凡定了定神，举目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山脚下。身旁立了块两人高的大石，有条羊肠曲径通往远处，迤逦蜿蜒，两旁山色清幽雅致，雾气太厚，看不了多远便模糊成一片了。

罗凡疑惑，怎么方才还在睡觉的，忽然便道山上来了？他喃喃道：“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凌云山。”像是回答他一般，一道声音凭空出现。

罗凡虽不信有牛鬼蛇神的存在，但也给下了一大跳，惊道：“谁？谁在说话。”

他话音刚落，一身影便凭空出现在面前，既不是牛鬼，也不是蛇神，是个老道士打扮，他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一手托着拂尘，须眉白发，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笑吟吟地看着罗凡，整个人看上去与那传说中九天上的仙人无异。

看似和蔼，但罗凡仍旧警惕，小心地问道：“你是谁？”

老道士笑了笑，“你的朋友。”

罗凡与他从未蒙面，哪会认得？“瞎说，我分明没见过你，哪会是你的朋友？”

“没见过便不是朋友了么？”那老道士始终笑吟吟的神情。

罗凡顿觉无趣，便不再理他。一旁的巨石上刻着几字，原来是罗凡个子太小，不及巨石的一半，要退的远些，抬了头才能看到。

只见生满清苔的巨石上龙飞凤舞般刻了个两字：天道。右下方则是三个略小一点的字：风清子。这几个字铁画银钩，深入岩中三分，叫罗凡看得心惊不已，粗观这“天道”二字，只感觉苍劲有力，仿似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盘旋在上面，但若凝神细看，心神融入其中，却又发现这字，仿似一望无际的大海，蕴含无穷无尽的意境，时而平静无波，时而又惊涛骇浪，凶险万分，只是这些，唯有修为到了一定程度才能悟得到了。

那老道士看穿罗凡心思，笑道：“这石头是三千余年前风清子祖师移来这的。”

当年风清子初到凌云山，修道有成，想在山顶建立宗门，却见山顶怪石嶙峋，地势凹凸不平，当即运起法诀，将一个个巨石击得粉碎，填平。唯独罗凡面前这块巨石，乃天地灵气蕴育，若是碎了实属不忍，索性叫他从山顶搬了下来，置于山脚。后来风清子感悟天道，创下逆天剑诀后，便在这巨石上留下这些字，虽不过寥寥数字，却包含其对天道轮回的理解和感悟，其中的滔滔意境，却不是一般人所能感悟的。

罗凡若有所思的歪着头，问道：“你是凌云山的么？”

老道士点了点头，笑道：“这山脚没甚么好看的，我们上山顶。”说完，便向山道走去。

既来之则安之，罗凡见他不像是坏人模样，也索性放开了心思，大大咧咧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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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回梦仙山（下）

走出几步，便远远看见一个瀑布，水流呼啸而下，在阳光照耀下，从山巅崖顶披落一道道银链，或大或小、或远或近，视线所及，粗粗一数已不下十数条好不壮观。WENXUEMI.CoM

瀑布之下分成数条小溪支流，川流不息。一道溪涧傍着道路流至脚边。

凌云山有五峰，坐落方圆数十里之地，壁立千仞，悬崖陡峭，高耸入云。

这坡度，即便是个壮汉，攀爬起来也着实不易，更何况是对于罗凡这样大小的孩童？方走上一会，他已气喘吁吁，累的不行，拖拉脚步慢慢停了下来，朝老道士的背影喊道：“我走不动了，你法力那般高，直接飞上去不就好了，何苦要受这不明不白的累？”

那老道士也不生气，似乎是早料到他会这么一问，淡淡一笑说道：“这上天入地的法术自然是有的，但不能直接带你上山。倘若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未待罗凡答应，老道士便接着道：“我凌云一脉创派至今已三千余年，个中法术精妙无比，其中是以《乙天剑阵》和《凌云九啸》冠绝天陆，根据这两套剑诀衍化出来的心法口诀亦是多不胜数，妙用无穷。你还未入道，根基尚浅，若是教你太过玄奥的法术反而会使你误入歧途，影响你将来的成就，今日便教你一套最实用也最为简单的《浮影身法》。

罗凡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得点着头。看到老道士展开身形，说道：“观我脚下，我跨一步，你便学一步。”

说着，轻轻迈出，却见脚下似是云雾缭绕，步伐极小但人却在数丈之外，看的罗凡惊奇不已，兴奋地学了起来。

直过了许久……

“不学了，不学了，什么破法术，怎么做都不对。老道长你教我些别的吧？”罗凡练上一会，却没什么效果，很快就没了耐心。

老道士也不生气，淡淡笑了笑，语重心长道：“天道酬勤，这世间万物离不开一个‘勤’字。考取功名要勤于读，寻仙问道要勤于修，动物猛兽要勤于捕，世间万物都是如此，你年纪尚小，以后自然会明白的。记住我教你的，以后会用的到。”

老道士看着罗凡的眼睛，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要携你至此？”

罗凡至今云里雾里，哪能知晓？摇了摇头。

那老道士犹豫了许久，却叹了口气，吊足了罗凡胃口：“哎，时候未到，现在告诉你也没用，我教你的可以以后再练，我这就带你上山。”当即青色道袍一展，罩住罗凡踏着虚空朝山顶而去。

等罗凡感觉脚下一重，睁开眼便已在山顶之上，一览众山小，空气中透着淡淡的腥味。

远处传来阵阵喧闹声，极为嘈杂，没待罗凡开口，那老道士便率先迈出脚步，穿过山门循着声响直直而去。

走上没几步，视野之处，便见一巨大的天然广场，热闹非凡，站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和老道士一样穿着道袍的道士，有身披金色禅衣威武不凡的和尚，也有人袒胸露乳，**着上身，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一脸凶悍，如同一煞神般。

他们头顶之上，亦或是身边，皆盘旋缭绕着各种仙家法宝，散发着各种光芒，一看便知俱非凡品。

远远看去，似是两方人马对峙着。距离太过遥远，也听不清那群人在说些什么。

似乎是一言不合，双方很快动起手来。

只见一身材魁梧的壮汉，举起手中大刀朝着一和尚头顶砍去，那和尚怒喝一声，身上金光大放，竟毫不畏惧，“铿锵”一声，举起手中金色禅杖硬是抗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紧接着，身形向后轻退两步，嘴角微动，口中禅语轻诵，周身金光流转，佛光普照，似活佛转世。将手中禅杖祭起，盘旋着徐徐升入空中，双手合十，手指间，金光豁然绽放，从原先的一点逐渐变大，最后笼罩住周围众人。

“铿！”禅杖从空中坠下，直直地落在一旁。

和尚背后的光芒渐渐形成一个金色虚影，待清晰一些了，便能隐约看清是位端坐着的佛祖，金光闪耀，让人不住地生出膜拜的念头。

佛祖金口开合，梵唱之音流传而出，凭空出现无数个金光闪烁的“卍”字，砸在另一方人马身上，修为较差的竟生生给砸得口喷鲜血，一命呜呼了。

看到这佛法真言威力如此巨大，接连斩杀对方数人，正道众人无不大呼痛快，倘若身边没有敌人，只怕是要拍手欢呼了。

反观另这边，虽然都祭起手中法宝抵挡，奈何这“六道无量”真言威力甚是巨大，一时之间，颇是狼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佛法高深的僧人便是与凌云齐名的空林寺主持——宗寂禅师。

但魔教与正道分庭抗礼这么多年，高手无数，岂是这么容易就被打败的？没过多久变渐渐得从刚才的溃势中稳定下来。两方人马，你来我往，斗得天翻地覆。

忽然，一嘭血雾从脚边逐渐升起，不过数息时间便将众人笼罩在其中。魔教一方对这血雾倒没什么反应，反观正道中人，俱是脸色大变，急忙运起真气，生出一道道护体罡气护住周身，一时间，五彩缤纷，好不灿烂。

奈何这血雾无孔不入，又仿佛能侵蚀真气一般。一时之间，正道众人身上无不青烟飘散，劈啪作响，没多久便倒下多人，显然已是不支了。

见状，宗寂禅师手中结出法印不断，口中无量梵音越诵越急，被压制的金光逐渐升腾起来，隐隐和那血雾形成对抗的形势。

此时此刻，宗寂禅师身旁的人也没闲着，纷纷祭起各自的仙家法宝一起抵制这无孔不入的血雾。

一个衣着和罗凡身旁老道士一样的人猛地一睁眼，大喝一声，身旁血雾顿时为之一散。紧接着，嘴角微动默念法诀，右手捏成剑诀状，横于胸前，向上直指苍穹，左手紧握着一把赤红色的仙剑缓缓举起，至头顶处，猛地一放，赤红色仙剑宛如一条血红闪电一飞冲天，直上九重云霄，数息间已消失不见。

正当众人以为这道士没有后招之时，原本的万丈晴空煞是黯淡下来，雷声攒动，响彻天地，如鬼啸阴嚎，天地变色。

“轰”的一声，伴随一道巨大无比的闪电当头劈下。漆黑的乌云在头顶盘旋，仿佛触手可及。

那道士低低念了几声：凌云一剑，傲笑九天。借天神威，影化万千！他眼中精光一盛，狠狠望向不远处，剑指直指苍穹。

乌云动了，有规律一般徐徐转动，渐行渐快，最后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最低处离众人不过百步之遥，那漩涡之中，电蛇闪烁，一口金色剑影从中飞出，直直刺下，所去之处正是魔教为首的黑衣人。

金光耀眼的剑身，风驰电掣，像能划破虚空般，眨眼间已从高空杀至面前，来不及多想，那黑衣人迅速祭起手中法宝，从原本只有巴掌大小，迅速变大，最后慢慢有人头般大小，原来是一只血红色的手爪，却无血无肉，空有一副骨架，散发着猩红色的血光。那血红手爪丝毫不惧，凌然向半空飞下的金色剑影撞去。

“轰！！”天昏地暗，无尽的气浪轰然散开，剧烈的声响使人震耳欲聋。周围一片狼藉，树木，岩石化为点点粉末消散。

这次激烈的碰撞，反而是那黑衣人惨胜一筹，但也只是惨胜，他“扑哧”一声，喷涌而出数口鲜血，不偏不斜的落在了那血红手爪上，原本上面出现了一丝丝微小的裂痕，这一口鲜血浸染，反而气势更甚，血红的光芒更加绽亮起来。

那声势浩大的剑招怎会如此就完结，没等多会，第二口仙剑也出现在眼前，可是不同的是，这第二口墨蓝色的仙剑之后，带了成千上万绚丽的剑气，只是略小一些，但气势更为强盛，恐怖。看到这一幕，黑衣人脸色瞬时变了，声嘶力竭地吼道：“快！祭起法宝挡住！！！”

魔教众人都知道此时危急存亡，一损俱损，倘若挡不住这波剑影，大家都得死，各个都不敢藏私。一时之间，法宝绽放的五彩绚烂光芒更加夺目，充斥了整个广场。

“轰”“轰”“轰”，那万千剑气接连不断的炸下。虽然数量众多，但明显威力不那么大了，终究抵不过那么多高手的抵御，除了修为差些的被碎了法宝，大部分人都抵挡了下来，威力声势反而不如第一口仙剑一般。

魔教众人凝神戒备，原本以为还有第三波，第四波仙剑，却不想，这万千剑影过后，原本漆黑一片的乌云渐渐消散，没过一会儿，天空也渐渐清明，变回原来的样子。

并不是这剑诀威力不够，只是使出这招的道长自身道行不足罢了，他强行运用这等逆天的剑诀，以至于剑气反噬，性命攸关，没有法力的支持这剑诀自然就停了下来，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金纸一般，跌坐在地运气凝神。

没有了声势浩大的剑诀相助，天陆正道这一边处境十分危险，原本被压制的血雾慢慢又找回主势，宗寂禅师一人势单力孤，坚持了一会终究显露溃势。原本大放的梵音金光，又硬生生地叫那血雾给压了下去，反噬之力道使得他自己胸口一阵翻涌，连喷数口鲜血。

“哈哈哈哈，宗寂，你这老秃驴，饶是你《无量真诀》练到顶又如何，今日还不是败在老子手上。”那黑衣人全身被血雾包围，忽隐忽现，只露出半张脸来，却是尖嘴獠牙，十分可怖，这半人半妖的正是恶名昭著的血魔真君。

血魔真君笑了半响，才停下来，接着道：“你们这群所谓的正道之人，平日里自诩以伏魔正道为己任，今日老子便站在这，看看谁来伏魔，谁来正道，哈哈哈哈！”

此时正道众人还站立着死死抵抗血雾的只剩寥寥数人，俱是脸色苍白，头顶真气潆绕，显然坚持不了多久了。

血流成河，尸野遍地，受了重创而没死的则痛苦得不住哀嚎，撕心裂肺的声音影响到远远观看的罗凡，他何时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此时早已吓的面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小脸上布满汗滴。

身旁的老道士眼中布满苦涩，轻轻道了一句：罢了，今日便到这里吧。说完，长袖一挥，罗凡只感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啊……”，罗凡吓得从床上弹坐起来。满头大汗，拍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嘴里碎碎叨念这，惊魂未定。

直过了许久，他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做了一个噩梦，自己仍旧睡在床上，并没有什么仙山出现。

八百里外，凌云山上云霄阁内，两个道家打扮之人一前一后端坐在蒲团之上，正是凌云五子中的殊明真人以及静莲师太。

静莲师太师太一双玉手轻轻置于殊明真人背后，帮他运气安神。

“殊明师兄，你这是何苦呢？耗费自身精气，以‘遥音遁梦’进入他梦中，使他寻回前世记忆，如此逆天的法术可是极损修为的。之前，你还引天地灵损自身阳寿，以元神遁入那轮回之所，从万千轮回中找出其一，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你就不怕么？”静莲师太担忧道，黛眉紧蹙，如西子捧心般。

殊明真人洒然一笑，苍白的脸上布满汗水，头顶满是真气，显然是运功过度了。他道：“当年若不是我定力太浅，执迷不悟，也不会着了那群妖孽的道，也不会连累清虚师弟死去。这些年来，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如今我这样做，也算是弥补我心中的一些愧意吧。不过在那轮回之所中，总感觉有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影响着我，诡异的紧，或许是我多虑了。”

“那你所做的这些，其他两位师兄可赞成你这样做？”静莲师太问道。

殊明真人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怎能告诉他们？净阳师弟性子豪爽，有什么便说什么，倒也没事。可是清剑师弟和清虚师弟从小一同长大，亲如手足，他自小便寡言少语，心中即便有事也不会说出来，可是我怕他心中始终耿耿于怀啊。我所做的这些，只求一个心底踏实，并不敢奢求太多了。”

“哎！不管你怎么做，我总会站在你一边的。”静莲师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安心运功帮殊明真人梳理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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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家变（上）

与此同时，罗凡家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影响他一生的大事。

莫青青呆呆得坐在房内，桌上一盏煤油灯忽明忽灭，旁边放着两枚三寸许的蛇形镖以及一条闪着淡金色光芒的长鞭。

两枚蛇形镖上分别刻了蝇头小楷的两字：赤、霞，正是赤霞派独有的标记。

半个时辰前她在门外捡到这枚第二枚蛇形镖。

“十多年了，终于要来了吗？”莫青青神色有些萧索，只是想不问世事平静地生活，所以隐居在此地，却终究逃不过命运的曲折。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劲风从门外涌进来，紧接着，一道黑色的人影一闪，便稳当当地坐在莫青青面前。

一条黑色丝巾蒙面，看不清脸面，身材凹凸有致，头上秀丝高高盘起，曲线优美玲珑，凸起的锁骨配合修长的脖颈更衬托出这完美的身型，几缕发丝飘落在额头，一双媚眼仿佛能滴出水来，看上一眼便要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妙龄少妇。

见到来人，莫青青也不抬头，视若无睹，仍静静把弄着手中的蛇形镖。

那少妇冷笑一声，道：“我的好师妹，这十年你躲在这里逍遥自在，我奉师命奔波在外，可是找得你好苦啊！”她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动听，透着一股妩媚，让人不知不觉间沉浸其中，失了心神。

“师傅她过得可还好吗？”莫青青仍是低着头。

那少妇听了掩嘴娇笑不已，仿佛听见了世间最大的笑话一般，嗔道：“哟，我的好师妹，你眼里还有师傅她老人家么？师傅她养你育你，教你仙术，待你如亲生女儿一般，你却一声不吭，弃下她跟罗玉春跑了。那野男人呢？怎么不出来见见我这个老朋友？”

“住口！不许你诬蔑春哥！”莫青青厉声道，“世人妒我恨我，对我白眼相待，唯有春哥他怜我爱我护我，和他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快乐。十年前，他为了护我，已经死了！死者为大，便是你我有再大的冤仇，我也不许你诬蔑他！”

“哦？那野男人死啦？如此甚好，让我省了几分力气。听说，你还和那野男人有了孽种？”少妇始终是一副笑吟吟的神情，青葱般白嫩的手指点在绛唇之上，一副魅惑神态。

听到这，莫青青终于抬起头来，两条柳叶细眉皱紧，双眼死死盯着少妇，厉声道：“莫清溪，我愧对师傅的养育之恩，所以你今日来，我一忍再忍，但你我间毫无同门情谊可言，你一再诬蔑我春哥，莫非真当我这‘游龙惊鸿’没脾气了？”说话间，一双玉手已按在了桌上的长鞭之上。

见莫青青动了真火，少妇反而笑得更欢了，“哟，我的好师妹，生气啦？这还是当年那个风华绝代，是男人看上一眼便要看第二眼的莫青青么？也会为了一个男人生气么？”

莫青青冷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少妇扑哧一笑，又道：“你天资聪慧，深得师傅她老人家喜爱，当年更是将本门至宝‘游龙惊鸿’传给了你，假以时日，这下任门主之为也必然是你的。谁知你不识好歹，带着游龙惊鸿跟那野男人私奔了。十年来，我东奔西走，奉师傅之命寻得你好苦，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让你跟那野男人去黄泉幽会。”说完便打，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长鞭猛地一挥，劈在桌子上，顿时化为漫天碎屑飞扬开来。

莫青青冷眼旁观，灰尘四散，却近身不了分毫。“也好，十年未见，倒让我领教领教师姐的道行进展如何。此地太小，施展不开，要打便跟来，不准伤及无辜。”说完，长袖一挥，倏地一闪，数步间人已在屋外，默念法诀，祭起游龙惊鸿朝城外飞去。

少妇亦驱使长鞭跟着飞出了城。

城郊荒野一片空地，地上杂草丛生，显然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此时，两道身影远远对峙着，正是莫青青以及她的师姐莫清溪。

“哼，还不准伤及无辜？在这种地方呆久了，连性子也变了，从前在派中，死在你手下的冤魂不比我少。”莫清溪哼道。

“师姐，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及，门内的生活也不想过下去，我只想与我孩子平静地生活。倘若你愿意念及你我同门一场，就放我一马，当从来没见过我。你要游龙惊鸿，我给你便是，拿回游龙惊鸿，你便是下任门主，这样何乐而不为。”显然，莫青青并不想与她师姐交手，这十年来虽然未曾修炼，修为停滞不前，但仗着游龙惊鸿在手，胜负也还难说。但是不管输赢与否，这地方显然不能再待下去了。赢了还好，将她杀了便没有人知道自己母子俩躲在这。倘若输了，自己死便死了，一心追随丈夫而去，可是留下罗凡一个人孤苦伶仃，莫青青怎么也不忍心再想下去。

“哼，游龙惊鸿我要，你人我也要。”说完，手中金色长鞭一挥，腾空而起朝莫青青这边飞来，到其跟前丈许，顿住身形，将手中长鞭高举过头顶，对着莫青青当头劈了下去。

这一劈，“呼啸”的破空声，响彻在耳边，刹那间已到了莫青青面前，威势凌厉，倘若让这一鞭打个正着，便是铜打的身体也要劈成两半。

只见莫青青莲步轻移，身形一侧已然避开。“啪！！”一鞭子抽在地上，露出一条长长的沟渠。后退之时，手中银光一闪，多出三枚白色小花，捏在手心。

却听莫清溪不屑一笑，“漫天花雨么？十年前你所学过的，师傅都已传授于我，省省吧！”说罢，身形一闪已到莫青青跟前，左手成爪，朝莫青青面门探去，手上戴着一副软金丝手套。

莫青青手中‘游龙惊鸿’舞得生风，熠熠生辉，翩翩的飞舞中，鞭影与扑面而来的爪影轰然相撞，火星四溅，这一招之下，两人旗鼓相当，不分高低。

稍一分开，来不得多想便又缠斗在一块。

两人各演绝技，招术越来越险，身形也越展越快，普通人只能勉强看清一深一浅两道金色鞭影激烈碰撞，铿锵作响，却分不清哪一道是莫青青，哪一道又是莫清溪的。一个是身形曼妙宛如美女蛇的少妇，一个是虽衣着朴素但面容姣好的小魔女，此起彼伏，上下跳荡，十分好看。只是周围的树木见证了这场交手的激烈，轻轻散出的一小道劲风便将树木、地面划出一道道或浅或深的伤痕。

转眼间，两人已恶斗了百招以上，仍是个胜败难分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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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家变（下）

见这样下去也难分高下，莫青青猛地一收手中长鞭，娇喝一声，左手成拈花指诀状横于胸前，右手抚了抚鞭身，托在手心。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鞭身宛如蛟龙附身般盘旋升起，带着阵阵怒吼声，耀眼的金光顿时大放，最后，原本丈许的‘游龙惊鸿’化成了一条数十丈长短的金色蛟龙，前后四只尖锐的脚爪微微张开，仿佛能划破虚空般，龙首处“嗤嗤”喷吐着寒气。

‘游龙惊鸿’原名金摄，是一条罕见的赤髯金蛟，青泽之内有数的凶兽，深修千载，假以时日便能化作龙形，到时便可呼风唤雨，别说是青泽，就是整个天陆也难以找出一个可以匹敌的存在。数百年前，赤霞先祖为寻镇派法宝遍访穷山恶水，终于找到这头金摄，那时的赤髯金蛟还未修成形，但也十分难对付。所以为了收服它，前前后后数次，每次皆是九死一生，费了数年时间才将其降服。然后，以真火炼其身，淬其骨，化为鞭形，就是现在的游龙惊鸿了。必要时，可易大易小，威势巨大妙用无穷，在魔教内也是属于一等一的宝物。

金光耀眼的蛟龙并没有多余的动作，粗长的腰身缠绕、舞动着。一片片如手掌般大小的鳞片在金光的闪耀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仿佛将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这里。

锐利的龙爪划破长空超莫清溪抓去，看似简单，但没有人会怀疑这简单的一下会不会将那个妖艳的女人抓得粉碎。

仓促间，莫清溪别无他法，贝齿轻咬舌尖，胸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七瓣小莲，皓白中带着妖艳的粉红，舌前血液滴在莲花花蕊上，盈盈间，莲花白光大放，莲叶宛若透明，将莫清溪周身都包围起来。

那蛟龙看似随意的一爪就抓在这莲叶上，波澜点点，看似娇嫩的莲瓣却无法穿破其中。趁着间隙，莫清溪暗念法诀，原本手中金褐色的长鞭亦是盘旋升起，至高处时已化身为一条巨大的金蛇，虽不及那蛟龙般长短，但腰身也有水桶般粗了。

金蛇一出便与蛟龙战在一起，仿佛能理解主人的心思一样，一蛟一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两头凶兽在半空中激斗，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怒吼，莫青青虽然道行低上半分，但仗着游龙惊鸿倒也不落下风。而莫清溪虽法宝略逊一筹，但胜在道行高深倒也不惧。

“轰”两头巨兽轰然相撞，最后化为无边的金雨散去。漫天遍野的气浪席卷而来，大地也为之颤抖。长鞭又回到手中，两人皆是娇胸急喘，香汗淋漓，各自后退数步。待站定身形，莫清溪娇喝一声，猛地一抖手中金色长鞭，鞭身笔直，夹着劲风直直的朝莫青青刺去，正是一招‘穿针引线’，这一招讲究以点透面，将全身内力击凝聚到一点，威势凌厉。

趁着两人分开的机会，莫青青纤手一挥，三枚洁白的小花朝旁边一棵大树飞去，“噗噗噗”三声，皆入木三分，转眼间已融入树中消失不见。

一道凌厉的气势迎面而来，同在门中数十年，莫青青自然知晓这招‘引线穿针’的厉害之处，不敢硬撼，脚下生风，身体宛如一直翩翩起舞的蝴蝶，偏偏一侧避开锋芒。但莫清溪怎会没有后招，一刺不中，化为横扫，手中长鞭如同深海蛟龙一般扫向莫青青胸口，划破空气带着呼呼啸声。

仓促之间，莫青青本能反应，两手一支，将游龙惊鸿化撑为笔直，一金一褐两道鞭影相撞。一边是蓄势而为，一边是仓促应对，结果可想而知，莫青青已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脸色宛如白纸，已是受到重创。

见状，莫清溪也不追击，站在原地，莞尔一笑，对着莫青青奚落道：“哟，这还是那个号称小魔女的莫青青么？怎么修为退到这般田地了？”

莫青青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这时，一股晚风吹来，轻拂树枝唰唰作响，威风中带着一抹淡淡的清香。却见莫清溪身形一晃，摇摆几下，急忙坐下运功调理。

莫清溪自以为学得赤霞仙子法术十之**，莫青青学过的自己都已学会，便没将对方先前在树上施展的‘漫天花雨’放在心上。这漫天花雨其实是一毒阵，将秘炼毒药以赤霞派特殊手法融入树内。待起风，吹动树枝乱颤，毒便由树枝散发出来，风吹多远，毒便能传多远，诡异至极。当年魔教内乱，不少魔教宿老便栽在赤霞仙子布下的漫天花雨阵下。

见莫清溪中了自己下的毒，莫青青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道：“师姐，如今我身受重创，你也中了我独创的毒药，非我解药不解。以前在师傅座下，你我争了几十年，却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就此作罢吧？”

莫清溪双目紧闭，冷冷道：“作罢？再叫我找上十年？哼，奈何不了你，那你和那罗玉春的的孽种呢？我也奈何不了么？只要我将那孽种带回去交予师傅，也必然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师傅出马，还怕解不了你这区区小毒？哈哈哈哈……”

“你！……”莫青青气得不轻，牵动伤口又吐了一口鲜血，道“你！枉你也是堂堂赤霞仙子座下首席大弟子，竟然要对一小孩子出手？”

莫清溪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煞时沉默，耳边只剩下微风吹动草木唰唰作响。莫青青双目颓然，思忖了许久，叹了一口气，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师姐，你我相识数十年，我背弃师门，是我不对，你要抓我回去问罪我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求你看在同门姐妹一场，放过我的孩子，我跟你走便是。若你同意，便对天发誓，不可伤我孩儿，我这就将‘游龙惊鸿’以及解药奉上，跟你回师门向师傅她老人家请罪。”

那莫清溪听了，心中一番纠缠，但终究念在同门情谊，答应下来，她缓缓睁开双眼，右手成三指，对天发了个毒誓。须知，修道之人皆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倘若违背自己发过的誓言，必定天怒神怨，降下天劫以示惩戒，饶是你再高的修为也必定魂飞魄散，道行再高也无济于事。所以看到对方发了毒誓，莫青青不疑有他，抛过一玉质小瓶道：“师姐，解药在这，你服下后稍稍调理便没事了。”顿了一顿，又道，“还劳烦师姐带我回城内家中留下书信一封。”

莫清溪淡淡应了一声，没有说话。过了小半个时辰，已调理完毕。当即祭起仙鞭带着莫青青朝城内飞去。

第二日，天气晴好，阳光明媚。

罗凡醒来时，已是正午。虽做了半宿的噩梦，可是一觉醒来，却是全身舒畅，神清气爽，毫无半分疲惫之感。

他起床洗完脸，便去找李草心看了一遍额头的伤口，查看之下已无大碍。便答谢一番准备离去，刚跨出门口，转念又想到昨晚唐彩玉所说的话，只得退回去静静等唐彩玉的到来。

远远的，一道红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朝百善堂的方向跑来，正是唐彩玉。

进了百善堂，看到了罗凡，唐彩玉上前道：“凡哥哥，你伤口还疼么？”

似乎是见到这小女孩后十分开心，罗凡乐呵呵地说道：“大致无恙了，只需修养几日，方才李爷爷帮我看过，我正准备回去呢，想到你要过来找我，便留下来等你了。”

唐彩玉歉然一笑：“对不起阿，凡哥哥，让你等我了。”说完，摊开粉嫩的小手，“你看！”她手上正捏着两串糖葫芦。

罗凡不由莞尔，这都多大的年纪了，怎还像个三四岁的小孩般，爱吃糖葫芦？他伸手接过一串，道了句：“待我回家跟娘亲说上一声，下午便与你去玩，有我在，绝不会叫那狗蛋等人欺负于你的！”

唐彩玉轻轻答应了一声，脸上升腾起一抹羞红，可爱极了。

百善堂在城东，罗凡家在城西，虽然小城并不大，可东西相隔，也有二三里地，对两个小孩来说，确实是远了点，直过了许久，才到了罗凡家门前。

“娘，我回来了。”罗凡上前开门，轻轻一推便打来了，原来是虚掩着。

走进屋内，却见房内一片狼籍，地上满是木桌散下的木屑。

罗凡心中闪过一丝惶恐，找遍每个角落也不见莫青青的身影，顿时有些慌了。

却听厅内的唐彩玉突然叫道：“凡哥哥你快来看，这里有封信。”

闻言，罗凡急忙奔了过去，两手颤着接过信，拆开，上面正是莫青青熟悉的字迹：

“凡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娘已经离开了，莫要问娘去哪了，也千万不要试图去寻找，娘不想你有任何不测。当年遇到你爹前，娘也曾纵横跋扈，做过许多错事，当年若不是念在肚中怀有你，娘早就随你爹一同去了，哪会苟活到今天。”

短短数行字，字迹也潦草的很，但的的确确是莫青青的笔迹，却使罗凡脑中瞬时一片空白，怔在原地许久，眼中两行热泪徐徐流下。指甲刻进肉中，却浑然不知，终究没有哭出声来。

“造孽太多总归是要还的，如今，娘便去还这自己造下的孽。凡儿，原谅娘的不由己，即便是有再多不舍，也不得不选择这条路，记住，好好活着，不要辜负娘的一片苦心。来世，若是有缘，娘定要寻到你，安安分分守护在你身边，珍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生来就没有爹，人家都有爹而我却没有，如今连我娘都抛弃我了！为什么要这样待我？既然不要我，又为何要将我生下来？我恨你们！！”罗凡近乎疯狂的嘶吼着，声嘶力竭，宛如一只受了伤的野兽，眼前已经模糊成一片，哭的不**样了。

他年纪尚小，心志尚未成熟，哪能读懂莫青青信中的无奈和身不由己，只道是自己给抛弃，让亲娘给无情的抛弃了。

唐彩玉见他这般模样，也是急得要哭了，连连道：“凡哥哥，你别慌，有玉儿在！玉儿不会离开你的！”

此时的罗凡哪能听得进去？冷笑一声，跌跌撞撞地出了门，一路狂奔，不知去向，他要离开，离开这座带着温馨和伤痛的小屋。

“凡哥哥，我……”，破败的小屋，满地的狼籍，唐彩玉站在屋内错愕不已，朝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喊道，却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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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情定三年

春去秋来，转眼已过去五年。喧闹依旧，湘南城还是那个湘南城，罗凡也已十五岁，个字有**般高了。

依旧热闹的街道上传来吆喝和叫卖声，以及……

“小王八蛋，又来偷我们爵鼎居的鸡，看老子不活剐了你！”说话的是个怒气冲冲的小二，满脸膘肉颤个不停，双目直要冒出真火来。有一少年三番两次的来偷东西吃，待每次发现后去追赶，却总叫他逃掉，久而久之，这小二已被爵鼎居的老板克扣了不少工钱。

小二对这少年可是恨之入骨，可又有什么法子？每每追赶到一半，那少年便像使了妖法一般跑得飞快，眨眼间便没影了，着实诡异。

这小二口中的‘小王八蛋’正是罗凡。

自五年前，莫青青留下书信一封，没了音讯，罗凡便一人流浪。小小年纪，受到那般打击，内心的伤害之大可想而知。每当逢年过节，家家户户热热闹闹聚在家中吃着团圆饭，而自己却只能徘徊在街头无人问津。久而久之便成了这副摸样，饿了渴了，便去偷些东西吃。倦了累了，便随处找个能歇脚的地儿睡上一晚，活脱脱一流浪的小乞丐，也不曾回过那个既温暖又冷清的“家”。

见身后已无人再追上，罗凡渐渐缓下脚步，大口咬着偷来的鸡，街上的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偶尔投来几束不知是冷漠还是怜悯的目光，却不曾有一人上前过问，人情冷暖，可见一斑。

寻到个稍稍干净点的地方，罗凡大喇喇地一**坐在地上，低着头静静啃食鸡肉。

待感觉眼前多了道人影，才抬起头来，仍旧是一身不变的嫣红，明眸齿白，肌肤娇嫩如霜，不施粉黛。虽不过粗布麻衣，但也掩不了那股出尘的气质，肩如刀削，腰若娟束，很难想象普通人家的少女也能水灵到这般地步。

这少女正是唐彩玉，五年光阴虚晃而过，她已从那个胖嘟嘟的小女孩出落成一个十分靓丽的少女了，当真是女大十八变。此时和全身脏兮兮的罗凡站在一起，更是一个天一个地，形成极大的落差感。

云一涡，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凡哥哥，你，你怎地又偷人家东西吃了。”唐彩玉秀眉紧蹙，无奈的很，这般苦苦相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却始终没起任何作用，又道：“你若是饿了倦了，便来我家吃饭歇息，莫要再去偷人家的东西了好么？”

罗凡微微抬头，白了她一眼，不耐烦道：“你怎地又来了？去你家？去看你爹白眼？再叫他赶出来？”他脸上挂着自嘲的笑容，无疑，唐彩玉的爹爹又给罗凡那满是伤痕的内心划上狠狠一刀。

“我爹他……”唐彩玉顿时语噎。

罗凡冷冷一笑，眼神苦涩，自嘲道：“呵，没话说了？我不过是一个没爹也没娘的野小子，你不去找别人玩整天赖着我作甚？”

“凡哥哥，你原本不是这样的！”唐彩玉不过一十二三岁的少女，三番两次遭罗凡奚落，哪还忍得？这番话间，已经是略带哭腔了，要哭出来了，“凡哥哥，你回来吧，原先的你不是这样的！我想你爹娘也绝不愿见你堕落成这般模样！”

虽已时隔五年，但那次的伤害却从未消减半分，莫青青与罗凡来说，更是一个提也不愿提及的禁忌，当即怒斥着打断：“住口！不许提她，偷摸之事又怎么了？她将我扔下，不闻不问，这些年，我一个人过得好好的，心中早就当没这个娘了！你若是再提她，当心我翻脸不认人！”

兴许是语气重了些，致使得两人间沉默下来。虽然两人也曾有过争吵，但也从未像现在这般激烈。

见气氛有些压抑，罗凡也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些，平复了心情才说道：“玉儿，我知道你待我好。这些年，别人见了我都躲得远远地，唯独你将我当作真正的朋友，你的心思我也懂，只是我不过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你与我是终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你还是快走罢，莫叫别人说了闲话，污了自己清白。”

五年前的那次相遇，罗凡拼死相救，两人间虽不能说情根深种，但也萌发了一颗爱情的种子。虽从未提及，但至今的点点滴滴，种种表现，罗凡怎能看不出唐彩玉的心思？当别人对自己冷眼旁观，满是不屑时，唯独她会不顾旁人的目光，拿出一方干净的袖帕来擦拭自己脸上的污物。当自己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之时，这小妮子又总会将自己省下的食物偷偷塞给自己。尽管只是些平淡无奇的包子馒头，但其中点点情谊，怕是自己做牛做马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如今这小妮子出落的越发漂亮，将来必定能嫁进大户人家过上好日子。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受苦受累也就罢了，怎能忍心让她跟着自己过这颠沛流离的日子？

长痛不如短痛，罗凡犹豫许久，终下决心说了这番狠话。

可是唐彩玉哪能想到那么多？只道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情郎厌恶自己了。心口宛如被针扎一般，鲜血淋漓，所有思绪一瞬间汹涌到脑海，眼眶中水雾弥漫，睫毛扑朔几下已经泪如雨下，痴痴地凝望着罗凡，哽咽着道：

“好，既然凡哥哥那般厌恶我，玉儿我也不会自找没趣，自小到现在，玉儿扪心自问没有做过一件叫凡哥哥讨厌的事，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既然凡哥哥嫌玉儿碍眼，玉儿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便是。”

她说着，毅然转身。滚烫的泪滴滑过脸庞，滚落在地，脑子里空白一片，宛如天塌了一般，不再有半点思考能力。

仿佛这天，也那般灰暗起来。这地，也让人站不住脚跟。

言语虽那般决裂，可跨出的每一步都缓慢无比，她还在最后期待，期待情郎的挽留，哪怕是一句“等等”或着发出一个叹息。可是，悄无声息！正欲毅然离去。

“三年！”罗凡终究不舍，出声道。

这一句话语，宛如一声天籁，叫唐彩玉内心升起点点期望，她猛地停下脚步，问道：“三年什么？”言语间，纤瘦的肩膀仍旧颤抖个不停，叫人见了不由垂帘万分。

此时，罗凡也是心如刀割般难受，倘若真的决裂，那再见便是无期，自己真的舍得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那背影，一字一顿道：“玉儿，再过三年，你便是十六，方是成年，倘若那时我还活着，我便回来找你，倘若那时你还是这般心思，那么将来，一切的一切都通通由我来承担，便是将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

一时间，气氛又为之沉默。直过了许久，唐彩玉才回过身来，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晶莹的泪珠，她痴痴得望着眼前的情郎，再抑不住内心激动，一步、两步、三步，缓缓踱向罗凡，直到其身前才停住。仰起头，凝望着咫尺之外那深邃，又饱含沧桑的双眸，哽咽道：“凡哥哥，玉儿答应你，便是三年，三十年，玉儿也一定等着你！山无棱天地合，方敢与君绝！”说着，她轻轻踮起脚尖，毅然将羞涩的双唇送了过去。

杏目微合，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不住地颤抖着，感受着眼前少女热烈的双唇，青涩却又万分执着，罗凡心里不敢有半点犹豫，有的只是一个坚定的信念：三年，三年过后，我罗凡定然回来娶你！

良久，唇分，眼前近在咫尺的少女睁开水灵灵的眸子，长长的睫毛扑哧扑哧地舞动，美丽至极。唐彩玉扑哧一笑，道：“凡哥哥，也不擦一下嘴，油死了！”

“呃，是吗？”罗凡老脸一红，“那便再油一下。”说着，又将自己的油嘴贴了上去。

“凡哥哥，你定然要来找我，绝不可以负我，否则，玉儿要活不下去的！”

“嗯！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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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惨战（上）

天色渐暮，天边一轮明月缓缓升起，夜凉如水，街上已少有行人走动，晚风阵阵带来些许凉意。

唇上仿佛还遗留着唐彩玉独有的馨香，罗凡淡淡一笑，将一切顾虑都抛诸脑后，明天是怎样，也唯有一步一步走出来才知道。

出了城门，沿着小路走上一会有座寺庙，因地处偏僻，渐渐地，来这里烧香拜佛的人便越来越少，时间一长就成了一座弃庙。

此处鲜有人来，偏偏罗凡四处游荡，经常在此过夜，对这条曲折小径也熟悉的很。借着月光，勉强才能看得清地上一草一木，倒是罗凡轻车熟路，步子极快。

庙门虚掩着，“吱呀”一声，毫不费力便推开了，罗凡不由一楞，只见杂乱的地上端坐着一个青衣男子，面容刚毅，但脸色有些发白，嘴角处溢着几丝干涸的血迹，他两手合一收于腹部，青红两道光芒围着身子，不停地上下流动，像是在运功疗伤。

罗凡也明白这种关头极为险峻，稍一惊扰到对方，便可能岔了气，有性命之虞。他小心翼翼地寻了处干净的地方，躺下，至始至终都不曾发出太大的声响。

直过了许久，才见那青红两色光芒渐渐黯下来，最后消散。再观那男子的面容，也已恢复了几分红润。其实早在罗凡靠近这弃庙时，他便已发觉，只是那时运气到重要关头，岂是说停便能停的？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却有说不出的威严，淡淡道：“小子，这大半夜的，不回家歇息，来这荒郊野岭作甚？”

罗凡刚有几分睡意便被吵醒，着实有些恼火，不悦道：“没看到我在睡觉么？”

“要睡觉去别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中年男子语气突然强盛，喝道。

若是碰着个胆气差些的，被喝上一声也就走了。偏偏罗凡也是激不得的性子，再加上这几年游荡，痞性增长了不少，他听完这话，恼怒不已，“笑话，你来得为何我来不得？莫不成这破庙还刻上你名字了不成？今夜小爷我偏偏睡在这，看你拿我怎样！”他说着，又正了正身子，好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中年男子气得反而笑了，刚要开口，脸色却是忽地一变，随后朗声道：“几个老杂毛，来了便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偌大一玉秋门，怎就出了你们这等货色。”

罗凡听着云里雾里，这破庙内再无第三人，自己怎地就成老杂毛了？听他语气，却不像是对自己说的。

却听弃庙外传来几道笑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就在身边响起一样，“既然段兄想见，那贫道等便如你所愿，现身便是，哈哈！”此言刚落，庙门数丈外，已多出几道人影，五男一女，皆是道家打扮。

“呸，我段某人行走天陆百多年，挺直了腰杆，想你们作甚？哪像你们这般，尽是些阴不阴阳不阳，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中年男子怒斥道。

这般**裸的羞辱，饶是脾气再好的人，怕是也要暴跳如雷了，更何况是这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不曾受过半点气的玉秋七子？

当即叫一身材高大的道长打断，“段天崖，你这妖人，前些日子侥幸让你跑了，今日，定叫你插翅难飞。”让人诧异的是，这魁梧的道士声音十分细柔，细细听来，仿似咩咩绵羊音一般，若是女子也就罢了，可偏偏是五大三粗强壮如牛的汉子发出，着实让人哭笑不得，想来，那段天崖一句“阴不阴阳不阳”说的便是他了。

岂料段天崖不屑一笑，毫无惧色，道：“莫要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你玉秋七子的为人，天陆有谁不知有谁不晓？今日老夫便坐在这，有什么招尽管使来，老夫一并接着便是。”

那绵羊音道长怒气冲冲，还要说些什么，却叫为首之人给打断，“滔珑，莫要动怒，中了这妖人的乱心诀。”

此言一出，那道长身旁的几人皆是大惊，急忙收拢心思，不敢再乱想什么了。

玉秋门，同时天陆正道三大派之一，早一辈的几位真人皆已退隐，如今是玉秋七子当家，这七人最为出名的便是瀚海澜天七绝阵，曾有人言，非大乘以下修为不破，可见其威力。

这七人，分别是孚剑真人，庭祁真人，滔珑真人，莫延真人，亭雪师太，浩旃真人以及破沐真人，其中那绵羊音道长，便是滔珑真人。

段天崖冷笑一声，眼睛微微眯起，似是极为不屑，“怎么，不见破沐到来？以你区区六人之力，妄想留住我段某？滑天下之大稽。”

“行不行，唯有试过才知，诸位师兄，莫要跟这贼人多废话了，险些又要中了他的诡计。”那亭雪师太说道。

孚剑真人点了点头，朝段天崖道：“段兄，此地太小，施展不开，三里外有处空地，我等去那交流如何？”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可言，段天崖眼中精光更甚，“也好，让老夫好好领教你玉秋七子扬名天陆的瀚海澜天七绝阵法，哈哈哈！”言罢，他又回头看了罗凡一眼，道：“小子，你要在这歇息便歇息吧，莫要乱跑，当心丢了性命。”

话音刚落，便化作一道青光，窜出破庙，消失在天边。修为到了他们这等程度，便是一言九鼎，说一便是一，绝不会反悔什么，否则说将出去，应了约却不敢前去赴约，岂不要被世人笑掉大牙？所以即便段天崖此时有伤在身，也不得不前去应战了。

破庙向北行三里地，有一荒坟，由于太靠近深山老林，所以平日里总有些毒蛇猛兽出没。每到晚上，天色昏暗，再加上阴风阵阵，便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感觉，极其恐怖。

一棵枯死的老树旁，正倚着一青衣中年男子，一手执剑，微垂在身侧，静静地伫立，无一丝声响。黑暗中，唯有那青色仙剑闪耀的光芒最为耀眼，正是段天崖。

不远处，共有六道人影，法宝尽皆仙剑，只是光芒各异，或赤或黄或绿，十分夺人眼球。

天地间，连原本唧唧叫个不停的蚊虫蝇蚁，也仿佛闻到了这不寻常的味道，渐渐地不再鸣叫，鸦雀无声。

孚剑真人一声轻喝，疾行数步，撩起手中碧影仙剑，朝段天崖面门直刺而去。

后者身子微微一晃，已然避开，但不过这眨眼的功夫，另五人也已堪堪杀至，五口仙剑，角度不一，去向也各不相同，将段天崖可避之处尽皆封死。

“来的好！”段天崖轻喝一声，眼中战意更甚，高手寂寞，到了他们那等程度，想要找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好好比试一番，那是很不容易的。

他一抖手中墨月仙剑，手腕轻轻转动，将仙剑舞成一个圆，挥舞如风，只一个照面，便轻而易举地将五口仙剑带到一边，随后猛退数步，御起仙剑，便朝亭雪师太杀去。

这六人当中，唯独亭雪师太修为弱上一筹，最是好对付，所以，各个击破方是上上之选。倘若让他们联合在一块儿，便如同铁板一块，应对起来极为不易。

两百多年前，魔教内乱，分崩离析化作三派，便是如今西域赤霞派，鬼仙门以及碧烟门。如今的魔教，已名存实亡，但说起当年的辉煌，凡是上了年纪的，无人不竖指称赞。段天崖身为左护法，修为自是不用说，早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墨月仙剑化作一道流光，迅猛无比，直挑亭雪师太面门而去，这一剑，角度刁钻，力道极大，大有奔腾到海不复换的气势。好在亭雪师太也非省油的灯，手中血如仙剑急划数道气墙，略微阻挡了段天崖的去势，人影一晃，已闪身至孚剑真人一旁。

她知道自己道行不弱，但绝不是段天崖的对手，索性连正面交手也不愿，一个照面便已躲开。

段天崖气极，冷哼一声：“怎么，莫不是要找老夫麻烦？怎地连交手都不愿就跑了？孬货。”

“段天崖，莫要多废口舌，手底下见真章！”孚剑真人轻喝一声，剑影流光，身形闪烁，两口仙剑已绞杀在一起。

这几人，若说修为，即便是最厉害的孚剑真人也比段天崖差上一个档次，但玉秋七子的名头岂是白叫的？七人联手施下的瀚海澜天七绝阵，饶是凌云的殊明真人，空林的宗寂禅师来了，也要喝上一壶。

段天崖一抖手中仙剑，画出漫天剑影，与孚剑真人的碧影仙剑斗在一块儿，转眼间，已过数百招。每每逸散出一道道剑气，便要在地上划上一条深深的沟渠。

趁着这功夫，其余五人也没闲着，各执一方向，或东或南或北或上，四面八方地一起朝段天崖杀来，动作迅疾不拖沓，整齐如一。

却听孚剑真人轻声道了句：“布阵！”便见六人动作一致，挽起手中仙剑，“唰”的一松手，六口仙剑便一同朝当中的段天崖处飞去，每一口仙剑后都带着淡淡的残影，风驰电掣。

倘若就这瀚海澜天七绝阵就这点能耐，哪能让人道上一句“非大乘以下不破”？六口仙剑从六个方向，东南西北以及上下，封死了段天崖去路，眨眼间已杀至面前，将其围得水泄不通。

若是反应慢些，当真与万箭穿心也无异了。

“来的好！”段天崖低喝一声，一收手中墨月仙剑，微微抬起左手，掌间青黑色光华流转，宛如一深不见底的黑洞，那黑洞逐渐放大，如同能吞噬天地的混沌一般，将自己周身护住，不大也不小，刚好将自己身子全部笼罩。

这一恍惚，段天崖已是全身虚幻，六口仙剑从他身上直直穿过，无半点痕迹落下。

“幻天真诀？段天崖，贫道还真是小看了你！”孚剑真人赞了句，其余几人见状，彼此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般，一同去收飞来仙剑。

“知道便好，看招！”段天崖沉哼一声，疾行如风，往离他最近的滔珑真人杀去，那黑洞，如影随形，始终将他笼罩，整个身子宛如虚影飘渺。

“诸位师弟莫慌，这幻天真诀极伤自身法力，待过上一时半刻，等他法力不够，便不攻自破了。”孚剑真人见识最为广泛，看出了其中门道，对其余五人传音道。

滔珑真人排行老三，道行自是不弱，但碰到这打不着轰不烂的法术，也着实头疼的紧，任凭自己怎么攻击，也伤不了他半分，急急应对了几招，便闪到一边。

“又是一怂货！段某倒要看看，你玉秋七子有几个是上得了台面的！”段天崖冷哼道，御起手中墨月仙剑，嘴角默念几声法诀，便见五尺仙剑逐渐放大，最后足有两个**般长短，他轻哼一声，墨月仙剑脱手而出，疾飞出去，剑影划破长空，眨眼便迎上了离的最近的莫延真人。

硕大的剑影，威压极盛，莫延真人本欲阻挡，却听孚剑真人急道了句：“师弟小心！”这一恍惚，阻挡起来便慢了半分，仓促应对，力道稍弱了些，“锵”一声，手中仙剑与段天崖的墨月仙剑相撞，只感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传来，人已被撞得倒飞出去，口中喷洒出漫天血雨。

那莫延真人倒飞出数十丈才停下来，气血上涌，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大肆起伏不停，显然伤得不轻。

“莫延师兄，伤势打紧不打紧？”亭雪师太担忧道。

莫延真人摇了摇头，却是又触及伤口，又连涌数口鲜血，“无妨，大家小心，这段天崖拼命的架势，莫要和他正面对抗。”正说话间，已御剑飞回了战局当中。

“只可惜破沐师弟不在，这瀚海澜天七绝阵缺点太过明显。”孚剑真人喃喃道，看了一眼众人，“诸位师弟师妹，再布阵，观那段天崖的形势，幻天真诀已坚持不了多久了。”

“是，师兄！”其余五人异口同声道，同门百多年，心意早就相通，彼此间只需一眼神一动作，便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六人朝着不同方向分散开来，遥遥相隔十数丈，很快，便又将段天崖包围起来，彼此仙剑浮在身前，嘤嘤作响，清脆悦耳，手中却都多了一条金色缎带，黑夜里尤为耀眼。

段天崖眼睛眯起，精光更甚，沉吟道：“缚龙丝？青涛那老东西还真舍得，当真是瞧得起我段某人了。”

“知道便好，乱成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段天崖，还不束手就擒！”滔珑真人那独有的绵羊音想起，神态妩媚，让人闻之欲呕。

六人手中金色缎带迎风飘扬，婉若一条条金色游龙，很快便延伸开来，每人各执两头，六面围拢，形成一方形空间，将段天崖笼罩其中，却听孚剑真人轻声道了句：“放！”便见那缚龙丝宛如一张天罗地网向段天崖处收拢，四面八方，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此时此刻，方才显露出魔教左护法的真正水准，他不慌不忙，一抖仙剑，纳入袖中，随后从怀内掏出一小鼎，通体呈青金色，托在掌间，鼎足处有四条金龙，吞云吐雾，面朝东南西北四方，小鼎上方，乃是一千年龙龟镇住。

缚龙丝结成的方体渐渐收拢，到最后，形成一个不过长宽各丈许的空间，却是怎么也收缩不下去了。

“四相皇龙鼎？”孚剑真人忍不住吃了一惊，但转念却已释然，“段天崖，上次让你侥幸逃脱，看这次还能逃到哪去。”

却见段天崖满脸不屑，“若不是青涛那老杂毛从中作梗，就凭你们几个，又岂能伤得了我？多说无益，先破了这四相皇龙鼎再说。”

那亭雪师太先是被段天崖一阵嘲讽，接着又见自己师兄受伤，早已憋了一肚子怒火，冷笑道：“段天崖，你这无耻妖人，谅你也破不出这缚龙锁魂阵，既是如此，那便干耗下去，看看是你这四相皇龙鼎和幻天真诀厉害，还是我们这缚龙锁魂阵厉害！”

事实上，明眼人一看便知，那四相皇龙鼎和幻天真诀虽威力无穷，妙用无方，但却是极损耗法力的。再者，段天崖旧伤未愈，更是以一敌六，处于溃势当中。这般下去，用不了一时三刻，待自己法力耗尽，维持不了那四相皇龙鼎和幻天真诀，便不攻自破了。

撂下那些狠话，全是凭着心中一口恶气，硬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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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惨战（下）

段天崖自然晓得自身处境，环顾一圈四周，见四面八方皆为缚龙丝包围，无处可遁。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他一咬牙，瞳中满是刚烈和决绝，声音洪亮传出，“我段天崖行走天陆百多年，何时这般狼狈。今日却遭你玉秋门百般逼迫，也罢，纵是我挫骨扬灰，堕不得那轮回之所，也要拉上几个垫背，哈哈哈！”

说罢，他头顶真气潆绕，现出一团金色光华，那团金光自头顶传出，连绵不绝，最后，凝成了一道人影状，待离得近些，方能发现一眉一目，甚至连眼神都与段天崖无异。

不远处的六人皆是神色大变，“元神出窍？”他们哪能料到，这段天崖竟刚烈至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连元神出窍这等凶险法术都用上了。

这元神，乃体内元婴所炼化，修为自元婴期以上，体内便形成本命元神，这本命元神乃每个修炼之士一身道行的精华。这元神出窍，威力自是不用说，可撼天动地，破碎虚空，傲笑苍穹。但倘若离体太久，便要伤及本命元婴，轻则修为受损，重则元神消散，性命不保。

倘若元神消散，便是真的消散于天地间了，连那轮回之多也堕入不得。所以，一般修真之士，便是处境再危险，也绝不会使出如此刚烈的法术。

见他如此拼命，那孚剑真人顿时也慌了，再生不出半分抵抗的念头，朝其余五人急急传音了声：“快逃”，便抢先化作一道流光，往远处疾飞而去，连那缚龙丝也来不及收回。

其余五人见大师兄都如此了，哪还有心思应战，掉转方向，各自遁走，哪还有先前那副盛势凌人的气势？

再观段天崖，自元神出窍，**没了控制，软软地从空中落下。那金色元神如梦如幻，虚无缥缈，眼神中满是杀机，他一手托起四相皇龙鼎，朝最远处的孚剑真人狠狠抛掷出去。

小山一般的四相皇龙鼎，速度竟迅猛异常，不过眨眼功夫已追至孚剑真人身后，“轰”的一声，狠狠撞了上去，那声响如洪钟般，响彻天地，再观那孚剑真人，却已软软地坠下。

可即便如此，如此危机关头，其余五人各自逃也不及，哪还能顾及其他？

再观段天崖元神，手中墨月仙剑青光前所未有的强盛，仿佛日月光辉都凝聚于此。他金影一晃，已追上离自己最近的滔珑真人。

手中墨月仙剑高高扬起，此时此刻，他便如同一尊魔神，傲笑苍穹，谁敢挫其锋芒？那滔珑真人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住手！”却听远处传来一声急喝，紧接着，便见两人影疾飞而至，虚空而立，在段天崖数丈外。那人一脸冷笑，手中正拎着一少年，耷拉着脑袋，显然是被击晕过去了。

“段天崖，你若是敢再动一下，休怪贫道手一疏忽，呵呵，届时，这少年可就……”来人正是玉秋七子之一的破沐真人，他这般姗姗来迟，便是找罗凡去了。先前在破庙，他见段天崖临走也不忘关照罗凡一声，只道是他二人交情不浅，才突发奇想，将罗凡抓来要挟于他，却哪想得到，段天崖与罗凡认也不认识，哪谈得上什么交情。

段天崖不由气笑了，声响远震百里，冷哼一声道，“破沐，你这是修炼炼坏了脑子，越活越回去了，我段天崖虽不说手刃无数，但手底下的亡魂也能将你偌大的玉秋山填满。这娃娃与我毫不相干，你以他作要挟，岂不是要笑掉我段某人的大牙了？”

那破沐真人冷冷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却见段天崖脸色顿时一变，“我倒是为何，原来是拖延之计！”他环顾了一遍四周，这几句话的耽搁，那其余五人已跑得没影，当即怒不可遏，御起仙剑便朝破沐真人杀来。

从方才元神出窍到现在，不过也才片刻功夫，但其中损耗却是惊人的很。金光闪耀的元神已不如先前那般强盛，只消再过片刻，恐怕便要到修为受损的程度了。

破沐真人见他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架势，哪敢挫其锋芒，调头便要遁去。

却听天边仿似一道声响，“堂堂玉秋七子，竟拿一孩子作要挟，真是丢尽了祖宗的脸面！”这声响听似远则千里，却又像近在耳畔，饶是破沐真人面皮再厚，此时也不禁羞得发烫，怒斥道：“敢问哪位道友，为何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话音刚落，便见一人影闪现在视野内，拦在了段天崖面前。

段天崖只道是对方来了帮凶，怒目圆睁，紧盯着眼前之人，若是再耽搁半分，叫那破沐真人也溜了，那自己元神出窍，损耗这么多修为，岂不是连本儿都捞不着？

却见那人影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惋惜，道行修来不易，段天崖元神出窍这么长时间，那些损失的道行，可不是一年半载就能轻易修炼过来的。他一手缓缓推出，看似随意，却包笼了所有可避之处，轻轻扣住元神，一个闪身，已带至段天崖**前，右手轻轻抡起，柔和的真气潆绕在掌间，将元神徐徐送回段天崖体内。

“好在为时不晚！”那人惋惜地叹一声，又从怀中掏出一精致玉瓶，取了两枚大黄药丸，对着段天崖灌了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这人一身干净的白衣，从方才阻拦段天崖那几招看来，显然是道行大乘之人，可行走天陆，有几个道行高深不好惹得，一眼便看的出，眼前之人却是一张生脸，这是为何？

“这位道友，我与你素不相识，观你面相也不像是大凶大恶之人，为何要助纣为虐？段天崖这妖人，恶事做尽，人人得而诛之。”破沐真人见段天崖元神归体，晕了过去，便停下身子，不再遁走。

却见那白衣人身形一晃，已落在破沐真人身前，一掌轻轻拍出，不待破沐真人反应，已击在他肩上，顺势从其手中接下了罗凡。

那破沐真人眼中止不住的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那看似随意的一掌，已让其五内具焚，疼痛不堪，这份道行，即便是玉秋七子全都到了，也绝不是其对手，“敢问前辈名号，来日我师兄弟七人必附上重礼，亲自登门造访！”

那白衣人淡淡看了其一眼，“不必了，后生晚辈，莫以为有些道行便横行无忌，便是那青涛来了，也不会如此蛮不讲理。”

“是，是，晚辈受教了，那这段天崖？”破沐真人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嗯？”那白衣人眉毛一挑，眼神从破沐真人身上掠过，淡淡道：“方才那一掌，只是个小小的教训，倘若再叫我见着你行这等无耻之事，便不会这么简单了，滚回你玉秋山去，万勿再丢人现眼。”

话虽糙，但此时的破沐真却低头哈腰，满是恭敬。眼前这人道行之高深，实属自己平生所见之最，哪还敢有半分与之为敌的念头？姑且不说此时自己就一人，饶是玉秋七子全到了，也恐怕要让他一锅端了。

急急应对几声，匆忙遁去，后背的衣衫已被湿尽。

那白衣人看看怀中的罗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抓起昏迷的段天崖，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天边。

湘南山上一处暗洞内，段天崖和罗凡皆昏迷平躺在地，只见那白衣人一双手随意地在罗凡胸前点了几下，罗凡便悠悠醒来。

却不想，未待他睁眼，便是一阵破口大骂：“你个老杂毛，快放开我，抓你小爷作甚！”待眼前明朗，逐渐习惯了周围光线，他才发现周围哪还有什么抓他的破沐真人。他朝白衣人问道：“那老杂毛呢？怎地不见了，小爷我还没拔尽他的杂毛怎就不见了？”

那白衣人眼中玩味，这才几年光景，眼前这原本规矩礼貌的少年，怎就成了这副痞样？他笑了笑，道：“已经叫我打跑了，不会再来了。”

“真气煞我了，小爷我睡得好好的，偏被那老杂毛吵醒。”罗凡心有不忿，恼怒道。

那白衣人眼中不止的笑意，望着罗凡出神。而后又仰头看了看天色，已晨曦微露，朝霞万丈了，他见段天崖气色已恢复得七七八八，只消再调养几日，便又能上天下海，来去如风了，索性收了心思不再忧虑。又向罗凡道：“我该走了，这几日，你好好照顾于他，莫要乱跑。”

罗凡一脸不惑，指了指段天崖，“若不是遭他连累，我又岂会受那老杂毛的气，三更半夜被揪到那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鬼地方？还要我照顾于他？想得美。”

话音未落，那白衣人便没了影，也未曾回应与他。

罗凡啐了几句，看了看段天崖，却还是决定留下来，莫说别的，就冲那句“好好歇着，莫要乱跑，当心丢了性命”，他也该做上一回滥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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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疑惑

又多了半个多时辰，初阳升起，天色已渐渐明亮起来。

一夜不得安宁，刚睡下便叫人吵醒，随后又是不停颠簸，此时罗凡已觉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了。那段天崖昏得极死，也不像是一时半会便能醒来的样子，索性也不去管他，摸了摸肚皮，人影一晃便出了山洞。

他身法极快，便是在这凹凸不平的山林间，也追风蹑景，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数丈外。莫以为是罗凡使了妖法，或是叫妖怪附了身，不过是套简易的身形步法罢了。

五年前在城西百草堂过夜，罗凡曾做过一诡异的梦，那一场梦，惊心动魄，饶是五年过去，也仍旧记忆犹新，时常想起。

梦里边不仅见识了剑仙施展的惊天法诀，如佛陀金刚般的禅师，还有许多形形色色的凶恶煞神，还在那法力高深的领路老道传授下，脑中记下了一套简易法术。

说是法术，其实也不过是套身法罢了，但却极为实用。这些年，罗凡偶尔闲来无事，便琢磨琢磨，一来二去，竟也领悟了其中的几招。

那爵鼎居的小二常常让罗凡溜掉，便是这缘故。

倘若叫凌云先祖知道门中秘传仙法，竟让后人用作偷鸡用，怕是在地下也要暴跳如雷了。

随意寻了些食物，罗凡便回山洞了，不敢离开得太久。

这般照顾，一晃便是三天。罗凡也耐足了性子，除了偶尔出去寻些食物果腹，便一直守在一旁。这荒山野岭的，经常有野兽出没，若是一个疏忽，离得久了，会发生些什么，可就谁也料想不到了。

他却不知，修为到了段天崖那等程度，自身与法宝间早已灵犀相通，莫不说是醒着，便是昏死没有意识了，只要留有一口气在，那法宝也会自行通灵护主。

暮地，段天崖手指微微一颤，没过一会便悠悠睁开眼来。虽整整修养三日，但脸色仍旧惨白一片，面如金纸唇似蜡，可见那元神出窍带来的伤害之深。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在一山洞内，洞外更无半点坟地的样子，联想起先前的种种，便知自己为那白衣人所救，错怪他了。同时心中也是不解的很，正魔两道虽对立多年，但这些年并未太多交恶，更何况，自己在斩雄峰上静修数十载未曾下山，与玉秋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怎会大动干戈，穷追数千里，合七人之力围剿自己？甚至连多年不曾过问世事的青涛老道也参杂其中？

想了许久也没摸索出半点头绪，索性收了心思，运气调息起来。

暮地，听见洞外不远处传来几声悉悉索索的声响，段天崖睁眼望去，便见罗凡一手捧着一烤制好的兔子，身影闪烁，迅疾如风，兴匆匆跑来，那兔肉色泽金黄，泛着油滴，让人一见便忍不住胃口大开。

《浮影真诀》？段天崖一惊，以他的见识，自然辨得出这少年使得是何等法术。可凌云向来门规威严，法术更是从不外传弟子，眼前这少年怎么可能会？

……

罗凡入了洞口，便见段天崖已醒来，倚着山壁，看着自己，“你醒了？”

“小子，你怎地也在这？那白衣人呢？”段天崖问道。

罗凡撇了撇嘴，“小爷我爱在哪便在哪，与你何干？三日前醒来，便发现与你在这山洞中，那白衣人嘱咐了我照顾你，便走了，我哪知他去了何处！”

“哦？那这么说，这三天来都是你在照顾我？”段天崖一脸的不信，眼前这小子，性子顽劣，哪会这般好心肠，守候自己三日不曾离开。

见他这般表情，罗凡更是恼怒，只感觉肠子都悔青了，好声好气地照顾了他三日，却遭受这般质疑，当即怒道：“信与不信都由你，若是不信，小爷我也只当救了只野猫，做错了这回滥好人！”

段天崖听得笑了，惨白的面容上满是玩味，“那老夫也只当是叫另一只野猫给救了，哈哈哈！没想到我段天崖几十年不曾下山，这一下山，便遇着了你这般有趣的娃子，有趣，着实有趣！”

罗凡悻悻地白了他一眼，不欲再搭理，寻了处干净些的地方坐下，吃着手中肥美兔肉。

那段天崖可能也是有些饿了，昏迷整整三日，只进过一些清水。虽说修炼之人，道行高到一定程度，即便是个把月不进米粮也不会有事，但闻着那扑鼻的肉香，看着罗凡“吧嗒吧嗒”吃着津津有味，即便是他嘴上不说，肚子也“咕咕”起了反应，害得段天崖老脸一阵羞红。

若在平时也就罢了，顶多出去自己打只兔子，只消片刻功夫，可偏偏此时，自己元神出窍后，身子虚弱得紧，全身也没半点力气，站也不稳，哪还能出去，避开罗凡这尊煞神？

深山老林，空旷的山洞，他肚子发出的这几声“雷鸣”格外清晰响亮，直叫段天崖羞愧得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当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段天崖尴尬地哼了一声，索性闭了眼，别过头，不愿再看罗凡一眼。

罗凡不由憋笑，此一时彼一时，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这两人处境便已地覆天翻，此时，反倒成自己笑话于他了。罗凡将手中兔肉撕下一半，对着段天崖说道：“你身子还未恢复，本该多进些食补，只是方才我出去前未见你有醒来的迹象，便只打了一只兔子，待过两时辰我再出去一趟，多抓几只肥兔来！”

闻言，段天崖悠悠睁开眼来，惊奇地看着罗凡，暂且不说两人无半点交情，便是这短短几天相处，也能看出这小子性子顽劣固执，桀骜不驯，怎就如此轻易便服软了？当即说道：“当真是西天出太阳了，小子你也会如此好心？”

罗凡冷冷哼道：“吃不吃都随你，倘若不是看在那日你临走前，说的那句‘莫要乱跑，好好在这歇息，当心丢了性命’的份上，我才懒得多看你一眼！”

滴水之恩涌泉报，便是罗凡游荡五年，痞性再烈，也终究本性难易，改不了的。

段天崖接过兔肉，不再与他费这口舌之争，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段天崖性子爽朗豪迈，义薄云天，行事大气，而罗凡性子虽燥，但胜在率真刚毅，直来直去，想什么便说什么，不像玉秋七子那般，拐弯抹角，阴阳怪气，所以一旦抛开成见，两人很快便无话不谈了。

“小子，我问你，你家中可还有别人？怎会三更半夜地跑去那荒郊破庙过夜？”段天崖他见罗凡衣衫褴褛，邋遢破烂不堪，活脱脱一流浪的乞丐，便这么问道。

却不知，他问的这事实乃罗凡心中禁忌，抵触心重得很，脸色霎时便阴沉下来，冷冷道了句：“我没家！”便闭口不再说话。

段天崖吃了一惊，可毕竟是行走的老江湖，心思灵敏的紧，很快便依稀猜出了个大概，也不愿再在这话题上多费口舌，怕煞了气氛，又道“小子，你师从何处？为何会使凌云的法术？”

“法术？”罗凡一时不着头绪，疑惑道，“我一无拘无束的野小子，哪能学会法术？便是想学，也无人教我，怎会什么法术？”

“胡说，老夫虽多年未下山，但这份眼见还是有的，先前你归来途中，身影闪烁，那一招一式分明就是凌云独有的身法《浮影真诀》，真当老夫瞎了不成？”段天崖怒道。

听他百般强调这“凌云”二字，罗凡也总算是想了起来，那梦中老道教他时，也说是什么凌云弟子，难不成这世上真的有什么凌云？当即说道：“也不是我存心要瞒你什么，说来也怕你不信，那法术，是我梦里边一白眉老道所教，时隔多年，我早已记不清了，方才你再三提醒，我才想起，想来，那老道也自称是什么凌云山弟子的。”

“梦里？娃子，你当老夫三岁孩童耍呢？”段天崖眼神一瞪，怒道。

“信与不信皆随你，再者，我一无家可归的野小子，便是想学，又有谁愿意教呢？”罗凡淡淡说道，也不生气，确实，那般奇异之事，说出来别人不信也是正常的很。

段天崖低头不再说话，静静思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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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离别

这一晃，又已过去多日。.

整日吃了睡，睡了吃，段天崖身子恢复极快。但凡修炼之士，虽有百家之分，又有正恶之别，但归根结底地来说，却都是走的吐纳天地灵气这条路。

俗套些，便是采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光华，天人合一，方能成就道业大乘。

人体内九宫之中央，有一处泥丸宫，又名丹田宫，乃所有修道之士全身上下最重要的地方，这修炼起来，吐纳天地灵气，便都是在丹田宫内进行，只是各门各家，各自修炼方法不同，进度、效果也各不相同。

天陆辽阔无疆，天地灵气极为充裕。任何修炼之人身体乃是根本，修炼伊始，灵气入体，灌溉五内，强化体内条条经络，从而达到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的境界，强化自身体质。

自古以来，修为与身体都是相辅相成的，若非如此，以凡人**凡胎的脆弱程度，施展起各种逆天的法诀时，又怎么经受得起天地威能带来的无上威压？

历史上便有人，道行不足却强使逆天法术，最终导致自身爆体而亡。

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不说凝神打坐，便是坐着躺着，只要留有一口气在，丹田宫内的汩汩真气也能自行流转，畅通全身经络。所以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段天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是损耗的那些道行，却仍旧需要长年累月的修炼才回得来了。

湘南山一处山洞内，段天崖正向罗凡告别，毕竟出门这么久未归，家中妻女肯定要担心的，“小子，老夫此次下山，乃专程为女儿上海外蓬莱求药的，途中却遇到了玉秋门那几个杂毛的阻拦，耽搁多日，家中妻女定然担心的紧，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今日老夫便该启程了。”

几日相处，两人已然成了无话不谈的知交。这小子无论言行举止，性子脾气，都与自己年轻时无异，段天崖看着他，只感觉越看越是顺眼，对极了自己胃口。况且，这小子天赋异禀，资质极佳，若是有人肯悉心教导，倾囊相授，假以时日，他未来的成就定在自己之上，不由地，心底生出要将他纳入门下的念头。

“去吧去吧！”罗凡摆了摆手，眉宇间满是不耐烦的神情。

段天崖知道他脾气便是如此，嘴上半点不饶人，也不生气，又道：“小子，既然你孤身一人四处游荡，居无定所，无牵无挂，何不随老夫回斩雄峰去，再由老夫传你几招法术，将来修炼有成，偌大天陆，不说横行无忌，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岂料罗凡却是摇了摇头，“小子谢过段大叔好意，只是这入了门派便如同一副枷锁在身，一辈子也别想摘掉，这种拘束的生活并不是我所喜欢的。”

段天崖一惊，在他看来，魔教虽已名存实亡，但内在的底蕴还在，假以时日，待时机成熟，定能东山再起，重铸辉煌。他身为左护法，做了他段天崖的弟子，那将来成为下任护法，那是板上钉钉的事，诱惑之大可想而知。

许多人磕破脑门都想拜师，却都叫他回绝了，这般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事摆在眼前，他却拒绝了？当即眉毛一掀，怒道：“小子，莫不是你也同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中人一样，将正恶之分看得极重，以为我魔教内尽是十恶不赦的妖人，所以看他不起，唯恐避之不及？”

这善与恶，好与坏，世上又有谁能真正说得清讲得明呢？正道中人皆认为是魔教的人处处作恶，自己杀了他们，便是替天行道，积累功德，却不曾想过，同样是杀人，自己杀了他们，又与他们杀了别人有何异呢？

善与恶，好与坏，不过全凭世人一张嘴说出来罢了。

罗凡便是如此，他颠簸流浪多年，饱受世人冷眼，看尽了人情冷暖。在他看来，所谓好人，也不过是将善心展露在外，时常哪来炫耀的伪君子罢了，虚伪的很，便道：“段大叔你想多了，小子我并无这等念头。这世上的善与恶，又有谁能真正说清楚，在我看来，所谓正道，也不过是群明面上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暗地里却表里不一之人，着实虚伪得紧，即是如此，倒不如欣赏那些魔教中人敢作敢当的性子，让人佩服。正邪之分，在我眼中，那便是狗屁！”

“好，说的好！”段天崖眼前一亮，笑出声来，“小子，就冲你这番话，老夫也定要结下你这个忘年交。你小小年纪，却比那群活了百多年的老糊涂明事理多了，多少年了，老夫也不曾像现在这般高兴过。你放心，老夫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着，若是哪天愿意了，随时欢迎你来斩雄峰坐上一坐，与老夫喝上一盅！”

罗凡点了点头，也高兴得很，道：“既然段大叔如此盛情邀请，那我又岂有拒绝的道理，你放心，将来小子我定当亲自上门拜访！呃，可你口中的斩雄峰在哪？”

……

段天崖听了，却是愣了一愣，当即笑出声来，说道：“这入门一事，你也别急着就推脱，还是多考虑考虑！”他说着，嘴角轻轻一动，手臂扬起，只见袖口微微虚晃几下，便见一口青色仙剑飞出来，最后平稳落在他掌间。段天崖专注得望着手上仙宝，朝罗凡说道：“这口墨月吟，跟随老夫足有两个甲子多，早已通灵，深知我脾性，若是哪天你想跟老夫学上一招半式，便知会她一声，她会指引你来的路！切记，十年为限，老夫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倘若到时还不见你来，那这一切便都作罢，这仙剑也会自行飞回到我手中了，记住了！”

但凡是个男儿，心底都有个仙侠梦，梦着自己或是仗剑上阵杀敌，或是御剑驰骋千里，笑傲九天，那是何等的豪迈和痛快？罗凡欣喜地接过，激动不已，转念又联想到其他，便问道：“段大叔，你将自己随身仙剑托付与我，而我却不会半点法术，若是遭人觊觎，给夺了去，那该如何是好？”

“算你有点良心！”段天崖暗暗赞了一声，说道：“若非大乘以上修为，便是夺了仙剑，也是没法子去炼化的，所以你尽可放心。况且，老夫与这仙剑心意相通，即便是远在天涯海角也感应得到，决计是丢不了的！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启程了。小子，老夫在斩雄峰上等着你，万勿叫我失望！哈哈哈！”

他话音刚落，未等罗凡回应，身影已飘出洞外，不见踪影了。

单单这份修为，便是整个天陆，也足以让他自傲了。

罗凡呆呆望着手中仙剑，越看越是喜欢，当即站起身子，挥舞几下，又摆上几个威武的姿势，满意极了。却不知，段天崖这般无意之举，却使得他一生都起了变化，为他以后踏上了寻仙之途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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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墨月

段天崖将这仙剑唤作墨月吟，实则是有典故的。

两百余年前，在他还年轻之时，也曾游历江湖。那时的他，远没有现在这般闻达于世，地位崇高，不过是个无实力无背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罢了。

那日，段天崖走在一处林间，他这般四处试炼，已经有数个月了，但在修为上，却是半点进展也没有。此时，他进了一处树林，想寻几只野兽填肚，却不知不觉间太过深入，寻不着来时的路，几番磨蹭，已是饥肠辘辘，凭着感觉，又东摸西拐许久，总算在天黑前赶了出来。

他后腰处背着一只棕皮野猪，正是在树林内打到的，四肢粗壮，光是目测，也有百八十斤重，够他吃上好几日的了。他寻了处干净的水潭，准备剥皮去脏，刚欲动手，便见不远处有人影闪烁，传来阵阵女子的啜泣声，紧接着，便听得“扑通”一声，像是落水的声音。

定睛远去，只见不远处水流激烈翻涌，泛着波涛，一女子在水中挥舞着手臂，不停地挣扎着。段天崖心中一惊，顾不得其他，想也没想便“扑通”一声跳下水去。总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救了上来，却已是神志不清，奄奄一息了。

这少女名许墨月，生得是沉鱼落雁，貌美如花，可即便是这般得上天眷顾的女子，也是有烦恼的。她爱上了一个男子，一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男子，可在这偏野山村，哪容得这般禁忌情感存在？妾有意而郎无情，当真是活生生的一场人间悲剧。几番等待无望，终于踏上了这轻生的路。

当然，这也是段天崖后来才听说的。那时的他，不过是一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心思实在单纯的很，他望着眼前平卧在地的女子，心中一阵怜惜，遂动了要搭救的念头。好在也不是没有法子，他师承天陆北方的一无名小派，学得是人鬼之道，但这人鬼之道却与当今魔教三大派之一的鬼仙门不同，鬼仙门主死之道，催魂索命，杀人于无形；而段天崖所学却是生之道，搜魂引命，那是本家。

他掏肝洒血，用野猪血布下了一金魂追引阵，搜寻方圆十里内万千游魂，总算是将许墨月丢的魂魄追了回来。却不想，三魂七魄，竟失了一魂：魍魂，也就是本命魂，三魂当中，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这本命魂独住身，与人息息相关，最是缺不得。她丢了本命魂，纵然将她救回，也不过是多上几天的性命，仍旧要撒手人寰的。段天崖几番犹豫，便做下决定，当即唤出仙剑，以三千金水的手法将许墨月的其余二魂七魄纳入了仙剑当中，以剑代命，不死不灭，成了剑魂。

本是好心的无意之举，却使得他一生造化都起了改变。

那纳魂之时，正值十五圆月当空，自此以后，每逢月圆夜，仙剑便不住颤鸣，似是不忍，似是悲歌，又像是在叹息往事无常。最后，就成了现在的墨月吟。多了二魂七魄后的仙剑，威力大增，段天崖仗着仙剑神威，道行飞涨，不出几年光景，便闯出了些许名堂，成了魔教的左护法。

善恶皆有报，可以说，倘若段天崖那日没有起善心救下墨月，又在不得已下将其纳入剑中，也就没有他如今的修为以及地位。因果造化，皆是有因方才有果的。

段天崖放心将仙剑交予罗凡，一是此仙剑经他数百年苦修蕴育，早已滴血认主，通了人性，即便罗凡遇着危险，只要那人修为不高，光凭墨月剑魂也足以保他无虑。二则段天崖本身修为已出神入化，冠绝天陆，若非修为高他一截，达到大乘境界，便是将仙剑夺了去，也无法炼化其中剑元。

既是如此，那又怎么会大费周折地夺去，却炼化不得，反而还惹上段天崖这么一个强敌？

基于这两点，也足够他放心将仙剑托付于罗凡。

罗凡望着手中仙剑，只感觉与平日里印象当中的仙剑略有不同，却又说不上不同在何处。此仙剑长三尺七寸，取材自北海玉光银所铸，样式虽古朴无华，但锋芒内敛，剑气划破长空，便发出丝丝厉啸声，十分凌厉。

本是通体流畅的仙剑，自那日纳魂之后，剑身三寸处，却隐隐现出一朵小花，形似龙爪，裸花无叶，稀奇少见的很。那小花时而浮现时而又隐没不见，如同一块浮雕落在上面，却感觉不到半分突兀。

罗凡细细把玩了会，见外头天色已近正午，肚中也觉饥饿，便寻了方干净些的布料将仙剑包裹起来，束于腰身，回了湘南城开始他的偷鸡大计。

却不想，他半只脚刚一踏入爵鼎居门口，便被那警觉的小二给发现了，只得匆匆退去。

“你这狗犊子，又跑来作甚，莫要跑，看老子不揍死你。”那小二苦苦守候多时，此时见他到来，早已牟足了劲，拔腿奋起直追，要将自己多年来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一般。

看着两旁的房屋不断向后略去，罗凡心中不解，往往这个时候，早已将那小二甩得没影，哪像今天这般，速度极慢且不说，只跑上一小会儿便已全身乏力。

渐渐地，两人距离越拉越近，相隔只数步之遥，且在不断地缩小着。那满脸膘肉抖动，体壮如牛的的小二见状大喜，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粗壮的手臂死死扣住罗凡，不让他在动弹半分。

多少年了，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受了多少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得以回报，那小二激动地无以复加，感动地快要哭了。

他双手死死扣住罗凡，一个反身将他按倒在地，紧接着，百多斤的身子一**重重压了上去，骑在他身上，随后，硕大的拳头宛如春雨般，不停砸下，一边还叫嚣着，“叫你再偷东西，叫你害老子被扣钱……”

罗凡身子本就瘦骨嶙峋，哪经得住这般折腾，不消一会便不省人事，昏过去了。

那小二狠揍了一通，也怕闹出人命，停下手下，大喇喇地坐在罗凡身上不曾起身，嘴里喘着粗气，目光无意间从罗凡身上撇过，这一看，却再也挪不开了。只见一碎布包裹下，泛着隐隐的青光，翻开来，却是把质地上乘的仙剑。原来是他方才只顾着发泄，竟没发现眼前有如此至宝。

小二暗暗吞了口口水，爵鼎居内生意红火，人来人往极多，他每日接待顾客无数，时间久了，眼光也自然水涨船高，任何东西是宝是草，一眼便看得出。不由暗暗想道：这小子常来店里偷东西，定是个穷鬼，怎会拥得起如此值钱的宝贝？准时他从哪个倒霉蛋那偷来的。他这般想着，脑中便生出要占为己有的念头。几年来受的气，却换来一口价值连城的宝剑，那是怎么算都赚了。

当即怒哼一声，大义凌然道：“小兔崽子，你偷了我爵鼎居多少东西，赶快赔钱，不然老子定要你好看。”

可眼下罗凡正昏迷不醒，哪能应他？

那小二见状，冷森森一笑，说道：“既然你赔不起银子，那老子就拿你身上的这剑来抵押了。”话音刚落，他已迫不及待探手去抓了，却不想，手指刚一触及，便如遭电击般，疼得抽搐不已，整条手臂再使不出半点力气，急忙吓得收回手来。

“这剑有古怪！”小二心中闪过诸般念头，却仍旧不死心，压在罗凡身上久久不愿离去。

周围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指指点点，有哟呵叫好的，也有别过头不忍看下去的，却无一人肯站出来阻止。

直过了许久，也没见小二有何动作。却忽然间惊呼了一声，紧接着弹起身子，慌慌张张连滚带爬，一眨眼的功夫已在数丈外，消失不见了。

“活见鬼了不成？”周围围观群众皆不解的很，见没了好戏，纷纷离去，至始至终无人问津。

直过了许久，天色才渐渐暗淡下来，“轰”的一声，天边炸起一道响雷，接着便下起倾盆大雨，大街上原本来往喧闹的人群纷纷退去，寻地方避雨去了，再找不到半个人影。

雨雾朦胧中，只见淡淡青光亮起，旋即一隐而没，消失在远方。

城外，废弃小庙，罗凡跌坐在地，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醒来。不远处正站着一极美貌的女子，皓齿明眸，俏脸雪白。春山般的眉黛微微扬起，满是笑意地望着罗凡，眸中虽带着几丝玩味，却如水般深邃，让人不忍直视，正是许墨月。

她见罗凡醒来，朱唇微启，轻声笑道：“疼吗？咯咯咯！”

袅袅余音响在耳畔，罗凡心中一惊，抬头望去，这一望，心中吃惊更甚。若说唐彩玉是枚青涩的苹果，那眼前这女子便是一颗熟透了的蜜桃，美不堪言，皆是各展千秋，芳华绝代之辈。

乡下小城，罗凡哪见过这般美丽的仙子，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正欲说话间，却见墨月面色一变，随即环顾了一遍四周，朝罗凡轻声道：“随我来！”便带着他，往佛像后而去。

罗凡疑惑地望着身边的女子，却见她青葱般的手指覆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很快，便听得远远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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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戏弄

放眼望去，只见来者共三人，两男一女，皆是二十来岁左右，衣着华丽张扬，光一个眼神，便感觉透露着邪气。

“哈哈哈，羽别师兄，于虹师妹，别来无恙否？上次一别，可是已有好多年没见了！”其中的白衣男子先开口道，他面容俊朗不凡，脸上总是挂着邪邪的笑容，手中执一纸扇，不急不缓地摇个不停，扇面上乃是一副皓月星空图，看似轻描淡写，却是大有来头。此扇名星罗，乃东海老怪萧万霁赖以成名的法宝，这些年他一心问道极少走动，便将此扇传给了唯一弟子——萧衍，便是眼前这年轻人了。

而其余二人，则是江羽别、于虹，乃西域碧烟门金汤婆婆座下弟子。

当年魔教内乱，分为两派，一派是以魔教教主秦时烟，左右护法杨天、段天崖为主的保守派，而分离出去的那部分，则是以赤霞仙子、金汤婆婆，鬼仙为首，两派人马明争暗斗，杀伐不断。后来赤霞仙子等人败退，回了西域蔫耆之地，立下门户各自为政，短短百多年光景，倒也成了一方诸侯，便是如今响当当的魔教三派，赤霞，碧烟以及鬼仙门了。

江羽别抱了抱拳，笑道：“是啊，云莱山一别，至今已是十年有余，莫非萧衍兄弟这十年来忙得片刻不得歇？也不寻个空隙上碧烟山坐坐，婆婆她老人家可是对你念叨得紧呢。”

萧衍赔笑几声，道：“哎，惭愧，惭愧！上次在云莱山吃足了瘪，师傅他老人家知道后，不知发了什么疯，逼着我整天修炼，片刻不得歇息，可把我闷得，这不寻着机会就溜出来了。还得劳烦羽别大哥代我向婆婆她问好，来日有空了萧衍必定上门赔罪。”

两人皆是旧时，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都不会放在心上，江羽别打趣道：“呵呵，不打紧不打紧，婆婆她一定不会责怪你的，她老人家可是对你喜爱的很呐，整天叨念着。”他说着，瞥了一眼身旁的师妹，见她一副羞涩神情，便说道：“对了萧衍兄弟，你可知我碧烟门内，除了婆婆挂念你外，还有一人也是对你日思夜想的很！”

“哦？”萧衍来了兴趣，却不问是谁，反而摆出一副谦虚样，苦笑道：“羽别师兄真是折煞小弟了。碧烟门内女弟子尽皆芳华绝代、闭月羞花的仙子之流，哪会屈尊看上我萧衍这种无才无貌的粗人！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哈哈哈！”

“唉！！”江羽别一听，却是朝一旁努了努嘴，道：“萧衍兄弟真是自谦过了头，愚兄我可是要羞愧死了。若说你是无才无貌，那我岂不成了惨不忍睹的糊涂蛋了？这思念你的人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两人打着趣，身旁的于虹一听，知他言下之意说的是自己，顿时脸颊上升腾起一抹羞红，朝江羽别嗔道：“师兄，你满嘴尽是胡言乱语！我哪有！哼，若再敢胡说我定不饶你。”

“哈哈，羽别师兄当真折煞小弟了，于师妹这般倾城容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哪能垂帘于我萧衍呢？”他打了个哈哈，正色道：“好了，江师兄于师妹，言归正传，你我在此相遇绝非偶然，我想你们也定是为湘南山上那漫天血红金光而来的吧？”

江羽别点了点头，也收起嬉笑，道：“没错，数日前门下探子传来线报，说这湘南山一带散着漫天血色金光，洋溢了数日之久，极有可能是有异宝现世。那十年前在云莱山，也是这般情形，所以婆婆便派了我与师妹二人下山查探一番，也当作是我二人的一次试炼了。”

“家师也是这想法，嘿嘿，什么异宝我不在乎，若不是整日待在焚海宫闷得慌，我才懒得出来呢！羽别师兄可知正道那边有谁来了？”萧衍道。

“凌云那边像是姜翎和李珏文倩二人，空林那边还没得到消息，不过想来也一定是常字辈那几个，至于那玉秋门？不提也罢，这一辈没几个上的了台面的。”江羽别回答着，在提到玉秋门时，脸上却是不屑的很。

萧衍一听，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又大喜，问道：“哦？？李珏文倩也来了？”

江羽别点了点头，不解地问道：“怎么？萧衍兄对那李珏文倩有意思？”

“那是自然，即便我是女儿身，遇着那李珏文倩，怕是也要拜倒在她芳裙之下，那等姿色，啧啧啧！饶是我萧衍识美无数，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边说着，脸上已扬起一副浪荡表情，倒与这身干净的行头不搭调的很。

两人皆是心思油滑之徒，寻着共同的话题，顿时眉来眼去，讨论得极其热烈，时不时的露出几声奸笑，让人感到不适。反倒是将于虹给凉在了一边，在一个女子面前讨论另一个女子，那可是犯禁忌的事，只见她脸色阴晴变换，从红到白，又从白变回红，神色一凛，怒道：“够了！两位师兄，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商量下应对之事的好！倘若再像云莱山那次一样，东西丢了便丢了，我圣教威严丢了可是谁都面上无光的。”

见她动了真火，江羽别首先反应过来，连连赔笑着道：“对对，师妹说的对，正事要紧！萧衍兄弟，婆婆说了，若是得不到那宝物，也别让正道那边得手，毁了便是，绝不可再像云莱山那次一样了，萧前辈的意思如何？”

萧衍点了点头，赞同道：“家师也是这般关照的，一切都听羽别大哥主张！”

残破的佛像后，罗凡与墨月挨在一块，一双柔嫩无骨的玉手轻覆在他嘴上，生怕他发出半点声息。

佳人在侧，且贴得如此之近，叫罗凡内心扑通扑通直跳个不停，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半口。怕是叫他上阵打仗也不会这般狼狈。他身边虽有唐彩玉整日黏着，却是赤子金心，至始至终都循规蹈矩，两人间从未逾越过半步，此时，哪能受得现在这般惊艳刺激？

闻着墨月身上散发的淡淡处子幽香，罗凡很快便不适应起来，只感觉鼻间瘙痒得很。

“阿嚏！”一声，在这僻静的破庙内尤为清晰。顿时，叫两人都傻了眼。

“谁在佛像后面？出来！”萧衍反应最快，轻喝一声，抡起手中折扇甩手便劈了出去，小庙本就不大，只眨眼功夫，哟黑色的星罗扇便与佛像相撞。

顿时摧枯拉朽，只听得“轰”一声巨响，原本就破损不堪的佛像便四分五裂，泥石碎屑伴随着巨响四处飞扬，使得庙堂内一片混乱。

墨月将罗凡护于身后，玉手微微挽起，轻轻一拂，便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挡在身前，任凭碎屑飞散也近身不了分毫。

待尘土归地，视线明朗，庙堂内回归平静，两人的身形也展现在众人面前。

萧衍定神望去，心中猛地一惊，哪想得这躲在佛像后的人竟是如此貌美的女子，螓首蛾眉，燕瘦环肥，体态婀娜多姿，便是较那凌云千年难得一见的李珏文倩，也逊色不了几分。立时便换回那无邪笑容，拱了拱手，朝墨月道：“小生萧衍，与我江师兄于师妹二人在此小坐，不知是否惊扰了仙子仙驾，为何要和这位小兄弟躲在佛像后偷听我等言谈？”

他这一来二去变脸的本事，饶是那常年唱戏的戏子也得甘拜下风，输他一筹。

想来，墨月也是头一次被唤作仙子，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公子何来偷听一说？我与这位小弟弟在你们之前便到这了，要说偷听也是你们偷听我们，你觉得呢？”她笑着眨了眨眼，媚态横生，撩得萧衍内心直痒痒。

凭着女子自身的直觉，于虹便感觉眼前这女子不是易于之辈，警觉道，“既是如此，那为何这偌大的庙堂不呆，偏偏躲到那佛像后面，是为何故？”

墨月一听，顿时笑得更欢了，如同一只蝴蝶在花间轻颤，“哦？小妹妹你管的是不是多了些，这天大地大，本姑娘我爱呆哪里便呆在哪里，莫非这也要向你请示？”

先是李珏文倩，接着又是眼前这女子，于虹一会功夫几番受了刺激，怒火噌地便涌上心头。这哪是什么仙子呀？分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狐媚子，神色一凛，怒道：“你！！！哼！萧衍大哥，江师兄，这女子行迹诡异，怕是有阴谋，寻常人谁会来这荒山僻野？我们莫要着了她的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趁早上山才是！”

她这般说来，倒也合情合理，却不想萧衍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笑道：“无妨，于师妹，便是着了道，以我们三人的道行还怕她不成？”又转身看向墨月，说道：“不知佛像后的是仙子，萧衍方才多有冒犯，还请仙子海涵，原谅介个，斗胆请问仙子芳名？”

“既是仙子，那名头岂是随意能告诉别人的？”墨月嗔笑道，“咯咯咯！公子你好不当心，奴家已经受伤了，喏！你看。”她说着，已经伸出嫩藕般白皙的玉臂，展现在萧衍面前。只见臂上曲泽**处，印着一条血红，触目惊心，不停地淌着鲜血。

萧衍面上一惊，内心却是大喜，从袖中取出一玉制的小瓶，托在掌间，连连赔笑说道：“还望仙子恕萧衍冒犯之罪，这是我师门秘制金疮药，药效极其显著，还请仙子笑纳。”他说着，已向墨月走去。

墨月点了点头，秋水般的眸种却闪过意思狡黠，“既是如此，那奴家也就却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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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斗法

待两人离的近些，萧衍欲将手神向墨月时，却听一旁没有说话的江羽别急喝一声：“萧师弟小心。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同时猛跨前一步，妄图探手拉回萧衍，却仍旧是晚了些。

只听得“铿”一声，似龙吟出海般，墨月仙剑夺袖而出，划出一道青色流光，刺向萧衍。

那萧衍大惊，急忙退去，但墨月仙剑来势太急，哪还能避得？“噗“一声，臂上已被仙剑划到，留下一道深深血痕，顿时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半只衣袖也应声而落，上面染满了鲜红血迹。

江羽别皱了皱眉，朝萧衍提醒道：“萧师弟小心，这女子不是人类，像是具灵躯！”

萧衍一听，顿时一惊，压了压心中怒气，放出一丝仙识探查过去，顿时便明了了一切，在眼前这妖艳女子身上，完全感觉不到一丝人类的气息，反倒是像一具阴灵，九幽下的阴灵一般，满是阴影闪烁。

恰在此时，耳边响起于虹酸溜溜的声音，她哼道：“哼，我倒是为何，原来是个鬼狐狸，当真是诱人的紧呐！”她边说着，目光似有似无的瞥了瞥萧衍。

那萧衍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又听到于虹讥讽自己，一时之间怒不可遏，哪还能忍得？只感觉自己丢足了面子，咬牙切齿道：“妖孽，你究竟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偷袭于我？”

那墨月一击失手，也不为意，只道是自己疏忽所致，掩嘴娇笑几声，轻声道：“咯咯咯，本姑娘爱偷袭谁便偷袭谁，你管得着么？莫非东海老怪萧万霁教出来的宝贝徒弟仪表堂堂，却长了个不折不扣的猪脑袋？连这点简单的道理也要姑奶奶我教你？”

“放肆，家师的名号也是你随便叫的？萧某素来不杀女子，今日倒要破戒了。”萧衍面色一变，却是“唰”的一声，将星罗扇打开，冷然说道。

他此时心中早已怒极，也顾不得处理臂上的伤口，执着小扇便朝墨月劈去，直取面门，因速度极快，留下几道残影，眨眼间便杀至墨月面前。

来不及多想，墨月横起仙剑抵挡。“锵”一声，一剑一扇相撞，看似不堪一击的星罗扇，却硬如磐石，墨月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震得手臂生疼，疾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一招不成，星罗扇无功而返，萧衍倒退数步，冷哼道：“妖孽，这是你自己找死。”他说着，伸手将星罗扇祭起，升至头顶。一时间，星罗扇光芒大放，皓月星空图内一颗颗玄星，宛如黑夜里的圆月，尤为耀眼。扇面上，其中的一颗玄星倏地一亮，旋即便暗淡下来，化作一道血红星芒，朝墨月激射而去。

墨月大惊，光凭直觉便感觉这血红星芒不简单，充斥着阴煞之气，急急挥起仙剑，连划数道剑影，形成一道气墙，挡在面前。

那血红星芒毫无畏惧，转眼间便迎上第一道气墙，却是势如破竹般，直接就破了过去，势头丝毫不减，那血红星芒阴煞十足，墨月不敢硬撼，趁着方才气墙阻挡的功夫已离开原先站着的地方。

只听得，“叮叮叮”几声，那血红星芒便已穿过气墙，没入了墨月身后的石柱当中，悄无声息。但堂堂东海老怪萧万霁赖以成名的星罗扇岂会只有这点能耐？只眨眼功夫，便见那圆柱上的一点如龟裂般扩散开来，“轰”的一声，猛然炸开，四散的泥石宛如一件件疾飞的暗器射向四面八方。打在罗凡身上，疼的哼出声来。

“江师兄，于师妹，你们且将那小子看住，莫要让他跑了，这二人辱我师门，又弄伤与我，我定要将她二人碎尸万段。”萧衍朝江于二人道。

这时，他头顶的星罗扇已经开始射出第二道血红星芒，较之第一道星芒还要凌厉些，速度也快上几分。

见识到了这诡异星芒的威力，墨月那般娇弱身子，哪还敢撼？当即祭起仙剑，缓缓升起，在半空中快速旋转起来，由缓至快，眨眼间便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圆轮。

血红星芒毫不畏惧，赫然冲向墨月仙剑形成的圆轮，却是如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看似毫无威力，却见墨月身子一晃，脸上现出几丝痛苦表情。

自化身为剑魂，随段天崖东奔西走，后又经历魔教内乱，见识了两派乱斗。东海老怪萧万霁与赤霞仙子等人交好，自然站在那一方。段天崖道行高深，在魔教内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萧万霁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在墨月看来，萧万霁的名头是远远大于道行的，他教出来的弟子又能厉害到什么地步？因此就没将萧衍等人放在心上。但她却忽略了最最关键的一点，一件法宝的好坏，那是与使用之人的道行高低密切相关的，倘若墨月仙剑在段天崖手中能发出十分威力，但在墨月手中，那可就只能发出五分威力了。

短短数息间，星罗扇已激射了数十次血红星芒，原本如耀阳般明亮的小扇也黯淡下来。星罗扇的罗字取义修罗，寓意修罗魔刹。传闻中，此扇可摄人魂魄，每摄入一人魂魄，扇面上便多出一颗明星，邪恶至极。倘若见到这星罗扇光芒极盛，皓月星空图内繁星漫天的话，那执此扇者必定手下亡魂无数，惨无人性。

那血红星芒并非别物，正是人体魂魄形成，称为魂芒。人死之前被摄入星罗扇中，其中怨念之深可想而知，所以光一个照面，墨月便感觉其中蕴含着极强的阴煞之气。

倘若只一两道星芒倒还好，可眼下接连不断的数十道，墨月哪还挡得住？

又是两道星芒急射过来，可眼下，墨月却已是已经山穷水尽，再使不出半点法力，眼见着半空中仙剑形成的圆轮渐渐慢下来，不再密不透风了。

那血色星芒势如破竹般穿过间隙，没入了墨月体内，那柔弱的身子怎是这威力如此之大的星芒对手？顿时只感觉胸口微微一痛，紧接着，全身的血液宛如烧灼般滚烫起来，肆虐全身，当真是烈火焚体，生不如死那般难受。

萧衍见她中了招，也急忙唤回了星罗扇，毕竟每一道星芒都代表着一个魂魄，珍贵的紧。他不屑地看了看跌倒在地上的墨月，森冷一笑，道：“哼，我这星罗扇摄魂无数，却从未摄过你这般的灵魂之躯，更是如此娇滴滴的狐媚子，哈哈哈，今天我便要立下先河。”他说着，将手中的星罗扇重新掷出，却是换了一面，皓白无物的一面。

自萧衍手中掷出，那星罗扇便由小及大，渐渐变大，片刻间已将庙堂撑得满当当的，只见皓白的扇面上突然现出一黝黑小洞，随着星罗扇的变大，小洞也在变大，宛如一张血盆大口，一张一合间，便生出漫天风浪将墨月包笼，巨大的吸力轻易地就将她瘦小身子凌空卷起，朝黑色小洞飞去。只一会会功夫便要纳入其中了，一旁的萧衍脸上笑容越发兴奋，她辱我，便要她命，辣手摧花又如何。

眼看着墨月即将被吸入星罗扇内，却听“轰”的一声巨响，一根金色禅杖打在星罗扇上，阻止了这丧尽天良的举动。

两道人影从庙外一跃而进，为首者接住从空中落下的金色禅杖，横身挡在墨月以及罗凡前面。接着，又对着萧衍，江羽别三人行了一个礼，“阿弥陀佛，萧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任何生物活在这世上都有生存下去的权利，即便萧施主与这位姑娘和小友有什么过节，也不应刀剑相向，何不坐下让贫僧为二人和解一番。更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萧施主还是不要造杀孽，多积阴德的好。”那为首的和尚说道，他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脸色平静无波，却是不怒自威，散发着淡淡威严，让人生出要膜拜的念头。而他身后的和尚身材极为高大魁梧，方字脸，虎目浓眉，一直板着张脸，如同传说中的大力尊者般。

见到来人，江羽别三人无不眉头皱起，神色间开始警惕起来，萧衍道：“笑话，若真如你所说，我萧某手下亡魂无数，每杀一人便损些阴德，岂不是连上天都不能容我了？常煜，莫要将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莫非你也是贪图这姑娘美色？想要英雄救美？哈哈。”

见他讥讽，常煜仍旧一脸平静，置若罔闻般，淡淡道：“萧施主此言差矣，身为我佛门弟子，便要将救济世人当成己任，即便今日你要杀的不是这位姑娘，贫僧也定然会救上一救，断然不是因为她是女子而相救的。更何况色即是空，美色到头来终究幻灭，萧施主还是不要执迷此道的好。”

“哼，自打我萧衍行走天陆，还没遇着过杀不到的人，常煜常力，识相的赶紧让开，这妖女辱我师门，又偷袭伤我，今日若任她离去，今后我有何脸面行走于天陆两道？”萧衍轻喝道，言语间已显露出几分不耐烦。

那常煜一手执金色禅杖，一手执一串玉制念珠，拇指有规律的拨动着，平静说道：“阿弥陀佛，萧施主，苦海无涯，还是回头是岸的好！”

“常煜，你这和尚好不识好歹，莫非你以为凭你二人之力便能保下这女子和少年么？我江羽别虽不敢说天资卓越，但也绝不是庸愚之人，苦修数十载，修为自认为不会差到哪儿去，即便是那李珏文倩来了我也敢斗上一斗，更何况我这一边还有我于师妹在，还想以二对三不成？”江羽别一掀眉毛，盛势凌人道。

此番来这湘南山，寻找异宝是小，找回面子才是大。十年前，云莱山上天降异象，疑是有异宝现世。仿佛是商量好了一样，正魔两道六大派纷纷派遣了门中弟子前往，与其说是争宝，倒不如说是六大派彼此间的较量。比的是谁家的弟子修为高些，谁家的弟子法宝略胜一筹等等。

正魔两道本就对立，萧衍虽是东海焚海宫的人，但一向与碧烟门交好，江羽别，于虹二人同仇敌忾，自然站在一边为他说话。

“江施主言重了，贫僧不过是尽自己本分做事，并无与尔等为敌的念头，但倘若萧施主执意要取这二人性命，贫僧与师弟二人也唯有得罪了。”常煜说道。

话尽于此，再无回转的可能，萧衍三人亮出法宝，皆是想要动手了。

却听庙门外传来几声爽朗笑声，“哈哈哈！常师兄好胆，小弟委实佩服的紧！怎么，碧烟门的杂碎，想人多欺负人少么？”

此言一出，萧衍三人面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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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强援

他三人都明白这声音意味着什么，这声音的主人便是姜翎，玉翎公子姜翎，若是只他一人也就罢了，三对三，萧衍三人也不至于落了下风，偏偏与姜翎一同下山的还有个李珏文倩。Www.wenXuemi.Com

早在十年前的云莱山，那李珏文倩便已技压群雄，一身道行出神入化，更有好事者称其为天陆年轻一辈中第一人，十年苦修，谁晓得她如今的道行会进展到何等地步？便是再不济，四对三，他萧衍三人也注定输得一败涂地。

只见远远地，两道人影缓缓走来，走在前面的是个面容清秀的小生，头着青色纶巾，白玉面颊，目若寒星，眉似群岱，宝光四射的双眸满是玩味笑意，淡淡扫过庙堂内的众人，想来便是之前曾在江羽别口中出现的姜翎了，他一身朴实无华的青褐色道袍，无半点显眼之处，但穿在身上却是相得益彰，得体的很。若说容貌俊秀，便是连那自诩风流的萧衍也要输上一筹。

姜翎身后的女子莲步轻移，盈盈不足一握的秀足轻轻摆动，紧紧跟在后面，至始至终都不过二尺距离。略往上些，或许是这女子偏好蓝色的缘故，一身衣物从头到脚都是蓝色，淡淡的蓝色，不张扬的蓝色，典雅而清新。楚腰蛴领，身段玲珑有致，一头乌黑明亮的发丝随意盘起，点缀其上的是枚宝蓝色的玉钗，如同黑夜的明珠，闪闪夺目。

再观她面容，蛾眉螓首，柳眉星眼，白皙雪肤上，一眉一眼，甚至是整副五官都精雕玉镯，找不出半点瑕疵，像是出自名家手笔般细腻，如同九天上的仙子，顾盼生辉，美得让人发指。

在场的男子中除了常煜、常力二人定力最是深厚，面色仍旧平静外，萧衍、江羽别皆是看得呆了，较之十年前，那李珏文倩的面容虽无太大变化，但眉宇间更显成熟，多出几分特别的韵味，更加夺人眼球了。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这仙子至始至终都寒着一张脸，不见半分表情，却更显独特，让人生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念头。

李珏文倩随姜翎而后进了庙堂，却是对所有人的目光都置若罔闻，唯独扫了一眼江羽别，眉间轻轻皱起，想来也是对江羽别刚才的自大十分不屑。

常煜见到来人，肃穆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对着姜翎，李珏文倩行了一礼，道：“姜师弟，李珏师妹，别来无恙。”

姜翎点了点头，也还上一礼，看向萧衍、江羽别等人，笑着讥道：“哦？方才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妄图以多欺少，莫非真当我正道大家无人了？江兄，那个不开眼的东西不会就是你吧？”

众人听他这般说道，纷纷将目光投在江羽别身上，却见他仍旧沉醉在李珏文倩带来的震撼当中，迷迷糊糊，他听得有人话语中带有自己名字，含糊不清地答了句：“嗯？什么？”

“哈哈哈哈！”此言刚落，常煜等人都忍不住笑了，饶是李珏文倩，面容也不禁有些解冻，伸手掩了掩嘴角，笑不露齿，美得不可方物。

见自己师兄让人笑话，于虹只感觉丢足了脸面，悄悄拉了拉江羽别衣角，示意他收敛一些。

待哄笑声平静，萧衍三人皆没有说话，如今形势十分明朗。先前只有常煜常力二人，他三人占尽了优势，但此时对方却凭空多出了两位得力的助手，且都是道行都不在自己三人之下的姜翎和李珏文倩，顿时形势直转而下，此时，是打是留都不过对方一句话而已。

常煜见众人目光都看向自己，拨了拨手中念珠，平静道：“三位施主，方才贫僧坦言要保这位姑娘和这位小施主，毕竟打打杀杀有违天合，但萧施主执意要取这二人性命，不知现在萧施主是否还执意如此？”

萧衍目光一变，哼道：“常煜，莫要多说风凉话，便是我不杀他们，他二人也不会轻易放我们走。你平白无故多了两个帮手，如今话语权在你手上，是打是和你说了便是，我萧某一并在此接着。”

不屈不挠，倒也是条汉子，只是心胸实在狭隘了些。常煜淡淡一笑，说道：“即是如此，那萧施主江施主于施主，你们走吧！”

此言刚落，姜翎便急道，“常师兄，这？？大好的机会，何不趁机除了这几个败类，以免来日让其祸害世人。”

“姜师弟，莫要着急！既然萧施主他已经没了杀害这位姑娘和小施主的念头，我们正道中人理当网开一面。天降异象，异宝出世本就是上天对我们的恩泽，福缘深厚者得之，若是因此而造了杀孽，岂不是对上天恩泽的亵渎。即是如此，不如放过他们吧，姜师弟，你意下如何？”常煜平静地道。

见他都这般表态了，姜翎也只得无奈点头，叹道：“哎，既然常煜师兄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反对什么，一切皆凭常煜师兄做主。只可惜，他们那群人是不会管什么杀孽不杀孽的。”

常煜歉然一笑，对萧衍说道：“萧施主，你三人快些离去吧，记住莫要再造杀孽，多结善缘多积功德，阿弥陀佛！”

萧衍一听，紧绷的身心总算松懈下来，道“常煜，今日之事算我萧衍欠你一个情，来日有空必定还上。告辞！江师兄于师妹，我们走！”

“告辞！”江羽别，于虹二人也抱拳道，随即便迅速离开了。

见状，常煜也总算是松下一口气来，倘若不是姜翎与李珏文倩及时赶到，恐怕刚才就真的要有一场苦战了，便转过身来，又朝姜翎二人行了个谢礼，说道：“多谢姜师弟李珏师妹及时赶到，否则方才贫僧与师弟二人定要经历一场血战了。”

“不打紧不打紧”，姜翎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墨月身上，轻声道：“常煜师兄慈悲为怀，不顾自身安危救下他们，这份胸怀，这份心境姜翎委实佩服的紧，不过这女子好像不简单啊！”

常煜点了点头，“这个贫僧自然省的，方才进门之时，贫僧便发现这一点了。但我观她面相不似凶邪之人，更何况那萧衍要杀的还有这位小兄弟，贫僧身为出家人，又岂有见死不救之理。”他说话间，已从怀中掏出一玉制小瓶，倒出两枚药丸，捏在掌心，朝墨月走去，说道：“姑娘，这是我空林寺秘制的佛眼还神丹，药效虽不及蓬莱仙丹那般显著，倒也是世上一等一的良药了，只是不知对姑娘你的伤势是否有帮助。”他说着，摊开手掌，现出两枚金黄药丸，至始至终也没有碰墨月一下，若此时递药的是萧衍之流，只怕是整个人都贴上去了。

“承蒙大师相救，墨月不胜感激，想必大师也看出来了，我并非人类，应该说我现在不是人类了，多年之前当我还是人时，发生了些许不测，蒙主人施法救回，却发现失了一魂，魍魂，不得已之下将我融入剑中，成为剑魂，以剑代魍，不死不灭，以保魂魄不散，所以这阳间的丹药与我无半点用处，墨月还是谢过大师好意了。”墨月轻声说道，那血红星芒在体内肆虐，直到刚才在停止下来，如今已是虚弱得连头都抬不起了。

听她如此，常煜便收了药丸，重新放入瓶内，说道：“原来如此，贫僧受教了。敢问姑娘是否有法子治疗伤势，那星罗扇怨念羁縻，阴煞之气极重，方才打入姑娘体内的星芒更是重中之重，这伤势若是耽搁久了可要麻烦的紧。”

“谢大师好意，既是剑魂，若剑不损，我便不会事。”墨月说着，对着青砖上的仙剑虚空一抓，墨月仙剑便瞬时飞到面前，她轻轻抚着剑身，眼中柔情百转，温柔地可以滴出水来。

一旁的李珏文倩淡淡地看着这一幕，眉间微微皱起，似是想到了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常煜师兄，方才我与李珏师妹来的晚些，便是去了前几日湘南山金光弥散的地方，在那查探一番，你可知那道金光究竟为何物？”姜翎说道。

常煜摇了摇头，道：“我与师弟二人刚到这湘南城便发现此处有人斗法，便直接赶来这了，还未去山上查探过，还请姜师弟告知介个。”

“是……”姜翎狡黠一笑，卖了个关子，不急不缓，却是神情肃穆，“引魂草——曼珠沙。”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便是大敌当前也镇定自若的常煜，也不禁神色大变，失声道：“曼珠沙？那不是九幽之下才有的仙草么？这世上当真存在？”

见他这般表情，姜翎心中得意，说道：“我自小便喜欢看些稀奇古怪的的书籍，对些奇珍异草极感兴趣，决计不会看走眼。方才在山上时，见那曼珠沙还只是初叶阶段，若不出我意外，三日内，必定叶枯而花现。”

“传闻中这引魂草有招人魂魄的能力，人死后七日内服用，便可起死回生。却不想，这世上果真有这般逆天仙的存在！哎，此番湘南山之行必定要死伤无数，哀鸿遍野，阿弥陀佛。”常煜念了声佛号，手中玉制念珠不停的拨动着。

“没错，魔教那群人嗜杀成性，惨无人道，如此仙物决计不能让其占有，我已派遣弟子回传门中，只是路途遥远，不知三日内能否赶上。那株曼珠沙附近已经守候了多方人马，兴许是有人看出了些许门道，所以那群人皆是按兵不动，没有动手。玉秋门那边来了毕云涛，毕云耀兄弟两个，赤霞派离湘南山最为遥远，所以目前还未曾有弟子前来，不过这次，却连最神秘的鬼仙门也派人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来的竟然是老鬼仙座下大弟子阎景空，有他在，便是我和李珏师妹二人联手也很难占到半点便宜。”姜翎淡淡说道。

常煜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姜师弟，李珏师妹，我们还是赶紧上山吧，同是正道三家，我们也好跟毕家兄弟商量一下应对的法子。”

四人打定主意，便要离去，山上情形不得而知，唯有趁早看过才能作应对之策。

见其四人要走，墨月急忙喊道：“大师，且慢！那萧衍本就是瑕疵必报之人，方才我与他斗法，害他在同道面前丢了面子，我担心他会去而复返来找他麻烦。”她说着，指了指一旁的罗凡。

段天崖将仙剑托付给罗凡，一则真心实意想要收下这个弟子，二则罗凡性子锋芒毕露，孤身浪迹江湖实在危险，本意是要墨月护着他，可眼下墨月道行受损，法力尽失，倘若萧去而复返，她哪是其对手？

“姑娘的意思是让这位小兄弟与我们一道上山？可是此行凶险万分，待过几日恐怕会更加危险，这？”常煜担忧道。

墨月也自知这实在是不情之请，叹了口气，哀怜道：“我家主人将我托付与他，便是要我护着他，不让他受半点伤害，可眼下我这般情形，若是萧衍来了，我自身也难保！还请大师慈悲为怀，将他带上，决计不会给大家带来半点麻烦的。”

常煜犹豫了下，询问了下其他三人意思，见其并无反对之意，便答应下来。

墨月倚着佛像坐在地上，手中抱着仙剑，轻轻抚着，她凝神望了一眼罗凡，细细关照几句，便化作一缕青光遁入仙剑之内。

罗凡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若是留在湘南城，便是自己寻了地方躲着，对方也还是能找到自己，但是去的话依然危险重重。但既然对方都已答应下来，也不好反悔什么了，况且那些剑仙之流，天上地下肆无忌惮的斗法，那可比唱戏的好看多了，说什么也得走上一遭。

几人出了破庙，亮出各自仙宝，只一眨眼功夫便御上天了。

常煜二人两人的法宝是柄金光闪闪的佛门禅杖，只是常力的那根更为粗大些，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一尊孔武有力的佛陀金刚。

而姜翎和李珏文倩的法宝皆是仙剑，姜翎的那口呈深青色，取材自文华青光玉，名青鸾，施展起来，宛如百鸟朝凤，仪态纷陈，极其壮观。

而李珏文倩的仙剑则显得十分另类了，乃一块冰晶所铸，丝丝往外冒着寒气，连远在丈外的罗凡也能深深感受到那股刺骨寒意，此剑名冰肌，取材自极北寒冰，万年方成，终年不化。最奇异的乃是这冰肌的剑胎，呈锥形，与往日里印象当中的仙剑模样大相径庭。那冰肌仙剑上头沾满锋芒锐利的冰刺，一根接着一根，覆盖满剑身，呈深蓝色，御剑在空，冰肌仙剑徐徐转动，洒下漫天雪花，煞是美丽。

四人各自驾驭着自己的法宝，速度极快，常力托着罗凡，还以为是他第一次这般御空飞行，小心翼翼得很，却不想罗凡竟是如履平地，毫无半分慌乱感觉。

待四人走后没多久，果不其然，萧衍去而复返，回了破庙内，却不想已是人去楼空，不见半个人影。若是道行高深点的前辈欺负自己也就罢了，偏偏让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侮辱，还眼睁睁看着人家活命，萧衍只感觉气得肺都要炸了，咬牙切齿道：“此仇不报，我萧衍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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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齐聚

几人修为皆不弱，皆是各自门内百年难得一见的精英弟子，修为自是不用说，那弃庙离湘南山不过才二三里地，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一行人便御剑到了湘南山上。wwW.

几人选了处较平坦些的地方落脚，只是离那株曼珠沙还有些远，便由李珏文倩和姜翎带头走在前，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一路走来，地上满是荆棘野草，磕磕绊绊，行走极其不便，但遇着了李珏文倩的冰肌仙剑，却都逃不了厄运，轻轻扫过，便都化作冰晶粉末四散了，没有给众人带来半点阻碍。

没走多远，地势便越发陡峭起来，夕阳西下，天色越发黯淡。远远地，已经能听到有人在高谈阔论的声音，以及林间缝隙中溢出的点点光亮。

几人又走上一阵，离得近些，方才看得清，只见数十人围坐在一起，三一群五一堆，地上架着三个篝火堆，正噼啪燃烧着，不断冒出火星。

见状，姜翎先停下身子，瞟了一眼远处人群，轻声道：“照如今的情形看，那江羽别等人同仇敌忾，皆以阎景空为首。此外，还有西海天圣宫和北极雪岭宫也来了人，只是那几人我未曾认得，此行争夺曼珠沙当真是艰难重重的很呐！”

偌大天陆，除了正道三家三分中原，西域魔教三家占据外，还有几大势力，如那西海天圣宫，北极雪岭宫，东海老怪萧万霁的焚海宫等等，但这些势力亦正亦邪，与两道互不相帮，平时只顾自己的利益，未曾与六大派发生过什么过激的矛盾，再加上自身实力日积月累得增长，所以慢慢地便站稳了脚跟，各自雄霸一方了。

常煜仍旧是古井无波的面容，淡淡说道：“姜师弟莫要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任何事都有解决办法的。”他眼神从远处的人群中淡淡扫过，忽地一愣，而后神色大惊，道：“诸位，且看那人是谁？”

循着他的目光，众人纷纷看了过去，目光所及之处，乃是一黑袍包裹着全身的男子，端坐在那，看不出面容，全身只露出一双小眼，黑暗中时不时地闪过几丝精光，那人独自坐在角落，并无与任何人交谈，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见到那人，饶是以李珏文倩那般波澜不惊的人儿，也不禁神色巨变，惊呼道：“那是！！”

常煜点了点头，道：“没错，正是血妖老祖。”

血妖老祖，相传是只银睛血翼妖蝠，是血魔真君的孪生兄弟。可即便如此，但两人机缘造化却是大相径庭，相差许多。据传三百年前血魔真君叱咤风云，搅得天陆不得安宁时，这血妖老祖还是个默默无闻之辈。而后那血魔真君被收在轮回塔之内，血妖老祖便开始隐修，不在世上行走，却不想，三百年后会出现在这湘南山上。

便是那阎景空，见了他，也叫尊称其一声前辈，只是不知为何，他以黑袍裹身，没有抛头露面，所以连阎景空也不知道身旁不远处竟站了个高手。但对常煜李珏文倩等人来说，无疑是又多了一个劲敌，甚至较之那阎景空，还要危险上几分。

几人皆是无语，阎景空，血妖老祖一流皆已多年不在世面上走动，却不想接二连三地在此出现，也不知是幸与不幸了。也幸亏方才常煜认出了那血妖老祖，否则日后争夺之时，稍不留心糟了毒手却还也不知道是谁。

见众人沉默，常煜便道：“魔道那方高手众多，此次曼珠沙现世恐怕很难为我正道所有，不知姜师弟，李珏师妹有何高见？”

姜翎思忖了会，道：“传闻三百年前在我凌云山一战后，血妖老祖与魔教诸家不合，照现在看来，传闻极可能是真的，那阎景空也似乎没有认出那是血妖老祖，若是如此，那就好办了，只要我们不去招惹他，想必他也不会太过为难我们。”

常煜点了点头，赞同道：“姜师弟所言极是，三日后花开之时，那血妖老祖必定将全部心思放在曼珠沙之上，阎景空等人若是去夺那曼珠沙，双方必定大打出手，如此下来，我们也就省个心，坐山观虎斗即可。”

“没错，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去吧，若是他们两败俱伤，兴许那曼珠沙还能为我正道所得！”姜翎说道，一想到那般情形，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几人打定了主意，便向人群走去，玉秋门同属正道三大派之一，虽然关系不如空林寺和凌云派那般要好，但大敌当前，自当同仇敌忾，知会一声也是应该，绝不能失了礼数。

离得近些，透过人与人之间的间隙，已经能隐约看到地上那株牵动众人心弦的引魂草曼珠沙了，不过暂时还只是初叶阶段，未曾长出花蕾，枝叶上光秃秃的。奇异的是，这曼珠沙周围三丈之内，地面上再找不出半颗活着的花草，皆叶枯而花亡，像是被抽干养分一般，十分诡异。

那曼珠沙上，狭长的枝叶，以及花茎部分都呈现一抹殷红，宛如夕阳西下那般艳丽动人，叶片两边，各镶着一条银线，在篝火映衬下闪闪夺目。即便这曼珠沙没有传说中那种能招引魂魄的功效，也算得上是一朵难得一见的奇葩了。

罗凡看了几眼那曼珠沙，反倒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是在哪儿看到过。

见到常煜等人到来，毕云涛一众无不大喜，方才看到鬼仙门的阎景空出现时，心都跌落到了谷底，若是没有强援赶到，那此次曼珠沙之行便可及早打道回府了，所有人连争上一争的念头都没有。但现在，却发现突然来了四个强援，且各个都是道行极高的精英弟子，比之毕云涛等人只高不低，不由地，众人重新燃起了争夺曼珠沙的心思。

“哈哈，常煜，常力，姜翎师兄，李珏师妹，云莱山一别至今已有数年，各位可曾安好？小弟对诸位可是挂念的紧呐！”毕云涛拱了拱手，笑道。

不得不说，上天是不公平的，有的人生来便是一副倾倒众生的面孔，如那李珏文倩便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美艳不可方物；但有的人生却不同了，如眼前的毕云涛毕云耀二人便是，大框小眼，尖嘴猴腮，笑时还会露出一嘴金灿灿的黄牙，看上去说不出的丑陋。早些年这兄弟二人第一次下山之时，还有妖道中人将他们误以为是同门，以礼相待。

这二人二人乃亲生兄弟，面容极其相似，所以若是遇着不了解的人，定要将二人混为一谈，此时的罗凡便是如此，他双目紧紧盯着一前一后兄弟俩，却不想，看得眼睛都酸了，都没找着两人有何不同之处。

“呵呵，毕师弟说笑了，多年未见，不知毕师叔以及其他几位师叔伯怎么样，一直未曾抽的空闲去拜访一番，实在不该，还请毕师弟代贫僧赔罪一番。”常煜还礼说道。

“啊，无妨无妨，小弟记下了，等回了门中便向几位师叔伯禀告。”毕云涛道，又看了看李珏文倩，说道：“数年未见，李珏师妹可真是越来越美艳动人了！”

他这般赞美，看似寻常的很，却不想，李珏文倩像是没听到般，看也不看他一眼，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尴尬。

实则这其中是有隐情的，十年前在云莱山，李珏文倩孤身一人，她本是第一次下山，也未曾在正魔两道面前露过脸，自然没有人认得她。那毕云涛还道是哪个无名小派出来的仙子，妄图染指一番。几番言语下去，惹得李珏文倩怒不可遏，差点拔剑相向，自此这积怨便埋下了。

常煜最谙人情世故，见状，急忙打圆场道：“毕师弟，如今场下情形如何？魔教那方是否还有新援到来？”

毕云涛也正了正神色道：“还未曾传来消息，三大派三魔宫除了那赤霞派离湘南山最是遥远，还未曾有门人来之外，其余势力都有弟子到来。”

“连从不参与门派纷争的北极雪岭宫都来人了，看来这次有些麻烦了啊。”常煜肃穆道。

“小弟见识鄙陋，至今还不知那株血红小草为何种宝物，竟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地赶来这湘南山，实在汗颜的很。常闻姜翎师兄心思聪慧，见识广泛，定然知晓此物，能否为小弟等人讲解一番，好让我等开一下眼界。”毕云涛看向姜翎，笑着道，心中却是一片阴霾：好你个李珏文倩，在这么多同道面前拂我脸面，那便从你师兄姜翎身上讨回来。若是连曼珠沙都不认得，那老子奚落你一番也是你应得的。

但姜翎那般缜密心思，哪看不出他的想法，犹豫着不知是否该将引魂草之事说出来，便将目光投向常煜，询问他的意思，却见他轻轻点了点头，便朗声说道：“想必诸位同道都知晓那引魂之草的传说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引魂草？”

“引魂草？你说那是引魂草？”

“难道传说是真的？竟然真的有引魂草存在？”

……

一时间，众人宛如炸开了锅一样，瞳孔布满贪婪，纷纷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株暗红色小草，谁都晓得那株不起眼的小草意味着什么，人死七日内服用便可起死回生，比之世上任何灵丹妙药都有用百倍。有了它，无疑使自己多了一条性命。

众人的眼都红了。

见众人如此，毕云涛说道：“诸位，这曼珠沙乃天地造化之灵物，千百年来难见一株，实在珍贵的很，如此宝物，我们万万不可让其落入魔教那群杂碎手中。”

“毕师兄说的是，那依你所见，应该如何作为？”流沙派的一女子问道。

“魔教那边有阎景空，十分不好对付，倘若我正道大家三三两两，不团结起来的话，恐怕难以讨好，毕某倒有一策，不知当行不当行。”毕云涛微微一笑，说道。

姜翎看了其一眼，诧异道：“毕师兄但说无妨。”

“常闻李珏师妹修为精湛，乃我正道年轻一辈第一人，我毕某打心底儿里的佩服，想必李珏师妹的修为较之那阎景空也差不上几分，即是如此，那李珏师妹与姜翎师兄二人联手，必能将那阎景空拿下，至于那江羽别几人，对于常煜常力师兄来说，自是不在话下，况且我正道一方还有这么多同门在，那株曼珠沙决计不会落入魔教那群人手中的。”

“那云涛师兄和云耀师兄二人呢？”

“那曼珠沙珍贵的很，容不得半点闪失，我与师弟二人便护着那曼珠沙，不让魔教妖人靠近半步，诸位以为如何？”毕云涛道。

“……”

见他这般狡诈，将众人当棋子使，姜翎最是看他不惯，不冷不热地嘲道：“哦？按云涛师弟这般说来，我等正道众人纷纷作马前卒，而你玉秋却独享其成，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这般说来，正中许多人下怀。只是他们小家小户的，哪有说话的份？所以便是毕云涛提出那般荒唐的提议，也都是敢怒不敢言。但姜翎就不同了，凌云乃是天陆三大派之首，地位超然，哪有什么说得说不得之理？

岂料李珏文倩拂了拂手，淡淡道：“姜师兄，无妨，就按着他的提议行事吧！”

便是提出这荒唐主意的毕云涛，也不经愣神许久，姜翎更是不解，问道：师妹，这？”

却见李珏文倩道：“无妨，既然毕师兄那般胸有成竹，就按他说的行事吧！再怎么说，我正道同属一家，理当互帮互助，不分你我！”她说着，又朝姜翎眨了眨眼，却是谁也没发现这个小举动。

姜翎领意，道：“好吧，既是如此，那就按毕师弟的计策行事。常煜常力师兄，你们认为呢？”

“贫僧无异议！”常煜常力摇了摇头，淡淡道。

见三大派都已达成协议，无从改变，其他人也只得低低附和，却是都不满的很，但人家地位摆在那，即便是不忿又有何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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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心事

天色渐暮，一抹明月悄悄攀上枝头，林间仍旧喧闹的紧，无一人肯离去，又不是谁都有姜翎那般高深眼力，一眼便能看出这曼珠沙三日内开花的。wenXuemi.Com

借着夜色，蚊虫蝇蚁纷纷爬了出来，李珏文倩喜净，在这种荒野山林呆得久了，便觉全身难受的紧，向姜翎打了个眼色，示意离去。姜翎会意，拱了拱手，对着正道众人说道：“诸位，天色已晚，我师妹在此多有不便，我等先行下山了，告辞。”

毕云涛哪知他心中是怎么想的，以为他真要离去，急忙道，“姜翎兄，那曼珠沙？”

“三日后子时二刻，方是曼珠沙开花之时，云涛师弟放心，便是得不到那曼珠沙，我姜翎也绝不会错过这千年难得一见的愧景的。诸位，告辞。”姜翎说道。

“告辞！”

“告辞！”

四人唤出各自法宝，刚欲御宝上天，却听不远处传来几声阴阳怪气的讥笑声。

“怎么，正道的小子们，莫非是见我圣教高手众多，被吓着了？才想要这般急急离去？”阎景空身旁的一瘦小青年讥笑道，众人听了，纷纷哄笑，附和着，毕竟，此时他们的主心骨是阎景空。

见他这般哄笑，姜翎也不恼怒，置若罔闻般，不屑道：“姬严，少给我阴阳怪气，我姜翎爱去哪去哪，还轮不得你这不阴不阳的东西多嘴。”

那瘦小青年也是嘴角不饶人的主，对姜翎的怒骂毫不在意，道：“哦？那你们这是要去哪啊？这仙草开花在即，你们在这关头跑了，那不是惧我鬼仙门仙法神威，又是为何？识相的，过来磕几个响头，叫声好听的，兴许我还能看在这情分上，求我阎师兄分你一枝半叶，哈哈哈。”

“呵，连这仙草是为何物都不知晓，还在这大放厥词，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三日后此时花开，前后不差半个时辰，谁要是愿意喝上三天西北风，喂饱这些猿血黑蚊，尽管呆在这，哼。”姜翎冷哼一声，不屑道。又转身看向李珏文倩等人，说道：“李珏师妹，二位师兄，我们走罢，莫要叫这妖人脏了自己的眼睛。”他说着，跃上仙剑，凌空而起，眨眼便消失在视野内。

见状，常煜常力等人也携着罗凡，跟了上去。

“诸位，你们觉得这姜翎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这还用说，定然是假的，兴许待我们前脚离去，他们便原路折回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仙草摘了去。”

“你说的对，正道那群小子比我们还狡猾。”

……

夜色已深，常煜一行五人下了山，来到湘南城内，随意找了间客店住下。

长夜漫漫，一轮明月挂于高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将这夜幕中粉上了一层朦胧。

这客店内有一后花园，里面虽无奇花异草，假山绿水，但一草一木，摆放别致，倒也显得独具匠心，让人赏心悦目。

花园中央有座石桌，此时，李珏文倩正静静伫立在一旁，她一身干净湛蓝的衣物，清新脱俗，美艳不可方物。兴许是刚刚洗漱过的缘故，发丝间还淌着湿漉漉的水珠，冒着热气。

这清冷的仙子微仰着头，茫然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不知想着什么，她眉宇间，轻轻拧起，如西子捧心般，让人见了不由心生哀怜。

“你又想他了？”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在不远处，正是那姜翎。却见他换下了那身得体的青色道袍，换上了女子衣物，胸前的饱满挺立高耸，一头秀发披肩直下，竟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若是有其他人在，见到这般情形，定要郁闷到吐血不可，谁能想到这号称凌云“玉翎公子”的姜翎，竟会是个女儿家？

“我没有。”李珏文倩头也不回，淡淡说道。

见她这般，姜翎心中实在不忍，忧道：“你瞒的了别人，还能瞒的了我么？自他走以后，每到夜间，你总要一人站在外边许久，忘了他吧，他不会回来了。”

晚风静静吹过，可两人间却忽然平静下来。

“我……”李珏文倩微一张口，可话至嘴边，却又停了下来，“我还是做不到，十年前，他说我不明事理，整日只知嬉戏玩闹，成了他追寻仙道的绊脚石，我好恨。他走之后，这些年来，我日以继夜苦苦修炼，想要将他忘记，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无用之人，却不想，十年苦修，使得我道行突飞猛进，可每当静坐冥思之时，心中仍旧会挂念起他。师姐，我…我好没用！”

姜翎深深叹了口气，同是女人，也依稀能懂她心中所思所想，不忍道：“你这又是何苦？自他十年前去了洪荒，而后一直悄无声息，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发会雪白，土来掩埋，他那般无情无义之人，值得你这般挂念么？看着你日益消瘦的脸庞，实在叫人心疼不忍。”

情至深处，这整日冰冷着脸的李珏文倩话语间竟也有些哽咽了，“师姐，我也不想的，只是每当我静下心思，却总忍不住去想。”

见她如此，姜翎心中更是不忍，深深叹了口气，道：“哎，这种事，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此乃情劫，命中注定，若你一天不打开心扉，将他抛诸脑后，唯有一天天承受这相思苦痛吗，道行也会受阻，你自己想清楚吧。”

李珏文倩点了点头，也明白这其中门门道道，说道：“我懂了，师姐，我会努力去忘记的。”

“好了，别再去多想了。方才，那毕云涛提出那等荒唐的提议，你明知于我凌云、空林不公，为何还要急着应他呢？”姜翎不解道。

“那毕云涛兄弟二人，脸皮着实厚的紧，整日琢磨着如何算计别人，这种人如何当得我正道大家之名，方才我虽是应了他，但做与不做却不是他来决定的了。”李珏文倩说道。

这种要紧的事情，又岂是儿戏？稍有不慎便魂归西天了，姜翎心思缜密些，担忧道：“那倘若他出了什么意外，那该如何是好？玉秋门定要借题发挥，大作文章的。”

“那能怪谁，只怪他咎由自取，若是真出了事，寻上门来，师祖爷爷怪罪下来，我一人担着便是，师姐你尽管放心，哼。”李珏文倩嗔道，眉宇间泛起淡淡笑意，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整日冷冰冰的李珏文倩，私底下却有如此调皮可爱的一面。

“你呀，还是像以前一样，又何苦在外人面前装成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要将人置之于千里之外呢？”姜翎叹道。

“好了，师姐，不许提以前。对了，你觉不觉得那罗凡有些奇怪？”

“哦？你是指？”姜翎不解道。

“我指的是那口墨月仙剑，我有感觉那仙剑绝非凡物。”李珏文倩道。

听她这般说着，姜翎脑中便开始回忆起来，从她二人进入破庙，见到常煜萧衍等人对峙，而后墨月回到仙剑内，那口仙剑的模样逐渐清晰起来，剑身之上的小花，形似龙爪，宛如活物，有花却无叶－－－－－－叶枯而花现！！

“是曼珠沙？”姜翎忽地惊呼出声。

“嗯，你也发现了？先前我还并不怎么确定，但经你这么一说我也就肯定了，那便是曼珠沙没错。”李珏文倩道。

一联想到事情蹊跷，姜翎收起嬉笑，严肃道：“门内古籍上并无曼珠沙出现过的说法，这千百年来突然出现，莫非，与那口墨月仙剑有关？”

“我也是这么想的，细观那口仙剑，样式古朴，十分不显眼，但明眼人一看便晓得此剑绝非寻常之物，较之我的冰肌也胜上几分，那少年说是一前辈赠与他的，只是我实在想不出有谁会将如此珍贵宝物赠与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更何况，曼珠沙千百年未曾出现，而一经现世，连带着那墨月仙剑也同时出现，我想这二者只见定然有什么联系！”李珏文倩说道。

“听你这么说来，事情着实有些怪异了。但不管怎么说，这罗凡与萧衍等人结怨，我等身处正道大派，理当保他周全，绝不能弱了我凌云的名头。”姜翎道。

“师姐说的是，那三日后曼珠沙花开之时，究竟还要不要带那罗凡上山？”

“一切看造化吧，兴许这曼珠沙千年一现是机缘，又或许这墨月仙剑与曼珠沙又是一段机缘，这种事情，决计不是寻常人能看透的，师妹莫要多想了，天凉，早些歇着。”姜翎说道。

李珏文倩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我晓得了，师姐，你先去歇着吧，让我再呆会。”她说着，又转过身子，望着天边。

姜翎也不作推辞，轻轻叹了口气，退了去，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只听得隐隐传来一叹息，“哎，当真是一段孽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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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花舞

三天时间不过是白驹过隙，眨眼便过了，但对于那群苦苦等待曼珠沙开花的人来说，却如同过了三秋。

进了晚食，李珏文倩一行五人，携着罗凡便驾驭彼此仙宝上山了。

因李珏文倩的提醒，姜翎也曾向罗凡询问过一些，但却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很显然，这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只是为何会牵扯进曼珠沙这种千年一现的秘密，这就不得而知了，当他问及罗凡是否要随众人一道上山时，出人意料的，他竟答应了，前路布满荆棘，充斥着随时能让自己覆灭的危险，连罗凡都不知怎么地自己便答应了，仿佛冥冥中，有道无形的声音在牵引着自己前进。

这几人皆是年轻一辈是佼佼者，修为自是不用说，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御剑到了山上。着地后，离那曼珠沙还有些距离，几人徒步前行，仍是李珏文倩执冰肌仙剑在前，一路走来，凌乱的杂草荆棘纷纷化作冰晶粉末散去。

远远望去，地表那株曼珠沙已经开出花蕾，翠绿的枝叶开始泛黄，逐渐枯萎，只是镶嵌在上的银丝仍旧夺目耀眼，那花蕾仿似鲜血一般殷红，鲜艳欲滴，美丽极了，偶尔微风吹过，摇摆着，仿佛是想要挣脱花蕾的包裹，绽放开来。

李珏文倩一行人抵达之时，已是人头攒动，将曼珠沙围地水泄不通。这些人中，除了三天前见过的以外，又多出了许多生脸，兴许是平日隐居山林的散修，又可能是一些无名小派的弟子，但都是为了眼前的这株千年曼珠沙出山了。

这些人，大抵是分成了三派，一方是以阎景空为首的鬼仙门，碧烟门江羽别、于虹等人，以及东海老怪萧万霁的弟子萧衍也在其列，还有一些西域旁门小派等，这一部分也是实力最强的一方。接下来的一方则是以凌云，空林，玉秋为首的正道年轻弟子组成的势力，这一方，虽然人数与阎景空那边差不了多少，但论修为道行，总体上却要相对弱上几分。而剩下的，则是以西海天圣宫，北极雪岭宫为首，不过巧的是，独来独往的血妖老祖也混杂在其中，掩人耳目，此时正独自一人在人群后面，并无与任何人闲谈。

熙熙攘攘的人群，阻碍了李珏文倩的脚步，也不见得她有什么动作，那拥挤的人群便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冰肌在前缓缓旋转着舞动着，散落下点点冰屑，还有人怒骂着，可当看到这绝美的女子那冰冷似利剑般的眼神时，便怔怔闭上了嘴，说不出话来。

很快，一行五人便挤过人群，与玉秋门以及其他正道会合。

见到来人，毕云涛悬着的心总算是着地了，不由抹了抹额头淌满的汗滴，苦笑道：“总算是把几位盼到了，可真是急煞我们大家了。”

姜翎见状，淡淡一笑，面色极为平静，无半点异样，道：“呵呵，既是答应了要来，那自然是不会食言的，否则，岂不是与那邪魔歪道没有区别了？”

毕云涛歉然一笑，道：“对对，都怪小弟多虑了。姜师兄果真是神机妙算，这曼珠沙三日之内叶枯而花现，诸位请看。”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株曼珠沙，道，“依照这般生长速度，约摸着半个时辰，就要开花了。姜翎师兄这等眼力和远见，可真是羡煞小弟我了。”

岂料姜翎摆了摆手，谦虚道：“云涛师弟说笑了，我也不过是瞎猫寻着死耗子，凑巧罢了，哪有你说的这般玄乎。”

……

众人有一句每一句地寒暄着，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那曼珠沙。三方人马都按兵不动，不仅是因为这曼珠沙尚未开花，便是摘下也无半点用处，同时也是因为谁也没把握能同时将另二方拿下，牵一发而动全身，谁若是先动了手，必然定会遭到另两方围攻的。

众人各怀心思，目的却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远处的那株曼珠沙，七日之内，还魂引魄，起死回生，较之世上最上乘的仙丹妙药也胜上一筹，想到这，众人心中火热，大气不敢喘一口。

很快，天色渐暮，渐渐黯淡下来，众人无不凝神屏息地焦急等待着。忽然，见昏暗的天空中茫然一道亮光闪耀，篝火也瞬间失去了光辉，众人环绕的中央，那株曼珠沙终于要开花了，这千年不现的仙物，仿似一翩翩起舞的红衣仙子，在这夜色中绽放自己最美最华丽的舞姿。

惊鸿一瞥已失魂。

此时，与那三天前，姜翎所预算的时间相差无几，但是却没有人关心这个，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曼珠沙上，即便是得不到也要一饱眼福。

众人凝神屏息注视着，林间突然安静下来，除了篝火燃烧发出的劈啪声，再无半点声响。

很快，那曼珠沙上的花蕾已经微微张开，在黑夜中闪着点点猩红的光芒，略往下些，几缕纤长的枝叶已开始渐渐枯黄，微风起，吹落了其中一片。没过多久，第二片叶子也随之掉落下来，第三片……第四片……只剩下最后一片叶子了。

望着那即将现世的曼珠沙，众人无不心跳万分。

微风起，末叶落。

仿佛是一瞬间，又似乎是永远，只听得耳畔突然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声，接着，便见那含苞待放的花蕾，轻轻一个跳动，随即缓缓转动起来，每转一圈，便张开几分。一圈、两圈、三圈……到第六圈的时候，整株曼珠沙已经完全盛开。

殷红如血的花芯，周围，是一圈微微勾起的花身，形状很奇异，如龙爪，一片片龙爪宛如众星环绕包裹着花芯，散发着血红的光芒，在这黑夜中舞动着娇人的身躯，仿似九天之上的七彩仙子，又似幽冥之下的阴灵，摄人心魄。

众人沉寂许久，也不知是谁先动了手，妄图将这盛开的曼珠沙摘下，却不想，那人略一接触，便痛苦地哀嚎出来，紧接着便是捂着手，在地上剧烈翻滚，没一会便口吐白沫，魂归西天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再上前半步。这曼珠沙本是九幽之下的灵草，性寒，带剧毒，唯有死去之人方可食用，那伸手摘花之人未死，又在这人群簇拥之地，阳气极甚，这一接触，便直接要了他的性命。只见地上那人整张脸皮剧烈萎缩，毫无生气，一只手已经发黑腐烂，成了一滩浓水，丝丝发出着恶臭。

众人唯恐躲让不及，占上了这毒气，纷纷后退数步。却见萧衍从袖中拿出一玉制锦盒，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两指合并一捏，并未触及花身，沿着花茎折了下来，轻轻将折下的曼珠沙置于玉制锦盒之中，扣上盖子。

说时迟那时快，“啪”的一声脆响，萧衍已合上锦盒，收入袖内，想要遁走。

只见他御起星罗扇，凌空直上，将自身道行发挥到极致，往一处人较少的方向飞速遁去。他抑制不住内心的狂野和激动，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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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激斗

在绝对的利益和诱惑面前，一切联合那都是虚言。

只见斜后方“刷刷刷”疾飞来三口仙剑，上下呈品字形，紧紧锁住萧衍。法宝载着一个人，即便是品质再好，又怎能快过三口轻装上阵的飞剑呢？没一会，那三口飞剑已逼近身前，萧衍不得法，右手反伸至背后，五指带着袖口紧紧捏紧。突然，猛一用力，五指骤然张开，随即袖口骤然变大，仿似一个黑洞，深不见底，正是焚海宫绝技——万海乾坤袖。

只听得萧衍轻道了句“收”，略下方两口仙剑便颤颤悠悠地被纳入其袖中，消失不见了。唯独剩下一口仙剑，越过其头顶，妄图从前方拦截萧衍。只见他收回右手，横于胸前，道了句：“还给你们。”便猛地一挥手，先前两口仙剑夺袖而出，与正面那口猛然相撞。只听得“轰！”的一声，火星四射，振聋发聩。这几口仙剑品质较为一般，萧衍才敢托大收了去，若是上品法宝，这一剧烈碰撞，恐怕威力要大上数倍了。

这一个交手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结束，但这么一耽搁，后面的人就已追了上来，萧衍心中暗暗叫苦。

第一个追上的便是鬼仙门的阎景空，他自认为这群人当中，自己那般修为不出其二，施展起来便毫无顾忌。人未到，法宝已先至，乃是一张殷红色的血幡——赤血精幡，上头满是奇奇怪怪的鬼画符箓，血淋五骷等等，血幡破碎不堪，滴淌着乌黑的血水，腥臭不堪，此时逼近了萧衍，只感觉到恶臭扑鼻而来，五内具呕。

那赤血精幡速度极快，没一会便越过了萧衍，挡住其去路。略往后些，只见阎景空虚空而立，双臂不断挥舞着，凝神控制赤血精幡，口中念念有词，却极枯涩难懂，约莫着也是鬼仙门独有的咒语。

只见那赤血精幡应声而动，猩红骷髅轻微地颤动着，仿佛是变活了一般，发出令人心悸的哭喊恶嚎声，如同九幽之下的阴风吹过，让人不由汗毛乍起，惊恐万分。那幡上的骷髅，空无一物的眶内突然红芒一现，紧接着，便见幡旗骤然变大，猛然插向地面，“轰”的一声，地动山摇，气势极为宏大，已然将萧衍拦住，无处可遁。

“萧衍，你好大的胆子，我堂堂鬼仙门的东西你也敢抢。”那阎景空虚空而立，怒喝道，那声音低沉刺耳，让人听了十分难受。

萧衍回过头扫了一眼，冷哼一声，却不应他，想要绕过赤血精幡，夺路遁去。却见那赤血精幡乍然一晃，幡面上的骷髅竟活生生地跑了出来，一、二、三、四、五，足有五具骷髅，舞动着干枯而又沾满污血的枯骨，以五行排列向萧衍冲来，幡上那漫天的血光，铺天盖地，整个湘南山的树林间只听得到处都是鬼哭哀嚎，阴风不断。

“五鬼拘魂阵？”常煜喃喃道，脸上满是震惊。

五具骷髅将萧衍围在半空，当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为首的那具骷髅眼中黯光一闪，便生出一道殷红血芒冲向萧衍，那血芒去势极快，萧衍闪避不及，只得支起星罗扇，横在身前，妄图挡住那骷髅血芒。

只见星罗扇骤然变大，点点繁星也瞬时变得扑朔迷离，明亮起来，宛如一盏盏明灯挂在半空，星空图上越发诡异，一颗魂芒乍然一亮，突破扇面朝那具骷髅撞去。

一个是充满阴煞死气的魂芒，一个是邪气凌然的骷髅血芒，两者骤然相撞，“噗！”，却如是悄无声息地抵消了。萧万霁乃是鬼仙，段天崖那一代的人物，他赖以成名的法宝自然非同凡响，较之阎景空的赤血精幡要胜上一筹，两人修为虽差了一个档次，但这一照面的交手，却是打了个平等。

“哈哈哈，鬼仙门？也不过如此。”萧衍笑道。

“哼！”阎景空也不废话，双臂一阵挥舞，收了那赤血精幡，拿捏在手，伸出枯槁瘦材的右手，凭空画了些附录，那符箓上黑芒闪烁，紧接着，便见那五具骷髅张口闭口，牙齿“吧嗒”作响，上二下三，将萧衍围了住，彼此口中喷着黑烟，腥臭不堪，不过两个呼吸间，黑烟便将萧衍淹没，消失了踪影。

“五鬼噬日？？”常煜惊呼道，眸中已布满怒意，朝阎景空道：“妖孽，你竟修炼这等有违天道的阴邪法术？”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金色小钵，轻轻掷出，那小钵缓缓飞至萧衍以及五具骷髅上方，“唵嘛呢叭弥吽”，只听得常煜嘴角微动，吟唱出这句佛门真言，那小钵光芒大放，从上至下，发出金光，笼罩住那团黑气。

这金色小钵名五宗镇恶钵，乃空林寺至宝，对于世间这等阴邪魑魅魍魉是天生的克星。

“嗤！！嗤！！嗤！！”只听得腐蚀一般的声音，那团黑气已慢慢消退，五具血色骷髅在金光照耀下，仿佛是烧着了一般，散发出阵阵黑烟，声音如嘶吼哀嚎，疼痛不堪似地。

黑气消散，萧衍也显露出身形，不过短短的几个呼吸，竟让其脸色煞白，无力再御宝飞行，直直从半空跌落下来，活脱脱一人鬼模样，那赤血精幡的阴邪之处可见一斑。

阎景空见状，急急收了法宝，怒道：“常煜小儿，竟伤我法宝，速速过来受死！”他说着，凭空画了一诡异的符文，将那五具骷髅唤了回来。随即，御空冲向萧衍，横身夺了他手上的玉盒，收入怀中。朝常煜杀去，赤血精幡在其枯槁一般的手中挥舞，挟着阴黑煞气，阴吼阵阵，气势非凡。

快到其跟前丈许，常力执金刚禅杖杀到，一个是黝黑淌着污血的血幡，一个是金光闪耀夺目的禅杖，轰然相撞，常力人如其名，修的是大力金刚法诀，力拔山河气盖世，这一照面，修为不及阎景空的常力毫不逊色，竟隐隐占了些许上风。只是法宝略有不及，染上那赤血精幡的污血，金光闪耀的杖身上，冒出丝丝白气，看得常力心疼不已，使起佛法来更加专注了，更加癫狂了。

常煜收了那五宗镇恶钵，将手中檀金禅杖挥舞到极致，迎头冲向阎景空，与常力联手对抗。师兄弟二人同门数十年，早已彼此心意相通，这般配合起来，竟是滴水不漏，你攻上方，我便攻下盘，一时间，竟将阎景空拦了下来，毫不落下风。

“阎前辈，我来助你。”江羽别、于虹二人见己方吃了亏，异口同声道，同时执着手中法宝凌空直上。

于虹使得是一金轮，正拿捏在掌间，其上蟠龙飞舞，宛如真身，此宝名曰磐龙轮。江羽别使得是一青色玉笛，名曰纳魂笛，催魂索命，魔音迷灭。

江于二人迎上常煜师兄弟两，顿时，阎景空压力大减，赤血精幡虚空挥舞几下，竟夺路而走，不理其他。见状，江羽别、于虹心中暗恼，气极，不由将全部怒气撒在常煜常力身上，手中力道更加重了几分。

阎景空欲走，却叫北极雪岭宫的人给拦了住，一行七人，站位呈天罡七星阵，变幻莫测，时而虚幻时而逼真，左三右四将阎景空包围起来。半空直上，八人凌空而立，劲风吹过周身衣物猎猎作响，只听得其中一带头之人道了声，“姐妹们，七星玄煞阵。”言罢，阵末那人将手中仙剑祭起，至头顶处，旋转起风，越转越急，只听得“呼呼”破空声，突然，银光一闪，朝那阎景空双眼刺去，方向、力道刁钻之极，显然是事先商议过的结果。

只见阎景空并未如何动作，一袖口中钻出一手掌，上头有眼有口，正叽呀作响，对着飞来的仙剑撞了去，一口咬住。那口仙剑受到如此侵污，巨颤不已，宛如发出阵阵哀声。

其他六人见状，六口仙剑同时激射而出，对着阎景空而去，去处十分刁钻，分别为四肢以及心口处。

那血红手掌无法分身，阎景空不得法，右手猛一用力，握上赤血精幡，顿时气势为之一振，旋即，血红的幡面忽而撑大，如有半边天大小，将阎景空护在其中。

那六口仙剑刺在其上，只是留下些许白星点点，却未给其造成多大伤害，

赤血精幡内的阎景空知晓外面情况，舌尖一用力，咬出一口鲜血，吐在幡上，顿时，那血幡红光大放，上头的符箓诡异一亮，只听得“吼！”一声，万鬼具嚎，仿佛九幽下的阴灵在飞舞，赤血精幡旋了一圈，黑色煞气更甚，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将七人全部轰散开来。

只听得“啪啪”的声响，几人无法再凌空飞行，纷纷从半空中落下，道行修为差些的一两人，已给那阴黑煞气了结了性命。

阎景空低头看了看地上几人，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一旁还有姬严等鬼仙门年轻弟子守着，当真是形势大好。

见他如此，毕云涛毕云耀兄弟二人最是焦急，望了李珏文倩一眼，便自行驾驭着手中仙剑迎向阎景空，而其他弟子则对上了姬严等人。

只见毕云耀执着手中仙剑，手指成剑诀状，嘴角微动默念着什么，手中的仙剑慢慢升起，旋转着，竟分出数到剑影，一道接一道，首尾呼应杀向阎景空，那血红色的手掌挡住了第一发剑影，第二发则接踵而至，倒把阎景空打了个措手不及。

毕云涛见状，心中暗喜，将手中仙剑挥舞到极致，以极快的速度靠近阎景空身前，趁着他无暇顾及的时机，执剑一挥，在其胸口画了个口子，一时间，鲜血直流，怀中的玉盒也随之掉落出来，往地面而去，阎景空大怒，一掌拍出，猛地震开毕云涛，也不顾接连不断的剑影，想要去抓那玉盒，使得背后空门大开，数到剑影射在背上，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感觉到主人的怒气，那血红手掌乍然变大，划破空气，带着呼啸声拍向毕云耀，两者相撞，只感觉到地动山摇，声势极为惨烈。毕云耀宛如一颗流行被击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喷涌而出，连那仙剑都拿捏不住了，从半空中落下。最后，“嘭”的一声，撞在一棵树上，落了下来，已然晕了过去。

那玉盒从半空急落下来，正要着地时，一道黑影闪过，将那玉盒接住。待身影慢下来，才看得清正是潜伏许久的血妖老祖，此时，他寻着时机终于现身了。

眼前即将到手的玉盒，却眼睁睁让人夺了去，阎景空勃然大怒，顾不得清理背后的伤口，直接将那赤血精幡挥了上去，却看到那黑影不曾有何躲闪，微一探手，拍在其上。

那血幡之上的骷髅竟让血妖老祖生生抓了出来，拼命挣扎着，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声。却见阎景空全身如遭电击，怔在原地，修道之人视法宝如生命，更何况是阎景空这种以自身精血蕴养的法宝，一受到损伤，连带着自己也痛苦万分，枯槁的面容顿时煞白，露出痛苦神情。

“跳梁小丑，也敢如此猖狂。”血妖老祖说道。许多人见道行最是高深的阎景空都不是其对手，哪还敢错其锋芒？过上许久也无一人靠近。

血妖老祖见状，环首扫视了一番，遂转身欲安然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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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异变（一卷终）

那血妖老祖未曾飞出多远，便觉背后寒风凛冽，冷风阵阵，也不回头，黑袍一展，护住周身。wWw.WenXueMi.CoM

原来是李珏文倩的冰肌杀至，那飘散着冰晶的仙剑，宛如一柄至上神剑，光彩夺目，和她主人一般让人无法直视。

“噗！”的一声，冰肌仙剑在血妖老祖身后黑袍上留下一个硕大的窟窿，却未伤及到本体。李珏文倩唤回冰玑，一手执着仙剑，一手捏成剑诀状，虚空而立，毅然迎了上去。

只见她挥剑虚空一划，连划出数道剑气，朝血妖老祖杀去。但血妖老祖毫无畏惧，凛然对上，他祭出自身法宝，乃是一血红手爪，无血无肉，空有一副骨架，泛着血光，此爪名血蝠指，乃血妖老祖自身血肉所化，对于他来说是使起来再得心应手不过了。这猩红手爪在血妖老祖控制下，逐渐撑大，虚空一抓，两指架住李珏文倩的冰肌仙剑，同时，骨指间激射出几束阴煞黑芒朝李珏文倩而去。

那血妖老祖本是仓促应对，这一照面，却毫不逊色，姜翎见状，急忙御起仙剑相助。血妖老祖以一敌二，对的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竟也不落下风，道行之深可见一斑。

撇开众人，在万丈高空上，凌空而立着一人，是位老者，白眉须发，作道家打扮，羽扇纶巾，淡然地望着脚下万丈大地。

他见李珏文倩和姜翎对上血妖老祖，淡淡一笑，喃、喃道：“这两个孩子，资质确实好了些，一路修来，未经历过什么挫折，此番下山历练，也好叫她们明白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别太自满了。”他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容，似是谈论姜李二人，可眼神却盯紧了别处。

湘南山上林间，已是狼藉遍地，漆黑的夜空中，满是色彩斑斓散发着耀眼光芒的仙宝，直看得罗凡眼都花了。

不远处，你来我往，李珏文倩三人转眼间已斗过数百招，只杀得天昏地暗，山河变色。时间一长，修为上的差距逐渐显现出来，她二人已逐渐落入下风，有些节节败退了。

此时，只见血妖老祖寻着间隙，控制着血蝠指变幻，张牙舞爪地朝李珏文倩面门探去，冰肌未在手中，躲闪却也不及，一时间，李珏文倩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姜翎见状，御起青鸾仙剑急忙挑向血蝠指，两者快触及之时，却见那血蝠指突然改变方向，朝姜翎疾飞而来，直向胸门而去，竟是虚晃一招，真正目的在姜翎。

青鸾剑去势极快，回救不及，姜翎血肉之躯怎会是那血蝠指的对手，只听得“咔嚓”一声，似是腔骨断裂声，便见姜翎被击中胸口，倒飞出数十丈，口中鲜血夺口而出，染红了半边天际。

“师姐！！！”李珏文倩失声惊呼道，平静无波的面上第一次呈现出惊慌的神情，危急关头，却连此刻的姜翎是女扮男装也忘记了，此时四周纷乱如麻，天上地下满是法宝铿锵撞击声，倒也没人留意这点。

望着远处地上那陷入昏迷的人儿，一个极其护着自己的师姐，李珏文倩再也忍不住悲切之情，眼泪徐徐淌出，她猛一回头，双目紧紧盯住血妖老祖，咬牙切齿道：“血妖老祖，速速过来受死！”旋即，一手成剑诀状横于胸前，另一手执着冰肌仙剑，举过头顶，直指九天苍穹。

不过短短一个呼吸，她眼中已是一片宁和，再无半点波澜。

无尽的夜空，叫这铺天盖地的法宝照耀宛如白昼。李珏文倩之上，只见无数浓厚的乌云缓缓聚拢，汇聚在她头顶上头，徐徐旋转着，渐行渐低，在她头顶正上方，乃是一深不见底的漩涡，如同一个黑洞，离她不过数十丈之遥。

漩涡外围的乌云，无边无际，带着稀稀拉拉的电蛇，劈啪作响，雷鸣之声不绝于耳。这逆天的剑诀是何等的威能，借天地神力，能破八荒**之威，每一次现世都要收割无数的生命。在场的除了血妖老祖上了年纪，其他人皆是年轻一辈，连那资历极高的阎景空也不过百多岁年纪，哪能见过这三百年不曾现世《凌云九啸》？

很快，这一番天地间的异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皆忘记了打斗，停了身来，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仿佛身处天地中心的李珏文倩，连血妖老祖也忘记了要去遁走。

乌云缓缓旋转，其中蕴含的电蛇不断劈下，或细或粗。李珏文倩身处乌云中央，大有一副披靡天下谁人敌的气势，她双目紧盯血妖老祖，忽然仰起头，虔诚地望向半空，那眼神，柔和似秋水般，却在一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一双玉手执着仙剑，因太过用力，已变得煞白无一丝血色，突然，只见她猛地张开五指，那灿烂、绽放着光华的冰肌仙剑，宛如破碎虚空，骤然直上，朝九天之上激射而去，再看那李珏文倩，那美容美奂的面容已毫无血色，如同一张金纸，双肩剧颤着，却是坚定万分。

高空之上，那白眉道长静静望着这一幕，眉宇间夹着淡淡忧愁，却并没有去阻止李珏文倩，神情反而颇是赞扬，叹道：“哎！可行而不可做的，可做却而不可行的，那些心结魔障，唯有你自己去跨过，谁也帮不了你！”

漩涡之下，李珏文倩凌空而立，那漆黑如墨的乌云，在雷电闪耀下，越发浓厚。寂静无声的夜空，除了雷声攒动，又听得李珏文倩低低道了句：“凌云一剑，傲笑九天。借天神威，影化万千。”

瞬时之间，“轰！”的一声，一道硕大无比的闪电劈下，天地为之颤抖。紧接着，半空中那黝黑的漩涡内，蓝光一闪即逝，一口巨型仙剑虚影直直朝下刺来，所去之处正是血妖老祖，那口仙剑正是冰肌模样，只是放大了数百倍，上头布满电蛇闪烁，发出着“呲呲呲”的声音。

那口巨型冰肌仙剑，挟着无与伦比的气势，赫然冲向血妖老祖，去势极快，此时，他气机被锁定，便是想逃也不行了。无奈之下，只见血妖老祖一抖身子，震下身上破败黑袍，猛然一抛，那黑袍蜷成一团，逐渐舒展开，慢慢撑大，仿佛撑下了半边天一样，盖在血妖老祖头顶，将他周身笼罩住。

“斗天篷？”

说时迟那时快，待得血妖老祖刚刚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冰肌仙剑已杀至面前，剑影虽大，但将全部的威力凝聚在剑尖，依旧锐不可挡，与那黝黑的斗天篷轰然相撞。

“轰！！”一声巨响，那一瞬间，又仿佛是永远，时间静止了一般，悄无声息。一丝，一丝，冰肌仙剑那无与伦比的尖锐穿破了斗天篷，缓缓深入着。

“吼！！”血妖老祖仰天长啸，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吼声，口中连喷数口热血，洒在那斗天篷之上，黑光隐没，只见那斗天篷缓缓收小，最后只将全身包裹住，全力抵挡着。

可此时，冰肌剑影也已后继无力，化作漫天银光，消散开来。在那斗天篷上，数尺长的一个窟窿，尤为显眼。

待得第一波剑影消散，又过几个呼吸后，便见高空中的乌黑重新聚拢，接而分散，缓缓转动着，漩涡中央，漆黑如墨上突然又现亮光一闪，紧接着，数道剑影出现，虽不及先前那一道剑影宏大，但数量多了许多，足有八把，彼此颜色各不相同，但皆是以冰肌为模型。

见到这般情形，血妖老祖脸色瞬时就变了，枯槁般的脸上阴晴变幻，怒目圆睁，怒视了一眼半空中的李珏文倩，又望向那漩涡内，随时要激射而下的虚幻剑影，他心中明白，能挡住第一道剑影已是自己拼尽全力而为的，这第二道剑影已再不可能侥幸躲过。随即猛一咬牙，举起枯枝般的手臂。

他这是要做甚？众人见他如此，皆不解的很。

却见血妖老祖金牙紧咬，怒目圆睁，举起的那条手臂宛如炸裂一般，轰然破碎，化作漫天血雨，洋洋洒洒开了半边天，而后，“咻”的一声，眨眼之间，血妖老祖已飞到数百丈外。

他怀中存放着曼珠沙的玉盒，因其断了一臂，也从怀中掉了出来，缓缓从空中落下。

“血遁？”高空的白眉老道眯了眯眼，轻声道了句。

比起死无全尸，自断一臂又算的了什么？血妖老祖遁走了，而李珏文倩也无点力气再支撑着逆天的剑诀，眼前呼的一黑，天旋地转，什么也不知道了，直直地从空中落下，如此高空，无法宝无罡气护体，饶是铁铸的身体也要摔得粉碎，“师妹！！”危急关头，从昏迷中刚刚醒来的姜翎发现了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咬牙，凌空跃起，去接那李珏文倩。

天空逐渐清澈，乌云也慢慢消散了，没过多久，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只是仍旧被铺天盖地的法宝点缀得灿烂。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剑诀留下的余威之中，反倒忘了这次湘南山来的目的。缓缓落下的玉盒内，突兀地红光一亮，却叫这玉盒掩盖了去，谁也不曾发现。

罗凡躲在一棵树木后，望着天上这群人的斗法，第二次看到《凌云九啸》这等逆天剑诀，反而不像天上那群人那么惊奇了。他背后那破布包裹着的墨月吟在黑夜中，渗透着淡淡红光，剑身上的龙爪小花赤芒大放，变得滚烫起来。

忽然，“啊！烫，烫！”罗凡只感觉背后火燎火燎地烧了起来，滚烫无比，他想要解开那布条，却发现，手掌刚搭上去已被烫得没了知觉。

似有感应般，不远处的玉盒内，曼珠沙嫣红如血，竟自行碎了玉盒朝罗凡飞来，两道殷红如血的红芒缓缓靠拢，最后，合在了一起。

罗凡身处其中，当真是有苦说不出。背后传来的灼热，显然已经烧破皮肤，和血肉粘在一块。

那包裹着墨月仙剑的布条早已被烧成灰烬，两样灵物缓缓靠近，紧紧贴在一块儿，宛如一对恩爱的恋人一般，那位置，正好是墨月吟上刻有龙爪小花的地方。直过了多久，才发现再无曼珠沙的身影，竟是融入了剑身当中。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滚烫和疼痛，罗凡眼一黑，已是晕得不省人事。

“这是什么？”那半空中的白眉老道脸色霎时一变，“不好！”他发出一声惊呼，随即化作一道虚影朝下飞去，速度极快，即便比那血妖老祖的血遁也毫不逊色，眨眼间便到了罗凡面前，抓起罗凡转瞬即走。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影闪过，便发现再无曼珠沙和罗凡的身影。

“曼珠沙？？”

“曼珠沙没了？？”

……

湘南山往西行上千多里有座山，名斩雄，斩雄峰上的一处僻静的厢房内，正静修着的段天崖徒然睁开双眼，满脸震惊表情，惊道：“为何？为何我与仙剑失去了联系？难道那小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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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救治

是夜，微风起，略带凉意。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凌云山，云霄阁内，一香炉静静燃烧着，散发着怡人的香气，使得屋内烟雾弥漫，宛如仙境。

厅堂中央，摆着三尊巨大的石像，乃道家最高尊神——三清道尊像，上面无一丝尘染，显然是每天有人刻意清理过。

三座道尊像之下，有案几，上头摆着香烛供品等物。一身着道袍，手捋拂尘的道姑端坐在蒲团之上，她面比芙蓉，肌若冠玉，正仰起头，虔诚地望着三清道尊像，口中喃喃念着什么，眉宇间轻轻拧起，有着淡淡的忧愁，看上去不过三十年华，正是凌云五子其一，静莲师太。

“我这是怎么了，为何心神如此不宁？”静莲师太忽的出声道，带着疑问，她紧闭双目，静下心来，伸出一手，掐了掐，几个手指不住地跳动，灵巧非凡。

“不好！”静莲师太猛然张开双眸，那一双古井无波的双瞳内，显露出焦急神色。她站起身，欲去开门，刚走出几步，只听得“吱呀”一声，门被大力撞开，一道残影急飞进来，进了隔壁的偏房。

“静莲，快去寻清剑和净阳来。”乃是殊明真人的声音，显得十分仓促与焦急。

来不及多问，静莲师太应了一声后便急急破门而去。

偏房之内，殊明真人将怀中的罗凡安放到床上，后背在上得趴着，每轻轻扯动一下，都会让昏迷中的罗凡痉挛不止，面上露出痛苦神色。

他背上的已经被烧得一片血红，衣物与血、肉以及墨月仙剑黏在一块儿，触目惊心，丝丝冒着热气，仿似火烧一般，饶是殊明真人这活了数百年的人见了，也不禁暗暗吸了几口凉气。

殊明真人将罗凡安放好，尽量不触到他的身体，待做完这一切，已是满头大汗。

很快，静莲师太已将其他二位真人请来了，远远地，已能听到净阳真人那洪亮的声音，宛如响雷般，大抵是半夜将他吵醒，有些恼怒了。

几人进了门，便听得净阳真人洪亮的嗓门喊道：“我说师兄啊，这大半夜的，把我和清剑叫来做甚？这世上难道还有让你为难的事嘛？”他声音隐隐透露着一丝不悦，显然是让人搅了美梦，十分的恼火，却又不可发作，他大喇喇地寻了个地方坐下。

而静莲师太一旁，站着的则是个瘦小的道士，他身着一身已经发白的青褐色道袍，身子骨极其消瘦，让人感觉一阵风也能将他吹倒，观他面容，“凹凸有致”，仿佛一张脸皮下便是头盖骨，无血无肉一般，这面容丑陋而又消瘦的道士，便是凌云五子其一的清剑真人，但没有人敢否认这具看似瘦弱不堪一击的身子下，究竟能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强悍能量。

净阳真人与清剑真人站在一块，一胖一瘦，显得十分滑稽，见到人已到齐，殊明真人平复了下情绪，说道：“两位师弟请看。”说着，他往后稍稍退了两步，顿时，鲜血淋漓的罗凡出现在众人面前。

十多年未见，那个曾经在自己怀中的努着小嘴嬉笑的婴孩，已经长成大人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与自己梦中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是多么的相像，此时，他就躺在自己面前，血淋淋的，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疼痛的抽搐不已。静修数百年，饶是以静莲师太这般坚定的心志，心理防线也不经瞬间崩溃，“殊明师兄，他、他这是怎么了？”连她自己也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已经近乎哭颤，又望见罗凡身上的墨月吟，悲愤突地便化成怒火，道：“这是段天崖的仙剑？莫非是他？”

那突然阴冷响起的声音将众人吓了一跳。

“静莲，不关那段天崖的事。”殊明真人开口解释道，接着，将罗凡与曼珠沙以及墨月仙剑之间交汇融合的经过道了一遍，其中的过程虽刻意简化，轻描淡写，但仍旧让众人听得心悸万分。

便是四人岁数加起来足有一千多了，也都没见过这等诡异的情况。

听了殊明真人的描述，一时间，众人却都沉默下来，都想不出可以应对的法子。

“凝血神咒？”一直未开口的清剑真人突然开口道。

“那岂不是当年魔教秦时烟练就的法术？”净阳真人说道，他一脸的疑惑，也不知从哪来的山野少年，三更半夜将他叫来这，嘟囔道：“师兄，这少年与我派干系不大，况且来路不明，又何苦要劳师动众去搭救于他？”

殊明真人脸色一正，语气也重了几分，肃穆说道：“这少年来路清晰，有证有据，这点我可以作证。我正道中人，当以救济众生为己任，师弟，那等荒唐的念头绝不可再有，见死不救，与那邪教小人有何区别？”

大概是对这大师兄极为发怵，见其脸色一板，净阳真人急忙道：“师兄所言极是，净阳受教了。”

静莲师太莲步轻移，移身至床前，望着眼前触手可及的人儿，以及后背上那鲜血直淌，触目惊心的伤口，眼眶倏地便湿了，再也不忍看上一眼，转过头去。“诸位师兄，还是赶紧想法子救救他吧。”

见到自己同门数百年的师妹这般模样，净阳真人还以为是其心中不忍，犯了同情，倒也没发现别的什么不寻常之处。

一句话，将几位天陆举足轻重的人物都噎了住，谁都没见过这般诡异的事情，想不出搭救的方法。

忽然，“我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清剑真人说道。

“清剑师兄，快说。”静莲师太急道。

“依我看，方今之计，唯有先取下这口仙剑，再以‘北极寒冰’，佐以‘云锦之灵’，方可去火毒，外伤亦可痊愈。”清剑真人道。

大抵是他说的太过惊世骇俗的缘故，一时间，都将众人都震撼住了。

北极冰，取自极北之尽，那里常年冰雪覆盖，最不缺的便是冰雪，但这北极冰不是寻常寒冰，大凡每座冰山存在万年，灵气充裕化为实物，便是北极冰，它存于冰山的核心，终年不化，取之极其艰难，珍贵程度可想而知。而云锦之灵则是九天之上的碧落雨露。云锦华裳空碧落，瑶仙也为半滴癫，连那瑶池终日与酒相伴的仙子也要为半滴而癫狂，可见其珍贵稀有。

北极冰性寒，用来克制罗凡身上的火毒极为合适，而云锦之灵性温和，用来愈合伤口，凝气归神再合适不过。

“师兄，这……”净阳真人话至嘴前便停了下来，谁都懂他的意思，用这两样稀世之物来救治一素昧平生的少年，这于理不合。

“救！”殊明真人言简意赅，毫不犹豫，那般斩钉截铁，眼神中坚定万分。

净阳真人嘴唇吧嗒几下，终究没提出反对意见来，众人的目光都望向清剑真人，询问他的意思，只见其默默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静莲师太见状大喜，道：“我这便去取来。”说着，轻轻一挥袖口，疾跨出数步，人影倏地便出了这云霄阁。

没过多久，便听得“吱呀”一声，门又被开了，静莲师太已取物归来，这两样稀世珍品的来历已无从查询，但其珍贵程度，较之那仙草曼珠沙也不逊色半分。

静莲师太一手托着一玉石盒，此时正丝丝往外冒着寒气，这种寒冰露石可使北极冰寒气不外漏，保万年不化，而另一手上，则是一观音瓶，瓶体纤长，线条流畅，十分精致，想来里面放的便是那云锦之灵了。

“清剑，我四人当中，唯你苍峰一脉手法最是细致，由你来取剑！”殊明真人说道。

清剑真人点了点头，便上前一步仔细斟酌了一番罗凡伤势，准备施法取剑。稍一靠近，便觉一股灼热之气扑面而来，小小年纪的罗凡，更无法宝、真气护体，其中的苦痛可想而知。

墨月仙剑已与罗凡血肉相连，紧紧黏在一块儿，要想取出十分困难。只见清剑真人缓缓抬起右手，将自身修为发挥到极致，内力凝聚在手上，青光弥散，整只手看上去宛如虚幻，轻轻地按在了墨月吟上，微一接触，便听到罗凡疼得呻吟出来，清剑真人心中略有不忍，却听殊明真人在旁道了句：“清剑，莫要犹豫，耽误了救治的最佳时机。”

清剑真人点了点头，整了整心绪，深深吐了口气，重新将自身内力凝聚在手上，另一手悬在离罗凡后背半寸左右的地方。他宁了宁心思，缓缓使劲，微一发力，扯起半分，便见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清剑真人顾不得其他，另一手附在其上，以内力将掀起的皮肉按下去，抚平。

整个床上已染满血红，罗凡躺在这鲜血中央，宛如一具嗜血的阴灵，诡异却又妖艳至极。

墨月吟在清剑真人内力的驱使下，一丝一毫地缓缓取出，那原本相粘的血肉，都平和地被抚平了。就这样，足过半个多时辰，才将墨月吟和罗凡完全分离开来，当完成这一切，清剑真人终于松下一口气，人已近虚脱，即便是与魔教高手斗上几天也没这般累过。

静莲师太与殊明真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拿出刚才取来的玉石盒，轻轻打了开来。原本明亮的房内顿时升起一股轻雾，连带着温度也低上几分，那北极冰在亮光的照耀下格外耀眼，宛如一颗巨大的宝石，看得仔细些，便发现北极冰呈六边形，但六边并不规律。

殊明真人取过北极冰，置于手上，这彻骨的寒冷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是致命的，但对于殊明真人这般道行自然是无惧的，只见他一手托着北极冰，来到罗凡面前，循着胸口，缓缓按下，但却没有触及，北极冰在他手掌与罗凡胸口间缓缓转动着，却两不相及，悬在当中。

任何事物皆有两面性，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冰寒、燥热过了极限便成了毒，罗凡染上的火毒在后背，倘若将北极冰贴在其后背祛毒，那么火毒便会向前逼近，直至五脏六腑，到是即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来罗凡。而将北极冰置在前胸，便可以毒攻毒，既不伤及五脏六腑，又能将火毒逼出体外。

过不了多久，罗凡那原本因为火热而红通通的皮肤渐渐淡了下来，却仍旧灼热非常。胸前的皮肤已经慢慢变回原来的肤色，甚至有些发白，正是北极冰起了作用。

寒热交替，胸前是彻骨的寒冷，而背后又是痛入骨髓的灼热，罗凡身处其中，脸上红白变换，仿佛是红白两色在掠夺战场一样，而这战场的中心便是罗凡的五内。

慢慢地，白色占据了上风，在殊明真人数百年内力的指引下，火毒正被一点一滴排挤，最后，紧紧聚拢在罗凡后背处，正是血肉模糊的地方。此时，除了后背还是一片火热，罗凡全身都粉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如果时间再久些，仍旧没有将火毒逼出体外的话，北极冰带来的冰寒将了结罗凡性命。

殊明真人何等眼力，自然明白这样的道理，危急关头，他心无杂念，将全部心思凝聚在手上，冰寒交替，此时，罗凡的身体已经十分脆弱，经不起半点冲击，倘若他稍一疏忽，手上力再大半分，便极有可能酿成大祸。

不过短短一会，众人却感觉是过了几个时辰般，终于，那团火毒终于被排挤到一起，有拳头般大小，全部团在罗凡后背一处，殊明真人见状，将左手贴上罗凡前胸，上下缓缓撸动，柔和的内力一遍又一遍地平缓着体内北极冰带来的能量，见时机差不多，他收了北极冰，交给静莲师太。双目紧闭，凝神屏息，平复着紧张的情绪，突然，猛地张开双眼，一手抬起，上面流淌着黑白相间的气流，缓缓转动，隐隐现出一太极图样，慢慢地，按上了罗凡前胸。

“嗯哼！”罗凡微微呻吟了一下，嘴角溢出几丝血迹，同时，体内肆虐的寒气及火毒已经天人交战到最后关头，胜败只差一步之遥，终于，在殊明真人柔和的内力指引下，火毒一丝一毫被逼出。

背后，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处，突兀地，黑血直流，汩汩涌现出来，正丝丝冒着热气，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静莲，云锦之灵。”殊明真人出声道，同时后背朝上，将罗凡放平回床上。

静莲师太闻言，打开了手中观音瓶，顿时，一股无法言喻的馨香散播开来，将刚才那黑血的污臭味给压了下去。接着，静莲师太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将罗凡背上的污血擦净，丝巾虽柔，但每次触及都使得罗凡痉挛不止，看的静莲师太心中难受不已，几欲收手。

终于，将污血擦净，露出了触目惊心的血肉，静莲师太将观音瓶举起，手指微微一点瓶口，颤动着，一滴晶莹剔透的云锦之灵便滴了下来，掉落在伤口处，顽皮地滚动了两圈，才慢慢融化在罗凡血肉里。

焦急等待着的人总会感觉时间过的很慢，这几人翘首以盼，紧张极了，紧紧盯着那伤口处，谁都没有见过北极冰以及云锦之灵用在同一人身上。

净阳真人不禁有些羡慕，偌大一个凌云，云锦之灵也不过三滴罢了，这少年一来便用上了。但是倘若要其和罗凡换个身份，承受火毒之苦，再享受云锦之灵，他是绝对不愿意的。

时间缓缓流淌，罗凡背上那掀开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渐渐愈合着，过不了多久，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仍旧一片血红着，丝丝冒着热气。

在云锦之灵温和的滋润下，北极冰带来的伤害慢慢消退，那一层周身覆盖着的白霜渐渐消失，全身发白的皮肤也逐渐恢复了原来的体色。

此时，罗凡除了后背处那血红的伤口仍旧惹眼，全身已与常人无异。

约摸过了半柱香左右，那后背处的伤口，最外层一圈开始结痂，缓缓向里靠拢着。

“这便是传说中的云锦之灵么？竟有这般神奇功效？”几位真人与段天崖虽各个都活了数百年，但也是第一次见云锦之灵，这番惊异景象让众人瞠目结舌。

窗外，天色已渐渐泛白，众人竟是折腾了一宿，此时，罗凡后背伤口已覆上一层厚厚的血痂，只是仍旧昏迷不醒着。

殊明真人见状，伸出手，轻轻抵上罗凡胸口，掌间内力流转，查探了一会，发现罗凡脉息平稳，体内火毒也已祛除干净，当即松了口气，罗凡受创太重，需要时间休息来恢复，想到这，他便起身，对静莲师太等人说道：“方才我查探了一番，观他脉细平稳，已无大碍，醒来也只是时间问题，忙了一宿，大家去歇息吧。”

静莲师太听了，又忍不住望了一眼罗凡，见他呼吸平稳，便放下心来，向殊明真人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清剑真人与净阳真人见状，也随后退了出去。

厢房内，又只剩殊明真人与罗凡二人，他摇了摇头，一脸苦笑，道：“三百年前，我做了一回罪人，为的是保凌云不灭；三百年后，就由我再做一回罪人吧。”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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