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肉江湖》

作者：渔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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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第一章 如此江湖 第二章 我为渔肉

自古以来，皆有江湖一说，什么是江湖，却无人晓其详意。

只知，大江湖泊，孕育生命，千秋万代，生生不息。有江湖海洋即有万千生灵，有万千生灵即有流传无尽，回味无穷，精彩无限的故事。

是说，什么是江湖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身在江湖，无论古今，无论中外。

时空，纵横交错；故事，绵延无尽。

江湖如诗，如画，如乐，亦如江湖之中匆匆流水，时而激荡时而平静。

美丽浪漫如镜，映一弯明月，与太白同醉有时；

激昂澎湃如兽，击万山磐石，如霸王怒吼有时.......

江湖最终如什么？亦如人心。

自古至今，所谓部落，所谓氏族，所谓江湖，所谓天朝，所谓民国，所谓世界，所谓社会，皆属江湖。故，无知懵懂物质匮乏抑或后知后觉先知先行科技进步人文发展社会和谐，亦皆属江湖。

普天之下，莫非江湖之人；黄土之上，皆留江湖之印；天地之间，只行江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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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如此江湖

大和元年（也就是江湖一统的第一年），天下太平，人民安居乐业，各地收成大好，人民过着有滋有味的日子。

“大和”是江湖盟主湖江海对江湖的最初愿景，乃是希望江湖呈现一种大范围和谐和睦和美的局面，让饱受战争纷乱，武林纷争的苦难人民重新找回生活的宁静安逸，让他们找回作为人存在的尊严、价值与意义。

大和元年，一月一日，北焦湖心台。

此地四面环山，湖水抱台，蓝天映水，日迫中天，群雄聚集，人山人海，人声鼎沸，人头攒动，甚为闹热。

这湖心台是个巨大的台子，台北有一亭，名曰台北亭。台子余地皆为空地，附近是一个小镇，名曰湖心，湖心台与小镇一桥相通，面积与小镇不相上下，容人成千上万自然不成问题。

这座小镇自然也是水流纵横交错，如海中仙岛，若遇起雾，飘渺若仙境一般，属于典型的江南水乡小镇。小镇坐拥湖中，镇子里人家户院里门外都种着夔树，夔花一年四季都盛开着，花瓣极似桃花。虽不免花开花落，但离人骚客纵然满腹凄苦，见此夔花四季常开，亦不免为之一震：夔花尚且如此，飘零随风，却依旧欣欣向荣，我为何如此忧愁悲苦，何不对酒慨歌，忘却过往种种，任他是柔情已逝，家道中落......河岸上凌乱的种着杨柳，柳枝垂下轻拨湖水，如妙龄少女拂琴欲唱，湖水时而柔波婉转，时而叮叮咚咚，像极了少女的歌唱。

这里四季如春，空气湿润适宜。就算有风，自是如沐春风，就算有雨，也是飘香细雨。常见美人撑伞，行于桃花垂柳之间，人间绝妙，纵有丹青妙手，也难描其美，难绘其韵。

但今天，这里失去了往日的平静。

盟主湖江海站在台北亭下，魁梧身材，方正脸孔，浓眉斜上，无锋芒，双眼有神，不犀利，给人一股莫名的温暖。湖江海单手举起，手掌点了点，示意大伙安静，随即铿锵有力的说道：“今日群豪来此，鄙人荣幸之至。蒙诸位推选鄙人为武林盟主，受宠若惊。量鄙人才识、胆气、武功均非诸位之中佼佼者，而蒙受江湖盟主一位，实乃诸位对鄙人信任尤佳，鄙人万分感谢，定当全心全意肩此重担，纵然心沥血，肝脑涂地也义不容辞！”

人海之中顿时响起如雷般的掌声，万千豪杰大喝叫好，皆为有此谦逊，实诚，肚量非凡的盟主感到高兴。

湖江海轻咳一声，接着道：“天下纷乱已久，若非诸位豪杰无惧生死，东征西战，断头洒血，马革裹尸，便不会有天下太平这一天。然天下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夺江山争太平不易，守之亦更难。故守护天下太平之重任，亦非集于吾之一身，乃天下人之重任也。古人有云，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吾今借其言曰，天下太平非一人之太平，乃天下人之太平。望各大门派英雄豪杰行侠仗义铲恶除奸，路漫漫其修远兮，鄙人愿将吾之青春年华奉献于与诸位维护天下太平之时代重任当中，永不停息，直至能人代之，吾退位让贤，亦将心系此间！”

又是一阵不绝的叫好声，众人兴奋不已，为自己争来的天下太平，为自己推选的江湖盟主欢呼雀跃。

“诸位今日自八方前来，旅途劳顿，就在湖心镇上暂且住下。于此佳境，谈笑饮酒，论剑比武，赏花游船，岂不人生之一大幸事。诸位请！”

“盟主请！”

群豪走进小镇，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真是好地方啊。”

“看，那些桃花、柳树真美。”

“镇子的建筑也是别具一格啊。”

“街道一尘不染，流过的河水清澈见底，当真清雅!”......

是时，江湖分为七大门派。

“蜀黎”、“极匴机”、“外域”、“商学”、“京畿”、“机械”、“法驴”。各大门派皆有各自的绝学，各种绝学间有种种相通，但各门各派高手也仅仅知道一点而已，就别说通晓其中复杂的关联了，所以江湖始终是这七大派，并未合而为一。

传说在数百年前，原本没有这些门派，直到有一天，一位来自西方的神秘人物，踏着七彩祥云，来到东方见了七位当时武功高强的剑客，送了他们七样东西，自此七位剑客分散天涯，各在一方，建起了自己的门派。

自大和元年一月一日起，各大门派陆续收到了盟主的指令，每年需要向武林盟推举本派能人，以共同维护天下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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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为渔肉

大和元年，我十八岁，正是青葱少年郎，抛不掉的是骨子里的年少轻狂，掏出来的却是口袋里的零星铜钱。

我常自语，君子固穷。

我出生在北焦湖心镇外的一个小村庄，这小村隶属于湖心镇，所以我也算是镇里人。这镇子素来宁静，纵然是我小的时候天下正纷乱这里也是平静依然，江湖上没有人愿意来这人间天堂流血厮杀。因此我的观念里更多的是和平与无为。

我爹名叫叫渔自来，是个渔夫，世人都说渔夫大多是隐士，而他则是个真正的渔夫。他是个孤儿，自小没有名字，名字是后来自己起的，但他却有不小的本事。

二月三十日，我满十八岁，我和渔自来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他对我说：“孩子，你知道吗，你爹曾经险些死在这看似宁静的湖中。”

我惊讶道：“真的么？”

渔自来酌着小酒，缓缓道来：“那天我在湖中打渔，狂风骤起，大浪翻滚而来，我的渔舟被大浪掀翻，我被大浪吞没沉入湖中。就在我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脚踏七彩祥云，身披黑色大衣的神秘人向我伸出右手，说,‘你起来吧，你还没到该死的时候，这里有个东西你拿着，它会佑护着你，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将它示人，除非机缘已到。’我问他,‘什么是机缘呢？’这时他已转身踏云西去，‘机缘到时，自知机缘。’他话一说完，我顿时感觉身体轻了许多，好像飘了起来。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湖心台的亭子里，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梦，可是手里明明握着那神秘人给我的东西。说也奇怪，从此以后，我鱼钩不挂鱼饵，鱼也自己上钩，于是我管自己叫渔自来。”

“我只知道爹你钓鱼的本事大，却不知道还藏着这么一段故事呢，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世上真有那样的人么，能踏七彩祥云,莫非爹你遇到了神仙？”

渔自来又呷一口酒满意的说道：“我也不知他是人是仙，从那以后我一次也没遇见过他。过了这么些年我甚至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他救回来的。那日我醒来之时留在我手心的东西或许并不是他给的，只是当时在水中奋力挣扎时抓住的也说不准。”

“那当时留在爹手中的东西是什么呢？”我充满好奇。

“机缘未到，机缘未到，我虽不知道什么是机缘，但今日决不能给你看。”

我充满遗憾，道：“哎，那得到猴年马月啊，你还是留着吧，到时候我也没那兴致了......”

渔自来放下手中的酒杯，搁下筷子，用右手拍着我的肩膀，和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渔肉啊，这不是你给我起的么，你喝多了么？”我很诧异。

“没错，但你知道爹为什么叫你渔肉吗？”渔自来带着三分醉意。

“这个，呃......大概是父亲想我继承您老人家的渔业，打到更多的鱼吧。”我想了想。

“屁！狗屁！你爹今天就告诉你，你可要记好了，咳......咳......”渔自来微怒，涨红了脸，神态肃穆，仿如圣像，道：“古人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古以来，高官恶霸总是鱼肉百姓，是为刀俎，而最终难逃刀下之鱼的命运。是以，自古以来人皆为鱼肉，亦皆为刀俎。人若弱时，世人皆为刀俎，而人至强时，世人皆为鱼肉，势极将必衰，此消则彼长，万事万物皆通此理。为父叫你渔肉，望你有朝一日有为之时，能不为刀下之鱼肉，亦不鱼肉他人，自渔江湖之肉，孑然一身，无为而为之。”

说完这句话渔自来竟睡着了，其实我不知这是他睡着时候的呓语，还是突然酒入愁肠才向我说出这些话，因为他说话时我没有注意他，而是在一旁慢慢的吃着盘中的鱼肉。听完这一席话，我突然感慨万分，原来父亲这等粗人竟也能如书生一般说出这等文绉绉的话，但我潜意识里始终认为，这是有谁在托梦给他......

是以，我为渔肉。父亲说十八年前他在湖心亭捡到了我。于是我也是孤儿，但这并不影响他给我的父爱，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好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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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离家拜师 第四章 相遇即缘

第三章离家拜师

自盟主湖江海向各大门派发令以后，各大门派便以“育江湖之栋梁，守天下之太平”为宗旨开始在全国各地招收弟子。各大门派在各地均指派了接引弟子。但我并不想加入这些门派，我始终依恋着湖心镇的美景，当然还有美女。

渔自来一直没有成亲，自然不是因为没有美丽合意的女子，只是因为囊中羞涩，至今蜗居草庐没有像样的宅子，加上终日打渔满身鱼腥味儿，自然不讨姑娘喜欢。这里的姑娘个个貌美，皮肤细嫩自然不必说，加上个个都爱打扮，美上加美自是美不胜收。

女人如水，形容这里的女子恰到好处。

渔自来从不因为婚姻问题而懊恼，但我以为他的内心一直有一道无法愈合的创伤，就道创伤正是来自婚姻，试问普天之下哪个男人不想有一个红颜知己呢，渔自来自然也不例外，但他从未谈起此事，而我一直将娶个貌美娇妻看做是给他老人家最好的报答。

湖心镇突然之间热闹起来，那天我坐在渔自来的摊位旁，看他无精打采的卖着鱼肉，似是有心事，大概是因为今天的鱼并不好卖。

茶馆内坐满了人，人们都谈论着七大门派收人的事。

“听说了吗，各大门派现在正在招收弟子呢？”

“当然听说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以前可都是门派高手到各地密选天赋极高的青年呢。”

“咱们盟主湖江海就是好，刚当上盟主一声令下，就为咱老百姓办了件好事儿啊。我打算让我那一事无成的儿子到门派里去修炼修炼，你们可知道哪个门派好呢？”

“我看‘蜀黎’不错，这门派崇尚内功修习，万事万物皆源于内而现于外，内正则外直，内歪则外斜，人要想往高处走，这根基可是不能少的啊......”

这时一衣着淡蓝绸子衣服，腰佩青丝玉带，手拿长剑的人打断他的话，道：“但我听说‘蜀黎’修行极慢，若非欲一生修习之人，难以领会其精华，别说以后武林闻名了，搞不好连个强盗土匪都打不过，选这个得慎重啊。我看‘极匴机’就不错，易学易懂，不求甚解也能强身健体，对付一般人戳戳有余，若是勤学苦练那自是笑傲江湖叱咤风云。据说几百年前极匴机掌门碧尔身佩名剑呗蛇克闯荡天下，自创武功，招式如鱼入水，飘逸妙绝，转换之间灵活自如，当时武林已少有人是他的敌手。碧尔天生一股侠气，好为民除害，当时武林第一恶霸欧麦嘎就是死在他的剑下。那日比剑他处于劣势，毕竟欧麦嘎长他十余岁，而且身经百战劲道十足，两人斗了数百回合，只见欧麦嘎长剑刺向碧尔的咽喉，然后就在剑尖离他咽喉一寸之时，欧麦嘎突然停了下来。”持剑人顿了一下，喝了口清茶。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众人听到精彩处，见其突然停下，莫不焦急的问。

“说到哪了？”

“长剑刺过去然后恶霸停了下来。”

“接着，欧麦嘎面露惊诧之色，似乎不相信，他口吐鲜血，慢慢倒下，碧尔缓缓站起身来道，‘你输了’，然后转身徐徐前行，显然他受伤也不轻。你们猜之后怎么着？众人这才发现名剑呗蛇克已横穿欧麦嘎的胸口，欧麦嘎就这样被碧尔击败了，没有人知道那一剑是怎么刺出去的，这成了那个时候街谈巷议的话题。但欧麦嘎并没有立即断气，他艰难的说道，‘我心服口服，死而无憾，但请先生告诉我此招叫什么？’碧尔转过头，缓慢而凝重的说出四个字，‘薇阮剑法’......”持剑者说完，面露自豪之色仿佛当初除恶的就是他，然后端起茶杯品起茶来，似在回味。

“真有此事？极匴机真有这么厉害？”

“恐怕只是传说吧？”

“对肯定是传说，世上哪有出剑这么快的人。”众人议论纷纷，都表示怀疑。

持剑者放下茶杯，猛一拍桌子，道：“这是前真万确的事实！当时目睹此事的人不在少数。每个听了的人都不相信，但是它的确是事实。”

“难道你当年也目睹了这事儿？”众人惊疑。

这话说完，持剑者已消失不见。

“如此身法，难道他就是极匴机门派的高人？”

“看来真有此事，世上有如此身法的人，定有那样迅捷的剑法。”

“对对对，张兄说的不错。”

“有理有理。”众人又开始议论。

故事太过精彩，以至于没有几个人再去考虑别的门派，湖心镇的人们听说这个故事的，大多把自家孩子送到了极匴机接引弟子那里。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身法敏捷的高人叫‘托儿’。

当然就在那天，渔自来也听说了这事儿，决定让我离家拜师。

那晚，渔自来做了‘鱼肉三宴’，这是他有感于我即将离家而做成的。菜饭都很可口，以至于平素一餐三碗便饱的我在那晚吃了九碗，我始终难以忘记‘鱼肉三宴’的味道，若是用四个字形容，那只能说是人间极品。吃完饭，我眼睛湿润了，若有所悟的对渔自来道：“爹，村里人卖猪之前总是把猪给喂饱了，因为那样便重了几斤能多卖些钱。今晚我也吃饱了，而且这是我吃了十八年鱼肉以来第一次觉得鱼肉也能这么好吃，谢谢你，爹。你是不是想我离家拜师去？”

渔自来含着泪道：“大丈夫，生当顶天立地，做一番大事业，不要像你父亲一样打渔卖鱼一辈子没出息，这是个好机会，我想让你出去锻炼锻炼。我看你就去极匴机派吧，镇上的人都说这个门派好。”

“呜......”我竟哭了起来，之后又是若有所悟，道，“爹，要做一番大事业，就不能从大流，逆势出能人，乱世出英豪，还有别的门派么？”

“我听说好像还有一个叫蜀黎来着，那你去这个门派吧，他们说这门派好好修习，能独步武林，称霸江湖。”父亲想了想说道。

“好，那我就去蜀黎。”我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像个男子汉一般坚定的说道。

时值初春，濛濛细雨，点落片片夔花，柳絮还未飞起，而我将要前行。

和渔自来道别的那天，他往我手里塞了个小袋子，充满关爱道：“肉儿，此行多保重，这是那个脚踏七彩祥云的人给我的东西，它就放在袋里，你拿去吧，记住机缘未到，一定不要打开袋子。”

“孩儿知道，爹您保重。”

“好好修行，别忘了你要干一番大事业。”

“孩儿谨记。”

我从此离家拜师求艺。

这湖心镇的烟雨，美色，佳景，温情，就此和我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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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相遇即缘

那日与渔自来一别，我好像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浑身空荡荡的。所谓的生命意义就这样离我而去，毕竟十八年，于我生命最多的便是他，之后才是鱼肉和这美女云集的湖心小镇。

渔自来临别时的嘱托我一直铭记在心，一股男儿豪情在身体里滋长，让我渐渐忘去一些离别带来的哀愁。

我背着行囊来到蜀黎接引弟子那里，见他愁眉不展，坐在接引处，我快步向他走去他竟也没有察觉。我突然觉得这是个超然物外的人，门徒如此，那掌门该是何等高的境界。我走上前去，轻轻拍了几下桌子，问道：“我来加入贵派，不知何时能起身前往？”

接引一惊，愁眉舒展，“你来入派？稍等，先做登记，请问小兄弟姓名？”

“渔肉，打渔的渔，鱼肉的肉。”

“哦，这名字少见，令尊当真有独到的想法。”这人在新入门派弟子登记薄上写下‘鱼肉’二字。

“兄台你这俩字写错了，我的姓是打渔的渔，有水的那个。”我见他写错忙指正道。

“这个没事儿，人的姓名不就是用来称呼的么，发音一样就得了。掌门说了，这登记薄不能画圈涂点不然责怪下来我可受不了，你就将就一下吧。”接引人看似很委屈道。

“也只能这样，请问仁兄怎么称呼？”

“叫我黄腾就好。你家住哪？家境如何？”

“问这个干吗？”我很诧异。

“这些都是档案需要，如果以后有什么大事儿，也方便与你家人联系。”黄腾很严肃的说。

“哦，这样啊。我家就住在这湖心镇，父亲打渔为业，家境贫寒。”

“登记好了，你就坐我旁边休息会儿吧。”说罢，黄腾翘起双腿放在桌上哼着小曲叽叽喳喳好不悠闲。我也只有坐在近旁，等着我今后的同门师兄弟。

天色渐暗，也不见人来，我问黄腾道：“师兄，这么晚了还没人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起身啊？”

黄腾答道：“盟主规定招人只有三天时限，也就是说明日一早就得启程不管有多少人。”

我摸了摸肚子示意我饿了，黄腾是个聪明人一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拍拍我的肩道：“看你小子那怂样儿，饿了吧,走,师兄带你吃饭去。”

登记处附近有一家酒店，名叫江南味道。我俩进去找了张坐着能看到接引处的桌子，我要了一盘牛肉三碗米饭，黄腾师兄要了两盘牛肉六碗米饭三瓶女儿红。伴着一声穿透性极强的“客官，您要的饭菜酒肉上来嘞”，店小二端着菜饭提上三壶好酒径直向我们桌走来。

我端着饭碗拿着筷子夹起牛肉就开始猛吃，黄腾掀起了女儿红的盖纸把酒坛递到我面前，面带微笑，让我觉得温暖。

“渔肉，你知道吗，一个江湖中人从他踏上江湖那天起就少不了一样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师兄，我当然知道。”我很得意，因为我觉得我肯定能答对，“当然是武功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打打杀杀惩奸除恶劫富济贫，什么都离不开武功，我说的对吧。”

“呃......这个嘛也对，但是更离不开你面前这玩意儿，酒，来这坛算是师兄为你踏入江湖洗尘的，咱俩今儿喝个痛快。”

“那一踏入江湖就离不开两样东西了，不是一样。师兄，你可说错了。”

我抱着酒坛将酒倒入碗中与黄腾开始对饮，我俩已渐渐忘了接引处的事儿。

“错，错，咱俩都错了，其实一个人踏入江湖离不开的东西太多了，何止一样两样，有些江湖侠客喜欢字画，有些则喜欢喝酒......这些都是他们离不开的，每个人都有太多离不开的东西。今日咱俩都错了，来，干！”

我和黄腾二人在酒店喝得昏天黑地，我心中的伤感也骤然消失。这酒、这人就好似一剂良药驱除了我的伤感，给我带来一丝温暖。此刻我才觉得故事刚刚开始，有些精彩还在前面，迷迷蒙蒙让人神往。我醉了，黄腾也醉了。

夜已深，接引处来了一人，看样子好像也是要加入门派，可是却未见接引处有人，于是四处张望，发现了这家江南味道。

店小二见有客官走来,上前便问：“请问客官是要住店呢，还是稍事休息吃点什么？”

“住店，还有房吗？”

“稍等，我去看看。”店小二去查住房登记薄，“不好意思，客房没了。”

这人略带失望：“那就给我来一盘牛肉三碗米饭一壶女儿红吧。”

菜饭酒肉一上，这人也开始猛吃，不一会儿这人招呼店小二道：“小二，你知道蜀黎的接引人去哪了吗？我一来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是不是在你这儿住店呢？”

“这个嘛，我不太清楚，不过那边趴桌子上那俩好像知道，昨晚我见他俩喝酒的时候好像在谈论蜀黎。”

“谢了！”

东方破晓，天蒙蒙亮，鸡未鸣，人已醒。

黄腾伸了个懒腰很是舒坦，见天已微亮，拍拍趴在一旁的我，道：“渔肉，醒醒，醒醒。”

“哎呀，什么东西在拍我呀。”我醉意未消睁开眼睛看见黄腾问道，“这是要启程了吗？”

“对呀，天亮了，咱们收拾收拾，这就准备上路吧，我看你酒气未消去找小二要碗醒酒茶，我去把接引处的东西收拾收拾就回来。”

“好嘞！”我兴奋不已学着小二的腔调大声道。

坐在靠窗桌旁的一个青年被我吵醒，大骂道：“妈啦个靶子，大清早的，谁在这儿嚷嚷！”这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双目怒睁狠盯着我，他也是醉意三分。这男子体型魁梧，虽是南方人，却有七尺高，属于典型的壮汉。我心想这下完了，要挨打了，就在此时我灵机一动端了两杯茶步子很轻的走到他面前，道：“大兄弟，在下刚才无礼打搅了您的好梦，我见您也是酒气未消来喝杯醒酒茶，也算我给您道歉了。”

“见你这么客气，也就算了，”他喝下一口茶，往门口望了望：“小兄弟怎么称呼？”

“渔肉。”

“鱼肉，这名字好啊，你爹是不是特别爱吃鱼肉？”这汉子乐道。

“是有水的那个渔，不是鱼肉的鱼。”我赶紧解释。

“哦，不是渔肉的渔。”那汉子乐不可支，镇定下来问道：“我也不和你逗了，在下武菘，昨日本想来此报名加入蜀黎派却来的不是时候，一个人也没见着，你可知道蜀黎接引人现在何处？”

“这你就问对了，昨晚睡我旁边的就是蜀黎接引人黄腾，他这会儿就过来，我也是昨天才报的名，以后咱就是同门师兄弟了。”没想到在这里还遇到一个同道中人，我心中不甚欢喜。

“那太好了，真是缘分呐，你若不将我吵醒没准儿我今年就没希望加入蜀黎了，”武菘双手紧握住我的右手，道，“我真该感谢你，兄弟。”

这双手力大无比，差点没让我右手骨折，我强忍住痛，急中生智道：“你看黄腾兄来了，赶紧过去找他登记。”

“哪，在哪？没见有人啊。”武菘松开我的右手左顾右盼，又向前张望，没见有人过来。

“你瞧见没，”我用右手给他指了指接引处的位置，道，“这会儿师兄肯定已经收拾好了，正在过街穿巷呢。”

过了一会儿，黄腾挎着行囊向我们走来，我俩迎了上去。我本来想告诉黄腾武菘要入派，但武菘先我一步对黄腾道：“师兄，弟子武菘，想要加入贵派。”

黄腾又惊又喜，没想到快要离开的时候竟又多了个同门师弟。

“好，好，我看师弟体型魁梧，双臂有力，走起路来迅捷却不失稳健，看来小时候练过啊。”

“也没什么，就是小时候在黄坡替爹爹放过牛。”武菘摸摸脑袋不好意思道。

“行，你和渔肉就跟我走吧，估计三天后就能到蜀山了。”黄腾一边说话一边拿出登记薄写到‘武菘，黄坡人，他爹放牛，他也放牛”。

三人大步前行，谈笑不绝。

我已渐渐忘记自己是个离家的人，一心想着充满悬念与精彩未来。

就在当天，其余六派也收拾启程。极匴机，外域，商学，京畿，机械五派都招了数百人，队伍浩浩荡荡。法驴略少，只有几十来人，声势也不弱。

至于这些门派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据说高人“托儿”在各地宣传各派的辉煌旧事。在朱仙镇宣传外域，说当年外域祖师爷英格力西大战恶霸胡力西，于是朱仙镇多数人加入了外域。在清风镇宣传商学，说当年商学祖师爷陶猪公大战富商恶霸卧老大；在香溪镇传京畿，说当年京畿祖师爷亚簹思米大战景即薇姬；在南粤镇传机械，说当年机械老祖鲁达班熟知各种机关术，武功虽不算极高，但机关之术却让众多高手甘拜下风，于是江湖人称“牛刹”，意思就是你纵然像牛一样魁梧力大无穷，也会在一刹那之间被打败......至于法驴没见“托儿”宣传过，他只说了这是个不能亵渎的门派，它很神圣，于是也有少许仰慕者冲着这股神秘感与神圣感加入了法驴。至于蜀黎，高手“托儿”不知是忘了，还是这门派真的不需要宣传了。

是日，大和元年，四月一日。

是日，天清云淡，淡云于天成缘字型。众人皆慨叹，相遇是缘，惜缘则天清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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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同聚公焦 第六章 如此蜀山

第五章同聚公焦

四月二日一早，我，黄腾，武菘三人赶到公焦镇。是时天和气清，惠风和畅，正是春光柔媚时，人自也感觉舒坦。

公焦镇镇位于几大重镇中心，拥有当时最大的马厩、驿站、客栈，是当时的一个交通重镇。

我问黄腾道：“咱来这公焦镇干嘛，蜀山在西边，我们怎么往西北在赶？”

“是呀，我也意识到了，你看太阳初升在东边，我们这方向不对呀。”武菘很自豪，仿佛旭日东只有他一个人知晓。

“这个嘛，得从数百年前说起，据说当时朝廷大官焦通驹为了各地通行方便，于是派人绘制当时全国的交通地形图，又派人调查各个镇经济人口情况，之后塞选出了几个重要的镇子，”黄腾如夫子一般为我们讲解。

还没等黄腾说完武菘就抢着问道：“那为什么只选镇呢，县城怎么不选？”

“县城都有马厩，想去哪只需在马厩租借良驹就行了。”黄腾答道。

黄腾正欲继续往下说，却被我打断。

“我看是因为只有小镇的人往县城里去，县城的人一般都不去小镇的缘故吧，所以选县城也没用。”

“非也，非也，你说的不是主要原因，”黄腾如夫子一般纠正我，道，“之后焦通驹大人在地图上连通各镇计算距离，最终在上面找到了一个位置，离各个重镇距离相等，起名公交镇，意为公共交通，但公交过于露骨，后来才改名公焦。”

“哦，哦，那别的几个门派是不是也要来这里呢？”武菘兴奋的问道。

“对啊，若要行得快没马怎么能行，那些镇上没有马厩，他们自然得到这里来。”黄腾答道，“咱去马厩租上三匹好马，这就直奔蜀山。”

武菘走到黄腾面前恳求道：“能等会儿么？”

“干嘛要等，早日赶到蜀山，沐蜀黎武学之风，早成大器，岂不好么？”黄腾不解道。

“对，对，对，早成大器。”我应道。

“我，我，我，想看看别的门派的前辈，咱就等会儿吧，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武菘双手握住黄腾的右手道。

黄腾疼得面色一变道：“好，好，咱就等一个时辰，你快放手。”

“谢师兄！”武菘朗声道，随即又发力握了一下，这才松手。

黄腾面色发红，憋的，想叫又没敢叫出来。武菘这一松手他的脸色才缓和了许多，像一下撒出憋了很久的尿那般。

我暗道：“这武菘，力气这么大，竟连师兄也受不了。”

半个时辰过去，一个人也没见。我们坐在茅草和兰竹搭起的小茶馆，继续等待。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依然没一个人来。黄腾喝了口茶道：“你俩在这等我，我去租三匹良驹。”

“好，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师兄。”

“这么快就一个时辰了。”武菘遗憾的拍了下桌子，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桌子依然好好的。我着实被这巨响吓了一跳。

“武菘，你怎么了？”我忙问道。

“咱是不是来迟了一步，那几个门派已经走了。”武菘遗憾不已，十分不快。

“应该不是吧，咱一刻也没歇息，应该比他们先到才是，要不你一会儿再求师兄让他多给你一个时辰。”我安慰道。

谁知武菘坚决的说道：“不等了，不等了，大丈夫言而有信，等师兄一来咱就走。”

“这下才好，求之不得，”我心想，“这武菘，除了力气大之外，竟还有点男儿气概，说一不二。”

黄腾从马厩牵出三匹马，都不算良驹，也不是很瘦，勉强凑合，不过奔向蜀山的途中应该会休息好几次。

“看，有人来了，还佩着剑呢，肯定是别的门派。”武菘高兴的叫了起来。随即上前行了个礼，道：“敢问三位仁兄是哪门哪派？”

“这位小兄弟多礼了，在下三人皆是蜀黎派弟子。”三人抱拳回礼，站中间的大胡子道。

武菘一时无言，这时黄腾加快步子赶上前来，道：“三位师兄弟，没收到弟子么？”

“哎......这年头，天下太平，消息也灵通了，我们那边香溪镇来了个‘托儿’，把京畿吹得天花乱坠，一传十，十传百，香溪镇的青年才俊全去京畿了。”大胡子男人摇摇头很是无奈。

“还不快来拜见你们师兄，”黄腾道，然后向那三位介绍了我和武菘，接着拍了拍大胡子的肩，道：“这位刑剑师兄年纪最长，入门时间也最长，深得师父师母信任，内功极强，蜀黎之内除了师父师娘没人能打得过他，他为人宽厚，和善，对师弟照顾有加。”

“师弟言过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

接着黄腾指了指站在刑剑右边那个面容清秀，双眉如锋，瞳眸若炬的青年道：“这位是我臧霸师弟，入门较晚，天资甚高，只两年时间，已习得蜀黎一派的上层武学，以后你们要是有武学上的疑惑，都可以请教于他。”

“请教就不必了，大凡世间武学，唯有自己悟出，方能牢记于心，得心应手。”臧霸面无表情道。

黄腾也不再多说，和臧霸相处的两年，他很了解他的个性。

“这最后一位嘛，也是我师弟，叫秦峰，天赋尤佳，得法养息，虽不是勤学苦练的那种人，武功却已远超于我。”

“师兄过奖。两位师弟以后若有困难尽可与我交流，在下定会尽心尽力。”秦峰面带笑容，十分和善，这话温暖人心。

“几位师兄都是非常之人，想必黄腾师兄也有过人之处吧。”我问道。

“哎......要说过人之处，实在没有，如果耐性好也算的话，那这便是我的过人之处了。”黄腾自嘲道。五人听后哈哈大笑，没想到老实的黄腾也能幽默一次。

“刑师兄，在路上见到其他门派了吗？怎么他们如此之慢，还没赶到公焦镇。”武菘问道。

“见倒是见了，只是他们何必来公焦镇呢，早就快马加鞭各奔东西了。”刑剑道。

“不是说那些镇上没马厩么，他们哪来的马？”武菘接着问道。

“本来是没有，这次各门派掌门都和公焦镇主战章商量好了，让战章派人把马匹都送到各镇，当然除了咱掌门。”秦峰有点埋怨道。

“我们这就去租几匹良驹，马上赶回蜀山。”刑剑道。

过一会儿刑剑三人牵了三匹瘦马出来，我们开始奔赴蜀山。起程之时，六马同行，带起了一阵微风，风轻轻吹过那个放着茶杯的桌子，突然之间那桌子竟然碎成了几块倒在地上。

那正是武菘刚才拍打过的桌子。

马行得不快，于是奔字得改作“慢奔”，几匹瘦马实在难以日行千里而不觉疲累，我们且行且停，倒是饱览了此间风景。

是日四月二日。

此前战章租出去了几乎所有的良驹，派几行人带去各镇，供各派所需，唯独没有蜀黎，不知是何原因。马厩之内仅剩马儿六匹，三匹较为瘦弱，另外三匹则惨不忍赌，均作退休老马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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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如此蜀山

日薄西山，鸟雀归巢，熹微晖光映红漫天云朵，染得这个小镇分外凄清，不时传来几声虫鸣，偶尔看见街头三两行人，悠闲的迈步。这里很清静不像是有门派。

就在此时镇子东边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蹄声响得很不整齐，听起来像是不善骑术的人骑着马，其实马上的六人都知道，不是他们不善骑术，而是这些马不善被骑。

我们一行人就在这个安静的傍晚到达了蜀山镇－－蜀黎门派的主镇。

“终于到了，”黄腾纵身下马，顿时精神抖擞，“两位师弟赶快下马，稍事休息，一会儿咱就去拜见师父师娘。”

“这镇也太清静了，师兄咱这是到哪了？”武菘跳下马险些栽一跟头。

“这里是蜀山镇，也就是蜀黎派所在，这镇上还住着些村民，咱们的蜀黎剑庄就在前边，”秦峰指了指前边，道，“瞧见没，就在那个方向。”

“是那个很大的宅子吗？”武菘顺着秦峰的指向一看，一座巨大而豪华的宅子座落于小镇中心，显得气宇不凡，霸气十足。

“师父师娘为人低调，向来有隐士之风，怎么会将剑庄弄得如此奢华，不是那座宅子。”黄腾答道，之后指了指更远处，道，“在那座宅子前边的山脚下的小溪边有座宅子，简约朴素，陈设大方，那才是我们的剑庄所在。”

“我看咱们还是先去拜见两位老人家吧，初来贵派，可不能少了礼数啊。”我说道。

“不急，不急，这会儿两位老人家还在坐而论道琢磨本门武学的精华呢。”刑剑笑道。

我们在蜀山客栈吃了点简单的菜饭，休整好了，随即赶往山脚。

蜀山镇的风景不算漂亮，街道很陈旧，有些年头了，屋檐常年滴下的水在石板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街道旁零星有些树木，梧桐、榕树。此刻月牙挂在山巅，月光朦胧的洒进蜀山镇，更将周围的大山抱入怀中，谈笑间我们师兄弟六人已到山脚溪边。

“不知师父、师母尊姓大名？”我问黄腾道。

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一声清朗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几位徒儿速速回来，为师数日不见，甚为想念，应该收了不少弟子吧，我可真想见见这些新面孔呢。”

“好内功，好内功！”我和武菘同时叹道，“师父果然高深莫测。”

那时我俩并不懂武功，大概因为小时常听说会千里传音的都是高人中的高人，所以才齐声感叹。其实那并不是千里传音，因为当时我们所在的地方和山脚只相距千米。

“弟子拜见师父。”

“怎么只有你们六个人？是不是别的师弟旅途劳顿已经在客栈休息了？”师父问黄腾道。

“说来惭愧此次报名仅来了两位。”黄腾将我俩一一介绍给师父。

师父略感失落，继而释怀一笑，道：“也好也好，时候不早了，你带他俩去东字房二号休息吧，具体事宜明日再议。”

师父姓曺，名贤兵，五尺身材，微胖，圆脸，浓眉，大嘴，一副熊猫长相，甚是和蔼亲切。师母姓黎，名有爱，虽无缘称作佳人，长得也不寒碜，眉宇间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侠气，双目充满神采，严肃却不失亲和。

这座宅子果如黄腾所说，简约朴素陈设大方，大院呈正方形，由单层瓦房围成一圈，分为东字房，西字房，南字房，北字房，每一房都有四个房间。院子里种着为数不多的梧桐，环绕着中心的长方形建筑。那建筑便是曺贤兵和黎有爱坐而论道授弟子武学的地方，名曰教室。

人少，于是房间显得很宽敞，我和武菘同住在东字房二号。我俩都疲惫已极，躺在床上相对一笑，便倒头大睡。

月儿慢慢从山顶落下，于西山顶部之时照亮一座闲亭，闲亭周围有一些古旧已极的建筑，在月光下甚为模糊。这里存放着许多江湖故事，亦如闲亭上的尘埃蛛网，有些岁月了。西山已经很久没人上去过了，山坡上长满了荆棘野草，难以看出这里曾经有一条路。

这西山原叫蜀山。

月落日升，鸡鸣人起。

曺贤兵起身，洗过脸，来到教室，走到一个喇叭状的物体面前，聚气丹田准备发声叫起徒弟。此时黎有爱也已梳妆完毕正准备出门去镇上采购一些菜蔬肉类。

又是一声清朗而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我和武松同时被惊醒，随即穿衣洗脸，准备开始第一天的蜀黎生活。

黄腾第一个到教室，在靠近曺贤兵的位置蹲起马步，等待其他师兄弟的到来。接着是臧霸、刑剑、秦峰三人，最后是我和武菘，进门一见四人如此，我俩也在他们后面蹲起马步。

不一会儿功夫我已摇摇晃晃，武菘却依然稳如大石。

曺贤兵看着我们，带着和善的笑容道：“今日，是蜀黎的大日子，也是江湖的大日子，这是数百年来蜀黎第一次无条件对外招收弟子，也是湖江海盟主破除陈规，为守天下天平的一项重要举措，渔肉、武菘你二人谨记，既已决心入我门派，必当遵守本门规矩，如若犯戒，必受重处。黄腾，你把门规背一遍，让他二人好好听听。”

“蜀黎门规：一，本门弟子不得进入青楼，赌场等不良场合；二，本门弟子当一心修行本门武学，直到学有所成得师傅允许，出师之后方可修行他门他派武学；三，本门弟子不得仗蜀黎武学欺压百姓，为非作歹，若遇土匪强盗不义之人，当出手制服，但不可伤其性命；四，在蜀黎剑庄修行，当爱护本庄一草一木，如被发现损坏窗户，、座椅等剑庄物件者，当罚上山面壁思过。”黄腾一五一十的背道。

“是，弟子谨遵门规，如有违反，愿受师父处罚。”武菘道。

我实在站不住，没来得急说出口，曺贤兵盯着我，微怒道：“你呢？渔肉。”

“是......弟子谨遵师命。”

“刑剑，你带秦峰、臧霸两位师弟去御剑台练剑，黄腾，你就负责管理这两位新来的师弟，你当初怎么练的，他们也怎么练。”曺贤兵吩咐道。

“是！”

“是！师父。”

御剑台上，三人各对着一个木桩，用木剑使着各种剑招。臧霸挥剑出招刺向刑剑道：“师兄，咱俩切磋切磋。看剑！”

刑剑挡开臧霸横刺过来的木剑，站定了，道：“好，不过点到为止，师弟请！”

秦峰依旧刺着木桩，对两人的比武毫不在意，过去的两年里，只要一来御剑台，这两位师兄必然要打上一场。

臧霸木剑平刺，劲道十足，剑尖直指刑剑胸口，攻势凌厉。刑剑也不闪避，等臧霸一剑刺来之后，往右迅速一转身，随即用剑身挡开那一剑。臧霸随即后跃，脚往地上一蹬，身子突然又猛的向前，依然是平刺，剑尖直指刑剑咽喉。刑剑后退，待对方劲道消退之时，猛的一击，自臧霸头顶劈下，大有力劈华山之势。臧霸横剑一档，木剑顿时裂成两块，这时刑剑剑势并未停下，依然是直奔臧霸头顶，只听“见唰”的一声，木剑停在臧霸头顶之上一寸的地方，刑剑笑了笑，臧霸依旧面无表情。

“好了，师弟，接着练吧，虽然我天资不如你，毕竟我入门十多年了，想打过我还得用些日子，蜀黎武学的精华就是徐徐而来，不宜过急，师弟你杀气太重，尚需修心啊。”刑剑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担忧。

“哼。”臧霸冷哼一声，接着练剑。

教室里，我与武菘蹲了一个时辰的马步，我实在不行，但又想起了渔自来，想起他老人家对我的希望，实在不甘就此放弃。之后是俯卧撑、平举大石、跑步、蛙跳。这一天下来，虽然精疲力尽，倒也觉得充实。武菘跟没事儿人一样，只是微喘几口气，依旧笑呵呵的。我突然觉得武菘是个练武奇才，但一想到他这人就像头黄牛除了身体强壮之外毫无头脑，武学靠的是悟性，看来我才是练武奇才。

晚上师娘烧了一桌好菜，这味道仅次于‘鱼肉三宴’，我吃了六碗米饭，武菘也吃了六碗。

在蜀山的生活虽苦，倒也还有些甜头。

又是日薄西山，百鸟归巢，如此蜀山，凄清却也悠然，孤独竟也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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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世外高人

第七章世外高人

和风起，暖日照，时值正午。除蜀黎外的六大门派，均召集新弟子进行第一天的传经授道（蜀黎已在此之前作此大会）。各派掌门所言不尽相同，但都有盟主湖江海“育江湖之栋梁，守天下之太平”的意思。各派掌门均告诫弟子，进派修行当立大志，做人上人，不应荒废时日，错此良机，以至抱憾终身，沦为田间农夫街头卖肉等平庸之辈。

傍晚时分，湖心镇落下细雨，人们撑伞快步跑回家中，江南味道里坐了些许人，其中一桌靠近店门，端坐桌旁的正是武林盟主湖江海，在他身旁坐着两个随从戴着斗笠衣着朴素腰佩宝剑甚是威严。

“听说十多年前，这里曾有一神秘人自西方脚踏七彩祥云而来，却不知他在此见了哪位高人。”湖江海手托下巴，愁眉不展，“寻访这位高人，得从何找起啊？”

一随从道：“这小镇人不多，一一打听便是。”

“只怕那位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早已离开这镇子隐居世外了吧。”湖江海道，“如今中原太平，人民安居乐业，却听武林盟疆北分舵传来消息说蛮族魔教又欲进攻中原，那蛮族头子消日奔好生厉害，据说他继承了他父亲消无弛的‘无弛神功’，那可是当年力战七大门派掌门之时使用的绝技啊，当年七大门派掌门联合也只与消无弛打了个平手，只是因为那时中原人多，消无弛才撤兵，从此修生养息，厉兵秣马。”

“这有什么好怕的呢？到时候消日奔一来，盟主号令七大门派再次迎敌，打得蛮族落荒而逃，斩下消日奔的狗头，让蛮族再也不敢踏入中原一步。”随从自信满满，愤愤的说。

“当初那一战，七大门派掌门均值壮年，而今二十多载光阴过去，恐怕已经大不如前了，再者说，那消日奔的‘无弛神功’恐怕已超过其父，更难对付。”湖江海充满担忧。

“那盟主意思是，找到那位高人，请他出马助我中原？”

“正是此意。”湖江海叹道，“寻人不易啊，这些日子我一直注意这湖心镇的人，却没看到一个比较特别的。”

“盟主，恕在下直言，我看传说也不能全然相信，传说毕竟是传说，七大门派未必就是因那神秘人而生，就算如此，那神秘人来此也不一定见过什么高人，没准是一渔夫呢。”

“对，我怎么没想到，渔夫，大隐于市......咱去瞅瞅这湖里有没有打渔的。”湖江海顿时欣喜，似乎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

“这么晚，恐怕打渔的都回去了吧,咱还是休息一晚，明日再去找吧，一会儿我去问问店小二。”

三人找到店小二要了房间。

随从问店小二，道：“你可知道这里有没有渔夫？”

店小二道：“当然有啊，还不少呢，这湖里鱼多打渔的自然也多，不过......”

“不过什么？”随从追问。

“给我点小费我就告诉你。”小二贪婪的说道。

随从随即给了小二一锭银子，道：“快说，别磨叽。”

“不过，这渔夫当中有个很特别的，他打渔可从来不用鱼饵，而且经常是满载而归。”小二小声的说道，生怕别人听见了这个能换来银子的秘密。

“有这事儿？”随从心里嘀咕，“这倒像是位高人。”

随从随即向湖江海禀报了此事。

次日一早，三人走向湖边，在一亭子边坐下，注意着江中的打渔人。随后他们发现这里的人打渔全是用网，却没人用鱼竿，鱼饵倒也无从谈起。三人扫兴离开亭子沿着湖岸走，Qī.shū.ωǎng.绕过一个大弯，突然看见一人戴着斗笠坐在湖岸上锤钓。一支鱼竿驾在他的身侧，浮标静静漂在水面。湖江海三人站在一棵柳树旁悄悄的注意着那人。

过了一会儿，浮标下沉，那戴着斗笠的人右手握竿缓缓上提，只见一只三斤多重的大鱼被拽了上来。那人手法轻快，将鱼放入竹篓，随后还未挂上鱼饵便将鱼钩抛了出去。

湖江海心中暗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高人，不用鱼饵也照样钓鱼。”三人往前，在那人面前停下，湖江海躬身行礼，道：“鄙人湖江海打搅了。”那人一听‘湖江海’三个字，立马惊的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是湖江海？”

“正是在下。”

“你是武林盟主？”

“正是。”

斗笠人还了个礼，道：“在这里见到盟主真是三生有幸啊，不知盟主找我有何事？”

“敢问先生尊姓大名？”湖江海问道。

“在下姓黄，名二饼，主业卖饼，店子就在镇上，盟主若不嫌弃，一会儿大可去我家吃饼。”黄二饼笑着道。

“阁下埋名如此，真乃大隐于市的高人啊。”

“什么？高人？盟主误会了，我们祖孙三代代代在此卖饼，镇上的人全知道，我可不是什么高人。”黄二饼甚是惊诧。

“那阁下无饵自渔，竟能钓上大鱼，这又如何解释？”湖江海半信半疑。

“我一直都有饵啊，你何时见我不上鱼饵钓鱼，傻子才那样吧？”

“你且把鱼钩收上来一看。”湖江海笑道。

“咦，怪了，”黄二饼想了一会儿，道，“刚才一时匆忙竟忘了，多谢盟主提醒。”随即挂上了鱼饵，又将鱼钩抛了出去。

“我这人素来马虎。”黄二饼摸摸脑袋，不好意思道。

三人大为失望，湖江海仍不失礼节，道：“打扰阁下，告辞。”

“湖盟主慢走。”黄二饼充满感激。

三人绕着湖岸继续前行，一无所获。一路上只见夔花正艳，垂柳轻拂，湖面粼粼波光，倒映着苍山青天。绕了一大圈三人走到了湖心台，湖面迷蒙，茫茫中好似有一小渔船游于湖面，船上没有鸬鹚，渔夫静坐船上身侧架着鱼竿，斜上而去，茫茫中已看不清鱼线。此时正值傍晚。

三人注视着湖面的渔船，见渔船缓缓向湖心台驶来，渔夫的面容越来越清晰：先是看见蓬松凌乱的长发，之后是一张粗犷的脸，随后是挺起的鼻梁以及布满胡须的下巴和两腮，最后是一双朦胧的醉眼。渔夫打上一条鱼顺手放入竹篓也不见他挂上鱼饵就已迅速的将鱼钩抛出，之后一直重复同样的动作，半个时辰不到已钓上十多只鱼，装满竹篓，架着小船往岸边划过来。

“高人，当真是高人，”湖江海暗道，“这次肯定没错，此人傍晚钓鱼，荡舟湖中，不用渔网，无需鸬鹚，自是非常之渔夫，无饵钓鱼，自姜太公直钩钓鱼以来这便是又一大奇闻，没错，当年那神秘人见的肯定就是这位高人。”

渔自来走上湖心台，然后沿路向小镇走去，脚步带着几分醉意。自打儿子离家之后，每晚没儿子相伴，渔自来十分寂寞，每个傍晚都见他荡着自己的渔舟在湖中打渔，之后将鱼卖给酒店换上几壶女儿红几盘下酒菜，喝得一醉方休再摇晃着身躯回到家，一觉睡到来日下午。

湖江海三人并没立即上前盘问，而是保持距离跟着，看着渔自来飘逸的步子，三人也是不由暗叹：“当今武林，轻功能如此写意的恐怕已不多。”

渔自来到了湖心酒店，小二接过渔自来手中的竹篓，和往常一样上了两盘牛肉六碗米饭两壶女儿红，渔自来坐下兀自饮酒吃肉。

湖江海三人找了个桌子坐下。

“小二，来两壶女儿红。”

湖江海提上两壶酒，向渔自来走去。

“仁兄一人喝闷酒，何不找个人解闷，不知能否赏脸和在下痛饮？”湖江海请求道。

渔自来抬起头来看了看湖江海，声音带着醉意，道：“大兄弟若不嫌我脏，咱就来痛饮三......三百杯。”

“当真有太白遗风，会须一饮三百杯。”湖江海暗道，再次肯定自己的判断，“敢问仁兄大名？”

“在下渔自来，”渔自来大口喝下，道：“看你倒不像经常喝酒的人，为何和我这般粗陋的渔夫喝酒，你若有什么事儿就尽管说吧，别的我帮不上，打渔我可在行，哈哈哈哈。”

“实不相瞒，在下找先生确实有事，只是不便在这里详谈，若先生不介意咱提几壶酒到先生家且饮且谈。”湖江海很有诚意，目光紧盯着渔自来，面带笑容，道，“至于先生的酒钱就由我来付，先生想喝多少，在下便买多少。”

“酒也不必买了，把这桌的东西打包就行，我每日也不多吃多饮，这些足够。”渔自来宛然拒绝。

湖江海心底暗暗高兴，心想：“渔自来果然非一般渔夫，若只是个一般的渔夫，这请客的好事儿肯定全然接受才对。”

“好，那请！”

“请!”两人提着酒肉往渔自来的草庐走去。

渔自来点燃蜡烛，放在桌上，烛光照亮了小小的屋子，脏兮兮的衣服凌乱的放在角落，屋子里只有床还显得比较干净，柜子桌子都布满灰尘，无人问津，屋顶更是结了许多蛛网，让人不禁一颤，这哪像人住的房子呀。渔自来用衣袖擦了擦桌子，从墙角的笼子里拿出两双筷子，道：“给，夹肉吃。”

湖江海接过筷子，见筷子已然发霉，愣着不敢夹肉，满脸疑惑道：“渔兄平日就居于此？”

“当然，这还有假，不然我哪来的钥匙。”渔自来答道，“自我儿子走后我就一人住在这里，哎...我也懒得打理，”渔自来眼角微湿，满面酸楚，接着道，“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一会儿我醉...醉得不省人事就没人回答你了。”

“好，我只问一件事，当年一个脚踏七彩祥云的神秘人是不是见过你？”湖江海喝了一大口酒，直奔主题。

“见过，何止见过，他还救过我呢。”渔自来拿着酒坛大口大口的灌自己酒，随即醉熏熏的把十多年前的事模模糊糊的说了一遍。

“那神秘人也给了他一样东西，看来此人武功不在当今七大门派掌门之下。”湖江海想道。

“那神秘人真给了你一件东西？”湖江海再次问渔自来，想确定这是个事实。

“是的，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

“不用告诉我，已经够了，在下这次来湖心镇就为找一人，如今已经找到，正是阁下您，望阁下与我同去京都武林盟总址，商议应敌之策。”湖江海向渔自来行了个礼，诚恳的说道。

渔自来这下可懵了，七分醉意未消，竟又来三分诧异，心想：“这什么武林盟，又什么应敌的，叫我个渔夫去有屁用，这人肯定是骗子，不对，人贩子，想把我卖到山西挖煤去，老子可不上当。”

渔自来突然大哭起来：“我这把年纪了，身体也不好，只盼儿子早些回家，我哪也不想去，呜呜......仁兄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儿就只管来这里找我，我一大把年纪也经不颠簸折腾，还真不想离开这茅屋。”

湖江海见状也不知如何是好，心想：“这高人肯定是在考验我，姑且让他先呆这里吧，既然他答应有什么问题只管来找他，那也就好办了。”

“渔兄既然肯帮在下，那在下也不必强迫渔兄随在下回去，这就告辞，谢谢！”

“慢走，不送！”渔自来见湖江海走出草庐，随即笑了起来很是得意，接着喝酒吃肉，不一会儿就醉倒，趴桌上睡了过去。

湖江海回到酒店，与随从二人踏上回京都武林盟总址的路。

这一路走来，湖江海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自己为武林东奔西走也算对得起大家，无愧于自己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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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无弛之密

第八章无弛之密

就在湖江海与渔自来对饮当日，湖心酒店内还坐着个食客，此人相貌平平貌若村夫，埋头吃饭兀自饮酒，看不出任何异样，所以湖江海三人也没注意。当时湖渔二人的谈话自然全全进入此人耳中。

在此前一天，湖江海三人端坐于江南味道之时，此人也在，离湖江海一桌之遥，仍是埋头吃饭饮酒，无人察觉异样，湖江海三人一席话他也全然听见。

夕阳西下，昏黄了整个世界，路上奔驰着一匹骏马，马上之人一手挥鞭，一手拉着缰绳，往疆北方向飞奔，人和马的影子拉得老长，马蹄过处尘土飞扬。这挥鞭策马之人正是前两天在湖心镇暗中监视湖江海的人。

蛮荒，蛮族聚集地，在疆北以北的大草原上。从高处往下看，蛮荒的结构很简单城墙呈方形，街道十字交叉，交叉点在城中心，之后在十字街道上又分出一些小的街道，城墙由土和木头筑成。

蛮族人在此聚居，住的都是大帐。大帐圆圆如盖，由几层结实的帆布围成，内部由木桩撑起，木桩入土三尺，根基甚为结实，顶部由蛮荒野竹编成支架，支架呈半球形，当地居民用麻线将帆布与支架捆在一起，所以大帐也呈半球形。帆布靠近地面的部分分为内中外三层，内层与中层向内卷起用小木棍钉进土中，外层向外卷，满族居民用绳子绑住向外卷出的四角，栓在大帐外钉好的木桩上，大帐由此更加稳固。

大帐内一般只有些简单的家具，床、桌子、柜子，很少见如中原人家之中繁多的装饰品。蛮族人民生活简单，崇尚武力，孩子从小便开始训练，时常由大人带到野外打猎。

蛮荒地区一年四季很难下场大雨，大帐这种通风透气的结构正适合蛮族人民生活。

在蛮荒最北边，有一个大帐，比周围的高大几倍，门外站着两个士兵。大帐内部装饰甚为华丽，门口处一张红毯铺至一人脚下，此人坐于大椅之上，椅子上雕刻着许多野兽：老虎、狮子、苍鹰，还有许多说不上名的，无一例外都十分凶猛。

椅子上的人斜身躺下，右手托住腮帮，面容沉静，若有所思，像在等待什么。

此人正是消日奔。

“报大王，探子归来。”帐外的士兵小跑进账，单腿跪下向消日奔请示。

“速速传他进来。”消日奔立马坐起来，甚为高兴。

“是，大王，”士兵小步跑出大帐，高声道：“探子进账！”

“小人参见大王。”探子上前单腿跪地，双手握拳道。

“赶紧报告你此行南下得到的消息。”消日奔有些等不急了。

“小的此行南下于湖心镇发现了湖江海，之后一直暗中监视，发现他们果然是找人去了。”探子道。

“难道那传说是真的？”消日奔心道，不免有些诧异，接着镇定下来，道，“你接着说。”

“不过，他们找了好几天，最后找到的竟然是一嗜酒如命的渔夫。”探子有点讽刺的笑道。

“你懂个屁，中原武林人士大多有隐士之志，没准儿这是个真正的高人！”消日奔怒斥道。

“你且退下吧，这里没你事了，你此行有功，赏赐已叫人送去你家了。”消日奔缓和情绪对探子道。

“谢大王，小的告退！”探子迅速退下。

“来人啊，传谋士消泉。”消日奔冲账口喊道。

一着中原服饰，相貌清奇，匀称身材的人走上前来。消日奔让此人坐下，告诉了他关于湖江海南行湖心镇的事儿。

“泉兄，你看下一步该怎么走？”消日奔问道。

消泉捋了捋胡须道：“我看现在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湖江海这只老狐狸定在湖心镇安排了高手暗中保护此人，就算没人保护，这人底细不清高深莫测，恐怕也难对付，所以暗杀此人定是不可取。”

“那挥兵南下呢？”消日奔继续问道。

“亦不可行，大王最怕什么？”消泉问道。

“怕七大掌门联手还有刚冒出来的那个神神秘秘的渔夫。”消日奔答道。

“我看不尽然，此时中原武林万民安居生活富庶，这些都是中原武林人士争取回来的，万民之心肯定向着这些仁义之士，湖江海更是仁义之士的代表，倘若贸然进攻，万民齐心必然不好对付，猛将难敌百兵，死伤必定惨重，我邦本来人少，万不可受此牺牲。”消泉分析的头头是道。

只听“嘭”的一声，消日奔一激动，右手猛拍座椅扶手，扶手随即断裂飞向地面，速度之快好似离弦之箭，之后是“唰”的一声，那扶手竟硬生生的插入坚硬厚实的土中。消日奔甚是恼怒，道：“父王就是栽在这群孙子手中，我若不能为父雪耻，完成他老人家的遗愿一统中原，有何颜面当这蛮族大王！”

“恭喜大王，‘无弛神功’又进了一步，其实办法也有，我早已想好，”消泉不忘拍马屁，接着道：“此时湖江海正欲振兴中原武林让七大门派广收门徒，大王可派七名精英乔装打扮混入其中，以窥探七大门派武学之机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好！果然妙计！只是等这几人修炼归来又是几年，我为父报仇一统中原之大计又得推迟数年，哎......”消日奔叹道，“也罢，也罢，古有勾践十年卧薪尝胆，今有我日奔数年巧谋密策。”

消日奔站起，目光坚定，想到了自己父亲，想到了自己的使命。

次日，天未亮，消日奔已端坐帐中，帐下跪着七名身着黑衣体格健壮的少年。这七个少年便是消日奔父亲消无弛的秘密。

多年以前，湖心台上，消无弛正与七大门派掌门决斗。是时，天阴如墨，冷风劲吹，寒煞了天地万物，就连那一湖水也好似冻结，安静的像一面古镜。

七大掌门挥剑出招，剑势威猛如滔天大浪向消无弛攻去，只见剑光闪动却已见不着人影，消无弛双掌接招，噼啪呯嘭之声不绝于耳，未想此人十指竟能似钢铁般坚硬。消无弛自知这样下去必将元气耗尽，无异于束手就擒，但他若是贸然进攻必出破绽，对方若是抓住机会一招之内即可取其性命，而此时他无弛神功还未传人，蛮族一邦依然需要他领导，他若一死，不说一统江湖，搞不好，蛮族就此内乱反被异邦他族给平了。

思来想去，消无弛灵光一闪，只见他双腿弯曲猛的一蹬地，身体便如箭矢一般飞上天空，他像苍鹰一样猛地展开双臂。此时七大掌门也跟着纵身跃起，运气剑上，七把宝剑竟闪烁出七彩的光芒。七道光芒径直向消无弛飞去，他没有躲，因为他知道他没有机会。只见他凌空翻身双手合十开始聚气，周身一圈又一圈的气体开始凝聚，本来无形的气体越聚越密，不一会儿竟成了一堵“厚墙”。

消无弛大喝一声“无弛无敌”，周身之气瞬间移向双掌形成一个偌大的球，他用力往前一推这球便急速的扑向七道虹光。

“轰隆”一声巨响，那飞球与七道虹光碰撞在一起顿时发出刺眼的强光，让人数秒之内若失明一般看不清周遭事物，平静的湖面竟弹起七个十多米高的水柱。

七大掌门被消无弛的掌力震飞，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过了一会儿才捂住胸口缓缓站起，显然五脏六腑伤得不轻。消无弛自空中落下，丝毫不见初时那般轻盈，倒像死物一样，嘭的一声落在地上，他伤的更重，鲜血自口中不断流出。但他是一邦之主，一族之王，他不能死在异邦，他艰难的站了起来，摇摇欲坠。此时七大掌门若再次进攻，消无弛自是难逃一死，但七人并未这样做。

蜀黎掌门曺贤兵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抱拳道：“消前辈武学之高功力之深，在下望尘莫及，今日若非我七人联手，决计命丧前辈掌下，但前辈一意进犯中原，我等也只能联手，虽胜之不武，亦是顾全大局无可奈何之策，此战平手就此作罢，前辈也请退兵吧。”

消无弛捂着胸口，敌人的仁慈丝毫不能让他生出感恩，他大喝一声：“撤！”又吐了一口鲜血。

消无弛转身欲走，七大掌门齐声道：“且慢！”

消无弛笑了起来，冷笑，大有鄙夷中原苍生之感，道：“莫非诸位后悔了？要取老夫性命......来取便是，何须多言！”

曺贤兵走上前去，消无弛一步不退。

曺贤兵鞠躬四十五度，道：“此礼代我七位掌门，更代中原武林。前辈此番归邦好好养伤，望有生之年别再进犯中原。”

消无弛见曺贤兵行此大礼，心里也不由佩服，中原武林竟然有胸襟如此宽广之人，饶他一命不说还如此尊重他。

消无弛看着曺贤兵，笑道：“你敬我三分，我便让你六分。”

消无弛转身对自己的将领士兵们大声道：“老夫有生之年在位之期，我蛮族不得侵犯中原，若有违者，吾必诛之！”但他心里并不服气，事情并未因此结束。

消无弛回到蛮荒，自知伤势严重，无法短时间内恢复，随即做了两件事：一，于蛮族各地挑选武学天赋极高的七名少年，交由心腹蒙辽将军每日督促训练外功；二，全心传授其大儿子消日奔“无弛神功”。

多年之中，蛮族如约未踏入中原一步。

中原武林在这几年里清理内患，渐渐走向真正的太平。湖江海表现的尤为突出，此后被推选为武林盟盟主。

大和元年，消无弛过世，传位于消日奔，临死前嘱托消日奔务必完成其踏平中原一统武林的遗愿。

那七名少年消无弛一直没向消日奔提起，消日奔只知有此七人，却不知其父选这七人的用意。

原来，自那一日消无弛大战归来，他已将七大掌门所使剑招之精华全全记下，本想授之于弟子以谋破解之法，然而蛮族武学与中原总有冲突，不能兼习，于是他想到若是找几名尚未修习蛮族武学之人勤加训练授之以七大派剑招之精华，让七人与他实战，必然能找出破绽，日后踏入中原定将无所惧惮。但那只是一时冲动的决定，事后消无弛恍然大悟一般想到所有武学均是由浅入深循序渐进，纵然天赋再高，也不能一步登天，因此大为失望。他犯了个错误，以为那七名少年均是他这般天赋极高的武林高手，只有老糊涂才会犯这种错误，是的，他已感觉到自己老了，虽然他才四十多岁正值中年。这是练‘无弛神功’的反作用，折寿。欲成无弛，则必先无耻，无耻则须忍人之所不忍，方能成人之所难成。

从那以后消无弛就淡忘了这七人，甚至忘了告诉蒙辽放那七名少年回家。那七名少年每日都在艰苦的训练一练就是数年。一邦之主的一个疏忽，竟让七个家庭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儿子被人带走日夜思念自是不消说，而这七个少年的日子过得也甚是辛苦。君为刀俎，臣子庶民皆如鱼肉，君欲宰之，臣子庶民莫敢不从，纵然满腹凄苦，纵然千愁万怨。

自消泉献策，消日奔便左思右想哪去找这七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见到了蒙辽将军，谈话间，聊到此七人。

当初的七名少年如今已成才俊青年，身强力壮，耐力过人，绝非泛泛之辈。试问每日艰苦训练，十年如一日，耐十年寂寞，忍常人难忍之苦，又怎会是泛泛之辈！

消日奔暗道：“真乃天助我也，这七人不多也不少，而且各方面条件俱佳，称霸武林，一统中原，指日可待啊！”

大帐中响起了谈话声。

“你七人可知我为何传你们来？”

“不知。”

“你们可知当年父王为何选你七人，交由蒙将军训练？”

“不知。”

“那我便告诉你们......从今天起你们有了新的使命，南下中原拜入七大门派，你，蜀黎，你，京畿，你......”

“是！”

“是！”

“是！”

“是！”

“是！”

“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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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武学三宗

第九章武学三宗

大路上七人策马挥鞭，士气高昂，正往中原七大门派主镇赶路，身后飞扬的尘土如纷纷往事，与他们作别。年少吃苦不就为身兼重任立功扬威这么一天么？他们不是凡人不甘平庸。

此时我拜师学艺已有数月。每日都是和武菘，黄腾一起练基本功，身体固然强壮了，而内心却生起许多疑惑,所谓拜师求艺真的就是每日重复如此艰苦而毫无新意的训练么？那些高深莫测的武功心法，变换自如的惊世剑招，御敌万千的骇俗内功难道都是从这里来的？三位师兄莫非也这样过来？然而每次问及曺贤兵，他总是说‘时候未到，时候未到’。

“东方破晓，莫道君行早！”一大早曺贤兵对着喇叭状的东西吼道。

此时天微微亮，鸡未鸣，凉风阵阵，即便是在夏日，也让人不住一个寒噤。武菘先我一步跑到教室蹲起马步。

“为师今日招你三人来是想为你们答疑解惑，我看这数月以来你几人甚为用功，而且不问缘由任劳任怨。”曺贤兵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我纹丝不动，马步扎得异常稳健。他笑了笑颇为欣喜，道：“数月以前，你是这三人当中最瘦弱的一个，而今大有长进，身体素质和你黄腾师兄已不相上下，你收获不小，为师先恭喜你。”

“谢师父！”我得曺贤兵如此表扬甚是得意。

曺贤兵走到武菘身旁也拍了拍武菘，道：“你初来之时我便知你天生力大，身体强壮，但是，灵活性不足，这些训练虽于你强身健体而言收获不大，对提高你的灵活性却大有好处，你是否有此感觉？觉得身子轻盈多了？”

武菘动了动，想了想，似在琢磨，之后傻乎乎的道：“师父，这数月我只管训练，倒也没怎么注意，没什么感觉。”

“也难怪，每日的进步是很小的，几乎感觉不到。”曺贤兵拍了拍肚子，接着道，“就如父亲每天和自己孩子在一起，自然不会觉得他孩子身高模样的变化，若数月以至数年再见便会一目了然。”

“哦，这样啊，谢师父指点。”

“至于黄腾嘛，”曺贤兵走到黄腾面前，道，“你生性单纯，虽无武学天赋倒也无妨，所谓上善若水，大智若愚，你当埋头赶路，莫问前尘，终有一天你会领悟蜀黎的真谛。”

“是，师父，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当倍加努力。”黄腾背挺的更直，声若洪钟。

“你三人有何疑问今日便可问我，为师定然一一为你们解答。”曺贤兵又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师父，怎么才能知道我比以前更灵活了呢？”武菘问道。

“你站出来，到后面那堵墙前面站好。”曺贤兵指了指我们身后的那堵墙，对武菘道。

武菘站起，小跑过去。

曺贤兵道：“停！”武菘闻声停在墙前面两米处。

“现在你我相隔十米，我若以这种速度用小石扔你，你能躲过么？”曺贤兵刚说完，便扔了个小石过去，速度很快，打在武菘右侧的墙上。

“不能吧，这也太快了，以前我那老爹随意扔个石头打我我都躲不开，头上现在还有印呢，要躲开师父扔来的石头，恐怕我脑袋得多几个大包了。”武菘摸了摸脑袋，有点害怕。

“呵呵，”曺贤兵笑了笑，道，“那你现在试试，为师不打你头。”

“这......好吧，来吧师父，我准备好了。”武菘抖了下身子集中精力道。

曺贤兵右手捏着小石对准武菘的右肩，中指一弹，小石以极快的速度飞出，武菘本能的向左一闪，迅捷无比，我和黄腾谁都没看清他是如何躲开的，但他真的躲开了。

武菘楞了楞，不相信似的，之后哈哈大笑起来：“躲开了，哈哈，躲开了。”

曺贤兵接着弹出几个小石头，依然速度飞快，武菘一个接一个的躲开，甚是轻松。曺贤兵停手问武菘，道：“你还有疑问么？”

武菘又是傻笑，带着点贪婪，道：“师父，我是不是可以和刑剑、臧霸、秦峰三位师兄一起练剑了？”

曺贤兵也跟着他傻笑，突然间，他双手一抓手里凭空生出了十个石头，左右各五个，只见他十指齐弹，十个石头便飞快的冲向武菘。武菘楞了，躲过了打头的那一个，身体却被剩余的九个全全击中。武菘疼痛不已，哇哇大叫起来。

曺贤兵哈哈大笑，道：“有朝一日你能躲过这十石齐发，为师便传授你蜀黎剑招。”

曺贤兵转过身来问我，道：“渔肉，你有什么疑惑吗？”

“师父，徒儿确有很多疑惑，”我整理一下思路，道，“我一直不明白，蜀黎上层武学难道就是这样从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训练中成就的么？还有，为什么黄腾师兄练了这么久却看似毫无长进，您也不授他一招半式？还有，我一直不见刑剑三位师兄这么训练，我知道秦峰、臧霸两位师兄入门比黄腾师兄晚，但他们现在都在勤练剑招了，为何黄腾师兄还在和我们新来的弟子一块儿练基本功？”

曺贤兵听见这么多问题一时不知从何答起，过了一会儿，他才笑了笑，然后问我三人，道：“你们觉得武林人士都得御剑使招才能纵横江湖，成一代武林高手么？”

武菘抢答道：“不一定！”

曺贤兵听了很高兴，因为这正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还可以用刀，用枪，用棍......”武菘正欲把十八般兵器统统说一遍。

曺贤兵大喝道：“停！停！停！”

“武学高招并非都得依赖兵器，昔日达摩禅师一招如来神掌，仅靠内息之气，驭气为兵，变换莫测，是时天下无人能敌；机械祖师鲁达班，只靠一门虎牙大炮便将嚣张一时的耷壊旦轰得血肉横飞。所以武学也有多种练法，大概可分为三宗：剑宗－依靠兵器施展威力；器宗－用尽各种巧夺天工之异器，亦正亦邪，既可造福于民，也可杀人于一朝一夕；气宗－武学最传统的宗派，靠勤修内息，养天地浩然之气，聚气成兵，无招胜有招。”

“你三人心善，脾性温良，适宜气宗武学，而气宗武学之大忌便是急于求成，如此训练一是磨练耐性，让你们能耐住痛苦，耐住枯燥，耐住寂寞。”

“二则是因为，气宗讲究道法自然，天人合一，若欲无招胜有招，必当借自然之气，以此伤敌。须知自然之力无穷无尽，练气之人若无良好的身体素质，借力必伤及自己，如此训练乃是让你三人筑气宗武学之始基。”

“原来如此，谢师父指点！”我三人恍然大悟。

“黄腾，你呢？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了，师父刚才所言已消除我多年以来的困惑。”黄腾道。

“好，那今天就这样，你三人当加倍努力，为师不久便会传你三人蜀黎气功心法。”曺贤兵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盈。

“太好了，太好了！”教室内三人兴奋至极，当然最兴奋的还是黄腾，毕竟几年了，他终于为这个疑问画上了句号。这一天对他来说太漫长了，不过他耐得住漫长的等待。

这数月，刑剑三人每日都在御剑台练剑，臧霸还是每次都输给刑剑，但刑剑已然感觉到臧霸的剑招日渐凌厉迅捷不久之后便能超越他。

臧霸在比武之时眼里总是带着一股邪气，让人觉得他那颗心是寒冷的，甚至连那柄剑也泛着微微寒气。他就是这样，仿佛武学才是他的生命，除此之外他全不在意，包括同门师兄弟。

秦峰进步也很快，一心参悟剑道，这数月里，他还自创一招“你是何人”，剑招刺下，窸窸窣窣，于敌人衣服上打出十多处窟窿，窟窿组成一个字－－“猪”，这剑招也只有娱人的效用。

其余几大门派，弟子众多，这几月里亦是每日训练基本功，各派基本功各不相同，但都和黄腾三人练的有些许相似。

人多必杂，难以管理。自然各派之中一心学武之人不在少数，这些人每日勤学苦练，不觉疲惫，当然也有一部分意志不坚、生性懒惰或者压根儿没想过要学武的，滥竽充数，混迹其中，毫无进步。

几日之后：

西蜀蜀山北坡下，一人纵身下马，站在山脚望着山顶。

京都京畿大院外，一人衣着锦缎，手拿折扇，酷似富家子弟。

洛阳商学山寨外，一人经商打扮。

西安法驴寺庙外，一人站于门外虔诚的跪拜。

苏州外域园林外，一人衣着华丽，自信的笑容挂在脸上。

河昌机械机关城外，一人手拿一机关小兽，敲着机关城门。

关村极匴机大道上，一人舞着剑，毫无章法。

这七人，正是蛮族消日奔征战中原的秘密。

阴谋，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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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各奔东西

第十章各奔东西

京畿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京都大街人来人往，甚为热闹。京畿大院内，数百弟子在一人带领下练武，此人一张冬瓜脸，五官就单个来说都不算好看，但是组合起来，好生俊俏，虽然长须已有十多寸，年过五旬，脸上却没有一丁点皱纹，此人正是京畿掌门管京畿。

管京畿走在数百弟子站成的方阵间，指点弟子，突然一弟子从门外赶来，向管京畿道：“师父，外面有一富家公子求见。”

“哦？怎生知道他是富家公子？”管京畿道。

“此人一身绫罗绸缎，正是天下闻名的东纺染庄出品，腰间皮带乃世间稀有的熊猫皮所制，手拿一把折扇，好似有书法名家王喜志题诗。”那弟子特别高兴觉得他师父问了个合适的问题。

“好，你让他去接客室，给他沏壶好茶。”管京畿微微一笑。

待弟子练完，管京畿吩咐弟子下去休息，自己来到了接客室。

“这就是管掌门。”刚才传讯的弟子道。

“在下雪经济拜见管掌门，听说掌门年过五旬，如今一见竟似二十多岁才俊青年一般，掌门驻颜之功，当真厉害！久仰久仰。”富家公子道。

“你下去吧，”管京畿对传讯弟子道，之后向雪经济回了个礼，道，“过奖过奖，不知公子来我派有何贵干？”

“实不相瞒，在下此次专程为拜师学艺而来，望管掌门收下弟子。”雪经济随即下跪行拜师礼。

管京畿拉住他，道：“只是，这收徒时间已过，如今本门弟子过多，只怕不便......”

“管掌门，实不相瞒，此次前来其实是为了了我那死去父亲的一个心愿，”雪经济眼眶湿润，声音颤抖道。

“这可从何说起？”管京畿不解。

“为父年少时经商，好研究中原各地经济情况，于是到各地考察。最终发现京畿乃中原各地经济最繁荣之地，于是定居于此，经商有成，”雪经济顿了顿，想了一会儿，继续道，“为父虽各地考察做研究，但始终未能明了经济之精髓，是以赐我雪经济之名，望我有生之年能了悟经济之精髓，以了他老人家未了的心愿，”

“这和我京畿有何关系？”管京畿更为不解。

“有一天，我父亲路过京畿门派，无意间看到里面的弟子正在练剑，剑招走势奇妙，一起一浮，好似经商之盈亏，而这盈亏的根本原因，我父亲始终未能明白，那时候他便在想，万事万物皆有相通，如此相似的剑法的精髓是否就是经济的精髓所在呢。于是他让我有生之年务必拜入京畿，学京畿武学，弄个明白。”雪经济说到父亲顿时声泪俱下。“然而还没等到这天，父亲便已辞世，只怪我早些年没能好好做人，让他老人家含恨而终，如今我醒悟了，一定要为他老人家完成这个未了的心愿。”

管京畿听得云里雾里始终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联系，捋了捋胡须，道：“公子，我始终不明白，我派剑法怎能和你父亲所说的经济有关？”

“贵派始祖是不是亚簹思米？”雪经济道。

“当然是。”管京畿道。

“亚簹思米最初便是经商为业，听说他的剑道便是从中悟出的。”雪经济道。

“原来如此，看来公子和我派还有些渊源，在下就破格收你为徒。”

“谢师父！”雪经济跪下行拜师礼。

“你以后当加倍努力，闻鸡起舞，全心参悟我京畿剑道，这样方能领会其中精华。”管京畿缓缓道来，这时他才像个老者。

“是师父！”

商学

烈日当头，洛阳城外商学山寨内弟子挥汗如雨，哼哼哈嘿之声甚为整齐。一人坐在木头搭起的大台上，丝毫不觉烈日的毒辣，端坐着，眼神犀利。此人正是商学掌门，艾景尚。

“报......”守门的弟子大步跑来。

“说！”艾景尚没看弟子一眼道。

“门口有一商人打扮的青年求见。”该弟子道。

“让他进来！”艾景尚道。

只见一着粗麻布衣，腰系麻绳腰带，仪表非凡的青年走了进来。

“坐台上的便是掌门艾景尚，脾气可暴了，你小心点。”弟子小声告诉这人，随即退了下去。

“在下向经商拜见商学掌门。”向经商恭敬地行礼。

“这些礼少来，你就直说吧，来我山寨有何意图？”艾景尚看着弟子练武，并没正视他，只是瞥了一眼。

“在下前来贵派，为了一心愿，”向经商道，“在下祖孙三代代代经商，时常去外地采购货物，因不会武功，近些年来常被强盗土匪搜刮不敢吭声只能忍气，我爷爷，父亲均知道商学始祖陶猪公曾经也是一代富商，而且武功盖世闻名天下，对当时商人照顾有加，创立商学一派，也是与此有关，所以在下想来贵派求得一技之长，以保家族事业之平安长存，还望掌门允许。”

向经商语调缓慢，甚为诚恳，加上商学始祖创立门派时定下保护商人这一门规，艾景尚便毫不犹豫的收下了这个弟子。

法驴

西安法驴寺庙，乃法驴门派所在，寺中无佛，只有一尊人像，两丈多高，身渡金粉，甚为威武，眼睛刻得很是传神，给人一种正义凛然的感觉，此人便是当年法驴创始人郑辅。

郑辅乃一代君子，行事光明磊落，做人大度宽容，惩奸除恶从不手软，对待良民无微不至，实乃万人敬仰的大英雄，万民爱戴的父母官。当世之人称他为‘活佛’。此庙乃当时西安一富商花钱雇人为其修筑，希望郑辅能像佛家传道一样，让这种好品德流传下去，广收弟子立君子品，行仗义事。

此时，只见一青年双手合十，行三步，便一跪，叩头三下，一直这样若朝圣的信徒一般来到了郑辅的金身下。法驴的弟子没去阻止他，而是默默看着，充满尊敬，他们从来都是欢迎这种人的。

“施主如此虔诚，敢问是与贵派祖师爷有渊源？”法驴掌门贤法道。

“在下前来跪拜郑辅前辈，因我祖上便是为郑辅前辈所救，得以活命，香火才传至今日，”此人双目炯炯，很是真诚，道，“今日一是前来跪拜，以表崇敬，二是想加入贵派，以沐郑辅前辈之遗德，立君子品，成为前辈那样的人。”

贤法笑了笑，甚是和善，道：“甚好，甚好，你如此品行，加入我派，定能有所作为。鄙人便是法驴掌门，你今日就是我派中人了。”

“在下首发谢过掌门！”首发又是一跪。

外域

苏州外域园林修得甚是美丽，茂林修竹，曲水流觞，每逢花季，更是百花争艳，万般妖娆，就连空气里都有种不安分的情愫......这外域园林在苏州众多园林中也算是数一数二。外域弟子无疑是幸运的，他们每日都在这如诗如画的美景中修行，这是别派弟子无法享受到的。

外域门派创始人英格力西早年生活在海外，所修习的剑法与中原武林的传统剑法大有不同，他的剑法不论对错，均带着一股压倒敌人的气势，这种气势源于他的自信，而这种自信则源自他早年生活的地方，一个叫鄂眉瑞卡的地方。那里的人总是很自我，有想法，很自信。从小受到这种环境的熏陶，使他性格亦是如此，继而当他潜心习武的时候，这种气质融入他的剑道，让他自成一派。

“报，掌门！门外有个青年求见！”一守门弟子跑到池塘中央的亭子，对着坐在亭间品酒的，看起来很年轻，衣着华丽，仪态讲究的中年男子道。

“传他进来！”那中年男子道。

“这位是我派掌门寐外！”守门弟子道。

“在下崇洋参见掌门!”崇洋甚是有礼。

“公子来我园林有何贵干呢？”寐外问道。

“在下早年居于海外，很早便听当地人谈起贵派创始人当年如何剑走偏锋，叱咤武林，是以发自内心的佩服，想在下与贵派也算有渊源，且一直有心武道，苦于漂泊生涯无法安身学武，今日回到中原，但望能拜入门下专心习武，望掌门恩准。”崇洋言辞恳切，让人难以拒绝。

“好吧，即日起你便是我外域弟子，一言一行应当注意，尊重前辈，遵守门规！”寐外道。

“弟子谢师父成全。”崇洋跪下磕头三下。

机械

河昌城自古以来便是机关异器的发源地，当地居民生活简单，对机关术颇有兴趣。平时除了做一些生计所必需的耕田放牧，闲暇时间，当地居民都喜欢用来研究机关术。经过几百年的发展，河昌变成了一座机关城，城内机关重重，若是外人决难进入。

自鲁达班在机关术方面成绩斐然之后，便决心成立机械一派，以“代代传机关，努力共发展”为宗旨于河昌城广收弟子，发展该城的机关之术。这样，精妙的机关术才得以普及，当地人民都很尊重他，所以选他当城主。鲁达班是个谦逊的人当上城主之后便定下门规城令：自我鲁达班创始机械，当选河昌城主之日起，河昌城内机械子弟若才德兼备，机关之术卓尔不群，吾当予其机械掌门兼河昌城主一职，所谓能者居之，大局为重，望各位为我机械的发展，河昌的繁荣共同努力！

“咚咚咚，咚咚咚......”河昌城外一青年正用手敲着城门。

此时机械掌门力薛走到一个长长的竹筒状的机关前面，往里望去，只见镜子里有个缩小了的青年正敲打着城门，这青年手中的机关小兽引起了力薛的注意。此竹筒名叫鲁氏远望镜，能看到很远的事物，经过力薛的改装，此镜恰好能看到城门外几平方内的事物。

“你，去传城门那个青年进来！”力薛对身旁一弟子道。

“是，师父！”该弟子答完话，立马奔向城门，只见他在离门口三米附近的石墙上按了一下圆形的木块，城门便缓缓打开，往左右缩进石墙缝里。

“掌门让我来接你进见，这边请。”该弟子道。

“请。”

“在下纪器拜见掌门！”纪器道。

“你手中的机关兽从何而来？”力薛惊异的问道，因为他不相信除了河昌城其他地方还有谁能做出这么巧妙的机关兽，此时小机关兽正在这青年手中绕着小圈运动。

“这是家父临终时留给我的，他望我能拜入贵派，修习精妙的机关之术，以完成他老人家未完成的心愿，望掌门能允许在下加入贵派。”说完便跪下，一直不起。

力薛是个实诚人，见人不好过自己也不好过，于是将纪器扶了起来，道：“我看你爹定是机关术高手，你与我派也算有渊源，如此弟子，我岂有不收之理，起来吧，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机械弟子！”

“谢师父！”纪器道。

极匴机

关村极匴机大道上一人顶着烈日兀自舞剑，毫无章法，十分陶醉，引起了一群人围观。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极匴机塔楼内丁三石的耳朵里，丁三石走上极匴机大道，为的就是一睹该青年的古怪剑法。

“这不是丁掌门么，大家让让。”

“哇，丁掌门也来看这小子舞剑了，看来这小子不简单。”

一群人嚷嚷起来，之后给丁三石让了条道，丁三石看的出神，众人也安静下来。只见这青年宝剑在手握得很紧，猛冲向前，横剑欲砍，却突然停下又再向前猛刺，之后翻身后撤，倒地不起，突然宝剑出手，“嗉”的一声钉进道旁店铺的柱头上。丁三石拍了拍手，众人也跟着拍了拍手，青年转过身来，跪下行礼，道：“在下王易见过丁掌门。”

“请起，请起！小兄弟如不嫌弃便随在下到塔楼里喝上两杯，谈谈小兄弟方才的剑法。”丁三石握着王易的手道。

“恭敬不如从命，掌门请！”王易回了个礼道。

随即从柱头上取下宝剑，和丁三石一起前往极匴机的塔楼。

“不知刚才小兄弟所使的是哪路剑法？”丁三石举起酒杯，向王易敬上。

王易喝了口小酒，道：“实不相瞒，在下只是一时兴起胡乱舞剑，实在不会什么剑法。”

“哦？竟有此事，我见小兄弟出招有违常理，但力道十足，以致剑招虽乱却不失优雅，至少可以看出小兄弟外功不弱，甚至可以说很强。”丁三石分析道，“小兄弟武学天赋非同常人，实不相瞒，在下欲收小兄弟为徒，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

“这......在下天资愚钝，怕拖累门派。”王易有点犹豫。

“这就说错了，当年我派创始人碧尔便是因剑招新奇，不落俗套，悟招即使，飘逸妙绝而闻名天下鲜有人敌。我看小兄弟挥剑使招之间已尽显当年我派创始人碧尔无拘无束，潇洒飘逸的风采，可说与我派渊源深厚，怎能说天资愚钝？又怎会拖累门派？”丁三石据理力争，特别希望收到这样的徒弟。

“那......”王易正想说话，又被丁三石打断。

“那什么那，赶紧拜师，即日起你便是我极匴机弟子！”

......

蜀黎

天已迟暮，又下起大雨，雨水冲洗着蜀山镇，以及那座几十年来鲜有人爬的蜀山。此时蜀山北坡上一个黑影正在缓缓的往上移动。这黑影竟是个青年。

山上长满了野草藤蔓，地上满是枯叶残枝，各种树枝藤条便是路障，缠得人举步维艰，但此人不惧，毅然前行，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

江湖

“几天内，江湖上发生了这么几件奇怪的事情。奇怪之一，这几个人均以与门派有渊源为借口，加入了这几大门派；奇怪之二，几件事情在一个时间段内发生；奇怪之三，奇-[书]-网这几件事情均发生在几大门派身上，而且几大门派掌门毫无猜疑；奇怪之四，这几人均来路不明，所谓的‘来路’全是他们编造的......”武林盟主湖江海此时正在京都武林盟总址内查看武林盟探子部呈来的卷轴，随即发现了这些事，左思右想甚觉奇怪，“奇怪之五，只有六件事。”

“若是针对中原武林，至少应该有七件才对，而这少了的一件呢？是不是自己没看全？”夜已深，湖江海又翻了几遍卷轴，始终没发现第七件事，“或许只是巧合吧。”

灯灭，人寐。湖江海真的以为这是巧合么？

十一章 中原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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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中原三难

京都武林盟总址内有个方形的小房间，里面摆放着一张桌子十来张椅子，没有多余的饰物，很素净，很简单。湖江海坐在最北的椅子上，端坐，依然是端坐，身旁坐了两个人，一看便知是湖心镇上和他一起寻人的那两个随从。

湖江海眼神深邃，似在沉思。两个随从也没搭话，也是坐着，双手放在桌上，托住下巴。这房间静的像太平间。

湖江海叹了口气道：“天下太平果然是争之不易，守之更难，如今方自年号‘大和’，可这‘大和’之中究竟隐藏着多少争夺厮杀，不多久蛮族将起兵南下，虽然找到了渔自来，可是能否稳住中原还不好说，再者，近来江湖上发生了好几件怪事儿，在我看来也是‘不和’的征兆，所谓‘大和’，哎.......看来只是我痴人说梦罢了。”

“盟主何须叹气呢，所谓天命难违，人尽其事命乃在天，一个人只要问心无愧那便善莫大焉了。”坐在左边的随从道。

“那几件怪事儿是什么呢？”右边的随从道。

湖江海将近来六人加入六大门派的事情告诉了随从。两个随从笑了笑，坐右边的道：“盟主多虑了吧，我看这几个青年来路也算清明，谁会编那么多故事，把爹咒死，又编个祖宗出来，若是想加入这六大门派当初招收弟子的时候直接加入不就得了，干嘛非得等到现在委屈自己？”

“有理，有理，小李你算是给我放下了心中大石。”湖江海会心一笑，面色又凝重起来：“可是，那蛮族也不好对付，哎......”

“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上次湖心之行难道出了问题？那渔自来出事了？”随从道。

“这倒没，不过蛮族之中可不只消日奔一人，蛮族子弟崇尚武力，自小训练，个个身强力壮，勇猛无比，比之于我中原自小娇身冠养的纨绔子弟，那可强太多了，这也是一大问题。”湖江海道。

“盟主这话就不对了，中原纨绔子弟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还是血性男儿，虽然幼时没有经过蛮族那种艰苦的训练，但是入门练武也算是弥补了少年时的不足，”随从道，“再者中原人士谋略过人，若是遇上了，指不定那群野人中什么招呢。”

“这也对，哎......看来我是杞人忧天了，老把咱中原人士往坏的方向想。”湖江海自责道。

“这可不能怪盟主您，身为盟主当然得对天下负责，就像对自己孩子一样，对他始终不满意那是对他期望甚高的原因啊。”随从道。

“你俩可真是我的解忧甘露，真难想像若没有你俩我会被这些公务压成什么样。”湖江海感谢道。

“盟主言重了，当年我们便是冲着盟主英勇无畏，义薄云天，为人刚正，顾全大局，才跟着盟主东奔西走这么多年，为盟主解忧出力那是理所当然，就是为盟主......”随从说着，想起了当年，随即慷慨激昂起来。

湖江海打断随从的话，道：“这后面的话就别说了，我可希望你俩永远都是我的得力助手，知心朋友！”

随从有些感动，毕竟这些年生生死死，湖江海从未说过这么肉麻的话。这话旁人听起来肉麻的话，只有他们共渡患难的人才知道这话出于内心，简单却饱含深情，甚至是一种朋友之间的承诺，要一起共度，互相照应，谁也不能先走一步。

湖江海想了会儿，继续道：“蛮族此时定然厉兵秣马，而我中原还没有准备，如此下去必然败阵，今天找你二人来，主要是商量怎么振兴中原武林，也就是说，如何让中原武林蒸蒸日上，日趋强盛，我看只有这样方能‘大和’。”

“咱得先想想天下‘大和’靠的是什么？”随从道。

“民心。”另一个随从道。

“民心也对，不过不全，还得靠各大门派培育武功高强的弟子抵御外敌。”湖江海道。

“对，民心，和武学。我看还得有武器和防备。”随从接着道。

“现在天下太平，民心归一，武林大派弟子众多，武学自也不必考虑，那就只有武器和防备了。”随从分析道。

“不对，”湖江海否定了随从的分析，“民心当一如既往的重视，一刻不能放松，得民心者得天下，而民心何在，在于安定富庶的生活，这种生活从何而来？首先得除掉压榨人民的地主匪帮，这是其一，”

湖江海想了想，接着道：“但是难免有天灾，若遇天灾，人民的粮食从何而来？”

“粮仓呗，每家每户都有粮仓。”随从道。

“若不够怎么办？”湖江海反问道。

“这......”随从一时没法答上来。

“所以，得让农民有更好的耕种方法，收成更好，储备丰厚，自然不惧天灾。”湖江海笑了笑。

“哈哈，盟主所言即是。”随从道。

“只是这更好的方法从何而来呢？”随从接着问道。

“这个好办，安排武林盟民间部成员去各镇调查，看哪家农户每年每亩收成最好，然后叫这些收成好的农民来传授其他农民他的耕种方法。”湖江海想了会儿道。

“对，好办法，盟主大智大慧，民心的问题是解决了，盟主觉得武学有什么问题呢？”随从道。

“中原武学分为七派，而这七派分散中原各地，武学进步，在于修行，更在于切磋，互相取长补短，方能共同进步。”湖江海道。

“这七大门派分散各地，若聚起来切磋武学，那吃喝倒拉撒倒成了问题。”随从笑了笑道。

“所以，只能定期举行，一年一次，时间定在年末，地点就选在湖心镇，那湖心台再合适不过，你们看怎么样？。”湖江海道。

“这倒不错，呵呵，问题逐个解决。”随从道。

“最后一个嘛，我暂时也无良策......”湖江海摇了摇头道。

三人陷入沉思，过了良久，也没见有人说话。

“今天就此为止吧，你俩先下去把这两件事落实，第三件容我再想想。”湖江海挥了挥手道。

“是！”

“是！”

湖江海走出小房间，长舒了口气，望着天，想起当年意气风发担起这武林盟主一职时是如何的兴奋，如何的辉煌，如何的自豪，却没想这一职任重道远，恼人之事甚多，压的人几乎透不过气来。而且能人未出，谁能取而代之容他归隐民间换得些许自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当初允诺于天下人，是君子定当九死而无悔！显然湖江海是君子，君子不一定风流倜傥，不一定腰缠万贯举止优雅功名成就，君子最重要的便是扛得起责任，守得住承诺！

夜已深，湖江海搁下众多公文，宽衣就寝。但是他睡不着，他还在想着第三件事。

宽大而舒适的床上一中年男人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想起了当年厮杀江湖的时候，哪怕只有一块硬木板当床不一会儿他都能睡得死死的。是年纪大了睡眠便少了么？可是他年纪并不大，他只是想的太多了。

京都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热闹，这里是中原武林最为繁华的城市，所以人也最多。人多自然各种店铺，各种集市也多，人多是喜欢热闹的，自然这京都的街道也热闹起来。

时值正午，铁匠铺内三个师傅一手拿钳，一手使锤，敲打着红得发亮的铁片。三人满身大汗，裸露着上半身，“叮叮”之间还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声。

“你丫放着三亩八分地不种，非得来京都打铁，看这日子过得多难受。”站里屋满脸通红的胖铁匠对着门口瘦瘦的铁匠道。

“苦是苦点，挣的钱可不少，咱这青葱少年郎怎么也得出来闯闯江湖吧，总不能一天到晚窝在村子里无所事事吧。”瘦瘦的铁匠答道。

“这点破钱能干嘛，咱挣的钱可都给老板上酒楼，听小曲，逛窑子去了，咱能分几个钱？”体型介于两人之间的铁匠道。

“可这总比在村子里呆着强吧，自己种几个菜，别人也种，没人买，一家几口除了能糊口外，买家具，修房子都没钱。”瘦铁匠道。

“也对，也对，咱也就这劳碌命，凑合凑合着过吧。”胖铁匠道。

湖江海此时正站在摊前看着这些兵器发愣，听到这些话不禁陷入沉思：“这武器和防备不妨让这些技工来干，可是哪去找这么多技工呢？”

门口的瘦铁匠看有客人来，转头问道：“大兄弟，你要来把兵器不？”

湖江海一时没听见，那瘦铁匠走了上来，大声道：“大兄弟，你要来把兵器不？”

湖江海一惊看了看瘦铁匠道：“哦，不买不买，在下想请教兄弟一个问题？”

瘦铁匠走回铸造台，没看湖江海一眼，道：“问吧，问完了赶紧走人。”

湖江海道：“兄台可知哪能找到更多铁匠？”

瘦铁匠哈哈笑起来，道：“只要有钱到各地村子一找，哪家主子不会这一手呢。”

湖江海暗道：“对呀，村子里可不全是只会种田的，谁家还没个会打桩子修房子糊墙的呢？”

“赶紧让开吧，你不买可别挡着客人。”胖铁匠大喝道。

“是，是，是，打搅了。”湖江海赔礼道，之后转身走开，豁然开朗。

“可是这雇人总得要钱吧，哪去找这笔钱呢？富商有钱，可哪去找那么多富商来支持呢？”湖江海想。

湖江海踱步回到武林盟总址大院，走着走着便走到了随从的房间。

“盟主今儿怎么来了，那第三件事有头绪了吗？”随从问道。

“有是有，不过又遇到了点问题，”湖江海低着头道，“现在的问题是哪去找一些慷慨的富商。”

“嘿，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武林盟维护天下太平，想找几个富商出点钱，这有什么问题？”随从道。

“武林盟可不能强迫别人，否则这武林盟岂不和匪帮山贼一个德行了。”湖江海道。

“也对。”随从道。

两人走进房间，随从倒了两杯茶，两人坐下，沉思。

过了几分钟，随从笑了起来，接着说道：“盟主，我有办法了。”

“快说。”湖江海急切道。

“中原富商大多正义之士，若提起蛮族欲侵犯中原之事，富商们必定倾囊相助，试想中原一旦沦陷，这些富商的生意必受重创，谁愿意多年经营毁于一旦呢，这是其一，”随从喝了口茶，接着道，“再者，造兵筑防也是一项善举－－让更多的村民有事可做，有钱可挣，富商们的信誉和名声也可以因此提高，表面虽是亏本，实际上则是放长线钓大鱼，哪个精明的商人不愿意呢？这是其二。”

“兄弟所言极是。”湖江海紧握住随从的手，高兴道，“我有兄弟如你真是上天的恩赐！”

两人相对而笑......

之后，湖江海派人去各地说服富商，京都海天大酒楼老板胡三万，苏州名绣一品天下老板沈五娘，河南汇丰钱庄大掌柜付甲天等中原知名富商云集响应。

各地各村能工巧匠们纷纷汇聚京都打造兵器，武林盟从中选了些村民派到疆北边界修塔筑墙，以作防御。

此时，一青年皮肤苍白气喘吁吁，正在攀爬蜀山，眼见就快到山顶，突然腿上一疼，随即眼睛一黑，身体摔倒，沿着山坡滚了下去，翻滚间撞到不少山石，砰砰作响，还好最终被树根挡住，停在山腰。

他被毒蛇咬中，加上翻滚磕碰，已不醒人事。

我、武菘、黄腾依然练着基本功。得知再过几月便是武林大会我们很是高兴，终于有机会见识见识其他门派的武学，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可以知道谁强谁弱。

师父每日照旧对着喇叭状的物体叫醒我们，每日换一句话。有几句我始终没明白:“自然之数均大于零”“一加一等于几”“一是一，零是零，一零又是什么”。

各派得知武林大会即将举办，都意气风发，积极修炼，势在必得。

蛮族那边，消日奔站在木头搭起的大台上，身板笔直，一张国字脸迎着夕阳洒下的晖光，双目有神，盯着前方，一件血红色披风在北风中“飒飒”作响，看上去甚是威武，当真有大将军风骨。他喊着口号，台下战士们不知疲倦的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比划着各种招式，“嘿！”“哈！”“嘿！”“哈！”......

十二章 小镇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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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小镇之行

武林大会的消息传到蜀山镇，这素来安静的小镇突然热闹起来，仿佛是平静很久的水池突然掉下一块石头，涟漪拨开，一重又一重，回环往复，久久才能再次平静。

今日，我和武菘被曺贤兵指派出来，到镇上采购一些果蔬和肉类。几个月没出门，这一出门，倒比放风的囚徒更为激动。我和武菘是一路狂奔到镇上的，只觉身轻如燕，跑这一大段路也不觉疲惫，这才知道习武强身健体确实不假。

“镇上没有集市，因为人少，只有固定的几家店。每家店都是一个人家户的院子，得进了大院门，再进个厅堂才能见到店主和店主卖的东西。”这是曺贤兵在我们临走前告诉我们的。

我和武菘走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和初来时候落日余晖渲染的感觉不同，这暴露在天光下的青石街道竟然如此素净，如此规整，每块石板均呈长方形，铺在地上对得齐齐整整，不齐的也就只有靠近屋檐的石板。这些石板上面有深深浅浅的小凹处，都是常年从屋檐滴下的雨水所致。

院子的线条也是如此，方正的大院，对得整整齐齐，没有一块儿凸出的地方，仿佛这小镇就是用横线和竖线勾勒出来的。

我们走到一个大院前，武菘指着大院门上的招牌道：“蜀山菜蔬馆，这破地儿，卖菜的都还挺正经，竟然还弄了个招牌。”

我看了看招牌，几个隶书大字没有着色，是时间让木板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褐色。这大院来来往往有些人，进进出出的大都讨论着武林大会的事儿。我转过头对武菘道：“咱俩进去看看吧。”

我和武菘走上石阶，走进大院，穿过古旧的大门，再走过数十个青石板，进门便看见摆放在箩筐内的各种菜蔬。筐不大只有一尺来高，筐口呈圆形，口径一尺五左右，这些筐横放着，一共十个，有个筐已经空了。一个老者坐在后面一条板凳上，抽着一口旱烟，悠然自得。

武菘上前摸了摸白菜道：“老板这白菜怎么卖？”

“五个铜钱一斤。”

“这萝卜呢？”武菘又问道。

“还是五个铜钱，这里所有的菜都是五个铜钱一斤。”老者道。

“哦？你还真会卖，都五个铜钱，好菜肯定一早就被抢光了，”武菘指了指那个空空的箩筐道，“你这老头真是个傻子。”

老者笑了笑：“哪有什么好菜啊，是菜不都一样么，非要觉得这个好，那个好的，那筐卖完的是青豆，这镇上人爱吃，所以买的多罢了。”

武菘笑道：“你这死老头吃亏还自我安慰，在黄坡，青豆卖三十铜钱呢，真是傻到家了。”

老者又抽了口旱烟，笑而不语，我往老者后面看了看，那里规矩的摆着一张小方桌两个圆凳，桌子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青年右手握着一柄剑，似要出招，剑尖处淡墨轻描成一个小圈，如剑影，仔细一看又好似什么都没有。

武菘拿了颗白菜，几个萝卜，给过钱，正欲走，我站定，指着那幅画向老者问道：“老先生，请问那画中人舞的是哪路剑法？”

老者转身看看了画，又看了看我，慈祥的笑容挂在脸上，道：“年轻人，那不是剑法。”

武菘也转过头来，看着画，笑道：“那人就举着把剑做了个动作，那能叫什么剑法啊，笑死我了，你想学蜀黎剑法想疯了吧？”

“才没有，那明明就是剑法，你看剑尖，那一圈淡墨不正是表明那剑势很快，舞成圈了么。”我瞪了瞪武菘道。

武菘盯着画盯了良久，老先生惊讶道：“年轻人，你真能看见剑尖那抹淡墨？”

我点了点头道：“是啊，只是很淡，晃眼一看还真看不到。”

武菘凑上前去，仔细的看，突然转过头来，冲着我大声道：“你俩说什么呢，这根本就没有淡墨嘛。”

我正欲凑上前去，老者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确实没有什么淡墨，不过曾经也有人告诉我这画的剑尖有一圈淡墨。”

“那人是谁呢？”我问道。

“那人是我师父，他如今已故，这画便是他老人家送我的。”老人提起师父神色黯然，但黯然中却有一点亮光。

“在下冒昧，让老人家想起了旧事，实在抱歉。”我赔礼道。

“没事儿，已逝之人，已故之事，过便过了，何必再因之而伤怀呢。”老者道。

“那，老先生，告辞了。”我冲着老先生道。

“慢走，慢走。”老先生脸上的笑容若隐若现，就像那剑尖的淡墨。

走到门口，突然传来老先生的声音，浑厚至极，一点也没有老年人的沙哑，道：“年轻人，敢问大名？”

“渔肉。”我大声回应。

武菘提着菜，很纳闷，一直没说话。

老者似乎知道我的名字，也就没再去确认，也不再问我‘渔’是‘渔’呢还是‘余’呢还是‘鱼’，我也就不再回应，和武菘一块儿走出院门继续买菜去。

老者站在画前，看着画，眼神幽远，似在回忆，往事徐徐浮现眼前，过了会儿他才缓缓道出：“渔肉，渔肉，呵呵......”

我和武菘顺着青石街道来到了另外一家店，招牌也很陈旧,上面写着“蜀山香肉铺”,我俩进入店内，一路上的陈设和第一家店几乎一样，店内有个大板，板上搁着一排切成条状的肉，一个老者坐在后面的椅子上哼着小曲，很是享受。武菘一手提着菜一手摸摸肉，道：“老板，这猪肉怎么卖？”

“三十五铜钱一斤。”店长道。

“好吧，来十斤。”武菘道。

我往店主身后一看，后面依然是一张方桌两个圆凳，桌子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尺寸大小和刚才看的那张差不多，只是内容不同了。我盯着画，画里一中年盘腿坐在地上，双掌运气，一上一下，似要画一个圈。我越看越入神，又仿佛看到了两手移动形成的圆圈，淡淡的墨色，突然一惊。

老者看到我，也是一惊道：“小兄弟莫非看到了什么？”老者说着话，转头看着我看的方向，也跟着盯了盯那幅画。

我答道：“没，没，只是看着那画挺有意思。”我不想说出我又看到了什么淡墨成圈环于双掌之类的话，那样又会添些麻烦，于是索性就这样回答。

老者盯着我，武菘也盯着我道：“你小子不会又看到什么淡墨了吧？”

老者听到这话，笑了笑道：“呵呵，敢问小兄弟大名。”

“在下渔肉。”我答道。

“哦，呵呵。”老者又是一笑，若隐若现，也没问我‘渔’到底是‘渔’呢还是‘余’呢还是‘鱼’。

我和武菘走出大门，我这才发现我两手空空，武菘也没让我提点什么。我看着武菘，想帮他提点东西。

“师兄，我帮你提点吧，你怎么都一个人提着。”我问道，顺势伸手去拿他提在左手的肉。

武菘左手一闪，瞪了瞪我，道：“我是师兄，这些小事儿当然得担着，作为师兄照顾师弟那是理所当然的嘛。”

武菘死活不肯让我拿，我也就只能让他拿着。

第三家店叫“蜀山鲜果店”，格局陈设和第一家如出一辙，只是箩筐换成了果篮。店长依然是个老者，同样的悠然自得。

武菘把左手的肉往右手一递，用左手摸起水果来，突然又觉得不对，这样会把水果给弄油了，于是换了过来，用右手摸摸水果，道：“老板，这苹果怎么卖？”

“十五铜钱一斤。”老者乐呵呵的道。

“恩，来十斤吧。”武菘摸了摸肚子，吞了口口水道。

此时，我又往店长后面的墙上看了看，那里依然有一幅尺寸大小合适的画挂在上面。画中老者双手背于身后站着，望着远方，面带笑容，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我盯得入神，武菘选着苹果也没注意我，店主却瞟了我几眼。突然我眼睛一黑，过了几秒钟才恢复，我揉了揉眼睛，再看画时，发现画中青年站在一圆球上，圆球依然是淡墨色，我心中一惊，却没表现出来。老者盯了盯我，似乎有所察觉，但没说话，捋了捋胡须，笑了笑。

武菘拉了拉我的手，道：“渔肉啊，你今天怎么老出神啊，久了没出来，是不是憋出问题来了？”

“没，没，没，咱们回去吧。”我答道。

“两位慢走。”老者道，带着笑意，若隐若现。

回到蜀黎剑庄，武菘给师娘送东西去，我一个人回到东字房二号，躺在床上，想着三幅奇怪的画，我有种感觉，那一定是武学绝技，于是我想象我拿着一把剑舞成一个圆圈，可是没有什么特别，我又想象我盘腿而坐双掌绕圈运气，可是也没什么特别，最后，我想象我站在一个圆球上，只听“砰”的一声，我像是我摔了一跤，猛然睁眼，武菘正从大门进来......

天色渐暗，蜀山亮起点点烛火，烛光微弱，似残年将尽的老人。微弱的灯光照亮一个小小的房间，照亮地面，照亮桌子，照亮房顶，照亮一张木板床。床上躺着一个青年，这青年仍在昏迷之中，脸色泛白，嘴唇发紫，头上有磕碰的伤，身体盖在被子里，头枕在荞麦枕上，表情甚为安详。

一个老者拿着油灯，推开木门，走到床边，坐下。微微叹道：“你小子命真好，要是晚一步，你这小命该去见阎王爷了。”

就在一天前，这老者上山采药，在山腰上发现了这个青年，只见他被树枝藤蔓划得伤痕累累，身上被石块撞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最要命的是右腿有大块腐烂的迹象。老者多年行医一看便知是被蜀山大铁头（一种生于蜀山的剧毒蛇）咬了，于是药也不采了，背着少年健步如飞的奔下山去。

只见山坡上一五尺来高的老者背着一大汉跑得飞快，没人能相信这是个老者，但他确是老者，只是他武学非凡。

青年渐渐睁开眼睛，朦胧中看见一点光，之后见到一张慈祥温和的老者的脸，心中也温暖起来，想说话，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醒了，好极，好极。”老者高兴道。

“我...我怎么...在...这里...”青年慢慢尝试说话道。

“昨天我上山采药见你昏迷不醒，遍体鳞伤，躺在山腰，我嘛，一时起了点善心，就把你背了回来，给你弄了点药，这不，你就好端端的睡这儿了。”老者慢悠悠的道。

“那...太谢谢您了。”青年道。

“我看你现在说话也不方便，休息一日，明日再说吧。”老者道。

青年咳嗽了一下，顿时提起精神道：“没事儿，您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也有问题要问你呢。”

“哦，呵呵，你有什么问题你先问吧。”老者看了看青年执拗的样子，会心一笑道。

青年此时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用力坐起身来，双手抱拳向老者一拜道：“在下蜀薛谢过恩人，但使命在身，不能久留，请问恩人蜀黎派怎么走？”

老者觉得这少年忒有意思，也没让他躺下，双手握了握他的手道：“小兄弟要去蜀黎？有什么急事么？”

“在下欲拜入蜀黎，潜心习武，以了为父一大遗愿。”青年说起谎来也特别真诚。

“你既不知蜀黎在何处，为何要登蜀山呢？”老者问道。

“我听父亲说蜀黎一派原在蜀山之巅，于是我便登山而上，可这山上竟然一条路也没有，快要登顶的时候没听见有人声，没见到有足迹，这才觉得这山上什么都没有。”青年纳闷道。

“哈哈，你这小子倒真有点木讷，蜀黎一派其实根本不在蜀山之巅，而是在蜀山山脚。”老者摸了摸青年的头道。

“谢谢恩人，我...咳咳，我明日一早便去。”青年又咳嗽起来，道。

“你现在身体虚着呢，去了也白去，那蜀山大铁头的毒可不轻，你现在只管休养，你若想学蜀黎武学，我也可以传授于你。”老者笑了起来。

“恩人难道也是蜀黎中人？”青年道。

“过往之事，过往之事了，呵呵。”老者道。

“那弟子谢过师父了！”青年又是一拜，随即晕了过去。

老者替青年盖好被子，自语道：“真是个有趣的小伙子,哈哈哈哈……”

十三章 传功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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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传功授法

五更时分，天蒙蒙亮，曺贤兵走进教室，对着喇叭状的物体，运气疾呼：“徒儿们，速速起身，到教室集合。”

此时觉正酣，梦方甜，这一声大吼似霹雳一般，扫人兴致，惹人厌烦，令人恐惧。我迅速从床上窜起，发现武菘这个呆子早已不知所踪，赶紧穿好衣服，往教室奔去。

六人一列，均蹲马步，这和初来时的队形一样。很久没见三位师兄，今日一见，神采气势均好过从前，几个月来他们的剑术想必也进步不少。

曺贤兵依然挺着个大肚子，头上挂着一张生来不知愁的圆脸，拍了拍肚子，道：“为师今日招你们来，想必你们也知道是什么情况。”

六人之中无人应答，皆以为他这是在自问自答。

曺贤兵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答，摸了摸肚子，接着道：“再过数月便是武林大会，想必你们也知道。我蜀黎弟子甚少，因此你六人均得参加此次大会。”

“师父，武林大会是不是以武学定胜负？”刑剑问道。

“你说的也算对，以武道和武术两个环节定胜负。”曺贤兵答道。

“那什么是武道呢？”刑剑有点迷糊。

“武道便是作为一个习武之人，对武学意义的理解，武道比试无需兵刃相见，只需慷慨而谈，谈谈自己对武学最高境界的理解即可。”曺贤兵道。

“这...武学最高境界，不就是但求一败么？这谁不知道？”臧霸道。

曺贤兵看了看一向冷漠的臧霸，看到了那双充满寒意的双眼，但他并不觉得寒冷，因为他的双眼充满了温暖，曺贤兵笑了笑道：“因人而异，因人而异吧，无所谓最高，也没有什么低俗平庸，有人一心武学无非强身健体，有人勤学苦练只为一招闻名天下。”

“师父说的对，无所谓高下，人各有志，因人而异。”黄腾道。

曺贤兵又是一笑，颇为满意。

“今日招你们来便是告诉你们，自今日起要全力准备武林大会，武道当自己领悟，武术则需加倍努力，刑剑，秦峰，臧霸，你三人的剑术就由师娘来指导，若有疑惑，便可请教于她。”

“是，师父！”

“谢，师父！”

“是！”

三人答应道。

“你三人先下去，整理整理，吃过饭便去御剑台吧，师娘一会儿便过去。”曺贤兵道。

三人起身，小跑回屋。

“至于你三人，为师也有话说。”曺贤兵笑了笑，有点不怀好意的感觉。

“哦？师父准备传授我们蜀黎气功了？”武菘乐哈哈的道。

“这个嘛，也是，也不是，为师今日传授一句口诀给你们，这句口诀中便暗藏着蜀黎气功心法，能不能悟出只能看你们的造化了。”曺贤兵表情严肃道。

“哦？弟子先谢过师父。”武菘兴奋道。

“谢也不必了，悟出了是自己的造化，悟不出就更谈不上谢了。”曺贤兵咳咳两声，接着道，“自然之数均大于零。”

说完此话，曺贤兵转身便走，步履如往常一般轻盈。

三人听完，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这是曺贤兵方才所说的口诀之时，曺贤兵已经走远，想问也来不及问了。

“自然之数均大于零？”武菘道，“这不屁话么。”

“不见得吧，我听说好多至高的武功心法，都是很简单的，司空见惯的话。”黄腾道。“这话肯定有玄机。”

“也对，也对。咱仨好好参悟，一起交流，集思广益嘛。”我摸了摸头道。

“恩，那咱先去吃饭吧。”武菘摸摸肚子，不好意思道。

“就你能吃。”黄腾像对弟弟那般充满关怀地说道。

......

天已亮，晨风阵阵，甚觉凉爽，老者一手拿着两米多长的扫帚，一手自然垂下，“唰唰”的清理着庭院石板上的尘埃落叶。人至老年，睡眠甚少，不爱热闹，好修身性，扫地种花，自得悠然。老者的姿势很轻，扫帚过处，难见尘埃四处飞窜，那扫帚在他手里好似轻盈的鸿毛，慢慢拂过地面，石板仿佛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青年从房里走出，撑了个懒腰，老者看着青年笑了笑道：“感觉好些了吧。”

青年扭了扭脖子，动了动胳膊，跳了跳，道：“恩，好多了。”

“我看这蜀山大铁头的毒在你面前也不过如此嘛，年轻人身体健壮，不知是否习武？”老者挥着扫帚道。

“这次不就是来拜师习武的么，以前从未习武。”青年道。

“这可就怪了，我看你身体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若非习武，那外功自然也算了得，没有数年修行，可到不了你这程度。”老者想了想，接着道,“除非，除非你是武学天才。”

青年笑了笑道：“师父过奖了，说修行也不算修行，在下小时常帮父亲料理农活，搬这搬那，稍大一些，这些活就全由我来干了，这一干便是十多年。”

“这也难怪......”老者道。

“还未请教师父尊姓大名呢？”青年抱拳行礼。

“呵呵，姓高名蜀，一介匹夫，一介匹夫。”高蜀道。

这青年正是消日奔手下，化名蜀薛。

“徒儿斗胆问师父，何时可以授弟子一招半式。”蜀薛问道。

“你过来。”高蜀道。

蜀薛走了过去，步子稳健，似已完全康复。

高蜀轻轻拍了拍蜀薛的肩膀，道：“你扎个马步给我看看。”

蜀薛听后立即扎起马步，姿势甚是标准，双腿下弯，臀部提起，挺胸收腹，双手平举，一动不动。

“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少说也练了有十年了。”蜀薛得意的想到。

谁知高蜀右腿轻轻一提，往前一踢，正好点到蜀薛的腘处（膝盖后面凹下去的地方），蜀薛只觉一痒，忍不住动了动。高蜀泛起微笑，道：“也不怎么稳嘛，虽然身体强壮，怎么不会用大脑？”

蜀薛只觉一羞，再次站定，把力气都聚在腘处，道：“您再试试，这次肯定稳。”

高蜀轻提右脚，往前一踢，对准蜀薛的腘处，速度极快，只见一条腿影闪过，蜀薛“啊呀”一声倒在地上，那一脚踢的不是腘，却是脚跟。

高蜀再次泛起微笑，道：“看吧，说你不会用脑子吧。”

蜀薛站起，心服口服道：“请师父指点。”

“你第一次扎马步的时候，弱点在腘处，我抓住了你的弱点，所以一踢，你就失去平衡；第二次你有了经验，把力气全使在那里，可你却不知我已看出你的心思，于是，我只需轻踢别处，你定难以防范。”高蜀道。

“那我该如何呢？师父。”蜀薛问道。

高蜀接着扫地，慢悠悠的道：“自己领悟，自己领悟。”

“哦...”蜀薛低下头，开始琢磨。

其余六人因外功好，而且勤加修行，均受到各大掌门的赏识，武艺精进，与日俱强。此时湖江海正在疆北视察村民们修筑哨塔城墙的情况......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一旦开始并保持下去就定有所成，湖江海看着渐渐成型的哨塔城墙，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久违的欣慰，这欣慰就似久旱的荒田逢上温润的甘霖，湖江海很久没有如此舒坦过了。与此同时京都武器制造基地内，能干的村民们正勤勤恳恳的打造各种兵器。房间光线不好，但红彤彤的铁块还有熔炉里红得发亮的铁浆特别显眼，这些红光照着一群人，他们衣着破布，仅能遮体，一个个满身是汗，疲惫中依然带着干劲与笑容。而这干劲与笑容来自哪呢？他们被人鄙夷，视为大千世界中最平庸的一类，他们被人小觑，看作茫茫江湖中最弱小的一群，他们被人无视，在大权与金钱充斥的名利场，这群人只是一个符号罢了。他们何以自得其乐？他们是生命，即有快乐的自由，他们能生存，即便有存在的理由，世上有帝皇，便须有臣民，每个组成部分不能因为某一衡量标准而降低了他存在的价值，剥夺了他存在的意义，即便别人不把他们当回事儿也无妨，他们自己知道也就足够了，毕竟生命是自己的。

我苦思曺贤兵教授的心法“自然之数均大于零”，思来想去无非是句人人皆懂的大实话、大公理，而这其中暗藏的武学奥秘究竟是什么呢，我一时半会无法领悟。此时已是夜里，武菘想着想着便睡着了，至于黄腾，只见他屋里的灯一直亮着，应该还在思考。

蜀山镇上，又亮着点点烛光，高蜀已入睡，蜀薛躺在床上，想道:“我要如何才能没有弱点呢？聚力在腘时，别的地方力便少了，若是不聚力，别人一击此处，又难以站稳，究竟如何是好？这十多年的训练，竟被这老头一眼看出弱点，这老头当真不一般。如何练，如何练？还是明日请教那老头吧......”

没有月光的夜里，蜀山被包裹在黑暗之中，偶有几声虫鸣兽嚎，白天与黑夜，黑夜与白天悄悄地交替着......

十四章 修行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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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修行悟道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黄腾喊着节奏蹲起马步向前挥拳又收回，先是左手出拳，收回，再是右手。他出拳的力道很足，拳过之处但觉一丝拳风。昨夜三更他才入睡，一直苦思曺贤兵传授的心法“自然之数均大于零”，可怎么想也和蜀黎气功心法联系不到一起。

昨夜。

“什么是自然之数呢？存在于自然之中的数字？既然存在于自然，那必然是存在可见的，那肯定也就不会是零这个无意义的东西啊。但这又和蜀黎气功有何联系？难道师父想让我们知道，气功这东西从人的外在是无法看出的，但是他确实存在，所以大于零。而这自然之数便是指气功么？若是这样，我从中能知道什么修炼气功的方法么？不能......”黄腾想到。

“自然之数，自然之数均大于零，什么玩意儿啊，自然之中的数目当然大于零啊，如果是零怎么能存在于自然啊，这屁话和蜀黎气功有关系么？哎...难道师父想说，我们三人蜀黎气功的根基是零，要吸收自然精华，以借气修内息么？这样就大于零了。对肯定是这样......屁，怎么借气都不知道，借个屁啊！睡了睡了，麻烦！”武菘想得翻来覆去，索性睡觉。

“自然之数均大于零，自然之数就是存在的可见的数？这数又是指什么呢？师父说这是蜀黎气功心法，那便和气功有关了，那就叫自然之气功心法？就是说这心法源于自然，成于自然，要向自然学习。古有道家的‘道法自然’、武当派的‘天人合一’，这些都是自然之法所成的高深武学，而大于零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有了就比没有好，一个人修习内功就比一个没有内功的人强？也不对，如果一个人只有内功，没有外功，那也敌不过拿个锄头的农夫，别人一锄下来，你再强也得皮开肉绽，不对......”我左思右想，也可以说是胡思乱想，看见黄腾房间里还亮着灯光，“这么晚了黄腾师兄还在想呢？真是师父的好徒弟，困死了，先睡吧。”

武菘起身，叫醒我，道：“渔肉起床了，你听，黄腾在干嘛？”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我听见此声对武菘道：“是不是在练什么武功啊？他昨夜想了很久，想必有所参悟吧？”

武菘听了愤怒道：“这师兄，说好有什么领悟一起交流，这下倒好，他一个人练起来了，走咱找他去。”

武菘说完话拉着我便往外走，我此时衣衫不整，微怒道：“等，等一会儿，等我穿好衣服，洗把脸。”

武菘不好意思道：“对，对，你刚起，我差点忘了。”

我穿好衣服和武菘一起小跑到黄腾身后，蹲起马步，跟着黄腾的节奏，一起挥拳，吼起“一，二，三，四”......

等了好一会儿，黄腾才转过头来，道：“你俩也跟着瞎闹什么？”

“和师兄一起修习蜀黎气功呗。”我和武菘齐声道。

“我这哪是什么蜀黎气功啊，我是在练拳呢。对了，你俩琢磨出什么没?”黄腾问道。

三人把昨夜所想谈了一遍，均摇头叹息。

“这内功还真是练不成了，就这句破口诀，谁能悟出什么内功心法啊，除非，除非是写心法的那个人。”武菘愤愤地道。

“肯定不是这样，不然师父也不会让我们琢磨了，我看其中定有什么奥秘，可能是时候未到。”黄腾道。

“也对，咱仨再好好琢磨琢磨，可能是我们根基尚浅，无法运气自如，武菘说的不无道理，自然之气，师父曾经也说过，养天地浩然之气。”我接着摇了摇头，道，“只是，这借气却不知从何做起。”

“先练着吧，把今日的基本训练做完，没准儿一会儿师父来指点我们呢？”黄腾道。

“哈哈，也对。”武菘笑道。

三人开始基础训练......

曺贤兵此时坐在房内桌边的椅子上，听见了几个弟子的谈话，颇为高兴，心中暗道：“这三个小子领悟的倒也不差，各有千秋，他们三个都心地善良，为人淳厚，无邪念，蜀黎气功于他三人再合适不过，只是这‘自然之数均大于零’是蜀黎祖师爷传下来的，如今我也不能全通其意，这指点恐怕很难。哎...”

曺贤兵走到床边，在床下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本旧书，拂了拂上面的灰，开始翻阅。

此书名曰《蜀黎气功》。

只见第一页写着：

凡阅此书者，心必正。心若不正此书便如毒药猛兽，百害而无一利。

此书为本门秘密，只传有缘弟子，即心正而向善之人。

此书若苦思十余载而未得其精髓，便可终止参悟，否则无异于浪费时日。

凡修行者，定要照书中所写，不漏一字，不多一字。

此书若授之弟子，不得指点一二，须让其自己领悟。

曺贤兵没再翻下去，十多年前他便开始修行此书，时至今日依然无果，于是按书所说，他停止了修炼，但他一直希望弟子能在他有生之年参悟此书精华，让他得以见识蜀黎气功的奇伟雄浑，所以他才决定将心法授予黄腾，武菘，渔肉三人。

蜀山镇高蜀的大院内，蜀薛扎着马步等着高蜀来检查，高蜀看了看他，笑道：“你站起来吧，不用扎马步了。”

“这是为何？师父不用检查了么？”蜀薛诧异道。

“不用不用，你扎得再稳为师也能将你踢倒。”高蜀笑道。

“那，弟子该如何是好？”蜀薛问道。

“其实也不必那么在意，世界万物相生相克，有优点便有缺点，就武学而言，每一招都有其利害之处，但定有破绽，从来就没有完美的武学。”高蜀道。

“师父说的是，徒儿记住了，但这和蜀黎武学有何关系呢？”蜀薛问道。

“天下武学同宗异道，源于一而散诸众，当今天下七派都应修武学之基本，方能承其各派武学之精华，蜀黎一派最为古老，对武学基础要求很高，所以这些简单的道理都得让你知道。”高蜀道。

“今日我便教你一招‘柯西不等式’。”高蜀说完，随即拿起扫帚，右手端平，向前出帚，只见他动作迅捷不失轻盈，轻轻向右一点，随即收回肘力，变换方向，突然猛的向左刺去，扫帚所过之处，一阵轻风。

招式使完高蜀将扫帚扔给蜀薛，道：“接着，你来使给我看看。”

蜀薛拿起扫帚，如高蜀那般使招，使得力道十足，不差分毫，轻重缓急均在掌控之中，快而不失精准。

蜀薛使完，收起扫帚，道：“师父，你看如何？”

“甚好，甚好，你还真是块练武的好材料。”高蜀笑道，“不过，这还不够，你现在用你刚才所学的招式向我进攻试试。”

蜀薛举起扫帚，随即使招，扫帚往右虚点之际，只见高蜀也往右闪，此时蜀薛正收手往左攻，于是高蜀轻松地躲开了蜀薛的攻击。

“你条件甚好，怎地就不会动脑子呢？”高蜀叹道。

“师父，此话怎讲？”蜀薛不解，他刚才所使招式完全照是高蜀所教而来，力道，准度，节奏均拿捏到位，师父为何还会不满？

“你刚才若直接往右猛的一点，我岂不就中招了？你为何要收招再往左？”高蜀问道。

“师父不是让我再使一次你教我的那招么，那我只好照办呀。”蜀薛委屈道。

“哎...也罢，也罢，”高蜀道，“你生性单纯，变通不足，须知武学招式一招即是千招万招，而万变不离其宗，我教你这招‘柯西不等式’不论左实右虚，还是左虚右实，均是此招，而你却只知模仿，毫无领悟。”

“师父，徒儿愚钝。”蜀薛道。

“这也不怪你，你初学武学，定然不懂武学之道，为师会慢慢授之于你。”高蜀道，“就说方才那招，如果只有一种变招，对手若是知道，便可轻易躲过去，武学之道，如同兵法，虚虚实实，方能克敌制胜。你明白没？”

“弟子明白！”

“那你再来，接着攻击我。”

蜀薛拿起扫帚，出招向前猛刺，正对高蜀右胸，高蜀一看便知此招乃实招，于是往左一躲，轻松躲过，而蜀薛因为用力过猛，一时半会没能收回招式，险些往前一栽。高蜀见状不禁一笑。

“师父，为何此次又让你给躲过了？”蜀薛羞恼道。

“躲过是肯定的，不然我怎么当你师父，不过你这招力道虽足，速度也快，只是意图太过明显，太实了，让人一见便知道你下一步想做什么，虚虚实实之道，你还需慢慢参悟。”高蜀道。

“不知师父是如何看出来的？”蜀薛问道。

“人若发力，必然牵动肌肉，方才我见你右手肌肉紧绷，可见你将使之力不小，于是便知此击定是实招。习武之人当懂得隐藏身体外在的变化，驭外于内，由内而外，这样才会难以察觉。”高蜀道。

“谢师父指点！”蜀薛道。

“你好好练习吧！”高蜀说完转身便走。

......

蛮荒大帐内，消日奔甚是焦虑，在大红毯上来回走着。

“消泉到！”门外的守卫道。

“速速让他进来！”消日奔道。

“大王召我前来有何要事？”消泉问道。

“湖江海那老狐狸在疆北修筑边防呢，一旦修好，南侵中原便又多一道障碍，你看这如何是好。”消日奔道。

“当前只有两个办法：一，派人前去杀人倒塔；二，他们造塔修墙，我们便修造攻城战车，跨墙云梯，投石大炮。”消泉道。

“那你看是？”消日奔问道。

“杀人倒塔不可取，这个时候一旦激起中原民愤，我们也不好收拾，所以，鄙人之见，还是修车造炮，另外我听说南越，苗疆，也欲侵入中原，我们不妨派信使前去，与其共商袭取中原的大事。”消泉道。

“真有此事？”消日奔问道。

“确有此事，不仅如此，我听说苗疆已派人潜入中原门派，而南越已派人调查武林盟在各地的情况。”消泉道。

“如此一来，中原必亡，中原必亡！哈哈哈哈哈......”消日奔大笑起来。

十五章 偷学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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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偷学武艺

离武林大会仅余三月时日，各大门派一直保持着高昂的士气。每日弟子们五更便起，积极操练。这些时日，各派弟子武学水平均提高不少，各掌门也是喜笑颜开，谈笑之间，信心十足，已觉武林之冠定出在自己门下。只有曺贤兵未谈此事，他向来笑脸一张，大肚一个，没人知道他到底对什么感兴趣。

我，武菘，黄腾三人站在教室之中，依然是基本功。黄腾做的很认真专注，而我和武菘却无精打采，好不容易学到了一句蜀黎气功心法，几天下来一无所获，等着曺贤兵来指点，他却一直没来。

武菘拍了拍黄腾道：“师兄，你怎么干什么事儿都这么较真呢？”

黄腾答道：“那不较真又能干嘛呢？”

武菘想了想道：“也对，不较真又能干嘛呢？”

武菘走到一边呆着，嘴里嘀咕道：“不较真又能干嘛呢？”

我看着黄腾，问道：“师兄，你练了这么多年的基本功难道不觉得枯燥么，师父也没给你指点指点，我看你进步甚微啊？”

黄腾答道：“枯燥是有点，如果不练了，那又能干嘛呢？回家种田么？那不也很枯燥？”

“也对，也对。”我埋头叹道，随后向武菘走去。

黄腾冲着我俩道：“你俩也好好练吧，师父说了时候未到，咱三人坚持不懈定有大成之日。”

我和武菘转过头来道：“哦，哦。”依然无精打采。

“你说你俩既然来了不好好练，在一旁呆着，这不是浪费时间么，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一心学武为何不能静下心来修行呢？”黄腾师兄道。

“对啊，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好好练呢。”武菘跑回原位，蹲起马步，开始练习。我也跟着他开始练习。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这时曺贤兵走了进来，见我三人正专注的练习，拍了拍手，笑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这几日来你三人可有所参悟？”

“师父，几日来我三人左思右想，总是难以悟出那句心法与气功之间的联系，所以这几日还是在练基本功。”黄腾道。

“对啊，师父，那心法也太难领悟了，我怀疑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蜀黎气功心法。”武菘道。

“这是祖师爷留下来的，千真万确。”曺贤兵道。

“那师父此次前来是不是打算给我三人指点指点呢？”我问道。

曺贤兵摇了摇头，笑道：“祖师爷说了，欲练此功，必需自己领悟，方能达到至高境界，所以为师的也不能指点你们。”

“是，师父。”黄腾应道。

武菘恼得来回走动，唉声叹气道：“妈呀，这可怎么练啊。”

曺贤兵又是一笑道：“今日我来确是要指点你们，不过只是告诉你们蜀黎气功心法的另外两句，你们全记下来没准儿能悟出一二也难说。”

“哦？”武菘道。

“这第二句便是：‘一加一等于几’。”曺贤兵说完，摸了摸肚子，准备继续说下去。此时武菘坐在地，黄腾眼睛瞪的直直的不知所云，我站着，心想：“这，这祖师爷是不是学算术的啊...怎么每句心法都这样，连一句一般武学心法‘聚气丹田，气游太虚...’之类的让人容易理解易于修炼的口诀都没有。”

武菘大叫道：“师父，师父，我看你还是教教我们别的吧，这个我恐怕参悟一辈子，头发花白，甚至躺进墓里也悟不出来啊。”

曺贤兵看了看武菘，满脸笑意，道：“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这么不相信自己，所谓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下定决心，付出行动，有朝一日你定会习得蜀黎气功。”

“这第三句心法是：‘一是一，零是零，一零又是什么’。”曺贤兵说完，见我们全愣住了，转身便走，脚步轻盈，所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便是这样。

我三人顿时愣住，一动不动，半晌没人说话，黄腾还是瞪直了眼，不知在看着什么，也不知在想着什么，武菘干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站着也是一动不动，心想：“这三句话不是师父前些日子用来叫醒我们的么，这心法怎能随口吼出呢？难道这真不是什么心法？只是一些算术方面的常识？也不对，黄腾师兄说过大凡高深莫测的武学，都是通俗易懂，平常的让人觉察不出它的高深之处，难道这才是真正的蜀黎武学？难以参悟，说明一旦参悟便能大成，太过平常，说明创此心法之人定然超脱世外，化繁为简，大智若愚。”

“师兄，你在想什么呢？”我问黄腾。

“师父方才又传授了两句心法，我心中甚是高兴，不过这两句心法和第一句心法都太像算术常识，一时半会儿不知从何领悟，故而楞住了。”黄腾道。

武菘倒在地上翘起二郎腿，不屑的道：“什么玩意儿嘛，你俩就当他是武功心法吧，我可没那么笨，我爹在我小时候便告诉我‘一加一等于二’，‘一是一，零是零，一零就是十’，这连我那放牛的爹都知道，你俩说这还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心法么。”

“师弟可不能这么说，既然一时半会参悟不出，还是好好练基本功吧，至少不应该灰心泄气，倦怠不思进取。”黄腾劝道。

“师兄说的对，从今日起我便不再想什么蜀黎气功了，我还是好好练我的基本功，加倍的练习。”说完此话，武菘便跳了起来，快步跑了出去。

......

御剑台上，和风起，轻撩衣襟，黎有爱站在刑剑三人前面，一手握住剑鞘，一手背于身后。刑剑三人笔挺的站着，很专注。

“前几日，我已了解你三人剑术，这些年来，你三人进步不少，刑剑稳中求进，已算是蜀黎高手；臧霸急而求速，三人中进步最快，但尚需修心养性；秦峰无中求进，是以心性武学兼进，但剑法略有孩童贪玩之意，若欲大成，切忌哗众取宠。”

“是，师娘！”

“是！”

“谢，师娘！”

“今日我便授你们蜀黎大成剑法第一式：‘柯西不等式’。”说罢，黎有爱拔剑出鞘，向前平刺，忽左忽右，收招出招间灵活自如，姿势轻盈，剑光所到之处，或清风一阵，或纹丝不动，让人难辨虚实。

“你三人练一遍。”黎有爱收剑回鞘。

三人拔剑使招，力道，幅度，节奏，均恰到好处。黎有爱看完，拍了拍手道：“你三人悟性不低，不过练此剑法须知变通，虚虚实实，可虚可实，可实再实，虚实之间，因敌而异。”

“是，师娘！”

“是！”

“谢，师娘！”

此时武菘正躲在山脚小树林中，他透过树枝间的空隙，偷偷地看着御剑台上的一切。他记下了这招，随即拿起树枝，以枝为剑，窸窸窣窣的舞起来。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他掌握的恰到好处，他从未练剑，今日拿起树枝竟也能如鱼得水一般，将黎有爱所授之剑招使得淋漓尽致，心里偷偷高兴起来。

“想不到蜀黎剑法这么容易上手，难不成我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哈哈，以后就偷偷溜出来看，师父不教我，我学师娘的也算是扯平了。”武菘想，“不过被师父和师兄师弟发现可不好，以后找什么借口出来呢？劈柴，跑步，哈哈，对，这借口比较实在。”

从那天起，武菘每日早起锻炼，特别专注，也再没见他提起蜀黎气功的事儿，而且每天下午都见武菘背一大摞柴回来。从此砍柴的事儿，我们师兄弟几人再也没干过，武菘也是任劳任怨，笑呵呵的接受这份差事。

曺贤兵每日都很开心，对武菘更是赞誉有加，武菘也很谦逊，说是要加强自己的基本功，埋头赶路，莫问前程，有朝一日定会悟出蜀黎气功的真谛。

可是曺贤兵真的就不知道武菘那点小心眼么，每日武菘出庄的时候，曺贤兵都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大凡武学修炼到一定境界的人，都能闻声辨意，也就是说听见这种脚步声，便能知道这个人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曺贤兵听到此声便跟了出去，武菘一次也没发觉。

多数时候曺贤兵带着一个苹果，坐在山脚那棵三十多米高的树上，边吃苹果，边看武菘这小子究竟在做些什么。

第一次，曺贤兵跟到了御剑台，发现一颗参天巨树，于是便躲了上去。当他看到武菘透过树林望向御剑台的时候，便知道他是在偷学蜀黎剑法，他并没有阻拦，因为他向来喜欢这个傻小子。等到武菘以枝为剑，舞起‘柯西不等式’的时候，他更加肯定不阻拦是正确的。因为武菘确有练剑的天赋，力道，节奏，虚实，拿捏得恰到好处，更重要的是此人生性单纯，不会遁入魔道，危害武林，而且他向学之心甚强，舞剑之时更是自得其乐，不知疲倦。曺贤兵坐在树上，咬了口苹果，兀自笑了一笑，甚是欣慰。

第二次，第三次......曺贤兵下午无事儿可干的时候，便会偷偷跟着武菘，然后飞到树上，边吃苹果，边欣赏武菘偷学的剑法，他一直心存遐想，到底这偷来的剑法会不会比直接传授的更强呢？武菘每日都有进步，加上他每日练习基本功，更是事半功倍，武菘越来越陶醉于蜀黎剑法，可是他一见天色暗下来，便停住，放下手中的树枝，开始拾地上的干柴，捆成一摞，背回剑庄，这让曺贤兵忍俊不禁，如此一个傻小子，倒真是可爱至极。

十六章 三强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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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三强联手

西南苗疆，气候湿润，一年四季雨水不断，是以多生昆虫毒兽。常见巨蟒大鳄穿行荒野，树林之中更是毒虫密布，稍不注意，被其咬中，轻则数日间混不自在，重则当场毙命。苗疆更是五毒邪教的聚集地，这五毒教主妮郝蠹便是苗疆之主。

五毒教之所以被称为邪教，乃是由于此教伤人杀人之兵器并非人们常见的刀，剑......而是一些让人见了便毛骨悚然的毒物，五毒教徒通常在对手不经意间下毒，让人难以察觉。更有甚者，以身练蛊，整个人便是一个大毒物，浑身阴寒之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而最厉害的当属五毒教的秘传毒术，毒心之术，相传此术创始人毒思理当年仅用眼神便能让对手死得不明不白。时至今日，无人知道这毒心之术是如何致人死地的。当然，也是时至今日，毒心之术已失传。

苗疆本属于中原，就是因为此地毒虫怪兽众多，而且生活习性与中原人士大为不同，所以这里和中原联系甚少。表面上苗疆是中原领土，实则各自存在，互不干扰。一直以来五毒教都很安分，呆在苗疆很少踏入中原，更是没听说五毒教为害中原武林人士。自从教主换成妮郝蠹之后，五毒教便在苗疆招收大量弟子，以增强五毒教的实力，此外他还派了几人混进中原门派，以窥探中原武学，图谋不轨。

可是中原武林向来对苗疆以礼相待，苗疆为何有此图谋？这得从妮郝蠹这个人说起。妮郝蠹少时饱览群书，向往江湖游侠无拘无束的生活，仰慕卫国大将马革裹尸的豪情，自小便立下大志，此生若能轰轰烈烈，决不平淡如水。年方二八之时妮郝蠹当上了五毒教教主，从此江湖游侠的无拘无束与之告别，卫国大将征战沙场马革裹尸似乎也与他无缘，难道他就和前任，再前任，甚至前前前前任五毒教主一样平平淡淡－－每日授弟子武学，管理苗疆事务－－他决不能这样完结了自己的一生。但是他能干嘛？能干嘛？

一个人一旦寂寞久了就会想方设法寻求解脱，一种关系好得久了总会出现裂缝。于是妮郝蠹遍收门徒，用心栽培，意欲一统中原。妮郝蠹一直以为五毒教乃天下第一教，他搞不明白为什么数代教主总是愿意与中原武林和平相处，互不侵犯，这不是对自己教派的侮辱么？他中原武林有什么能和五毒教抗衡的？他中原武林有谁能逃过五毒教的毒物？他中原武林有哪一招能敌过祖师爷的毒心之术？所以他暗中准备：派人密探中原武学；广收弟子，精心培养；寻找失传已久的毒心之术。

这是苗疆五毒教寂寞了数百年即将迎来的一场喧嚣。

夕阳的晖光扫过树林里潮湿的空气，射在一骑马疾奔的蛮族人身上，此人正奔向五毒教总坛。

“报教主，门外有个自称蛮族信使的人求见！”守卫道。

“让他进来。”妮郝蠹道。

只见一人全身发白，疲软无力的走了进来，正欲跪下便倒地不起。妮郝蠹笑了笑道：“此人定是中了林中毒虫之毒，”随后对守卫道，“你，速去取瓶蜈蚣酒来。”

信使喝下酒，脸色慢慢红润起来，身体也不再疲软，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竟是一张俊俏白皙，宛若女子的脸，信使不禁惊道：“我这是身在何处？”

妮郝蠹两靥生花，似笑非笑，两瓣嘴唇薄如桃花，蠢蠢欲动之间，已写满诱惑。但这声音一出竟如粗犷汉子一般：“五毒教总坛。”

信使一呆，楞了好一会儿，道：“那...那敢问阁下可知五毒教主现在何处，能否引见？”

“哈哈哈哈，我便是五毒教主，妮郝蠹。”妮郝蠹笑道。

“久仰久仰，在下此次奉大王之命前来乃是与教主共商吞并中原一事。”信使道。

“哦，呵呵，你家大王可是消日奔，我可听说他无弛神功练的出神入化，普天之下难有敌手，怎么有兴趣来找我五毒教联盟了。”妮郝蠹戏谑道。

“中原武林藏龙卧虎，可不是只有那七大门派，隐士高人更是数不胜数，大王甚是烦恼，得知教主也欲进攻中原，喜出望外，如果合力攻之，大家岂不是省力更省心，再者，南越石头帮主扁水已同意与我族共谋大事，望教主...”信使道。

妮郝蠹皱了皱眉道：“只是不知这中原武林灭掉之后，你家大王是不是打算把我五毒教也给灭了？”

信使听到此话被吓出了冷汗，赶紧道：“我家大王绝无此意，大王说了，若教主愿与我族同心协力进攻中原，不论成败，我族当与贵教结为永世之好，怎会打教主的主意？”

“再者教主武功盖世，弟子皆为武学精英，况且贵教的毒物普天之下谁不惧惮？”信使讨好道。

妮郝蠹眉头舒展，笑了笑：“这第二句话我爱听，好，那我全力准备，就等你家大王的消息了。”

“永世之好？呵呵，江湖之中从来就没有这玩意儿，中原武林一旦覆亡，接下来便是你蛮族，到时候天下便是我五毒教的。”妮郝蠹想。

“那，在下告辞！”信使行礼道。

“慢，这蜈蚣酒你带着，在苗疆境内一日喝上三口，便能虫兽无惧。”妮郝蠹让弟子给了信使一大壶酒。

“谢教主赏赐，在下告退。”信使转身离开。

......

南越，岛名，四面环山，山外环水，位于中原南部，与中原大陆隔海相望，此海名曰汰湾。南越自古以来隶属中原，直到......

那个年代，江湖四分五裂，外来教派大肆残杀中原武林人士，中原大地哀鸿遍野，民不聊生，但是没有一个中原人士屈服。中原豪杰齐心协力，不惧生死，顽强抵抗，就在此时中原武林高手戒石却带领自己的石头帮撤退南下，离开中原大陆，出海直达没有战乱厮杀的南越。从那以后南越便成为石头帮的根据地，戒石占岛为王，大肆造谣，声称中原武林如狼似虎，凶险异常，以此愚弄岛民，巩固统治。

经过艰难的抵抗，不断地流血，不屈的抗争，中原武林终于驱除了外敌，之后便是长达数年的休养生息，中原武林才渐渐得以恢复。多年之中，由于大陆与南越来往甚少，人们渐渐忘了那个临阵脱逃的石头帮主戒石。然而身为一帮之主，一岛之王的戒石却没有忘记中原，他是个小人，贪婪，势力，见风使舵，却也不乏野心，试问江湖哪一帮哪一派没有称霸江湖，立身武林之巅的想法？不是没有，而是时候未到。

如今南越岛主扁水气焰更是嚣张，他自小生活在南越，修习石头帮武学，数十载的磨练加上他与身俱来的天赋，南越之中自是无人能敌，故而常生但求一败之愿。什么人想求一败呢？一是确实天下无敌，二是还未天下无敌，却自视天下无敌。当然扁水属于后者。南越之地纵然高手辈出，毕竟只是个小小岛屿，所谓坐井观天，不过如此。但这坐井观天之人，亦有历代石头帮主的大志－－问剑江湖，登顶武林－－所以一代又一代的帮主一直在等待时机，等着等着便到了扁水。

南越在中原一直派有密探，或作经商打扮，或作村夫打扮，更有高手混入武林盟。所以扁水理所当然知道蛮族即将南下的消息，理所应当知道五毒教早已觊觎中原，所以他一直在等，和一代又一代的帮主一样，而不一样的是，他知道他很快就能等到。

“报帮主，门外有蛮族大使求见。”守卫道。

“终于等到了，”扁水暗道。

随即嘴角一笑，道：“传他进来！”

“是！”

“在下拜见帮主，久仰帮主大名！”信使道。

“你此番前来有何要事？”扁水很谦和的道。

“在下奉大王之命前来和帮主商议共谋中原大事。”信使道。

“哦？”扁水假装不知道，“不知是何大事。”

“大王说了，帮主定然知道这是何事，所以只让我告诉您，五毒教已与我族联手，”信使接着道，“还望帮主能不嫌鄙邦实力不济，共谋大事，共享其果。”

“你家大王言重了，一直以来谁敢说蛮族实力不济？你家大王若是真心和我帮联盟，我便答应了，你回去告诉你家大王，我定当全力准备，等候通知。”扁水道。

“帮主真是爽快人，在下告退！”信使转身离开，上马，同样又是疾奔。

“这江湖之中人心险恶，今朝联手明日刀剑相向的数不胜数，明哲保身才是不败的真理啊。”扁水想了想，但见他嘴角一笑，自语道，“山人自有妙计。”

三强联手，却各怀鬼胎，强强联手真的能更强么？

十七章 橘生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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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橘生漠北

武林大会的消息传遍了中原大地，当然也包括湖心镇，最热闹的也属湖心镇，因为这里将是第一届武林大会的举办地。各地人士纷纷慕名而来，一是为了见识中原七大派的高深武学，二是一览这湖心小镇的幽幽美景，至于别的企图，那就因人而异了。

时值年末，湖心小镇很难遇上一场雨，每天都沐浴在暖暖的冬日之中，柳树已然秃了，夔花却依然盛开，外地人一看这花，大多以为是梅花，所谓梅花香自苦寒，能在寒冷的冬日依旧娇艳，依旧芳香扑鼻的也只有梅花了。这湖心小镇的冬季也不算寒冷，所以‘苦寒’也无从谈起，所谓的‘苦寒’只是人们对冬天的惯称罢了。

渔自来自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心中顿时一酸，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同时心中也不由一暖，依然是想起了孩子。前者是因为孩子离家将近一年，思念之苦自是让他心酸至极；后者则是想到儿子那么聪明定然会参加武林大会，那时父子重聚，虽然短暂，却也能让他了这一阵的思念。

“得赶紧收拾收拾，不然肉儿回来看见家中这番模样肯定会不高兴。”渔自来心中不由一阵激动，随即动手收拾起自己的茅屋。

经过几个时辰的奋战，渔自来终于将屋子弄的干净而清爽，他走到镜子面前一照，发现自己面容憔悴，长发蓬乱，满脸胡茬，心想：“这怎么行，得赶紧去洗洗。”

渔自来锁好房门，光着脚，一路跑到湖边，“唰”的一声脱掉衣服，跳入湖中，洗起澡来。这初冬的湖水竟也不凉，渔自来跳入湖中只觉一阵清爽，之后便开始用手搓了起来。不多久，黄色的皮肤终于挣脱污垢的束缚，渔自来觉得自己瘦了好几斤，也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茶能醒酒，这一湖碧波更能醒酒。

离武林大会还有三天，各派弟子起身赶路同掌门一道前往湖心。浩大的队伍，昂扬的声势，让这沉寂数月的江湖又一次喧嚣起来。

蜀黎剑庄教室之中，曺贤兵，黎有爱站在六人前面，六人马步稳蹲，听候他的指示。

“今日，我们便要启程，不知你们六人对武林大会有何看法？”曺贤兵道。

我们又以为这是自问自答，都闷声不响。曺贤兵和往常一样等了一会儿，接着摸了摸肚子，道：“这武林大会确实是中原武林盛会，对每一个中原武林人士来说，都是一辈子不可错过的盛会，于此会上，江湖中人不仅能领略中原各派武学的风采，更重要的是要懂得中原武林乃是一体，不可争一时之强，而与他派产生矛盾，武学之道，点到即止，勿伤和气！”

“是！师父！”

“是！”

“谢！师父！”

“是！师父！”

“是！师父！”

“是！师父！”

“好，咱们启程。”曺贤兵两手空空，手背在身后，走出教室，一行人跟在他身后。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贤兵，且慢！”曺贤兵转过身去，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人，一高一矮，一老一少，少年步履稳健，身板结实，老人步履轻盈，身姿飘逸。

“什么风把高蜀师叔吹到这来了？”曺贤兵笑道。

“哪有什么风，我就是风，自己把自己给吹来了。”高蜀也是一笑，道。

“有爱，徒儿们，还不来拜见高蜀前辈。”曺贤兵道。

我们几人一起向高蜀行礼，高蜀乐道：“这几个后生倒还知道些礼节，咱们长话短说，我这次来是希望你带我徒儿一同前往湖心，让他也长长见识。”

“蜀薛，自今日起，直到你从湖心归来，这位就是你师父，”高蜀指了指曺贤兵。

“这位就是你师娘，”高蜀又指了指黎有爱。

“这几位嘛，就是你师兄了。”高蜀指着我们道。

蜀薛甚是有礼，高蜀指到谁便向谁行礼，初次见面便让我们对他产生了好感。

我们一行九人别过高蜀前辈，踏上前往湖心的路。

冬寒难御，一路上满是萧条枯黄的色彩，野草、树木无一例外褪去了昔日的郁郁葱葱，这一片枯黄，黄得太过自然，黄得没有一点瑕疵，一时间让人难以辨出到底这枯黄才是生命的本色，还是那葱茏绿意才是生命的本意。

曺贤兵看了看蜀薛问道：“不知徒儿是哪的人？拜师学艺多久了？”

蜀薛转过头来，答道：“在下漠北人，拜高蜀前辈为师已有数月。”

“哦？你是怎么找到他老人家的，他已隐居多年，我也是多年未拜访他了。”曺贤兵看起来很诧异。

“这说来话长，我为了家父遗愿南下至蜀山，一心望拜入蜀黎，日夜赶路终于到了蜀山，我一直以为蜀黎派定在蜀山之巅，二话不说便往山上爬，谁知快到山顶却被毒蛇咬中昏倒在地。”蜀薛答道。

“然后呢？”我和武菘探过头来问道。

“然后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舒适的木板床上，床边坐着一个老者，这位老者就是高蜀前辈。”蜀薛道。

“然后他就收你为徒了？”武菘问道。

“是呀。”蜀薛答道。

“这也太简单了吧，高蜀前辈隐居多年怎么会随随便便收个徒弟呢？我看你这人不简单。”我盯了盯蜀薛，不怀好意的笑道。

此时曺贤兵也看着蜀薛，若有所思道：“渔肉说得对，我那师叔隐居多年，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收个徒弟来破坏自己清净的生活？”

“千真万确，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蜀薛说得很坚定，不容他人质疑。

“没准儿这么多年，我那师叔也变了，”曺贤兵笑了笑，又问道，“听说漠北盛产橘子啊，你家乡是不是有很多橘子林？”

蜀薛应道：“是啊，是啊，我家周围全是橘子树。”

我听到此话，差点笑出来，武菘更是憋不住看着曺贤兵，刚欲言却又止，曺贤兵瞪着他示意不要说话。

“你父亲为什么要你加入我蜀黎派呢？”曺贤兵又问道。

“为父十分仰慕蜀黎剑法，常对我说，中原七派，唯独蜀黎一派的武学让他如痴如醉，让他觉出宇宙之无穷，觉出自己的武学如沧海之一粟......”蜀薛说了一大堆讨好蜀黎的话。

“哪这么好，我怎么没觉得。”武菘摸着脑袋苦思，他实在不明白蜀黎高深之处在哪，听到这句话又觉得是自己悟性低没有悟出来。

“你父亲是不是叫蜀不归？”曺贤兵想了想问蜀薛。

“是啊，师父也知道我父亲？”蜀薛很惊诧的答道。

“何止知道，你爹可是我师叔呢，只是当年他家中有事才离开蜀黎回到漠北，这一去竟再也没能回来。”曺贤兵黯然道。

“哎.....”一阵叹息。

“这也难怪高蜀师叔收你为徒。”曺贤兵摸摸肚子。

这一切看似顺理成章了，蜀薛也顿觉自在许多。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更何况生于漠北？这两人的对话让人觉得可笑，可真的可笑么？

曺贤兵坐在马上，一直沉默，心想：“蜀薛这小子定然有诈，定然不是中原之人，不然连北方不种橘子这点常识都不知道，我编了个师叔蜀不归出来，他便中套认其为父......他若不是中原之人，来我中原拜入蜀黎到底有何企图呢？这事儿得找高蜀师叔详谈。”

一路上，笑语欢声，我，武菘，黄腾虽坐在马背上也不免互相打趣，想起这武林大会，心中便是一阵激动与兴奋。很久没有离开蜀山这座小镇，看到中原别处的异样风景，心中也是豁然开朗，人若是呆久了，远行一次可真是能舒畅身心。

天色昏黄，已至傍晚，四围静寂，我们找了个小店住下。

时至夜半，我却无心睡眠，三分激动，七分却是思念，没想到我这堂堂男儿竟也有女人般的思念。月牙高挂，朦胧的光，就像一阵烟雾，徐徐的笼罩了大地，这烟雾催人入眠，更催人想念。

十八章 重逢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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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重逢湖心

夜半，蜀山镇上，高蜀坐在桌边。烛光照亮整个屋子，从高处俯瞰这蜀山小镇，昏暗中只有这一点微光。

远处传来人声，这声只有高蜀能听见。

“师叔，夜半打扰实在抱歉，只是我有一事想和师叔详谈。”这声音正是曺贤兵发出来的。

此时曺贤兵端坐桌边凳子上，双掌相对，放于胸前，胳膊平举，聚气丹田，嘴唇不住的抖动似在说话，可这附近的人却无法听见，熟不知这声已传到千里之外。这便是千里传音幻化而来的‘千里相知’，只有千里之外会千里传音的人才能听到。

“有什么事儿你便说吧。”高蜀双掌向下，胳膊平举，运气于丹田，向着声音来的方向，道。

“你可知你那徒儿蜀薛的来历？”

“不知。”

“我看他并非中原之人......”曺贤兵把下午与蜀薛的对话告诉了高蜀，“却不知他来中原有何意图，不知师叔为何收他为徒。”

“哦？竟有此事？我收他为徒只是见他不曾习武但外功奇好，为人直爽、执拗，是条汉子。”高蜀答道。

“不曾习武，外功奇好？若真是一心习武倒也罢了，就怕...”曺贤兵道，接着陷入沉思。

“就怕什么？”高蜀追问道。

“就怕他是外族邪教派来偷习中原武学的，如果是这样，那咱们就不得不防。”曺贤兵道。

“你的意思是？”高蜀道。

“将计就计，至于传授他武学，师叔就自己看着办吧。”曺贤兵脸上生出豆大的汗珠，擦了擦，接着聚气丹田，道：“师叔，就这样吧，这么说话太耗内力，我休息去了，您老也好好休息。”

......

我们师徒一行人终于到达湖心镇，我的故乡。这里和当初群豪聚集时一样，人山人海，人头攒动，好不热闹。街上满是佩剑的江湖侠客以及各大门派弟子，江南味道等许多客栈酒楼全住满了八方来客。这一时的喧闹和长久的静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不是武林大会，估计谁也不会相信，这素来安静祥和的地方一时之间竟能闹腾起来。

“师父，我得先回家看看我那老爹去，一会儿就回来。”我请求道。

“好，你去吧，好好在家呆一会儿，有什么事儿我会让黄腾来叫你。”曺贤兵道。

“谢师父！”我答道，转身往自家方向奔去。

这十几里路我快步疾奔，只觉身轻如燕浑然不知疲惫，不一会儿就赶到了。

这住了十八年的茅屋依然如往日一般安详、陈旧。大门敞开着，我轻轻地走了进去，我想给渔自来一个惊喜，没有在外边就大声叫出他的名字。茅屋的小门一推开，一阵熟悉的鱼腥味儿和鱼香味儿扑鼻而来，我看见渔自来站在灶台边，用心的做着我熟悉的菜，一时间只觉心头一酸，我大声地喊道：“爹，我回来了！”

渔自来转过身来大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赶来，你爹我可想死你了。”

渔自来放下手中的铲子，向我奔了过来，一把将我抱起。拍着我的背道：“孩儿，你这几个月来都学到了些什么？能来参加武林大会，肯定不简单，快快告诉你爹。”

“这几个月来，其实也没学什么，几乎每天都是基本功训练，师父倒是传授了我们几句心法，可是一直参悟不透，所以武学上的造诣除了基础之外，毫无长进。”我答道。

“也难怪，当初你离家之前，不是有个江湖侠客这么说么，”渔自来放下我道，“他说蜀黎武学若非欲一生修习者，恐怕难有大成。”

“你去蜀黎的时候我才又想起这句话，现在谁有这么些闲工夫花一辈子时间去学什么武功啊，还不如跟你爹打打渔过得实在。”渔自来道。

“爹...”我刚欲说话即被渔自来打断。

“孩儿啊，让你去习武是爹的错啊，当初爹觉得打渔窝囊，认为大凡一个江湖中人必须习得一身高超的武艺这辈子才算是有意义，你离开的这几个月你爹我天天都在想，到底什么是意义，你知道什么是意义吗？”渔自来问道。

“这，孩儿不知。”我答道。

“人这辈子不一定得轰轰烈烈，但是一定不能过得不自在，你走的这几月，你爹我就受够了这不自在之苦。你看看这湖心镇的居民，哪个有高强的武功，不也活得好好的，每天优哉游哉，无忧无虑。你再看看那些江湖中人，整日修炼武学，愁眉苦脸，钩心斗角，有朝一日出师了不是大多数也在武林盟捞些闲钱，要不跟着个大富人家当保镖，我看啊，这武学还不如银子好使呢。你若习武，倒还不如经商。你想想看哪种生活更有意义呢？”渔自来盯着我，想说服我。

“爹，你这话就不对了，习武之人可不是为了什么钱，进武林盟那是为江湖做事儿，是习武之人的荣耀，至于给富人当保镖毕竟是少数，至于你说的习武之人愁眉苦脸，那也不是全然如此，如若领会一招半势，那高兴劲儿可不比打上五斤重的大鱼差到哪去。”说到此处渔自来脸色一变，十分懊恼，我接着道，“不过你孩儿我还是比较喜欢自在无忧的生活。”

渔自来站了起来又抱着我道：“这便好，这便好，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嘛。”

“但是，我对蜀黎一派的武学还有许多不明白，还望爹能给我些时日，最多三年，我定然回家好好服侍您老人家。”我并不想伤害他，但也不希望就此一事无成。

“如此也罢，几年你爹还是能等的，”渔自来放开我，转身去端了几盘菜，道，“你很久没吃过你爹做的菜了，快去拿上碗筷，多吃点，多吃点。”

“恩。”我应道。

......

曺贤兵带着弟子几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湖心台。他站在通往湖心台的桥上，几个弟子跑到了湖心台，看台，看湖，看风景。

曺贤兵不由想起了多年前与消无弛的一战，想起了消无弛独绝武林的无弛神功，这一回味倒又让他生出些许怅然。枭雄已去，再也难见昔日那人双掌拆招，驭气纵横，勇猛无惧的身影，这正是岁月索人去，只留下点点回忆。他又想起了自己，人至中年，虽然修为与悟性胜过从前，可是体力早已大不如前，世间万物倒还真是耐不过时间。曺贤兵嘴角一笑道：“还真是耐不过时间，哈哈，不过这湖心的夔花倒还依旧那么娇艳，也罢，也罢...”

“徒儿们，明日武林大会便在这里举行，瞧那边，”曺贤兵指了指台子西边插着一面‘蜀黎’旗子的地方，接着道，“那里就是我们的场地，明日你们便坐在那里。”

弟子六人顺着曺贤兵手指方向看了过去，黄腾跑上前来，问曺贤兵道：“师父，这事儿用不用通知渔肉师弟。”

“傍晚时分若渔肉还不回来，你便去通知他。”曺贤兵道。

“恩。”黄腾答应道，“不对啊，师父，你知道渔肉家住何处？”

“呃...这个倒也不知，看来只有等他自己回来了。”曺贤兵摸了摸肚子，这才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

傍晚时分，曺贤兵一行人正坐在镇边一个比较破旧的客栈里吃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曺贤兵静下心神，仔细一听，闻声辨意，知道这人是找人来了。

......

我与渔自来一起吃过晚饭辞别之后就去找曺贤兵一行人，可这不大不小的镇子找个人也挺难，他们也没说在哪家客栈落脚。我向湖心镇各客栈酒店的小二打听，终于得知他们几人的下落，于是一路疾奔，最后在镇边一个破旧的客栈里看见了他们几人。

“师父，师娘，师兄，师弟，我回来了。”我跑了这么老远，终于找到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喘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曺贤兵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我刚才还以为你会错过明日的武林大会呢？”曺贤兵道。

“那怎么会，找师父多容易，”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找我为何容易？”曺贤兵不解道。

“这个嘛，说出来师父不能打我。”我说道。

“为师怎么可能打你，又何时打过你，快说吧。”曺贤兵又摸了摸肚子道。

“一个肚子大大的又老爱摸肚子的中年男子，谁见了都会有点印象，哈哈。”我笑着道。其余几人也都憋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点逗呢。”武菘走上前来坐我旁边狠狠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哎呀，武菘师兄打人了，黄腾师兄救命。”我跑开，喊道。

黄腾立即起身拦住武菘道：“好了好了，别闹了，省点力气，明日便是武林大会了。”

“这三人还真像三兄弟，老是打来闹去。”刑剑也是不住一笑。

“可真不像，你见黄腾都老得像头驴了。哈哈哈。”秦峰笑道。

“峰儿，不可取笑你黄师兄。”黎有爱责怪道。

“是是是！”秦峰应道。

“秦师弟说的也对，我年纪确实不小，而且还一无所成。哎......”黄腾坐下，叹了口气。

“有朝一日总有所成，为师的可不认为你一无所成，”曺贤兵坐定，喝了口茶，接着道，“明日武林大会比试的是武道，你们都知道是什么吧？”

“知道！师父！”七人齐声道。

“好吧，早点去休息，明日早些起身做好准备。”曺贤兵起身，示意大家回房休息。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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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湖心论道

第十九章湖心论道

阳光明媚，这是一个难得的冬日，无风，湖心台上溢满阵阵湿润的香气，香气来自夔花。台子四周坐满了中原武林人士，当然大部分还是中原七派。

湖江海站在亭前，左右跟着两个随从，他依旧是魁梧身材，方正脸孔，浓眉斜上，无锋芒，双眼有神，不犀利，可是两眉之间却多出了两道深深地凹痕，不用多说，谁都知道这是担心忧虑多的人才会有的。湖江海咳了两声，挥了挥手，湖心台上一片静寂，足以见得他的江湖地位。

“今日便是我担任武林盟主以来的第一次武林大会，这次大会源于我和助手的一次谈话：国何以常盛？江湖何以安泰？作为江湖人士，定当居安而思危，定当稳中而求进。何以稳中而求进？闻鸡起舞，坚持不懈固然必不可少，但这只是‘稳’。‘进’在何处？只有互相切磋，取长补短，方才能‘进’。举办武林大会的根本目的就是希望大家真诚相待，毫不保留，互相切磋，点到即止，取长补短，共图进步，以维护江湖之安泰。”

“盟主所言极是！”各大掌门听到此话暗自佩服，齐声应道。

“所谓君子习武，必先正身，身不正，则习武亦为武林之患，身正，虽武功肤浅犹可造福于民，是以今日比试的项目就是武学之道，”湖江海顿了顿，看着前来的万千武林人士，接着道：“七大门派各派一名代表，谈论自己对武道的认识！”

湖江海坐下，身后的随从敲打两旁的大鼓，大声道：“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法驴的法仁师兄，他这一站，法驴弟子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都大喝道：“好！好！”

“在下法仁，有礼了，”法仁抱拳向各方行礼，接着道：“在下以为，武道，乃武学之道，即为武学之意义，为何习武，这是历来没有定数的问题，但是依湖盟主所言，wrshǚ.сōm大凡我江湖人士当有维系江湖安泰之职责，是以武道当以维系江湖安泰为本。”

众人拍手，此番言论甚是有理，湖江海举起右手点了点，示意大伙安静。法仁见诸位安静下来，理了理思绪道：“至于武学何以维系江湖之安泰，在下这么认为，众所周知，江湖安泰需靠诸位遵守江湖道义，然何为江湖道义：湖盟主领众多豪杰，惩奸除恶，让各地民众免受欺凌压迫，这是其一；其二，地方之上，有父母官明断是非处理民间种种纠纷，若有作奸犯科仗势欺人不服处置者，江湖中人当为强制力量，让其不敢不改，不得不从；其三，盟主所言‘稳中求进’，乃中原武林人士之共同职责，所谓江湖道义，并非全全指个人行侠仗义，应是让诸位顾全大局，以天下为己任，严于律己。做到如此三者定能稳中求进也！”

湖江海听到此处，心中不由欣喜，想道：“我中原后辈能有如此识大体，有责任感的青年，真是武林之希望啊。”

“说的好，说的好。”湖江海鼓起掌，全台也在鼓掌。

掌声正热烈，一位青年站了起来，目光炯炯，满脸自信，衣着讲究。众人将目光投向此人，湖江海又点了点手，大伙安静下来。

“在下外域弟子崇洋，献丑了。”崇洋行礼道，“法兄所言确有道理，顾全大局以天下为己任甚好，当真有大侠风范，可细细一想，从古到今能有多少大侠，肩挑天下重担，能有多少豪杰，力顶江湖脊梁。”

“是呀，真没多少......”众人唏嘘道。

“所以，在下以为法仁师兄所言作为江湖中人的典范即可，不能太过当真。做人当量力而为言出必行，这才是受人仰慕的君子，否则夸下海口难以实现，定当被人耻笑，”崇洋往各个门派都看了看似在找人，随后笑了一笑，接着道：“假使让田间农夫，街头卖肉之辈扛此重担，恐怕也是强人所难，无济于事，诸位说说，有无道理？”

这话明显带有对身份低微的劳碌大众的鄙夷，可此时此刻全场响起的却是：“有理，有理。”众人拍手叫好道。当然这众人只是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并未答话，低头不语。武菘憋得慌，见此人对自己父亲一类的人如此鄙夷，真想抽他几嘴巴子，他正欲站起，崇洋又开始说话了。

“在下以为武道，当以武学的境界为本，江湖中人，一生匆匆数十载，伴随自己的除了武学、知己之外别无他物，而知己难以常在，故武学才是相伴江湖中人一生一世的东西。”

崇洋说完，停了一停，台上的人听到此处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武菘听了也觉得有理，于是安静下来继续听。

“请问诸位，若有人一生相伴相随，将以何回报呢？”崇洋眼睛扫过众人，大声问道。

“当然是以诚相待以心相交！”湖江海铿锵道。众人听到此处顿觉胸中激情澎湃。

“好！武学乃中原以至世界之灵魂，虽无生命可言，却也是通灵之物，与江湖中人相随相伴相知相爱，我辈当惜之爱之，何以惜之爱之？当然勤于修习永不止步，如此一来，武道当是武学境界，由始至终层层深入渐入佳境。如此想来，习武只为利己虽不免自私，试想人人如此，武学必然精进，中原武学与日俱进，自然不惧外患！”

说完此话崇洋坐下，众人对此剑走偏锋一般的论辩甚是惊异佩服。湖江海拍手道：“外域果然是剑走偏锋，就连着论道也是偏锋过处有理有据深入人心不容置疑，哈哈！”

众人拍手叫好，湖江海道：“下一位？”

武菘“嗖”的一声站了起来，蹲起马步道：“我来！”

我拍手道：“好！好！好！”拍了之后便后悔了，偌大一个台上只有我一个人在拍手，众人眼光投了过来看的不是武菘却是我，我不好意思的埋下头。

“小兄弟如何称呼？为何蹲起马步？”湖江海不解问道。

“在下姓武名菘，蜀黎弟子，平日便是这么训练，习惯了，自然蹲起马步来。”武菘道。

台上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笑声，湖江海看了看武菘，心想：“这小子异常单纯，有意思，有意思。”

“大伙安静，让武菘小兄弟说说看。”湖江海道。

“首先，崇洋有一句话十足的表现出他的心胸狭隘，田间农夫怎么样，街头卖肉又怎么样，没犯事儿，没害人，而且...而且他们还能种庄稼......没有粮食，没有蔬菜瓜果，没有猪肉什么的，日子怎么过啊？”武菘想了想，道，“再者，我以为人在江湖，各人有各人的职责，有人种田，有人练武，有人经商，总是缺一不行的，不能说他们不会武功又没钱就看低他们吧？俺爹就是放牛的，我不也来练武了么，俺爹小时候就告诉我要当个顶天立地造福江湖的男子汉，你们说放牛的也有这样的觉悟，我们有什么理由鄙夷他们呢？”

湖江海听到此处，心中一亮，想：“好一个傻小子，没什么学问，倒还有颗悲悯天地的心。”

“那武道呢？说说你对武道的看法？”崇洋大声笑道。

“武道，这个我倒没想过，我只知道天下这么多人就应该相互照应，不应该互相鄙夷，以大欺小，倚强凌弱。”武菘摸了摸头，不知如何回答，他确实没想过武道是什么。

“哈哈......”台上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笑声。“没想过，没想过你也敢站起来......”

“大伙安静，武菘你坐下吧，咱们看看下一位会是谁？”湖江海盯着武菘对众人道。心下暗道：“这小子毫无准备竟然也敢站起来答话，可见这股爱民之情发自肺腑。”

一衣着打扮朴素简单的人站了起来，众人眼光投了过去，此人虽衣着简朴相貌清秀，双眼透出精明与不俗，整体一看简朴透出精细，脚上一双老京都布鞋看起来甚是有格调。

“在下商学醉爱财有礼了，”醉爱财向在座各位行礼，道，“在下认为诸位所言均有道理，若想以一人之言作为武道这未免太小觑武道了，武道于在下而言是个复杂难解的东西，不是谁能定义的，就像人生，试问诸位谁能全全告诉我人生究竟是什么，又该追求些什么呢？我想谁都会有自己的答案，而这种答案无论对错，适合自己的便是对的。武道就如人生，然而人生追求却有一个主流，故而武道也会有个主流。试问诸位，江湖中人何以存在江湖一心习武而不至于受饥挨饿？我们住客栈，进酒楼，就连诸位从自己门派赶往湖心一路上骑的马，吃的干粮，这些东西都是需要银子买的，如果一味习武银子从何而来？”

“是啊，不无道理......”台上又是小声嘀咕。

“小兄弟，请继续。”湖江海笑容满面，对今日的论道甚是欣喜。

“这银子自然是江湖中义士富豪捐赠而来，当然也不免武林盟在各地保护民众，民众出于感恩赠予武林盟的。而这些义士富豪又是何人？他们当然是江湖中人，他们大多也曾习武，也是我武林人士，对他们而言经营谋财造福武林便是武道，这也是我对武道的理解。想当年我派创始人陶猪公武功天下独绝，为何会转而经商，创立商学一派？自然是因为他老人家已悟透武道，一心系于造福武林。”

“好，说的好！”众人拍手叫好。台上顿时又沸腾起来。

“小兄弟说的甚是有理，对于武道的理解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好，好，好！不知道接下来又有什么惊喜。”湖江海拍手叫好。

“在下极匴机弟子向求新有礼了，刚才听闻四位盟友的言论，真是精彩异常，令人振奋，没想到武道在几人心中就有几种模样，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不过在下与崇洋兄弟的想法大同，”向求新声音洪亮道。

“在下以为，既为武道，那么就当一心向武，法仁师兄所言肩挑天下之武道，醉爱财兄弟所说经商谋财之武道，均非武道之本，乃是武道延伸发展变化而来，所谓武道，再简单不过，就是武学之道，古往今来，武功独绝天下之人都是但求一败，这但求一败就是武道。”向求新说到这里甚是激动，继续道，“何能但求一败呢，必须武功高强难觅敌手，何能武功高强呢，自然得靠勤学苦练，但更重要的是与时俱进与日更新，从武学创始以来，后辈不断继承前辈武学而创造更为丰富与厉害的招式，这才是武学发展的根本，不断继承不懈创造，如若停滞不前，一味继承固步自封不求上进不思新招，试问诸位，我中原武学何以长存？”

全台又响起了掌声，“言之有理，哈哈，今日这几人都言之有理，真是难分高下啊！”不过这话里所说的几人是否包括武菘就不得而知了。

“向兄弟请坐，说的好！”湖江海依然满脸笑意。

“在下京畿雪经济有礼了。”雪经济站起抱拳道，“适才听闻几位高谈方知武学之道千变万化，而其不变之宗乃是造福于民，大和天下。较之四位兄弟所言，在下观点略同于商学醉爱财兄弟。但不同之处在于，醉兄只言银子之重于江湖，却未言银子的始源。银子物资皆源于民众，只是大多聚于富商豪门。物资用以流通，银子助其流通，通商道者揽银众多，晓其流通之道者必富庶，想当年我派创始人亚簹思米于武道之中琢磨这流通之道，后来创立京畿一派，是告后辈武学之中、剑道之间与此间道理相通相合、相似相近，习武之人不仅应当参悟武功精髓，更应通晓这流通之道啊，只有晓其始源，方能一通百通，应对自如，中原江湖才能真正的富饶安康。”

“说的好，古人有言‘集思而广益’，众人之言相互补充，武学之道必将更全更广。”湖江海拍手道。

众人鼓掌，今日之行着实让众人开了眼界。试想独处一隅，修身而养性，习武而求进，必致思维闭塞。此理如同滴水之于河海，水在小溪河流之时，不知天远地辽；当其汇入大海，方知天之无涯，地之无垠。

雪经济言毕，掌声过后，等了良久，湖心台还是一片静寂，终于见一位青年慢慢站起，头发蓬乱，衣着简单，仔细一看身上还有几个小洞。

“在下机械造激琦就不多礼了，适才听闻六位兄弟所言确实大开眼界，不知何时武道竟与这银子联系起来了，不过几位说的在理也无妨，”造激琦闭上眼想了想，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道，“在下以为武学之道，即为无武，从古至今，我们的武器从树枝木棍石头藤条一直到现在锋利的兵刃，武器是在不断变化的，假如两个武功一样的人，一人拿剑一人拿树枝，谁会赢呢？”

“当然是拿剑的......”众人应道。

“是啊，这是因为剑比树枝锋利，各位想想多年以后我们还会不会用剑呢，到时候肯定有比剑更为锋利的武器。无武也就是说，以后的江湖不再需要现在这些兵器、现在这些武功来论定输赢胜败，而是靠更为厉害的异器，那时武学之于人不过强身健体而已。”

“这，未免把武学说的太不堪了吧？”湖江海问道。

“请问盟主以您的功力，用剑能洞穿一尺厚的铁板么?”造激琦问道。

“这自是不能。”湖江海道。

“那么请问，假如用与一尺厚度铁板硬度相似的东西做成衣服穿在身上请问谁能一剑击杀之？”造激琦问道。

“呃......”众人沉默。

“所以无武并不是真的不用武器了，而是随着江湖的发展，机关之术的更新，我们当顺应时机而改兵换刃，而现在所谓的多么厉害的武功心法，内力奇术，在以后不过是强身健体的玩意儿。在下所言多有冒昧，不过绝无鄙夷他派的意思，请诸位谅解。”

“造兄说的有理！”湖江海鼓掌。

众人听道此处，但觉这机械造某对自己门派大有鄙夷之意，心中愤怒顿生，但听到那厮最后一句话却又不好发作。

湖江海站起，清了清嗓子，道：“今日论道果然不负众望，七人之言，鄙人闻之亦是大开眼界，受益匪浅，谁胜谁负实在难以定夺，这胜负就由我中原第八门派来定吧。”

众人惊愕，这中原明明只有七派，何来第八门派。

众人惊愕之时，只见台南人堆之中站起一人，此人五尺来高，方正脸孔，一脸憨笑，让人甚觉亲切，一身粗麻布衣，更是简朴至极。

“今日告知诸位，这中原第八门派就是这位王保墙兄弟成立的村民组织，众所周知，天下的根基是人民，而人民之中大半以上皆是村民，所以这股力量是不容小觑的。而今江湖方自平定，蛮族又欲入侵，西南苗疆更是早已觊觎，南越石头帮那伙贼人也一直在等待时机，是以我武林盟汇集广大有才识本领的民众成立如此一派，为我中原武林造兵筑防，大伙觉得成立这第八门派是不是理所应当呢？”

“盟主思虑缜密，当然是理所应当......”众人应道。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成立组织的乃是保墙兄，下面就请保墙兄对此次论道评价一番。”湖江海道。

“俺叫王保墙，来自漠河小村，自小家贫，随俺爹爹耕地放牛，也没啥本事，自小俺爹就告诉我，其实天下人人都是平等的。但我一直不明白为啥老是有很多人欺负咱们这些穷困羸弱的老百姓？”说到此处王保墙甚是愤怒。

“所以，俺自小就有团结天下村民的想法，这次被盟主选拔到京都铸造兵器，见到这么多身怀一技之长的兄弟们，于是成立这个组织的想法就更加强烈了，我在这里感谢湖盟主的支持，能够将我们这个小小的组织封称为中原第八大派，并推选我当这组织的会长，我实在不敢当，受之有愧。”王保墙的脸上现出憨厚的笑容，这笑容任谁也没法生起敌意。

“保墙兄弟过谦了，你就说说你觉得今日七人谁的武道能胜出。”湖江海道。

“盟主，这未免太过儿戏了吧，让个目不识丁的村夫来评武道？还望盟主重新定夺是好啊。”几位掌门除了曺贤兵均站了起来，京畿掌门首先说道。

“是啊，盟主三思。”剩下的几位掌门应道。

“是啊，还是别让俺来评了，俺怕说错了大家都不高兴，而且俺也没什么武功，盟主，要不您重新选个人吧。”王保墙有点害怕道。

“诸位，鄙人一直以为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更是万民之天下，看我中原武林地广人密，没有保墙兄弟这样在田间劳作的村民，天下何以成为天下。天下之本便在于此，如若舍本逐末，这江湖天下必将覆亡，所以请诸位尊之重之，多听听村民的心声。”湖江海慷慨陈词，激昂之情溢于言表。

“那俺便说了，其实这七位武林人士所言都很有道理，没有谁对谁错谁好谁坏，只是要俺选，俺觉得那位武菘兄弟说的对，因为在他心中有俺们这些百姓，俺也不懂什么武道，但俺相信一个心中有俺们这些苦难人民的人武道的境界肯定不低。”王保墙站直了身板，大声道。

武菘听到此处甚是惊愕，台上之人除了少数几位全作惊愕之状。

“好，今日论道蜀黎胜出，恭喜曺兄，培育出了这么一个好弟子啊。”湖江海此言发自内心，因为他确实欣赏武菘，年轻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悲悯天下。

曺贤兵站起，笑笑，摸摸肚子，回礼道：“侥幸，侥幸而已。”

“诸位今日论道到此为止，胜负并不重要，如刚才几位小兄弟所言，其实能造福武林便是莫大的幸事，还望诸位莫将输赢挂在心上，中原武林只有“和”，才能欣欣向荣！今天到此为止，诸位请自便！”湖江海道。

众人散去，议论纷纷。

“这什么论道大会，竟然让那小子胜出了，盟主真是......哎......”

“今日论道着实让人大开眼界啊，就是这结果太出人意料了......”

“武菘，你小子真行啊。”我拍了拍武菘的肩膀道。

武菘摸摸头，不好意思道：“运气好，哈哈哈哈。”

“你以为我说你真行呢？我是说你运气行，偏偏遇到个第八大门派会长王保墙，哈哈。”我不怀好意，跑到一侧故作讽刺道。

“你小子，看招！”武菘飞奔过来，右手笔直向我戳来。

黎有爱，刑剑五人看了觉得很是怪异，这出手的动作竟和‘柯西不等式’如此相似。只有曺贤兵不觉诧异，依旧一张笑脸。

“好了，好了，回客栈休息休息，明日还有比武呢。”曺贤兵还是摸着肚子，看了看我们，慢悠悠的往客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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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点拨授招

第二十章点拨授招

“师父,弟子能否单独到镇上走走？”蜀薛问道。

“怎么不行？当然可以，去吧，早些回来便是。”曺贤兵乐呵呵的道。

“谢师父！”蜀薛道，转身便往镇上走去。

“师父,明日便是比武大会了，你是不是打算指点我们几招呢？”武菘问道。

“哦？你这么也说我倒还想起来了，确实是要指点你们几招。”曺贤兵坐在长凳上，好像突然被点醒。

“要是武菘这呆子不说，没准儿师父还给忘记了。”我低声向黄腾道。

“不会，不会，师父表面上傻乎乎的，其实比谁都聪明呢。”黄腾小声答道。

曺贤兵好像听到了我俩的对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黄腾，之后又看了看武菘道：“你们三人心法参悟到什么程度了？”

“没什么进步啊。”武菘毫不犹豫答道。

“哦？我看你武功进步不少呀，没准儿私下都悟出一套剑法了。”曺贤兵道。

武菘被吓得呆住，一句话也不敢说。

“武菘你小子悟出什么了？也不和我们说说。”我盯到武菘愤愤道。

“就是，武菘，我们三人当初说好集思广益，互相沟通交流，你悟出了也不和我们说说，真是太不够朋友了。”黄腾不满道。

“我只是开玩笑啦，是吧武菘。”曺贤兵盯着武菘笑道，武菘这才觉身体一轻，如大石落下。

就在此时只见曺贤兵以手为剑，舞出的正是‘柯西不等式’，但是只有一招，实招，这一招速度极快，在场几人没能看清他是何时出手，也没看清这只手是何时定住。

“这招叫‘柯西不等式’，你三人记住。”曺贤兵道。

武菘想了想觉着不对，刑剑几人见了也觉不对，这‘柯西不等式’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连绵不绝，怎么会只这么一下就完了。

黎有爱看清了曺贤兵这招，也看出了他的用意，但是她闭口不言。

“师父这太快了，我们得从何练起啊？”我不解道。

“当然是从你那心法和基本功练起，自己参悟，自己参悟。”说着曺贤兵便往外走。

“刑剑你三人随我来！”

三人跟了过去，黎有爱也跟了出去。我，黄腾，武菘三人留在屋内。

“武菘，你到底悟出什么了？”空穴不来风，曺贤兵说出那句话我就觉得这小子一定有问题。

武菘走到门口，见曺贤兵几人已走远，这才走回来小声道。

“我说出来，你们两个要保密啊，不然打死我也不说。”

“恩，一定保密。”

“一定保密。”

“前些日子我不是每天都去砍柴么。”

“恩。”

“恩。”

“其实是偷学蜀黎剑法去了。”

“哦？”

“哦。”

“那天我跑到御剑台看到师娘正在传授的便是这一招‘柯西不等式’，只是和今天师父使出来的大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了？”

武菘随即拿了支筷子舞起剑法，只见筷子左点右点，让人难辨虚实不知如何躲闪。武菘停下，道：“师娘所授的‘柯西不等式’虚虚实实，连绵不绝，而师父的只有一招。”

“哦？那师父是何用意呢？”我问道。

“不知道。”

“不知道。”

三人摇摇头。

“哎......”

......

曺贤兵几人来到客栈外的小树林，曺贤兵转身站定，刑剑三人也停下，黎有爱走到曺贤兵身侧。

“前些日子你师娘已授你三人‘柯西不等式’，今日我也授你三人此招，你三人定有疑惑，为何此招被我使出来毫无变化可言。”曺贤兵看着刑剑三人道。

“是啊，师父,徒儿实在不明白为何刚才那招也叫‘柯西不等式’。”刑剑问道。

臧霸，秦峰也盯着曺贤兵，眼神之中透出一点光芒，似要求得一个答案。

“刑剑你用你的‘柯西不等式’，我用我的，咱来比试一下，不用内力，只靠剑法，别说师父是在欺负你。”曺贤兵笑道。

“是，师父。”

说罢刑剑拔剑起舞，正作虚实之招想要向前进攻之时，曺贤兵看准时机，只一剑迅速向前，势不可挡，“嗉”的一声剑尖已迫近刑剑喉咙，再一寸，刑剑就命丧剑下。刑剑呆住，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还在想他到底先出实招还是先走虚招。

臧霸，秦峰二人也看呆了，以刑剑师兄的实力，居然一招之内就被师父拿下，师父果然了得，更为惊异的是，同样是‘柯西不等式’，在两人手中竟有这般不同的威力。

黎有爱在一旁道：“这么多年，师兄的武功不但没有退步，反而越发老成简练！”

“有爱过奖了，你三人听好了。”曺贤兵手背身后甚是严肃正声道。

“是！”

“大凡与敌相对，胜败往往在一招之间，所以所谓的剑法大多只是虚招，你们要谨记。敌我相对若要胜利，剑招固然不可少，可你们知道剑招的作用么？”曺贤兵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三人哑口无言，只知剑法剑招就是武学，却不知这剑法剑招除了败敌于剑下还有什么别的用途。

“剑招有虚有实，虚者同兵家之计谋，诱敌上当，实者同兵家之埋伏，败敌阵下，你们要知道剑招并非无凭无据挥之即来，出招之时须明白此中道理，这样才能增加你下一步实招取胜的概率。当然高手过招，通常只有一招，所谓万变不离其宗，这‘宗’便是这制胜的一招，而想化繁为简一招制胜，则要靠成千上万招的磨练与积累。”

“谢师父指点！”

“弟子入门这么多年，确实有点困顿乏力，今日经师父一点豁然开朗。”刑剑道。

“好了好了，咱们回去吧。”曺贤兵摸摸肚子往回走去。

......

湖中漂着数十叶渔舟，有大有小，蓝天碧波青山之间，别样的色彩就是这一点又一点的灰黑。船上自然坐着人，大多数是渔人，而少部分定然是有秘密的人。

崇洋七人坐在一艘不大不小的渔船上，其余六人自然是消日奔派入中原的秘密武器。这渔船荡在湖中虽然左右摇摆，船中之人却不觉晃荡，船舱内放着一张长桌几人绕桌而坐，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几人苦熬多年，今日一聚不仅重获自由更是重任在身，此番心情真是好极好极！”崇洋端起酒杯道，“来哥几个干一杯！”

几人端起酒一饮而尽，这酒就像是解毒的秘药，而这毒就是少年时的痛苦记忆。

蜀薛长吁一口气，顿觉清爽异常，对着在座六人道：“不知你几人此番下中原拜师入派是否顺利？”

六人看了看蜀薛。

崇洋道：“顺利，一切都挺容易，临走之前消泉嘱咐我的话，我照着说便轻易加入了这门派。”

“是啊，我们几人也是这样。”几人应道。

“那就好，我此行可是既惊险又刺激，差点把小命给丢了，不过最后还是交上好运遇上贵人了。”蜀薛满脸兴奋似有故事迫不及待向大家说。

“你快说，别卖关子了。”王易道。

“是呀，大老爷们儿跟个小妮子似的，快说，快说。”

蜀薛将蜀山之行一一道出，众人听着都觉得这番经历虽说不上传奇但至少常人难遇。

“你小子真是命大呀，遇到个绝世高人，没准儿以后修得一身绝世武功，到时候还有谁敢指挥你摆布你。咱们也好久没见过爹妈了，真是......哎......”崇洋说到父母之时，顿时神色黯然，周围的六人也是如此心里特别难过。

“是啊，这次完成任务以后就不用替大王卖命了，我已打算回去之后找到爹妈，好好服侍他们。”首发眼神里充满向往。

“先别谈这个了，还是说说这次的任务吧，得把眼下的干好，”崇洋正言道，“你们几个都练的怎么样了？觉得这中原武学如何？”

“师父教什么就练什么呗，不过以前的训练还真有作用，这些招数练起来都很轻松，几遍之后便能顺手拈来，灵活自如。”

“对，就是这种感觉，不过我总觉得这些招数相比于我蛮族差远了，”说完王易使出了一招“蛇羽艳”，只见他原地舞剑，招式倒是飘逸，只是无攻无守，倒像是丹青之笔描于白纸之上，好看，只是好看而已。

“我觉得我学的这些招都太过花哨，缺少实战的效用。”王易说完埋下头，小酌一口酒，道,“你们是否有此感觉呢?”

“是啊，我也有如此感觉。”

“有那么一点。”

“......”

蜀薛站起，道：“你们看看这招如何。”言毕，拔剑出招，虚实相间，让人一眼之间难觅破绽，几人沉默了一会儿。

“蜀兄，假如我猛往左，或猛往右撤，之后一跳到你身后，你当如何是好？”崇洋想了一会儿道。

“是啊，我倒没想过，如果我这一招出去，定然一时难以收回，你若到我身后，我定然命丧你手。哎......”蜀薛摇了摇头。

“你说我们学的这些招式，自己都能找到破绽定然没有什么精妙之处，那大王为何会如此大费周章派我们密入中原。想必中原武学定有精妙之处，只是我们入门时间尚短，师父还未传授罢了。”雪经济道。

“也对，咱几个就这么好好学下去，过个几年定能有所了悟。”崇洋道。

“来干一杯！”

几人举杯一饮而尽。就在此时一艘小渔船从他们的船侧经过，两船之间生起一阵轻风，撩起崇洋船舱中部小窗上的小帘，崇洋往外一看，看见一艘小渔船，船上坐着两个人，一个身材健硕，一个略胖，都是带着黑纱斗笠看不清容貌，身材健硕的中年人往崇洋船舱看了一眼。一眼之后，两船已错过。

二十一章 比武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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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比武大会

这小渔船上所坐何人？正是曺贤兵和湖江海。

“这船上有六人我知道，只有一人不知。”湖江海道。

“这船上有六人我不知，只有一人我知。”曺贤兵道。

“哦？”湖江海道。

“有一人非几大门派衣着打扮的，便是我师叔几日之前让我带到湖心来睹一睹武林大会的，也算是我蜀黎弟子。”曺贤兵道。

“他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身份不明的蜀黎弟子？”湖江海问道。

“是。”

“那他七人在一起......”湖江海拍了拍腿道，“我想我知道了。”

“哦？”曺贤兵笑道，“莫非那六人正是盟主所说的前些日子加入六大派的青年？”

“对，正是。”湖江海道。

“你觉得这几人是来窥探中原武学秘密的么？”曺贤兵道。

“十有八九吧。”湖江海叹道，神情焦虑。

“盟主何须叹气，中原武学可不是短期可成，想这几人定未学到中原武学之精华。”曺贤兵道。

“几个月前我一直派人暗中监视这六人，这六人素来训练刻苦，武功长进很快，可以说个个都是讨人喜欢的孩子，若是中原人士，岂非中原之福，若不是中原人士，以后兵刃相见，岂不痛哉？”湖江海黯然，似在沉思。

“盟主惜才爱才，在下当真佩服，只是这事儿不得不办，盟主有何打算？”曺贤兵道。

“等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再和几大掌门商量商量吧。”湖江海道。

“也好。”

......

两人接着饮酒谈笑，就在此时，一艘小渔船侧身而过，船上坐着一渔夫，右手拿竿，嘴里哼着小曲，甚是悠然，湖江海一看甚是欣喜，跳上那船，渔夫一惊，之后一喜。

“那，盟主，在下先告辞了。”曺贤兵道。

“恩，曺兄走好。”湖江海抱拳道。

“什么风把盟主给吹来了。”

那船上的渔夫正是渔自来。

“这话应该我说吧，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湖江海欣喜道。就在湖江海心烦意乱之时这渔自来说来便来了，Qī.shū.ωǎng.叫他如何不欣喜。

“这怎么敢，”渔自来道，“我儿子也参加武林大会，我自然得去看看，湖心台坐满了人，我就只有划着小船在远处看。”

“哦？没想到渔兄还有个儿子，叫什么名呢？”湖江海问道。

“渔肉。”渔自来道。

“当真好名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您给孩子取名渔肉，当真可见渔兄与世无争境界非凡哪。”湖江海道。

“这哪敢，我那孩儿自小吃鱼肉长大，自然和这肉字联系最密，所以才给他取渔肉一名。”渔自来笑道，很憨厚。

湖江海听渔自来这么一说，也不禁笑了笑，没想到这高人还有这种幽默感。

“好吧，我也不和您争了，渔兄对此次大会有什么看法呢？”湖江海问道。

“想法到没什么，不过他们说的还真有道理。”渔自来答道。

“只是我可想死我那儿子啦，哎......”渔自来提到儿子神色黯然，欲哭却忍住了。

“哦......”湖江海道，见渔自来如此伤心也不好再问。

......

湖江海回到客栈已是傍晚时分，喝了两口小酒，品了几道好菜，回到自己房中。

“这渔自来到底是不是高人呢？问他武林大会他竟然说他想念孩子，不过从他孩子的名儿来看，此人也绝非泛泛之辈，难道是在暗示我么？”湖江海坐在桌边看天色已暗，点燃蜡烛，想:“如何才能不思念孩子呢？自然让孩子在自己身旁，在自己身旁又如何能去拜师求艺？哎......难解，难解。”

湖江海走到随从房间，见两人正在坐一起聊天。

“小李，小王，你俩聊什么呢？”湖江海道。

“谈论今天的论道呢，真是久了不开会，咱的观念也落后了，没想到这些后辈们对武道的理解这般新颖又不乏道理。”小李道。

“恩，今日我也可以说是大开眼界。”湖江海道。

“盟主这么晚了找我俩有何要事？”小王道。

“倒也不是要事，只是想问你俩一个问题。”湖江海道，“你说这当父母的要如何才能不想念自己的孩子？”

听到此话，二人差点没笑出来。

“盟主是想要个孩子了？”小李道。

“去，去，去，说正事儿呢。”湖江海道。

“这不简单么，每天呆在一起何来想念？”小王答道。

“这我也知道，要是那孩子要去习武呢，而那门派又在外地。”湖江海皱眉道。

“这，要不让爹妈一起跟着去，要不让他找个离自家近的门派，我看就只有这两个办法了吧。”小李答道。

“也对，如果爹妈不能跟着去，而他想学的武功又一定要去外地呢？”湖江海问道。

“这......”小李沉默。

“要是，要是能在他家不远能有那个门派的师父那倒也行，不过这几乎不可能吧，哪个门派的高人会离开门派分散各地呢？”小王道。

“哎......早点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湖江海道。

“盟主慢走。”两人把湖江海送到门口。

......

湖江海回到房里，左思右想，只觉小王最后一句话最有可能，而这种可能现在来看几乎为零。

夜里，床上，一人辗转反侧。

......

天明，又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人头攒动，众人聚集湖心台，等待比武大会的开幕。

“昨日论道大会甚是精彩，望今日比武大会更加精彩。”湖江海说完，台上立即响起掌声。

“比武大赛规定：各派弟子均可上台切磋，败者归位，胜者继续于台上接受挑战，直到无人上台，最后站在台上的胜者便是这届比武大赛的冠军，诸位切记莫伤和气，点到即止，莫让争强好胜之心伤了别人更伤了自己。”湖江海道。

“好，比武大会开始！”

鼓声起，众人兴奋不已，台下的人都跃跃欲试，不过这第一个上台的究竟会是谁呢，大家好像都在等待，又好像在集聚勇气准备一跃而上。

就在这时叫好声从外域人堆之中响起，随着这掌声冲出一个人，此人正是崇洋。

崇洋上台站定，抱拳道：“在下自知武功浅薄，不过如盟主所言，武功只有不断切磋，取长补短方能进步，今日我虽浅薄，相信努力不懈明日定有所成，请诸位指教。”

“好，说得好。”法驴人堆之中一人纵身往前一跃，如重物一般沉沉的落在台上一动不动，落地之时只听一声“嘭”的巨响众人便知此人用的是“千金坠”。

“小兄弟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觉悟，真乃我中原武林之希望，在下法驴甘布得罪了。”说罢，甘布拔剑道，“请！”

“请！”崇洋拔剑道。

崇洋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甘布也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两人双眼相对，场下一片死寂，大家都在等待打破静寂的一招。

崇洋突然竖起左手中指往前一推，表情充满嘲笑与鄙夷，右手握剑平举。

“丧哦呜哦必奇。”崇洋故意拖长声音像骂人一样说出了这句让人难解的话，众人费解，难道这就是外域的招式？

甘布听到这句话虽也不懂，可是一看崇洋的表情，一听崇洋的声调，怎么看怎么听都像是在骂自己，终于按捺不住，一招“遵纪守法”守中带攻向崇洋刺去。崇洋眼睛一亮，胸有成竹往左一侧身轻松躲过甘布这一招，谁知甘布这招“遵纪守法”攻势之中暗藏变化，一见崇洋侧身躲过随即挥剑往右旋转砍去，以攻代守，崇洋身子往下一仰，又再次竖起左手中指，甘布以为还是那一招，也没太在意，想站定身子再向崇洋进攻，谁知就在此时崇洋右手握剑直刺向甘布，甘布本来也能躲过，谁知崇洋又作出方才的表情，用更像骂人的声调道：“发克呦。”甘布甚是愤怒，也不再躲闪想和崇洋来个玉石俱焚，于是横剑刺去，这恰好中了崇洋的计，崇洋往右一滚，甘布刺了个空没能站稳，差点倒下去。

崇洋站起抱拳道：“甘布兄，承让，承让！”

甘布哼了一声，收剑回位。

全场只有外域响起了叫好声，别的门派一直很不解，这叫什么招式。

“师弟你刚才为何如此冲动？”法仁问甘布道。

“那小子像是在骂我，就像是在说‘干你娘’之类的话，我能不急么。”甘布愤愤道。

“哎......你这是中计了，他那两招的用意就是激怒于你，人一怒出招难免莽撞，定出破绽。”法仁摇摇头道。

“是，师兄我错了。”甘布道。

“不过那小子确实可恶。”法仁说完便往台上走去，法驴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叫好声，可见这位师兄在众师弟心中的地位。

“在下法仁，望崇洋小兄弟指教。”法仁鞠了一躬道。

“来吧，这些客套话咱也不必多说。”崇洋还鞠一躬，道。

两人各退三步，崇洋拔剑欲估计重施，可一见法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手背于身后，闭着双眼，表情很是淡定，这可让他不知如何是好。若是有几处破绽倒还好，可这时法仁全身都是破绽，他却不知攻哪一处了，而且法仁双手背于身后，没准儿等他一上前身后便会射出几道暗器来。

两人继续呆着，崇洋不觉已出了许多汗，心道：“这老狐狸倒还气定神闲，再这么下去我虽未输剑，气势却输了，哎，故技重施就故技重施吧。”

崇洋照旧竖起左手中指，不过又加了一招，只见他左手竖起中指的同时右手竖起长剑置于右手中指之处，简直像是左手的特写，随即吼道：“罚克呦丧哦呜哦必奇！”这话听来甚是别扭，让人反胃，法仁闻声知道崇洋将要攻来，于是睁开眼睛不屑的一笑，一招“遵纪守法”，依然是守中带攻冲了上去。崇洋一见心中一喜道：“这师兄也不过如此嘛。”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守中带攻的招式却顺着他躲闪的方向而来，贴着他的身体而动，让他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法驴众师弟不觉一惊，“遵纪守法”这招在法仁师兄的手里竟能这般密不透风。

此时崇洋正想再使“罚克呦”，却被法仁抢先使去，不过法仁使得倒不是那招，而是那招的变招“干你娘”，他这一声很轻，只有台上两人能听见。崇洋本是蛮族中人骨子里天生就有种野性，不准谁侮辱自己娘亲，更何况他早年与父母一别这许多年来不见，让他对母亲的感情更加浓厚，这话一出崇洋立刻转守为攻什么都不顾，招招往法仁的要害刺去。法仁抓住崇洋的空当，迅即一剑刺出，但见崇洋并未后退，身子竟往自己剑尖上撞过来，法仁一惊迅速收剑后撤，抱拳道：“在下输了。”崇洋这才停住，满脸凶神恶煞瞪着法仁。

法驴弟子甚是不解，本来是法仁师兄胜，法仁师兄却让崇洋胜。待到法仁回位，几位师弟便问道：“师兄为何故意让他，这口恶气叫我们哪出去？”

“输便输了，你们接着看便是，我没能出这口恶气，其余几派难道没有能人么？”法仁言毕，闭目养神，那几位师弟也没好再问。

湖江海和几位掌门本以为法仁必胜无疑，可惜到最后法仁竟收招将胜利让予崇洋，这倒真让人费解，这几位只道法仁心胸宽广爱护后辈，却不知法仁心中所想。

当崇洋不顾一切撞向剑尖，那双愤怒的眼睛盯着法仁之时，法仁便知他触及了崇洋的痛处，作为中原名门正派的法驴竟做出这种用言语侮辱对手的事情，实在值得反思，入门多年竟也会这般冲动，实在不该，于是他后撤一步，认输归位。此等胸怀与武道倒着实让人敬佩。

就在此时武菘看不下去了，纵身一跃跳上擂台。

“我不服你！请！”武菘瞪着崇洋道。

台下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这声虽不大，可欢呼的人却不在少数，大多数人都是因为看不惯崇洋才鼓掌。

“请！”崇洋看了看武菘，知道此人鲁莽更容易上当，嘴角露出阴邪一笑。

武菘也没等崇洋出招便拔剑使出“柯西不等式”，这招正是崇洋在船上见蜀薛所使之招，他侧身一躲迅速闪向武菘身后，谁知武菘这连刺的几招均是虚招,武菘见他闪到自己身后随即右手一收剑，猛的向身后刺去，崇洋用剑身一挡只觉虎口一震，剑险些脱手，这才知道武菘力道之大让人难以招架。

崇洋接连后退几步拆着武菘攻来的剑招，只见他迅速竖起左手中指，一招“丧哦呜哦必奇”居然出的如此之快，武菘顿觉怒火中烧，胡乱举剑由上而下猛的一砍，这速度之快让崇洋硬生生的将本想刺向武菘胸口的剑收了回来，立即往上一挡。

只听“呯”的一声巨响，崇洋宝剑脱手，落在地上发出“叮叮”脆响，而向他头顶劈去的剑还没停住。“唰”的一声武菘收住剑势，道：“你输了。”

“好，好，好！”台下一片叫好。

曺贤兵看着武菘这剑招不由的笑了起来。这最后一招虽不是他传授的，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众人又安静了好一会儿，京畿一派雪经济按捺不住，一跃而上，抱拳道：“武菘兄弟有礼了！请赐教！”

“请！”

两人眼光相对，武菘一看便知雪经济来者不善。雪经济眼光之中充满愤怒与报复，而武菘眼光之中全是不解与沉着。

武菘也不会别的招数，拔剑即使‘柯西不等式’与上局如出一辙，雪经济应付自如，拆招反攻甚是轻松，武菘不得不转攻为守，却不知雪经济的路数。只听一声‘鸿观荆棘雪’，雪经济右手之剑飘忽不定似波动之湖水，更像荆棘之上的雪花看起来一片柔和可一触碰才知道这不全是雪而是盖在雪下能破皮的荆棘。武菘挡了几招已渐觉力不从心，此招绵延不绝着实难以抵挡，他衣服上已被划破了几个小口，不知是雪经济手下留情，还是本应破皮的剑招被他一拆才保得完肤。

武菘也无意与雪经济一决生死斗个两败俱伤你死我活，剑招他确实不如雪经济，他一边挡着雪经济的进攻，一边道：“停手吧，我输了！”

武菘走回座位。

“在下商学商仁得罪了，还望雪兄指教！”这一声从商学人群之中传出，声响人起，只见一人轻轻一跃，如鸿毛一般飘落台上。

“师兄好轻功！”商学人群之中数十弟子道。

“那就请吧，商兄！”雪经济抱拳道。

“请！”

“鸿观荆棘雪”，商仁使出的竟是雪经济方才所使的一招，雪经济一听不觉一呆，不过这一呆只是一瞬间，雪经济很快回过神来全力抵挡，商仁的进攻绵绵而来，如雪，丝毫不见荆棘一般的犀利。

众人见这商仁竟也会京畿的武学不禁一楞，欲言又止。

雪经济也使出这招，台上两人的剑招时而如雪般轻柔勾人进攻，时而如荆棘般锋利让人望而退缩，二人打得难解难分，呯嘭铿箜之声不绝于耳。

商仁假意往前猛攻，实则抽身一退使出第二招“猬观荆棘雪”，此招甚是犀利，直来直去，只打要害，雪经济被攻得只剩防守之力。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商仁收招，抱拳道：“承让！”

极匴机弟子终于也按捺不住寂寞，“在下马韫前来领教！”只见一人从极匴机人群之中跃起，剑鞘飞出直攻向商仁，商人横剑一挡便知此人内力不凡，抱拳道：“请！”

马韫站直仰头深吸一口气，商仁见状一时没敢进攻，谁也没弄明白马韫的意图，商仁也不例外。

其实马韫这招一是故弄玄虚，二则是借此时机回忆一下商仁方才所使的剑法以思破解之招。

马韫睁开眼睛，嘴角含笑，一招“蛇羽艳”唰唰的使出以防代攻，商仁见此剑法浑然一体竟不知从何攻起，打的很是被动。若使出“鸿观荆棘雪”这主防的招式，这以防对防自是不行，看来只能使出“猬观荆棘雪”了。

两剑相遇，“呯嘭”作响，两人实力旗鼓相当。商仁欲攻对方要害，对方偏偏防守得密不透风，马韫欲转守为攻，对方偏抓住要害不放，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不过相比之下马韫更有胜算，因为在此之前他已见过商仁的剑招，在他深呼吸之时他已想到商仁见他如此故弄玄虚定会心神受扰。

但凡到了这种僵持的时候，双方精力都是特别集中，一方稍有变动，对方都会一目了然。

马韫深吸一口气，头微微上扬，商仁见状，突然想到比剑之初马韫也是如此动作，心下暗道：“不好，这小子定有阴招。”于是商仁收剑护体，这“猬观荆棘雪”顿时转为“鸿观荆棘雪”，缓慢的从攻招向守招转变。但是马韫并没有出阴招，而是后撤一步，他看清了商仁的变招，更看出了破绽，在商仁换招之时，中间有一处停顿，这是硬伤－－换招不流畅，于是他等待下一次机会。

马韫再次出招进攻，这招依然和他初始之时使出的“蛇羽艳”没有两样，只是这次速度稍微快了一些，商仁迎上一剑，毫不犹豫的使出“鸿观荆棘雪”，两剑相碰，声音愈加刺耳，两人都觉虎口震痛，相持下去定会两败俱伤，就在此时，马韫故计重施，他先是一笑，再是深呼吸，商仁一惊，没想马韫又使出这招，心道：“小心为妙！”于是变招，可这招怎能说变就变，这次出剑的速度和力道明显比第一次更快更强，变招自然更慢，马韫大喝一声“蛇夹加”只见剑身迅速从商仁右侧横削过来，这速度虽然不算很快，但和此时商仁的速度相比已算极快。

剑驾在商仁脖子上，商仁认输。

台下众人很是惊诧，这马韫变招竟能如此之快，方才还是密不透风的防御，如今马上转为猛烈的进攻。只有极匴机的几位大师兄知道，马韫这招并非“蛇羽艳”而一直都是“蛇夹加”，只是这招是从“蛇羽艳”变化而来，开始的几招只是用来迷惑对手增加胜算的。王易更是受益匪浅震惊不已，没想到自己学到的看似无用的“蛇羽艳”在师兄使来竟有如此变化，看来中原武学并非浅薄，而是自己未能得其精髓罢了。

又是欢呼一片，叫好一片，台上却突然沉寂了，好几分钟之内再没人上去。湖江海见状站起身子，正欲说话，却见机械人堆之中缓缓走出一人，此人身高六尺，奇瘦，走路却很稳健，衣着破旧，双眼朦胧甚是颓然，可这颓然之中竟也有一丝英气。

“刚才睡过了，在下引晴前来讨教马兄！”引晴恭敬地抱拳道。

“请！”马韫也没太在意道。

“马兄若能躲过我这追命连弩的十箭，我便认输，你看怎样？”引晴说得甚是诚恳，但旁人一听却觉此人狂妄无礼。

马韫见引晴并无小觑自己的意思，问道：“这样未免对引兄很不公平？”

“哈哈哈哈，要论剑术在下必败无疑，我机械一派重在修机关之术，所以单论武功并非诸位对手，只是我派为何不重修习武功？昨日论道之上我派造激琦师弟便已说明，这追命连弩乃我派近年来苦修机关之术的又一成果，威力巨大，但一次只能射出十支箭，所以你若能躲过这十支箭，我便是输了，绝无对马兄不敬之意。”引晴道。

“那好，请赐教！”马韫站定，作防守姿势，等着引晴的连弩向自己射来。

引晴手中之弩与常见的弩并无太大差别，只是这追命连弩看起来更结实，不论是弩身，还是粗弦都比平常的弩颜色更深看起来更为致密，唯一不同之处就是扳机的地方多了一个齿轮，没几个人知道那是干什么的。

引晴拉好弦，将十箭一并放入槽中，手指一按扳机，随即迅速来回旋转齿轮，只听“嗖嗖嗖嗖嗖...”的声音数支箭射了出去。

“破防箭！”这第一箭直直的飞来，速度极快，遇此箭者必然挥剑抵御，若败在此箭之下，那便是被“破防”。马韫两手端剑，剑身放平，一挡，第一箭落地。引晴还是站在远处一步未动看着马韫，面带微笑，无所谓欣赏也无所谓鄙夷。

“攻目箭！”

“攻颈箭！”

“攻心箭！”

“攻腰箭！”

“攻腹箭！”

“攻腕箭！”

“攻腿箭！”

这几箭像网一样齐齐射向马韫，马韫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他身体的每个重要部位都被箭头盯着，仿佛这些都不再是箭而是一双双有灵性的眼睛，他若顾此就必然失彼。这简单的连弩竟能将几支箭射向不同的方向而且最后还能汇集在一个人身上，这可真是令人惊异的机关之术。但是马韫就这样放弃了么？

身为极匴机一派弟子，从入门起就被灌输了一种思想，武学当顺势而变，应运而生，此时他冷静下来，想：“怎样才能挡下这几招呢，如若力守全身这么多点定然无法全全守住，如若躲上一躲，那就只剩少数一两处，这样一来守住的概率岂不大大增加！”

只见马韫向后一退，退了一大步，这一大步竟也有两丈左右，又见他身子往后仰，不对，是往后一倒，硬生生的倒在地上，观者都以为他中箭了，只有他知道这是为了躲开射向上半身的几箭，之后马韫将手中长剑旋成圈推向前方，只听见“当当”两声，两箭落地，而其余几支均飞过马韫往擂台外面飞去。湖江海右掌一出，内力一震，这其余几支箭支也一一落地。

马韫站起收回宝剑，众人欢呼，引晴也露出佩服的笑容，不过还没完，他的弩内还有箭支。

引晴轻轻拨动扳机，随后是迅速的摇动齿轮，齿轮飞转已看不清模样。只见一箭斜向上方，有直冲云霄之意，就在箭离地数丈之时，这箭突然变宽，像是张开羽翼一样，转向马韫飞来，但速度并不快。马韫一看，才知此箭箭身附有稠子，一遇风便会被吹起，这绸子像帆一样能让这支箭迅速改变方向。但这改变方向之后的箭飞的着实很慢，慢到马韫只需往左或往右慢慢走开就能轻易躲过。

马韫再看引晴手中之弩，弩槽内已没了箭支，于是挥剑挡下这缓慢驰来的箭。就在此时，一只箭莫名奇妙的从马韫身后驶来，众人只听“嗉”的一声，马韫中箭往前一倾，众人心中一惊，谁知那从后而来的箭却没有箭尖，撞到马韫之后“咚”的一声掉在地上，马韫只觉背上生疼却并无大碍。

引晴抱拳，笑道：“马兄武功当真不俗，在下佩服。”

马韫摸了摸背，道：“引兄大仁大义，若这最后一支箭换成一般的箭支在下定然一命呜呼，在下输了。不过敢问引兄最后两箭叫什么，那最后一箭又是在什么时候射出去的？”

引晴笑道：“这第九箭叫“出其箭”，普天之下论箭矢的速度恐怕无出其左吧，这最后一箭叫“不意箭”，攻之不意，难以防御。”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出其不意！”马韫笑道，“在下心服口服。”

“其实这最后一箭并非一箭，只是在数丈高空分开了而已，一般人只会注意这支‘出其箭’却并未注意其实还有一支箭按原来的方向一支上飞，直到几乎看不见的时候才改变了方向。”引晴解释道。

“哈哈，当真巧妙！”马韫说完回到原位。

众人见到这离奇的机关追命连弩，心中既是恐惧又是钦佩，如此巧夺天工的设计当真只有机械之人能造出。

台下一片静寂，似乎没人再敢上来，不惧惮连弩的已经败在引晴的胸襟之下，而不知引晴如此胸襟之人，却又苦于武功浅薄。

湖江海见没人再上台，于是站起身，朗朗道：“今日比武可说比昨日论道更为精彩，各派弟子武功虽参差不齐，但不可不说没有亮点，武功稍逊的如崇洋，也能让诸位大开眼界，武功高强的如法仁，更让大家体会到一种气度，马韫、引晴更是不必多说，这种境界已算是武林高手了，但中原武学永无止境，没有顶峰，只有更好，没有最好，相信大伙勤学而苦练，悟道而修心，定能超越他们！”

“好！”

“好！盟主说的好！”

......

二十二章 投毒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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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投毒未遂

夜里，湖心镇，井旁，一人鬼鬼祟祟的左顾右盼，似在等人。一衣着古怪之人脚步匆匆向他走去。

“有什么情报？”那衣着古怪的人问道。

“中原武学确实包罗万象，不过大多新来弟子武功浅薄，值得注意的是机械一派，那机关之术所造的东西确实厉害，若用于大众，我教进攻中原只怕难上加难。”

说完这人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慢慢打开，里面是白色的粉末，衣着古怪之人探头往那人手上看了看，在他正欲将之洒入井中之时，那衣着古怪的人阻止道：“你这是干嘛？”

“教主不是吩咐一有机会便将这毒药投入井中，让他中原武林所谓的门派精英不死一万也死个几千。”

“你真蠢，教主这次来便是让我转告你这个计划暂时取消了。”衣着古怪之人道。

“为何取消？这可是绝好的机会啊。”

衣着古怪的人想了想，慢悠悠的道：“你知道吗？你这本是剧毒，若投于井中，必然被稀释，毒性大减不说，就算能毒到许多中原人士，也不一定能毒死吧。”

“哦？这稀释的道理我倒没听教主说过。”

衣着古怪的人又想了会儿，道：“不仅如此，这次来的人当中有一位医术甚是高明，听说他还带了许多自己研制的药物而来以防不测，你若此时行动，被发现了不说，就算不被发现也起不了太大作用，所以教主让我来通知你取消这次行动。”

“哦，那取消便取消吧。”这人小心翼翼收起纸包。

“这药嘛得给我，盟主说了让我带回去。”衣着古怪的人道。

“哦？好吧，既然教主这么说那便给你吧，我得回去了不然一会儿被发现就不好了，告辞！”

“慢走。”

衣着古怪之人看着这人走远，自己换了身衣服，径直向湖江海所住客栈走去。就在此时黑暗之中还有个人，这人正盯着他。

楼上，点着一盏烛灯，湖江海坐在凳子上。

他坐得很直，一如他的为人，他在等待什么，虽不免焦急却未显露出来。

门被轻轻推开，走进一人，此人正是刚才衣着古怪的人。

“小张，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湖江海问道。

“五毒教此次派我前来收集情报，没想到这邪教已开始行动了。”说罢小张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道，“这是刚才从五毒内应那里骗来的，应该是剧毒。”

“难道你把内应杀了？”湖江海道。

“没，我只是动了动脑子，骗了他。”小张笑道。

“呵呵，这就好，你此次回五毒教除了回报一些情报之外，这件事情千万不要提起，我会让人在西南造谣，好让他得意一阵，掉以轻心。”湖江海道。

“是，盟主，那在下告辞了。”小张转身欲走。

“且慢！”

“盟主还有何事？”

“这么多年了，你也够辛苦够艰难的。你家里人一直过得很好，武林盟每月都会送东西过去，有点小疾也及时让大夫给处理了，这你不用担心。只是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你再苦几年，待我中原武林稳定了西南，那时你就可以回来好好报答你父母了。”湖江海说得很轻，很慢，仿佛他在和小张分担痛苦。

说到此处小张眼眶湿润，想哭却忍住了。人一旦从习惯而且麻木的生活中被人唤醒，总会因之而生一种痛苦，小张的痛苦来自家庭。

他很早便作为武林盟在五毒教的内应离家去了苗疆，这一过也是很多年了，那时湖江海还不是武林盟的盟主。

“恩，我也相信湖兄并非泛泛之辈，再过几年我回来，非得找你痛饮三百杯不可！”小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湖江海看着很是心酸，却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是让人温暖的笑，他用这笑送别了小张，却给自己的心多划了一道伤。

一个人若不能承担，若不善良便不会当上盟主，而一旦懂得承担，心地善良又位居盟主一职时才会发现善良与承担只是开始，他们带来的不只是职位，更多的是帮别人分担替别人记挂。湖江海已然没了属于自己的生活，每天忙碌，他能全身而退么？他还能在有生之年独坐舟中品一壶美酒，钓一湖春水么？也许能吧，这次武林大会让他看到了些许希望。

灯还亮着，湖江海磨好墨，摊开白纸，缓缓写着什么。

小张策马疾奔，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二天一早，各派收拾好行李，四散归去，湖心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宁静得谁也不知道这美丽的小镇能一时之间闹腾起来。

这次武林大会收效甚好，激发了各派弟子对武学的热情，之前一直以为武学枯燥无味的弟子们大多从中找到了乐趣，看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各派掌门回去之后都收到了湖江海的信件，信中这么说道：

“各派掌门:

此次武林大会鄙人甚觉欣喜，各派之中英豪辈出，不管是论道或者比武均让鄙人大开眼界，想必诸位及众弟子也有如此感觉。不得不说，这次大会非常成功，相信此番归去，众弟子的武学热情定然高涨。在此鄙人有个小小的打算，当初众多弟子选择加入门派时对各派武学并无很深的了解，如今经过这么久的修行加上此次武林大会，相信在许多弟子心中都有各自真正喜欢的门派、武学，所以在下希望各派之间互相沟通，允许部分弟子更换门派修行，一来增进武学沟通，二来也为了这部分弟子更好的习武。

再者，鄙人想说，通过此次大会鄙人发现新入门派弟子在这一年之中，武学修为并没有很大提升，武学本是徐徐而来，循序渐进，这也不怪他们。至于各派弟子进武林盟的事儿就暂时搁浅，但武林大会每年照旧。每年招收新弟子的规矩也不能坏掉。

诸位辛苦了。

湖江海”

七大门派因此而热闹起来，臧霸因仰慕极匴机一派的剑法辞别蜀黎前往关村，临行之前一一拜别，却未见臧霸眼中有丝毫留念，他依然那样从未改变，我们师兄弟几人含泪送别，黎有爱有些不舍，曺贤兵只是笑了笑目送臧霸离开。由于蜀黎在武林大会上不算很好的表现，也没人改投蜀黎，臧霸这一走就只剩下弟子五人。六大门派各有变动，经过一年的沉寂，各个门派又像注入了新鲜的血液，渐渐喧腾起来。

武菘接到武林盟的请柬，说让他去武林盟任职，这让我们师兄弟几人甚是诧异，武菘也不明其中缘由，武菘按请柬指示，将于下月初前往京都，到那时候蜀黎也就只剩弟子四人，同样是中原大派，蜀黎却如此清冷让人不解。

二十三章 夹逼求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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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夹逼求根

小张回到五毒教已是几天以后。

一路上天色很暗，时而挂起一阵冷风，加上四周枯黄衰落的风景，不禁让人生出凄凉之感。小张身后几里以外，有个同样穿着打扮的人依然是快马加鞭，始终和小张保持着距离，此人也是几天前到达湖心镇，也是身负使命。那天夜里，除了小张和五毒教内应，还有一人也在水井附近，正是此人。

“报教主，小张回来了！”守卫道。

“速速让他进来。”妮郝蠹道。

“是！教主！”守卫跑到门口，对小张道，“你快进去吧，教主正等着你呢。”

“恩，多谢。”小张谢道。

“你此番前去有何情报？”妮郝蠹问道。

“报教主，此次前去方知中原弟子武功浅薄，好高谈阔论，并无什么实在的本事儿，如若交战定非我教之敌手。”小张答道。

“好，好，好。”妮郝蠹说完往门外望了望，自语道，“也该回来了。”

“教主，什么该回来了？”妮郝蠹声音虽小却让小张给听见了。

“过会儿你便知道了，坐吧。”小张找个位子坐下，和妮郝蠹一起等着。

约摸十多分钟过去，只见一匹黑马载着一个身形甚小的少年往五毒教这边奔来，此人便是妮郝蠹的心腹－－妮真蠹。

妮真蠹走进屋内，跪下一拜，道：“参见教主！”

“起来吧，有什么情报？”妮郝蠹瞥了小张一眼，看着妮真蠹道。

“教主此次密探中原不是只派了我一个么？怎么他也去了？”小张不解道。

“教主这是怕你路上出什么事，特意派我前去照顾照顾你。”妮真蠹笑了起来，转过头看了看小张，一双如幽灵一般的眼紧紧逼视着他，这让他心里发虚，小张下意识地埋下了头，生怕被他这双眼看去了秘密。就在他埋头之际，妮真蠹右手一出，好像扔了个什么东西出去，这东西飞到小张身上，小张顿觉浑身发热极不自在，这时小张的脸开始慢慢变红，他这才知道自己中了五毒教的五色毒虫之毒，于是急匆匆地跪下，而此时他的脸已经变成蓝色。

“教主饶命！不知我犯了什么错，受如此大刑。”小张颤抖着心里甚是恐惧，要知道一旦被这毒虫咬中，一日之内没有解药身体就会变成铅灰色，毒发身亡，而且永不腐烂。

“犯了什么错？让我慢慢告诉你！”妮真蠹道。

“你少年之时混入苗疆，杀我苗疆一少年，从此冒充此人混入我五毒教中当起了中原武林的内应，这次你去中原见我教内应正欲投毒井中，你阻拦不说，还去湖江海那里一五一十的汇报情况。”妮真蠹瞪着小张道。

小张怔住了，没想到自己的底细还是被查了出来，他深知自己再做挣扎也是无用，但人之将死总得再搏一搏。

小张哭了起来，爬向妮真蠹，边爬边道：“饶我一命吧，饶我一命吧......”

妮真蠹见小张这副模样不禁仰头大笑，道：“你这奸细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吧？”

其实自打一个人做上奸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有这么一天，所以早就做好准备。只是小张不知道这一天来的这么早，早到他还来不及看到中原与苗疆礼尚往来的那天，奇-书-网早到他连与父母最后一面都来不及再见。

小张突然抱住妮真蠹的腿，右手拔刀狠狠地往妮真蠹的胯下、小腹刺去，这猛的发力，让小张更加难受，当然最难受的还是妮真蠹，这突然地一击他着实没有料到，只听见几声惨叫，随即是几声掌击，小张吐出几口蓝色的血之后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妮真蠹也倒在地上，疼得晕了过去。

这几掌有妮真蠹打的，有妮郝蠹打的。妮郝蠹也着实被小张惊住了，没想到这中毒之人还能垂死一搏。

“来人哪，速速传毒医！”

......

几日之后妮真蠹方自醒来。

妮郝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脸怜惜，此时妮郝蠹倒真像个女人，柔情温顺充满怜爱。妮真蠹睁开眼，这眼里写满痛楚，胯下之物再不能用。没想到他当时得意的一笑竟让自己失去了男人的命根，荒唐可笑更是可恨，他恨不得将小张的尸体拆得四分五裂，七零八落。所以他醒来,第一句话便是：“那狗杂种的尸体在哪？”

妮郝蠹答道：“被手下收起来了。”

“我要将他碎尸万段！”妮真蠹道。

“这......我原本打算送湖江海那老贼一份厚礼呢。”妮郝蠹笑了起来，依然是两靥生花，宛若女子。

“你把首级送他就行，别的地方交给我来处理！”妮真蠹恨恨道。

“好吧，那就这么办，你也消消气，好好休养！”妮郝蠹把被子理了理，转身离开。

......

蜀黎北字房内，曺贤兵与黎有爱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两杯清茶。

“下月初，武菘便要离开，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小子虽然憨了点，可天赋倒一点不差，我看他偷学你传授刑剑三人的‘柯西不等式’还真的像模像样。”曺贤兵道。

“这个我也看出来了，上次武林大会上他那招至上而下的猛劈着实让我一惊，没想到他还有这般悟性。”黎有爱道。

“是啊，不知湖江海这次招他前去是毁了他的武学前程呢，还是让他经万般磨练终成大器。”曺贤兵叹了口气。

“你不都把心法传授给他们三人了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只待他慢慢领悟了。”黎有爱道。

“也对，不过我看武菘这小子这辈子都难以领悟这心法，倒是剑法比较实在，他也学得快，你说在他走之前还能传授他什么？”曺贤兵道。

“要不......要不把当年师父传授我们的最后两招传给他，让他以后行走江湖自己参悟。”黎有爱道。

“也好，也好，不过嘛，”曺贤兵摸了摸肚子道，“这剩下的几个弟子也都得传授。”

“也行，我看黄腾，渔肉，秦峰，刑剑品行端良，至少不会因剑成狂，你最担心的臧霸走了，这下可以好好教授这几个弟子了。”

“这两招教给他们以后还有什么可传授的呢？以后就看他们自己领悟了，他们若有所成就，就出师、归家或者行走江湖，他们自己选择。”曺贤兵喝了口茶，长吁了一口气道。

“哎，我是可惜臧霸啊，其实武学本该就是为了但求一败，可人在江湖不得不有所顾虑，有亲有情有朋有义有家有担有邦更当有责，武林少一个德高望重的高人不会有什么影响，可多一个恶贯满盈的魔头就万万不可，所以我才不得不打消授他最后两招的念头。”曺贤兵叹道。

“这也是无可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臧霸此番去极匴机倒也是个好归属，极匴机一向崇尚武学，没准儿以后叱咤武林的便是他，你也不必因为没传授他这两招而懊恼，天命难违，人算何如天算？”黎有爱劝慰道。

曺贤兵看着茶杯之中的茶水，看着浮动的茶叶任它回环往复上下浮沉总是逃不出这小小的茶杯，这岂不就是人生，你再努力再执迷最终他还是若茶叶一般静寂下来沉落杯底，当然这是上了年纪的人的感慨。曺贤兵闻着飘起的清香，看了看升起的水汽，站起身来，释然一笑道：“有理，有理！”

第二日一早，天未明，曺贤兵起身踱步到教室之中，站到喇叭状的物体前面，提了提神，深吸了几口气，又长吁了几口气，轻轻念叨：“自然之数均大于零，一加一等于几？一是一，零是零，一零又是什么？”这几声虽不响亮，却很幽远，如深谷的回响，不急不慢的传开。

黎有爱随后赶到。

我师兄弟几人闻声之后，迅速赶到，五人和一年前一样按着顺序蹲起马步，成纵向一排，唯一不一样的是黄腾前边少了个人，这人正是臧霸。

“今日召你们前来，你们觉得师父会传你们武功呢？还是传你们武功？”曺贤兵道。

我们几人并未回答，若是以前，是因为知道师父是自问自答，而现在这答案已经摆在问题当中，更是无需回答。

“好吧，既然你们知道我要传你们武功，那我和你师娘就传授你们两招，不过在此之前，为师的还有话说。”曺贤兵摸了摸肚子，接着道，“知道师父为何等到今日才传授你们这招吗？”

我们几人闭口不答，知道这又是在自问自答了。

“当初你们武学不精，今日也算有了一定基础，这是其一；其二，为师一直担心如若将这两招授予臧霸，以他对武学的痴迷程度来说，很有可能走火入魔，我深知你几人心性端良，虽不一定能悟出什么吧，至少不至于危害武林。”

“不会吧？又是悟？这不会又是什么心法吧？”曺贤兵的‘其二’让武菘着实一惊。

我和黄腾也是一呆，若再是什么心法可真是让人难以消受。

曺贤兵笑了起来，看了看武菘道：“你下月便要去武林盟任职了，临走之前师父说什么也得传授你一招半式的，以免你将来给我蜀黎丢丑。”

“那，那谢谢师父！”武菘不觉鼻子一酸。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这本来安静的蜀黎剑庄一时之间更静的像什么也没有了。

曺贤兵和黎有爱双双拔剑，这才打破这种静寂，曺贤兵看了看大家道：“你们几个都看好了，这是师父和师娘能传给你们的最后两招。”

此时黎有爱距离曺贤兵只有两臂远，曺贤兵右手握剑，手臂自然下垂，没有丝毫防范的意思，黎有爱也是如此。

只听黎有爱轻喝一声“求根公式”，她右手的剑如树叶般轻柔地刺了出去，正是因为轻柔使得出剑的速度瞬间变得极快，剑尖直指曺贤兵胸口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弟子五人看得呆住了几欲大叫出来，生怕师父被刺中。

曺贤兵表情淡然，一点不惧，就在剑尖离他胸口一剑远的时候，只见他右手挥剑，剑尖对着黎有爱的剑尖，突然一声“夹逼定理”，曺贤兵手中之剑好似裂成了两把，而黎有爱之剑这么一来正好刺在两剑之间，曺贤兵这剑像剑鞘一样吞掉了黎有爱手中的剑。

说也奇怪，曺贤兵出手应该很快才对，不然黎有爱那剑应该早已穿过他的胸膛，而我却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怎么挥手，怎么将手中的剑震成两把，怎么接下黎有爱那一剑都极慢的从我眼前闪过。

黎有爱的剑尖碰到曺贤兵的剑柄立即停下，“叮”的一声，曺贤兵手中的剑依然是一把，黎有爱的剑身恰好在他剑身的另一侧，两剑重合。我五人沉浸在恐惧与兴奋当中，听这“叮”的一声，猛然惊醒。

武菘大叫起来，道：“师父你没事儿吧。”

曺贤兵转过身来道：“没事儿。”

“哎......师父出招速度太快，我努力看也没看清师父是怎么出手的。”刑剑埋头道。

“是啊，师父，我也没看清。”武菘道。

“我也是。”黄腾道。

秦峰在一旁摇摇头道：“哎......”

我低头不语，甚是奇怪，曺贤兵看了我一眼。

“所以才让你们以后好好参悟嘛，还没完呢，你们继续看！”

五人听到这话顿时振奋起来，鼓起双眼专注的看着。

曺贤兵和黎有爱依然是右手握剑双手自然下垂，两人之间相距两臂远。曺贤兵猛一出手，右手一震，他手中之剑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在这时黎有爱左右两侧出现两把利剑，大小尺寸和曺贤兵手中之剑一模一样，这两剑正猛的向黎有爱夹击而来，速度奇快，宝剑过处只留一道光影。弟子五人更是一呆，这两把剑正是往黎有爱脖子砍去，同样的不见停下之意。黎有爱很是淡定，“求根公式”使出，但见她右手剑柄挥向自右而来的剑身，剑柄和剑身一碰右边的剑突然消失，而他这一挡借着这曺贤兵的剑砍来的力道飞快向左刺去，这一刺也正好击中自左而来的剑身，两剑停下，这自左而来的剑紧握在曺贤兵手中。

又是“叮”的一声，这一声更加清脆，因为是剑尖剑身相碰，而不是剑尖碰剑柄。

我弟子五人又是惊醒。

“师娘应该没事儿，哈哈。”武菘笑道。

“你这小子。”黄腾给了武菘一拳。

“今日这两招便是当年你们师公传授我和有爱的最后两招，今日我俩授予你们。这两招固然不是一般的剑招，但更重要的是你们要知道武学其实是不论攻与防的，攻可做防，防更可为攻，这点你们切记。”说完曺贤兵和黎有爱往教室外走去，走到门口之时曺贤兵回头一望，目光正与我的目光重合，他的眼神似有深意。

“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我就看到了师父挥剑自右向左一砍，然后师娘挥剑一挡。”武菘问道。

“我也是啊。”黄腾应道。

“我也是，师弟。”刑剑道。

“哎...一样一样。”秦峰道。

我埋头不语，暗道：“方才我明明看到师父先是挥剑往左一刺，然后往右顺势一削被师娘剑柄挡回之后，随即手腕旋转剑柄再自右往左砍去，这才被师娘的剑挡住。这速度应该极快，不然武菘他们都能看见才对，也不对啊，为什么速度快了我却能看见？”

“渔肉，你呢？”黄腾走过来看我出神拍了拍我，接着道，“别出神了，还想呢？”

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恩，不想了，该吃早饭了。”

二十四章 托儿武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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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托儿武菘

次月初，暖日当头，无风。曺贤兵师徒一行人站在蜀黎剑庄外，就在今日武菘将要离开蜀黎前往京都武林盟总址任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舍。

“师父师娘师兄师弟，我这就去了，以后有空定会回来看望你们。”武菘平时嘻嘻哈哈，今日也难开笑颜。

“恩，去吧，任职之时也别忘了参悟武学，进入武林盟要懂得尊重别人，凡事儿小心为妙，安全第一。”曺贤兵道。

“你师父说的对，一定要注意。”黎有爱道。

“师弟，一定要好好干，将来有一番作为师兄我也跟着沾光了。”刑剑道。

“师弟，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望你一帆风顺前程锦绣。”秦峰道。

“师弟，我们一起练功也快一年了，还真有点舍不得你，”黄腾说到此处好像觉得武菘此去凶多吉少一般，道，“你一定要注意，在江湖上不要闯祸，谨小慎微啊。”

武菘见黄腾这般不舍心里也不好受，一时半会儿不知说什么好。

我走到黄腾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师兄，你这是给武菘送行呢还是哭丧呢，别人去武林盟任职可是千载难逢万中无一的好事儿，你这哭丧脸别把他给咒霉了。”

黄腾想了想也对，强颜欢笑道：“对呀，我怎么以为你这是去服刑呢......菘师弟别见怪，你这一去一定要给蜀黎争气啊！”

武菘心里不好受，可这离别的时候他不希望让眼前这几人伤心难过。他笑了笑，就像这冬日的暖阳，道：“我武菘身为蜀黎弟子一定会为蜀黎争气的，你们也别难过，那谁不是说什么‘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来着，中原之内有师父师娘师兄师弟，那更是若比邻呢，以后我定会常回来看看。”

武菘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看大家，道：“再见！师父...再见......”

师徒几人目送着武菘离开，武菘不时回头，我们不住的招手，直到武菘消失在视线当中。曺贤兵突然转过头来对着我们几人笑了起来，道：“再过一个月不是又得收弟子了么，到时候又热闹起来了，这次你们几人可要多收几个，别像上年就只有渔肉和武菘。”

想到马上就有新师弟了，大伙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一年的时光就这么匆匆而过，仿佛就在昨天，就在我和渔自来一起吃他拿手的‘鱼肉三宴’的那天。

二十多日以前臧霸顺利赶到关村，拜入极匴机一派。丁三石对这群新来的弟子甚是重视，因为这些都是一心向学之人，不然何必大费周章不远千里一路跋涉来到关村呢。经过一天的盘问与测试，丁三石知道这些新来的弟子武功并不低，加上一心向学，让他很是欢喜。不仅丁三石，其余几派掌门也是如此。

又过一月，蜀黎剩下的四个弟子奔赴四镇招收新的入门弟子，各镇纷纷热闹起来，湖心镇又谈起了当年那个极匴机的高人，当然更多的是谈起数月前在这里举行的武林大会的盛况。高手“托儿”们又忙活起来，不过这些“托儿”之中多了一个人，此人却是武菘。三日之后，蜀黎竟也收了一百多新弟子，在公焦相聚之后，师兄弟几人甚是惊讶，未想这中原武林后生竟有如此向武之心，未想这蜀黎一派在一年前后收的弟子数量差距会这么大，就在此时武菘骑着匹枣红大马往我们奔来。

“师兄，师弟，我回来了。”武菘左手牵着缰绳一路大笑，右手不停地挥动。

我们几人见到武菘也甚是开心，黄腾更是迎了上去，武菘一下马就被他抱住。

“你小子怎么来这儿了？”黄腾问道。

“这三天是门派招收新弟子的时候，我就向湖盟主请假说来帮蜀黎收点弟子，蜀黎弟子太少了，也该壮大壮大了。”武菘答道。

“第三天你才来，我看你是请假去哪偷着乐了吧？”我不相信武菘这话，问道。

“刑师兄，秦师兄，你两人也过来吧，我有个秘密告诉你们。”武菘故作神秘，向刑剑秦峰招了招手。

五人凑到了一堆，武菘低声道：“你们知道上年别的门派为什么有那么多新弟子，而我们蜀黎却只有我和渔肉两人么？”

“不知道。”

“告诉你们吧，我在武林盟呆了一个多月才知道原来那几个门派都有一个专门负责宣传的人，那个人在门派里的职位叫‘托儿’，他们会在招收新弟子的几天里去一个或几个镇宣传自己门派的优势，让人觉得他所宣传的那个门派确实不错。”武菘道。

“所以这三天我跑了好几个镇，宣传蜀黎，”说到此处武菘抬头看了看，“看吧，今年弟子不少吧。”

“看来你小子还有点头脑。”我夸赞道。

“不过你是怎么宣传蜀黎的呢？”秦峰很想知道武菘这呆子能用什么方法宣传蜀黎。

武菘一听哈哈大笑起来，道：“我不就是最好的宣传么，只需要站在议论的人群当中，然后说，上年武林盟只招了一个中原武林弟子，这个弟子就是蜀黎派的武菘，众人一听，就传开去了，都说去蜀黎有前途。”

四人瞪了瞪武菘，武菘不好意思的摸着头，道：“这是事实嘛，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宣传，宣传宣传。”

“瞧你这脑袋也知道没别的意思。”刑剑笑道。

四人哈哈大笑。

一行人喝了杯茶，便与武菘道别，策马往蜀山赶去，这一百多人的队伍热热闹闹，倒能减轻这群离家拜师的弟子们的思亲之苦。

中原七大门派又增加了不少人，门派之内显得格外局促，若是每年这么收弟子，早晚有一天门派会拥挤不堪，根本没法正常的传功授道。湖江海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又汇集了一群造房的村民，到七大门派主镇修造新的房屋、场馆，以方便各派掌门传功授道，方便弟子饮食起居。中原第八大派村民组织也因此强盛起来，也算是招得入门弟子。

曺贤兵看见这新来的一百多弟子，心里甚是激动，未想这安静多年的蜀黎竟然就这么闹腾起来了，人安静久了总是向往有点喧嚣的生活，不过这激动只是几天的事儿，几天之后曺贤兵发现了一个问题：人太多，难以管理。不过又想到这武学之事谁也不能强求，一心向学的自是不用管理，实在不学的也没有办法，所以曺贤兵舒了口气。这也是其他六派遇到的共同问题，诸位掌门也都这么一想，就把问题‘解决’了。

西南苗疆五毒教妮郝蠹房内，妮郝蠹正坐在红木圆桌旁边注视着一个精美的盒子，盒子内放着一个人头，怒睁着双眼，满脸铅灰色但五官仍和生前一样没有任何松弛腐烂的迹象，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咋一看还真不觉得这是一个死人头。妮郝蠹用手轻抚这张脸，轻声自语道：“再过不久你就能见到湖江海了。”

说罢，妮郝蠹关上盒子，“嘻嘻”的笑了起来。

妮郝蠹走出房门，伸了个懒腰，做了个深呼吸，却闻到了一股腐尸毒虫的气味儿，妮郝蠹顺着气味儿走，来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外，他左右闻闻才确定毒虫的味儿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可这里怎么会有腐尸毒虫呢？只有有尸体的地方才会有啊，难道？

妮郝蠹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眼前一个大黄桶内装着一具正在被几只偌大的毒虫腐蚀的尸体，这尸体早已碎成很多块，有的地方还残留着些许铅灰色的皮肤，妮郝蠹一看便知这是小张的尸体。

就在这时，妮真蠹手拿一瓶药粉走了进来。

“教主怎么到这来了？”妮真蠹问道。

“我一出门便闻到一股这玩意儿的味道，顺路过来瞅瞅。”妮郝蠹指了指大黄桶内的大毒虫道。

“哦，你看我这么处置尸体是不是很解恨呢？”妮真蠹道。

“你好些了吧？别老想那事儿。”妮郝蠹看了看妮真蠹。

“没事儿了，前些天把这小子的皮拔了，剁成了好几块你不知道有多过瘾呢。”妮真蠹看着盆子里的尸体，笑了起来，这笑让人顿生寒意。

妮真蠹打开手中药瓶的盖子，往大黄桶内撒了一层白粉进去，看着正在吞噬毒虫的尸体，满脸惬意，道：“之后我又觉得就这样太便宜他了，然后才想出这种方法让毒虫慢慢吞掉他的尸体，让他在阴间慢慢找他的身体去吧。”

“你撒这粉是何意？”妮郝蠹面无表情道。

“这是我刚找毒医要的缓嗜粉，减慢这群毒虫吞噬的速度，慢慢慢慢再慢慢慢慢的折磨这个死人，哈哈哈哈哈哈。”

妮真蠹这最后几声笑着实让妮郝蠹一惊，这哪还是男人的笑，哪还是个正常人的笑，这笑声不男不女，尖得异常，看来妮真蠹陷在伤痛与愤怒之中已经无法自拔。

“那我先走了，还得提醒你，一条命在总是好的，不要再多想已经失去的了。”妮真蠹转身离开，面色阴沉。

二十五章 江海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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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江海百川

大和二年四月，众弟子已至各派，武林大会对他们影响颇大，让他们萌生了成为一代豪侠英杰的愿望，众多弟子二更入睡五更便起，每日讨论的内容几乎都与武学有关，不论是吃饭、休息还是睡觉嘴边常挂的都是当日所学的武学要不就是自己在武学方面的理想，各派勤学苦练之风从此盛行。

这种风气让各派掌门以及武林盟人士甚感欣喜，仿佛中原武林立身于天下武林之巅已成事实，毋庸置疑。

可谁都能成为一代豪侠，一代英杰么？

当然不是，所谓有志者事竟成其实并不对，空有大志而不付诸行动者就连小事也难成，而有志向又有行动的呢？天赋不足，不能坚持依然难成大事，所以一代豪杰甚少原因就在于此，有志无为者多，有志有为者少，而有志有为又加以天资过人的更是万中无一。何为豪杰？自然是人中龙凤，万中无一。

而天资这东西谁人又能说得清呢？你在做一件事之前就能知道你自己有没有天资么？就算你做了很久，成效却不如别人，你又能说你天资愚钝么？你总是不服气，因为你还有大把的光阴可以去证明有一天你会比别人都强。好吧，那就坚持下去。但坚持下去又会怎样呢？或许你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而结果无非是成功或者不成功，成功的你相信自己对了，而不成功呢？难道真是自己选择错了？但又有谁会知道或许就在这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下一天你就能突然顿悟，就像释迦摩尼一样的顿悟，而你却放弃了。所以‘天资’有的时候是要靠点运气的，但无论怎么说，当你选择一条路走下去，最好的方法就是一往无前。

蛮荒石室之内，消日本正在修炼‘无弛神功’第十重，当初他父亲消无弛使出的第九重‘无弛无敌’就已经震惊中原，这第十重又会有怎样的威力？消日奔打坏了石室大门的机关将自己锁在石室之内，石室之内有一盏长年不灭的油灯，还有手下放置的风干的食物，可以吃上很久很久。石室大门是一丈厚的石板，据说蛮族之中只有‘无弛神功’第十重能打破这么厚的石板，而这第十重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消无弛也不知道，他临终时也只是对消日奔寄予希望，说这‘无弛神功’前九重只是一般的武学，而第十重才是真正震惊天下，谁也没法学去的武学，只能自己参悟，当然直到死消无弛也没能悟出。

这般破釜沉舟的决心也当真只有对武学痴狂，自信甚至自负的人才能有才敢有，消日奔正是这种人。在消日奔进石室之时，他已将蛮族事务交给消泉全全处理，消泉何人？消日奔的谋士。消泉何人？中原人也。一个蛮族首领为何如此信任一个中原人？这话得从数十年前说起。

在中原疆北的一个小村庄里，曾经有一户姓湖的人家，湖家先后生得两子。

大儿子叫湖百川，自小体弱多病，这让湖氏夫妇甚为担忧，也正是因为体弱多病湖氏夫妇特别关爱这个孩子，五岁以前湖百川一直过着幸福的生活，虽然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成天打闹嬉戏，但他觉得有父母的关爱就是莫大的幸福。

就在他五岁之时，湖氏夫妇中年得子，取名为湖江海。湖江海自小身体健康活蹦乱跳，深得湖氏夫妇喜爱。自此以后湖氏夫妇对湖百川的关爱便少了，为此湖百川很是失落，总以为是湖江海抢走了自己的幸福，于是他郁郁寡欢，性格变得古怪起来，经常做出一些让湖氏夫妇不解的事情。比如他时常暴怒，有时竟会拿鞭子打死自家院里的小鸡；经常往湖江海的饭碗里撒沙子......也正因如此，湖氏夫妇就更少去关爱他，有一次他犯病在床疼得死去活来直到晕了过去竟然一声没吭，其实他是多么希望父母能坐在床边看着他，但他忍住了，从那以后他便以为父母再也不爱他了，但是他没想过他不吭声谁会知道他犯病了呢？

那次醒来之后，湖百川做了个决定－－离家出走，那年他十一岁。离家之时他身上只带了两个馒头。夜里他悄悄走出房门，走了数十里，心中又有些不舍，想回去，这一想却想到了父母宠爱湖江海的情景，于是他再也没回头，一直走，一直走了三天三夜终于累倒在蛮族边境。正巧那一天消无弛带众将外出打猎，一行人来到了蛮族边境，消无弛弯弓射箭对准一只高大的雄鹿，谁知这一箭射出鹿却突然不见了，消无弛很是纳闷，须知他的射术在蛮族之中数一数二，打猎之时几乎百发百中，这次不仅没射中雄鹿，还不知道这鹿怎么一下子就消失了。

消无弛策马向前想探个究竟，却发现一个中原衣着的少年面色发白躺在乱草丛中昏迷不醒，本想一刀下去结果了少年性命，正欲挥刀之时，却又想起刚才那只体型高大的雄鹿，于是心下暗道：“这少年难道是天赐我蛮族？不然以我的射术一只雄鹿怎能逃脱，而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无弛带着疑虑将这少年带了回去，收为义子，赐名消泉，意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来日有为定当如泉水般恩泽蛮族众人。

消泉确实没让消无弛失望。

蛮族人崇尚武力，消泉因为身体虚弱，更因为心有不甘，每日都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然而他从未言苦，从未间断，从不放弃，这让消无弛看到了自己少年时的影子，因此更加喜欢这个少年。

过了几年消无弛隔三差五就会派谋士前去给消泉讲兵法谈谋略，消泉文武兼修，加上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几年之后已是蛮族之中数一数二的能人。不仅如此，在几次狩猎之中消泉更是不顾性命保护消无弛之子消日奔，因此消日奔对消泉也很有好感，虽然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但消泉一直衣着中原服这让消无弛很是不悦，甚至差点杀掉他。

蛮族少年每到十八岁都要进行一个成人仪式，仪式上少年必须脱掉身上的衣服在众人面前穿上蛮族特有的兽皮服，以誓一生忠于蛮族绝无二心。

消泉十八岁那年，消无弛甚是高兴，与许多大将谋士一起为消泉举行成人仪式，可消泉始终不肯脱掉身上的中原服装，消无弛当即给了他一巴掌，消泉口吐鲜血，可他依然无动于衷。消无弛怒不可遏拔刀向消泉头上劈去，消泉眼也不眨一下面无惧色，消无弛见状知道其中定有缘由，于是收刀问道：“你为何不脱？”

消泉大笑起来，面容狰狞又带着痛苦，大叫道：“我要一辈子记住中原，总有一天要报复中原！”

消无弛听到这笑，看着这脸，想起刚才消泉临死不惧的表情，便知消泉对中原的仇恨有多深。他叹了口气，昂首站定，对众人道：“自今日起，我蛮族之内只消泉一人能着中原服！”

但消泉这恨从何而来他却从未向别人提起。对湖江海的恨、对湖氏夫妇的恨难道真有那么深么？其实不然，这种恨更来自离家以后那种孤独嫉妒仇恨的累积以及每日辛苦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磨练，他受累受苦受伤受尽煎熬的时候想起家人，为什么他们没能来照顾自己，这些成年累月的思念与埋怨就慢慢转化成了越来越深的仇恨。

湖百川走后，湖氏夫妇苦寻了数月，最终在疆北的野山之中发现一条湖百川衣服上的碎布，碎布上染着血迹，湖氏夫妇见此碎布以为自己孩子已被野兽吃掉，伤心欲绝，回家后给孩子堆了个小冢，自此更加珍爱自己的二儿子湖江海。

二十六章 剑法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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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剑法传说

南越岛中有一乱石滩，这里原本有几座小石山，风景也算幽美，可经过这么多代石头帮主的石头拳击打之后，这里乱石成堆，小山已不再是山而成了一个个小山包，所以这里更名为乱石滩。

这里是历代石头帮主练拳的宝地，石头拳的新招大多是在击打乱石之时悟出来的。扁水一向执着于追求武学的至高境界，虽已练成威力巨大的‘泰山神拳’，但他并不满意，因为这‘泰山神拳’虽如泰山压顶般力大无穷，但是出招甚慢，于是他决定在迎战中原之前琢磨出一招快而不破的拳法，以增胜算。

数日之前扁水便已来到此地闭关修炼。

他打坐的地方是个叫三石阵的地方，此地有三块大石竖立，绕成一圈，扁水坐在中心之处思考如何能最快而且最省力的将大石击碎，这一想已有几日，任凭风吹日晒扁水岿然不动。

这些日子妮郝蠹的觅笈大队跑遍苗疆各地，终于在苗疆西南的万兽山脚发现了一块青苔覆盖的石板，板上写着‘毒心之路，拾级而上’八个字，这八个字没有雕刻的痕迹，倒像是毛笔轻轻划过，凹痕十分匀整。妮郝蠹大喜过望重赏了觅笈大队的几人，打点行装奔赴万兽山。

万兽山何地？西南苗疆圣地，更是五毒教圣地，山上生万兽，凶猛无比，林中生百虫，剧毒无比。自古以来五毒教教徒都对万兽山十分敬畏，路过此地必然洒酒跪拜方敢前行。万兽山是一座灵山，一旦过路之人洒酒跪拜山中毒虫野兽就不会阻拦，当然这只是传说。很少有人路过这里，如果非要到山的另一侧，这些人宁愿绕个大圈，也不愿意拿生命去赌。于是万兽山越传越神秘，越传越神圣，最终成了五毒教乃至苗疆的圣地。

妮郝蠹随身带了几瓶药粉就独自一人来到万兽山脚，他看了看探子所说的‘毒心之术，拾级而上’八个字，当真不像利器所刻，倒像是武功高强之人用指头在上面书写的。他把食指放了进去，慢慢划过字迹，再拿到鼻下一闻，嘴角浮出了欣喜的笑容。

“这八个字乃是抹上‘化石粉’之后再用手指写下的，难怪如此光滑，这普天之下除了五毒教教徒也没人会有这‘化石粉’了，看来我五毒教前辈真是来过这里。”

妮郝蠹脱下衣服赤裸的站在野草丛中，随手拿出一瓶药粉均匀的抹在自己身上，这粉名叫‘驱毒粉’，有驱除毒虫之效，乃是五毒教的圣药。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表情甚是陶醉，仿佛已与万千生灵融为一体，又好像是自己即将登上巅峰，因此而陶醉，若能习得‘毒心之术’自也算是登峰造极，那时这万兽山巅便是妮郝蠹的武学之巅。

妮郝蠹穿上衣服，虔诚的跪拜，跪拜五毒教的前辈，也跪拜这座神圣的万兽山。

欲成毒心，拾级而上，这只是第一步，成与不成，造化弄人。

......

激情总是难以长存，经过数月的修行，中原弟子虽进步不少却再难找到那种从无到有突飞猛进的快感，多数弟子遇到了武学的瓶颈，或大或小。每个人都渴望突飞猛进一步登天，很少有人耐得住从无术到大成这过程之中的枯燥与寂寞，中原武林表面上欣欣向荣，实际上已经浮躁起来。

这是最容易萌生各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的时候，于是在中原众弟子之间关于‘你情我愿’和‘堕入虚空’两大剑招的谣言四散开来。

传说很早以前中原武林有一男一女情投意合醉心于武学，一心想要创造属于他们自己的武功，用以造福江湖之中真正情投意合愿一生相随的情侣，让他们免受恶霸高官拆散的痛苦。从此他们隐居深山潜心修行，以爱情为武学的根基，琢磨了数十载，终于创出了这招‘你情我愿’剑，当时武林无人能破此剑法。

练此剑者必须以真正的爱情为基础，‘你情我愿’方能达到剑法的最高境界，所以这种剑法少有人练成。许多情侣因为仰慕这对江湖侠侣，更是希望习得这惊世的剑招，于是纷纷修炼起来。可修炼这招谈何容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这些情侣始终没有答案，不懂得真正的爱情，又何谈练成这招‘你情我愿’剑？

很多情侣因为对‘你情我愿’的理解不同而发生分歧，修炼数月以至数年无果而终，剑法没练成，反倒毁了自己的爱情，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再谈起‘你情我愿‘剑。直到今日，‘你情我愿’剑不知为何又流传出来，不过此时流传的已和真正的相距甚远。

武菘被湖江海派往西南蜀山，于此侦查是否有五毒教进入中原的迹象。

数日之后武菘到达蜀山，直奔蜀黎剑庄。

“师父！我来看您了！”武菘跳下马，还未进剑庄便已吼了起来。

曺贤兵此时正在教室传授弟子武学，听见武菘的声音，心中不禁一喜，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这份心。

武菘冲进教室，看见一张熟悉的熊猫脸，顿时傻笑起来，道：“师父，您还是这么年轻啊。”

一阵陌生的笑声响起来，武菘转头一看，看到了许多新弟子的面孔。

“你师父可不年轻了，不过心还年轻，心还年轻。”曺贤兵摸摸肚子笑道。

“师父近来可好？”武菘问道。

“好，好，你去看看你师兄师弟吧，我还得看着这群小崽子呢。”曺贤兵道。

“是，师父。”武菘转身往东字房二号跑去。

“渔肉！”武菘冲上来把我抱住，差点没让我断了气。

此时我正在参悟之中，这一惊着实不小。

“你小子怎么回来了？”我惊异的问道。

“湖盟主派我来蜀山的。”武菘道。

“哦，你见过师父没？”我道。

“见了，见了，咱一块儿去找黄腾师兄吧，我有事儿告诉你们，好事儿，绝对是好事儿。”武菘笑嘻嘻道。

“哦？”我表示怀疑。

武菘拖着我一起向黄腾房间走去，他轻轻推开黄腾的房门，看见黄腾背对着门扎着马步，武菘撒下我的手，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黄腾抱住，道：“黄师兄，我可想死你了。”

黄腾猛的一惊，加上武菘这猛的一勒，吓得差点没了魂。

武菘放下黄腾，黄腾拂了拂胸口，缓了口气道：“师弟，你可吓死我了，怎么回来了？”

“公务在身。”武菘道。

“你小子不是有什么好事儿要说么？”我问道。

“对，”武菘关上门，走近我俩道：“这几个月我跟着湖盟主东奔西走，发现中原弟子之间流传着一招绝世武功，叫‘你情我愿’剑，据说是一对武功高强的侠侣所创，练这种剑法只要一男一女你情我愿，数月之内便能大成。”

“真有这么回事儿？”我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啊，都这么说，你俩武功怎么样了？”武菘问道。

“老样子啊，这悟啊悟一直也没悟出来。”我答道。

“我也是，每天没事儿就练基本功。”黄腾满脸无奈道。

“要不咱出去练练这‘你情我愿’剑？”武菘问道。

“怎么练啊？”我问道。

“我看别的门派多数男弟子是带着同门师姐或者师妹，到当地客栈酒楼住店，然后在房间里练。这不叫‘你情我愿’么，咱没有师姐师妹的就到妓院去，找个妓女这不也是你情我愿么。”武菘正经的说道。

“妓院？我可不去。”黄腾严肃的答道。

“对，我也不去。”我笑道。

“你们想哪去了，咱们是去学武功，又不是去干那种事儿。”武菘竭力纠正我俩的想法。

“那也不去，去那地方我就犯怵。”黄腾道。

“只要真没干那种事儿，也就不怕别人怎么看，我去。”我道。

“师兄，你也去吧，你看渔肉说的多有道理。”武菘劝道。

“这......”黄腾想了想，道，“好吧，不过咱仨一定不要犯错！”

“一定！”

“一定！”

武菘告诉曺贤兵，说带我二人去县里边看看，曺贤兵同意。我三人坐在武菘的那匹高头大马上，急匆匆地赶往数里以外的县城。

这大马让我想起了当初在公焦租的瘦马，想到此处不禁一笑，道：“你们还记得当初在公焦镇租的瘦马么？”

“当然记得，那瘦马就载我一人都跑得很是吃力。”武菘道。

“是啊，现在武菘的这匹大马载我三人还能跑得这么快。”黄腾道。

“那是必须的，这是武林盟从塞外游马部落买来的塞外黑风，日行千里不在话下。”武菘颇为自豪道。

“对了，你俩打算什么时候出师呢？”武菘问道。

“三年之内吧。”我答道。

“我还没这打算呢，”黄腾摸了摸头傻笑道，“我觉得在蜀黎呆着挺好。”

“没志气......”武菘道。

“这可不能说没志气，黄师兄没准儿想当掌门呢。”我打趣道。

“哪敢哪敢，我要当了蜀黎掌门，那蜀黎颜面何在啊。”黄腾道。

“现在不行，以后你‘牛刹’了，那蜀黎就更光彩了。”武菘道。

“什么是‘牛刹’？”我问道。

“武林盟里面常形容一个人比较厉害就用这个词。”武菘道。

“那为什么不用‘马刹’‘驴叉’呢？”我又问道。

“这是有典故的，‘牛刹’来自于很多年前的一个斗牛士，据说他能在刹那之间将巨壮无比的牛击毙，所以‘牛刹’就传开了，用来形容一个人有多么厉害。”武菘一五一十的解释道。

“哦。”我点头道。

“师弟，你这一去武林盟，还真长了不少见识呢。”黄腾欣喜道。

“那是，那是。”武菘满脸自豪道。

三人来到县城，时值下午，光天化日之下不敢去妓院，怕被人看见不好解释，于是三人一直等到四周黑黢黢一片的时候，才悄悄走进妓院。

“三位爷这边请，要哪位姑娘服侍您呢？”老鸨满脸谄笑道。

“我们是来练功的，就随便来一位吧。”武菘正经道。

老鸨转过头，轻声嘀咕道：“最近练功的还真不少，说是练功，还不是来找乐子。”

“菊香，你来陪这三位爷吧。”老鸨冲着一位身材丰腴，漂亮脸蛋的姑娘道。

“菊香，好名字啊。”黄腾冲着老鸨的声音看了过去，多年不见女人的双眼焕发了久违的光芒。

三人来到一间上房，菊香勾搭着武菘的胳膊道：“大爷，是先吃点喝点？还是直接办正事儿？”

“当然是直接办正事儿。”三人齐声道。

菊香走到床边，脱下最外一层的大衣，我们都以为是天热的缘故，也没说什么。脱了这件之后，菊香又继续脱，直到只剩一个红肚兜，黄腾不好意思的埋下头，我盯着这丰腴的佳人，但觉有股菊花的幽香游入鼻中，心神荡漾之时又满腔怒火，为何如此佳人竟沦落到这般田地，造化弄人啊。

武菘看见菊香正在解红肚兜，这才开口问道：“姑娘这是干嘛？我们是来练功的，你干嘛要脱得这么干净。”

菊香停下，笑道：“这倒奇怪了，最近很多自称练功的，最后还不是和老娘上床了。”

“他们练的和我们练的可不一样。”我驳斥道。

“哦？你们练的难道不是‘你情我愿’剑？”菊香微微诧异反问道。

听到这妓女将‘你情我愿’四个字说出来，我三人顿觉崩溃，看来这‘你情我愿’剑是练不成了，三人转身不好意思的走掉。

“师弟，你不是说‘你情我愿’很厉害么，怎么那妓女说是和她......和她做那种事儿？”黄腾恼怒道。

“这我也不清楚啊。”武菘不好意思道。

“也许是那妓女的误解吧。”我答道。

“也许，也许，但愿这‘你情我愿’不是中原弟子上床的幌子。”黄腾摇了摇头叹道。

“肯定不是啊！”武菘道。

三人沉默，上马赶回蜀黎。

关于‘堕入虚空’剑也有个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中原武林有一奇人，此人武功高强行迹江湖数十年难逢敌手，因此封剑隐居深山修心悟道。但身为习武之人怎能耐住没有刀光剑影的日子，有一天他到山顶的水池边练剑，埋头之时看见池中自己的倒影也在舞剑，于是挥剑向水中刺去，人与影就这么打了起来，连战三天三夜，直到池中之水灰飞烟灭影子消失不见，此人方才停下。

影子消失之后，此人满怀怅惘纵身跳入干涸的水池之中，于水池中心盘腿打坐回味这三天的激战，就在此时他看着辽阔高远的天空，顿悟。“苍天何以见于众人眼中，乃是因为人心能容天地，万物皆为表像，像由心生，那心生敌手有何不可？”

从那以后此人时常盘腿坐于这干涸的水池当中，心生幻象，于虚空之中与幻象斗得酣畅淋漓，甚是陶醉，武学因之到了一种化境，此人将虚空之中与幻象交战所创的剑法取名为“堕入虚空”。

至于传说也不可尽信，可为何如今这传说又再度传起？大概是因为中原众弟子于这瓶颈之时为求突破遍寻古籍传说，于是恰巧发现了。

然而中原弟子为何醉心于这‘堕入虚空’剑？

习武之人遇到瓶颈难以突破之时，一是寻找他法以求侧面突破，二是寻求安慰得以有继续突破的热情。这‘堕入虚空’剑正好两者兼备，是以多数人选择修习。不过事情总不会像预想的那样发展，多数弟子修习此剑法，在堕入虚空与幻象搏斗之时，常常陶醉于战胜幻象的自豪与满足之中，而不是于其中寻求剑法之道，是以如此修行不仅没法突破，更浇灭了对原有武学的热情。

当然仍旧有少数潜心修行的，不论‘你情我愿’还是‘堕入虚空’，有这样大成的剑招，就定有发扬传承之人，这是不变的真理。

二十七章 无我无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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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无我无弛

蜀山镇暖日当头，暖而不热，高蜀的大院内，蜀薛正专注的练着蜀黎剑法，高蜀坐在一旁，心中甚是高兴，作为人师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有个积极上进的弟子每日能见他专注的练习。

可就在数月以前，高蜀却一直矛盾着。与曺贤兵的谈话让他得知蜀薛并非中原人士，也不知蜀薛来此有何意图，如若传功于他生怕带来不好的后果，如若不传，自己又舍不得耽误了这么个好弟子。几个月来高蜀一直让蜀薛练基本功，蜀薛每天照做从不懈怠，这让高蜀更加喜爱这个弟子。

每夜高蜀在院中踱步都会想：“如此无邪单纯的孩子，如此积极上进毫不懈怠的习武之人，普天之下还真是少见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呢？”直到几日前的一天晚上，高蜀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起身点起半截蜡烛，独自一人呆在桌边看着烛光，幽幽往事如淡淡的烛光铺散开来。

“曾经年少轻狂痴心武道，为何？曾经拔剑一怒征战江湖，为何？曾经黯然收剑从此归隐，为何？一切都是因为众人的眼光，一切都是源于江湖的舆论。这些年我都干了些什么？我练剑，因为别人都说练剑的人厉害，我征战江湖，因为别人都说江湖有难仁义之士怎能袖手旁观？我归隐，因为厌倦江湖厮杀勾心斗角，可这根本就是为了捞得一世外高人的雅号。我就只剩这小半辈子，难道不能不顾别人眼光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么？”蜡烛燃尽，熹微晨光映在窗户上，高蜀终于明白。

从那以后，高蜀决定尽毕生所学将蜀黎剑法一一传授于蜀薛。

至于崇洋六人，湖江海始终没有发现异样，也就没跟六大掌门提起，只是派人告诉六大掌门，千万不能将本派的至高武学传予这几人。不过这六人依旧积极修行，不懈努力，长进倒也不少。

臧霸在极匴机一门渐露锋芒，自从学得‘蛇羽艳’、‘蛇夹加’之后更是如鱼得水，时常见他自创新招，一练就是一日，那种陶醉其中的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与极匴机一门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所以这晚到之人更加珍惜与之相伴的时光，在极匴机的这些日子，常见他笑容挂在脸上，这笑虽然别扭，却是发自内心。

可他却不知这种相见恨晚是因为有之前在蜀黎的修行，有了这种根基，才让他在修习极匴机剑法之时甚觉轻松，才让他得以变化自如，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不可否认的是他一直对武学很痴迷。

大和二年一直到大和四年，武林大会比武大赛的冠军全被臧霸拿下。

大和二年，臧霸于大赛上一招险胜同门大师兄石宇柱，众人皆以为这是侥幸，若是下年这小子定然不可能是冠军。大会上湖江海一直注意着他，不论任何时候，臧霸都没有笑意，比武的时候他更是严肃，就是到最后无人上台证明他已是大赛冠军之时也没见他有丝毫高兴的表情，他仿佛一直在想些什么。想什么呢？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和三年，臧霸险胜机械引晴，再次拿下比武大赛冠军。众人难以想象比追命连弩厉害好几倍的破魂连弩竟也没能打败臧霸。引晴最后一箭实在太妙，众人都以为臧霸必输无疑。那一箭在阳光最刺眼的时候放出，顺着阳光照射的方向迅速射了下来，臧霸抬头欲挥剑挡箭，烈日照得他睁不开眼，他干脆睁也不睁，突然使出一招，将剑旋转成圈往下半身抛去，只听“当”的一声，剑身与箭支相撞，箭支落地。原来臧霸算准这招虽狠却不会要他性命，如此之箭中原弟子几乎无人能挡，所以定不会攻击要害部位，于是索性只保自己下半身，这一赌虽是巧胜，却能看出一个人的胆识。所有人见状都呆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众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从此敬称臧霸为臧朝阳以纪念这朝阳一剑。

大和三年年末，蛮荒石室传来一声尖利的吼叫，之后是“轰隆”一声巨响，厚约丈许的石室门被震成几块，消日奔的无弛神功第十重终于练成。消泉闻声派数百随从前来迎接，只见消日奔皮包骨头瘦得一塌糊涂，脸上满是皱纹，头发奇长直达腰际脏乱得不成样子。随从们吓得连话也不敢说，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好，消泉和消日奔目光相对，相视一笑，越笑声音越大，越笑声音越尖，在场之人无不胆寒。

“恭喜大王！”消泉看着消日奔充满神采的双眼，知道此番修炼消日奔疲了身躯，却强了心神。

“还是你懂我！”消日奔大笑道。这闭关数年一出石室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消泉，见到的第一种表情就是肯定与欣喜，消日奔甚为满意。

随从奉上虎皮大衣，蛇皮腰带，熊皮长裤，消日奔这一穿比当年更显王者气概，这是一种成熟的王者气概，并非当初那种犀利与霸道。

消日奔洗毕，坐于大帐之中。

大帐之中只有他与消泉两人。

“泉兄，我这一番修行甚有感慨啊。”消日奔道。

“大王不妨说说。”消泉道。

“你说我进洞之时为何会将蛮族事务全全交托于你？你一中原人士，我为何如此信任？”消日奔看着消泉带着笑意道。

“日久见人心吧，在下虽中原人士，可嫉恨中原，心中只有蛮族，这是这几十年来无弛大王和您有目共睹的，如果我是你，我也会信任这么一个人。”消泉答道。

“可我一直有一事儿不明。”消日奔道。

“大王但说无妨。”消泉道。

“我一直不明白你年纪尚小的时候就对中原恨之入骨，这真是常人难以理解的。”消日奔不解道。

“往事何须再提呢，说实话我现在已经不恨中原了。”消泉道。

消日奔听到此处颇为惊诧，仍不失淡定道：“哦？此话怎讲？”

“我是带着仇恨离开中原的，因为身体羸弱但不甘落于人后，来到蛮族每日加倍磨练苦不堪言，这让我更加嫉恨中原，可是就在大王闭关的日子里，我也算是给自己闭了一关吧。”消泉笑了笑，笑容很柔和，温暖人心。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是因为什么而恨中原的，左思右想之后，发现我因之而恨中原的理由其实都是源于自己的误解、冲动、不甘和妒忌，想到此处，我不禁失落了很久，是不是我犯了大错？”消泉道。

“你接着讲。”

“我离家之时带了两个馒头，奔了三天三夜，昏倒在地，是无弛大王将我救起，其实从那以后我已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这第二次生命源于蛮族，那我便是蛮族之人。”消泉说到此处甚为诚恳。

“既为蛮族之人，泉兄为何一直不肯着我蛮族服装？”消日奔问道。

“这么多年已成习惯，人心在此，何必在乎衣着？听我告诉大王一个小秘密。”消泉笑道。

“什么秘密你就说吧，弄得像个小女人一样还卖关子。”消日奔道。

“秘密就是，中原衣服其实比兽皮服更舒适，这是原因之一。”消泉笑了起来。

消日奔听到此处也笑了起来，原因如此简单，多年以来却困扰了许多蛮族人。

消泉叹了口气，接着道，像是和老朋友叙旧。

“人到我这年纪总会反思，假若我能从头开始，如今过的肯定是简单幸福的生活。不过如今这谋士一职虽劳心劳力，也不无乐趣，说实话能为无弛大王和您效力，确实是三生有幸。”

消日奔听见如此诚恳的话也不觉感动，抱住消泉，大悦道：“好兄弟！”

“大王此次闭关历时两年自然艰难异常但又不乏突破瓶颈的精彩之处，能否和我消泉讲讲。”消泉道。

消日奔听到闭关二字，眼中的光芒更是耀眼，于是松开消泉，坐定，缓缓道来：“我这次闭关其实并无十足的把握，可以说是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想法，小时候我父亲就告诉我，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一两次放手一搏不惧生死才能死而无憾，于是我想了数月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

“大王当真胆识过人。”

“所谓万事开头难，其实这过程更加艰难，两年暗无天日孤独寂寞的日子，我便一直在想，这无弛神功到了第九重已经是‘无弛无敌’了，难道还有什么比无敌更厉害的么？我绞尽脑汁，数月之后已略显崩溃，每日有一半的时间是在烦躁与空虚当中度过，但是这么下去不就等于自掘坟墓么？所以我才又清醒过来。”

“然后呢？”

“我从第一重想到第九重，这无弛神功的威力是慢慢增大的，但是无一例外都是攻中有守，如果放弃守招，势必能创造出一种威力更大的招式，于是我在石室之中试着不顾防守全心攻击，威力虽然大了，却也不能打开石门，久而久之，我又陷入迷茫。”说到此处，消日奔摇了摇头，道，“迷茫之中我又在想，如若与人交锋这只攻不守的招式定然使不得，除非抱定同归于尽的决心，于是破守为攻的想法又暂时搁浅，这一想又是数月，我一直在取舍。直到最近几个月，我无心饮食日渐消瘦神形俱残，几乎已经没有出去的希望，就在此时，我想到了曾经在中原之时听到一个说书匠说的一句话‘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是佛主释迦摩尼在菩提树下顿悟时的感言吧。”

“正是，好一个‘无树’‘非台’，更妙的是‘本来无一物’，这简直是一种忘身的境界，此时我若不孤注一掷忘却这肉身凡胎，定然会腐烂在石室之中，于是我使尽毕生功力，将无弛神功一到九重全转为攻招，只听‘轰’的一声，刺眼的光照了进来，差点没刺瞎我的双眼。我给此招取名为‘无我无弛’。忘身一搏，是‘无我’，而‘无我无弛’又有意为没我便没有无弛神功的第十重！哈哈哈哈哈哈。”消日奔大笑起来。

消泉却异常冷静道：“只是......”

消日奔见状，诧异道：“只是什么？”

“只是这招依然是只攻不防，依然是但求俱灭啊。”消泉关切道。

“哈哈哈，我之前也想过，不过现在心结已经打开，这其一，我不会轻易使出这招，其二，我不会用这招对付不要命的人，其三，大凡是人都会在乎自己的性命，我若用此招，他定会转为防守。如此，此招岂不就是堪称完美。”

消泉拍手叫好，道：“大王果然神人。”

“那七个青年如今怎样了？”消日奔突然想起。

“估计明年就会回来了。”消泉道。

“快了，快了，准备得怎么样了。”消日奔问道。

“万事俱备，就等那七人了。”消泉道。

“好，好！”消日奔不住叫好。

......

大和四年比武大赛上，臧霸一上台便无人再上。众人都佩服他，也自知武功不及他。所以这届比武大赛，臧霸轻松拿到冠军。不过台下有个人跃跃欲试，最终却没有上台，此人竟是黄腾。

黄腾拜师蜀黎多年，一直练的是基本功，看似毫无建树，可是论基本功他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自从曺贤兵授之蜀黎心法、‘柯西不等式’，以及‘求根公式’、‘夹逼定理’之后，黄腾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参悟，有时做梦竟也能梦到这些。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这届武林大会之前，黄腾悟出了一招‘埋头赶路，莫问前尘’。这是黄腾在御剑台上，想起自己的过往想起自己的现在想到自己的未来所悟出的一招，此招名为‘埋头赶路，莫问前尘’，正是黄腾拜师蜀黎多年的写照。他一直苦练基本功从不懈怠，这不正是‘埋头赶路’么？他一直坚信自己有光明的前景，但从来不去多想，这不就是‘莫问前尘’么？‘埋头赶路，莫问前尘’纵然显得有些迷茫，却是迷茫之中最好的选择，黄腾练得此招，可说是‘时候已到’。

那一天，黄腾在御剑台上沉默许久，突然剑由心生，对着木人‘唰唰’地舞起剑来，仿佛多年的积聚就是等待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不论他出剑的速度，还是力道，还是准度，都算是武林之中难得一见的。

更要命的是这剑所刺之处全是木人的要害，

更更要命的是他只攻不守，

更更更要命的是由于不顾防守，这攻速已然达到一种化境，

更更更更要命的是，这剑停住木人安然无恙，说明他收放的能力已入化境，

更更更更更要命的是，此时曺贤兵坐在树上吃着苹果，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他何时上的树。曺贤兵甚是满意差点没把苹果核给吃下去，心中暗道：“时候已到，时候已到，哈哈。”

二十八章 大战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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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大战在即

大和五年年初，各地门派已具规模，弟子数千，有的甚至上万，湖江海看时机成熟，于是在第一批弟子当中选了很大一部分到武林盟从事。其余弟子大多出师，有的归乡种田过着闲适的生活，有的在县城做买卖忙的不亦乐乎。蜀黎第一批弟子之中，刑剑赴武林盟从事，秦峰学成回家，子承父业，当上了父亲秦振远少年所建的振远镖局的镖头。令湖江海担心的事情始终还是发生了，崇洋七人悉数神秘失踪，有人说见到七人策马直奔北方，于是湖江海命令村民组织将各种兵器派发到各派各地，并且于中原各地招募义勇之士准备作战，众多有所长的隐士纷纷响应，中原一时之间绷起神经。

这七人回到蛮族之后，消日奔启动最初的计划，将自己的人马分成七波，每波学一派武学的破解之招。这些招式自是由消日奔一人破解，然后授予众人，对于绝顶高手消日奔而言，发现这些门派招式的破解之招并不难，更何况这七人所学并非精髓，虽不是精髓，可对付中原武林各派的普通弟子也是绰绰有余。

西南苗疆那边，妮郝蠹一脸苍白满身疲惫的回到五毒教中，决口不提‘毒心之术’四个字，只是告诉众弟子，准备作战。

而此时的我也回到湖心和渔自来过着清静自在的生活，临走之前曺贤兵找我到御剑台上谈话。“这台还是多年以前的台，它送走了多少人呢？”临行之际我不禁心中一酸，“四年了，确实已经四年了，我对蜀黎武学依然没有大彻大悟，或许是因为四年的时间对于一门武学来说太少了吧。”

我站在御剑台上，思绪如风慢慢扬起，我已忘了我来此处是干什么的，这时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以后有机会上蜀山之巅看看，那里有你的答案”。这正是曺贤兵的声音，可我根本没有见到他的人，“有我的答案，我需要答案么？若真是需要一个答案，这答案又是什么......”

.......

时间回到数月以前，蜀山镇高蜀院内，蜀薛已学成‘拉格朗日定理’、‘牛顿莱布尼茨公式’、‘柯西方程’、‘洛必达法则’等高蜀传授于他的蜀黎剑法，临别之前高蜀让蜀薛再练一遍，蜀薛欣然同意。

数招舞毕，高蜀有些不舍。蜀薛虽也不舍，却有更为依恋的东西牵引着他，那就是他远在北方的父母。高蜀走到蜀薛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盯着他的双眼道：“三年以前，我便知道你不是中原人士，而且还可能是我中原之敌，知道我为什么还传授你蜀黎剑法吗？”

蜀薛由惊到静，摇了摇头。

“我老来寂寞，有个像儿子一样的青年呆在身边总是好事，而且我欣赏你这样的青年，积极上进踏实不浮夸，授你武学也是一了我多年心愿吧。”高蜀道。

这三年多来，蜀薛对高蜀自然也生出一股感情，他自小离家没有父亲的关爱，在这里却得到高蜀的照顾，高蜀于他而言虽不是父亲却胜似父亲。蜀薛感激涕零却不知从何说起，听到此处只能跪地一拜，道：“谢，师父！”

“师父最后要告诉你一句话，中原武学博大精深，蜀黎只是一小支脉，若欲与中原武林相斗，无疑是蚍蜉撼树。”高蜀希望这最后一句话能起点作用。

蜀薛听在心里，可这哪是他能左右的事情。蜀薛起身背着行囊上马北去。

正在此时，南越乱石滩上三石阵中心，扁水早已汗流浃背怒火中烧，这数年以来，他来往于营地与三石阵之间，闭关数次却一无所获，今日下定决心要做个了结，若是不能有所悟，以后就再也不来了。

扁水站的很直，两拳握的很紧，难以形容的紧，他正面对着三石中的一块大石，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只见他猛的一出拳，直击大石上部，大石向后倒下，“嘭”的一声，溅起一片尘土，扁水摇了摇头很不满意。

扁水转身盯着第二块大石，又是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向前猛扑，重击石块底部，石块飞起落在扁水的脚后，又是“嘭”的一声溅起一片尘土，扁水站起，又摇了摇头，之后转身看着第三块大石。

扁水仰天长啸，聚力于右拳，闭上双眼用尽全力猛的向前一打，此拳击中大石中部偏下的地方，只听见吭吭空空的碎裂之声，大石后倒，碎成十多块。扁水这才睁开双眼满意的笑了起来。

这三招如出一辙效果却大不相同。三招都是融合了‘泰山神拳’的蛮力与石头神拳之中最为迅疾的一招‘太度拳’的急速，虽然力道较‘泰山神拳’小了一点，速度不及‘太度拳’，可这速度与力道相辅相成相互补充，竟让它击中目标之时能有和‘泰山神拳’一样的威力。这道理不难想象，假如同样一块石头让他以不同的速度撞向一个目标，肯定是速度快的造成的伤害大，同理若以相同的速度而不同重量的石头撞击同一个目标，那必然是较重的石头造成的伤害大。

当然扁水的笑并不只是因为融合了这两招，更因为这最后一拳所打的部位。这部位恰在石头中部偏下一点的地方，若换成人，那自然就是一个人最为脆弱的地方。此拳有碎大石之力，更有碎人‘石’之力，扁水为此招取名‘碎石拳’。

......

武林盟西南、南、疆北分舵纷纷来报，苗疆、南越、蛮族已经蓄势待发，湖江海急召小李和小王作最后商议。武林盟总址内，照样是那间小房间，湖江海坐在北位。

“大战在即，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蛮族人已知道我中原武功，如此一来我们胜算不大啊。”湖江海忧心忡忡。

“我看不仅如此，五毒教、石头帮岂容小觑，五毒教的毒物、石头帮主扁水的神拳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厉害，如果分散作战，加上蛮族对我中原武功的了解，我看我们必败无疑，哎......”小李摇头叹道，甚是无奈。

“我觉得此次不论胜负我们应该将牺牲降到最低，敌人无非是想除掉我们的领袖级的人物，对普通弟子一般大众他们是没有杀心的，所以当务之急应该是想个万全之策缩小战争规模，让战争只发生在少数人之间。”小王皱眉苦思道。

“小王说的在理，不过如何做到？”湖江海问道。

“我认为大凡英明的一邦之主肯定会以民为重，只有深得民心之主才能长久的统治下去，而人民向来讨厌战争，我们可以以此为由劝服敌人，让各方派来精英与我方精英对战，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如此一来岂非一举两得，我中原高人甚多，最不惧怕的就是这种对抗，同时又可以避免胜算不大的血腥杀戮。”小李道。

“只是这说客谁去当呢。”湖江海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我！”

“我！”

“这也还少一人呢。”湖江海愁道。

“我看武菘不错，这几年他一直表现不错。”小李道。

“武菘的确不错，我有意栽培他，他这一去若是......哎......”湖江海很为难。

“这大难当头，谁还能顾及那么多，中原武林没了，以后的计划根本无从谈起了。”小王力劝道。

“好，那就这么办。”湖江海起身猛拍了一下桌子，狠下心来道。

“我看还得准备一件事，若敌军三方同意，定然会带许多人来，各邦头子固然是一世之雄，言无不信，但我们也不得不防。”小李突然想到这至关重要的一点。

“我看只需防消日奔那波人就行，只是......”湖江海道，“只是不好防啊。”

“我看也不难，这么短的时间内蛮族若是一直在修炼破解之招，那定然也只是习得其中之一，若要全会，他们只能分成七波，每波各学一个门派的破解之招。若是打起来，他们如何找到合适的门派对付呢？定然是根据各派的衣着来判断，中原七派派服各异，如果我们将七大门派的派服各作对换，那他们所学的破解之招也就无用，甚至还会影响他们正常作战。”小王分析道。

湖江海听到小王这么一说，甚觉轻松，开怀一笑道：“好！好！好！”

当天小李北行，前往蛮族，武菘南下，直抵南越，小王策马，奔向西南。三人心情沉重，比心情更沉的却是责任。

当天湖江海令村民组织收集各派派服并按顺序错开再发到各派，务必保证各派着非本派派服。

二十九章 三局两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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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三局两胜

小李奔至蛮荒，却被守卫拿下，他并未反抗，相反他下马之时便举起双手背在脑后，因为他知道这样能更快见到消日奔。

消日奔得讯赶回大帐，他着这个中原人，这个中原人盯着他，而且毫无惧色。消日奔心中颇为震惊，未想这中原人还有点胆气。

“你这中原人为何闯入我蛮族领地？”消日奔问道。

“您不是马上也要闯入我中原领地么？”小李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消日奔嘲笑道。

“哦？杀了我恐怕你会损失千兵万马？”小李盯着消日奔，目光相对毫无退让之意。

消日奔见状知道此人并非开玩笑，于是赐坐于他，问道：“你有什么话就只管讲。”

“我武林盟得知不久之后贵邦将入侵中原，在下只想问问大王，若是能有一个方法既能分出胜负，而且不失公平，更能减少双方的牺牲，不知大王是否愿意采纳？”小李问道。

“这当然愿意。”消日奔道。

小李将这方法告诉消日奔，消日奔也觉甚妙，欣然同意，派人将小李送了回去。之后消日奔召消泉前来商议。

“泉兄，你看这方法行不？”消日奔征求消泉的意见。

“当然可以，不过防贼之心不可无，大王也得带兵前去以防不测。”消泉道。

“对，不能让湖江海那老狐狸给算计了。”消日奔怒道。

西南这边，小王带着临行前湖江海给的药酒一路无阻的赶到了五毒教，教主妮郝蠹颇为惊异，闻到小王身上的酒味儿，知道这正是五毒教秘传的蜈蚣酒，问道：“你这酒从何而来？”

“盟主所赐，乃我中原一药师所酿。”小王答道。

“哦？”妮郝蠹不敢相信，接着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小王将这方法告诉了妮郝蠹，又说蛮族与石头帮已然同意，妮郝蠹觉得此法甚妙，也欣然同意。

“我这有个东西望你带给湖盟主。”妮郝蠹叫随从拿来一个精美的小箱子递给小王。

小王谢过妮郝蠹，策马回京都。

武菘越过汰湾来到南越石头帮。

守门弟子见有一中原打扮的人闯入，冲上前去问道：“你可是中原人？”

武菘傻笑道：“当然是，那还有假。”

守门弟子二话不说将武菘捆了起来，武菘也未挣扎，临行之前湖江海便告诉他：“若是对方将你抓住，那是好事儿，能更快见到扁水。”

果然，武菘很快见到了扁水，扁水本欲杀之，可作为帮主，凡事儿都得问清楚不能冲动行事。

“你可是中原人，来此有何目的？”扁水打量着武菘。

“我是中原人啊，湖盟主派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武菘笑嘻嘻的丝毫不惧，因为临行前湖江海并未告诉他此行危险，所以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扁水一见此人毫无惧色，表现的甚为自然，心下觉得这不是一般人，于是派人松绑赐坐，这才问道：“什么好消息？”

武菘也将这方法告诉了扁水，并告诉他蛮族、五毒教都已同意。石头帮本来人少，这方法扁水听来自然也觉得很好。不过扁水想探探中原武学的底细，一想湖江海所派之人定非泛泛，索性拿武菘做试验。

“兄弟可否和在下比试一番？”扁水问道。

“比试？剑法我倒不会，蛮力还是有点，”武菘想了会儿自己都会什么，突然灵光一闪，道，“要不咱掰手腕吧。”

扁水盯了盯武菘，心道：“这小子果然不一般，知道我石头帮石头神拳力大无比，还故意和我比力气。”

“好，咱就来比一比。”扁水身为一帮之主定不能在众弟子面前输了气势。

弟子搬来桌子一般大的柱状木头，武菘与扁水相对而坐掰起手腕来。

武菘天生力大，加上数年的基本功修行，力气自然不凡。扁水一时之间也难以胜他，虽然修习石头神拳，还悟出了‘碎石拳’，不过在这种没有速度的掰手腕当中，他的武功优势是体现不出来的。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武菘一向韧性很好，能坚持许久，扁水当然也不弱。两人两眼相对，青筋突起，紧咬牙关，手臂手腕上的肌肉紧绷，周围一片寂静，扁水的弟子一直看着。

武菘看着扁水呲牙咧嘴的样子甚觉可笑，一直强忍着，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泄了气力，被扁水掰过，武菘笑道：“帮主厉害。”众弟子也欢呼雀跃。

倒是扁水愣住了，心道：“这小子力气和我不相上下，为了不让我在众人面前丢丑，竟在最后故意败给我，真有气魄！”

武菘别过扁水，北归。

数日之后，小王回来京都，将盒子交给了湖江海，湖江海回到房中打开一看竟是小张的人头，小张那双瞪起的双眼有愤怒有遗憾有痛苦更有一种思念，湖江海颤抖着右手拂过小张的双眼，这双眼睛才缓缓闭合，像是了了一大心愿。湖江海盖上盒子，泪水不住的往下流，他的痛苦不仅是小张的死，更是因为小张死了自己也不能冲动一次前往苗疆手刃五毒教那帮贼人而且还得忍气吞声顾全大局。一人之死，两人之情，于大局面前是多么的微薄。

湖江海并未将此事告诉小李和小王，放好盒子之后擦干眼泪在铜镜前照了照，整理了一番，又投身于战事的安排准备之中。

一月以后，蛮族，五毒教，石头帮领着众弟子如约前往湖心，赴这前所未有的比武之约。湖心镇一时之间又热闹起来。

湖心台上湖江海以及七大掌门领着一批弟子一早便在此等候。

蛮族消日奔带着谋士消泉以及一批猛将赶到。

五毒教主妮郝蠹只身一人赶到。

石头帮主扁水也带着几名弟子赶到。

气氛凝重，没人说话，这般宁静只是在等待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湖心镇由中原人士团团围住，绕成一圈，戒备森严，北边由京畿、极匴机、外域、法驴、机械、商学六派镇守，以防强敌蛮族进攻；西南交由蜀黎负责，由高蜀前辈指挥，随行而来的除了蜀黎众弟子，还有蜀山镇上卖菜卖肉卖瓜果的几个老者；南边则交给王保墙领导的村民组织。

湖江海往镇里望了望，见小李还没回来，叹了口气，打破沉寂道：“诸位前来赴约，在下荣幸之至，能以这种方法解决问题，实乃万民之幸，闲话不多说，今日比试分为三场，三局两胜制。”

消日奔几声大笑道：“不知谁和我应战？”

“七大掌门，不知消兄是否同意？”湖江海道。

“再好不过，当年我父王就是败在他们手下，今日我要为父雪耻。”消日奔怒喝道。

曺贤兵上前一步，抱拳道：“消无弛前辈当初并未败阵。”

“废话少说，来吧！”消日奔道。

“请！”七大掌门齐声应道。

七剑齐出刺向消日奔要害，消日奔不躲不避，大喝一声‘无弛无敌’，七支剑被消无弛的内力定在空中，往前不是往后也不是。七大掌门内力齐出直逼消日奔而去，消日奔双手合十与七大掌门比起内力来。此时消日奔身体周围的气体越聚越密，七大掌门见状便知消日奔马上就要出手，这一出手威力定然不在当初消无弛之下，若被击中不死也得重伤，可这如何能躲？消日奔的内力已将七人定住。就在此时，机械掌门左袖一挥几支袖箭飞奔而出直指消日奔双眼，咽喉，消日奔这才将内力一缩，守住这攻来的几箭，七大掌门趁此间隙得以抽身而退。

消日奔大喝一声：“无耻！”之后使出无弛神功第十重‘无我无弛’怒气冲冲的向七大掌门飞驰而去，此招攻势凌厉，七大掌门中只曺贤兵一人只攻不防，其余六人只防不攻，消日奔中剑，七大掌门被掌力击飞。消日奔捂住伤口笑道：“中原子弟还是贪生怕死之辈多啊，刚才你七人若齐心攻我要害，没准儿是个平局，现在你七人输了，哈哈哈哈哈哈！”

方才，消日奔见曺贤兵手中长剑向自己左胸奔来这才收回了一点内力以作防御，还好曺贤兵最后一招是攻招，否则七大门派决计丧命于此。消日奔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曺贤兵，问道：“你是不是叫曺贤兵？”

曺贤兵被黄腾和武菘扶起，艰难的说出话来：“正是在下！”

“很好，有胆识，我爹当年提到过你。”消日奔正眼看着曺贤兵道。

“第一局，蛮族胜！”湖江海不禁出了身冷汗却依然面不改色道，“第二局由我中原弟子对妮教主，不知哪位壮士愿意出来应战！”

湖江海看了看身边众弟子。多数人都因为惧怕五毒教的毒物，听说中毒之后会死得很难看而犹豫不决，就在此时黄腾站了出来。大伙拍手叫好，臧霸站在一角很是诧异，曺贤兵只是微微一笑，不过心里也充满担忧，武菘拉了他一下，低声道：“师兄你没疯吧？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是让别人去吧。”

黄腾推开武菘的手满脸笑意，道：“比武之前谁有十足的把握呢，这一战就算死也是值得的。”武菘盯着黄腾，双目之中充满了担忧与恐惧。

黄腾站定和妮郝蠹两眼相对，黄腾眼里充满了柔和，而妮郝蠹眼里写满了杀气。

“出招吧。”妮郝蠹道。

“慢！”黄腾道。

“怎么？想下去了？”妮郝蠹嘲笑道。

“不是，在下只想和教主比划一招，一招定胜负，教主您看怎样？”黄腾说完，台下莫不惊得呆住。

妮郝蠹也是一惊，继而镇定下来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这是什么不自量力招。”

黄腾拔剑使出自创的‘埋头赶路，莫问前尘’，只攻要害，全身破绽百出，众人见了大惊失色，消日奔一见顿觉此人非同一般，这一招不正和他的‘无我无弛’有异曲同工之妙么。妮郝蠹站在原地，见黄腾漏洞百出却不知先攻那一处好，就在此时，黄腾的剑已飞速攻来，如若不躲定被击中要害。黄腾这招单从进攻来讲也当真是妙，集聚了‘柯西不等式’的虚虚实实，又辅以‘求根公式’的犀利，最后还有一点‘夹逼定理’的变化，曺贤兵一看心中大喜。

妮郝蠹不住后退，想出招却又不敢，这犹豫不决难以定夺之时，内心挣扎，心绪大乱，又不禁想起自己在万兽山修毒心之术失败的狼狈情景，突然大叫一声，身体停了下来。黄腾收剑，道：“承让了！”

而妮郝蠹依旧呆在原地，陷入苦思。

消日奔大为不解，但令消日奔更为不解的即将发生。

湖江海宣布第二局中原胜利。

第三局武菘先臧霸一步，上台应战扁水，武菘这一上台一是受黄腾的鼓舞，二则是因为此次南下和扁水掰手腕之时知道扁水力道并不是很大wrshǚ.сōm，但他却不知若是扁水用石头神拳与他相斗，他定然必死无疑。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扁水上台见到武菘恭敬的抱拳道：“在此之前我便与武大侠交过手，深知我绝非武大侠的对手，我认输！”

武菘摸摸头不明所以，笑道：“哈哈，赢了。”

众人甚是不解，消日奔更是不解，甚为愤怒，没想这一个教主一个帮主竟然都输给了中原弟子。

扁水这只老狐狸为何会认输呢？

当时扁水站在台上便在想：“这消日奔已经受伤，五毒教主又在一旁发呆，我若是赢了，这仗打起来岂不是很难说？再者武菘那小子底细不明，若是一般人倒也无妨，若是个高手我这便是自讨苦吃，不如就此认输，退兵数十里以静制动。”

湖江海欣喜道：“中原三局两胜，请诸位退兵。”

三军已至真的能说退就退么？

三十章 血战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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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血战湖心

比武大会上湖江海一直注意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消泉。湖江海一见他就觉得很面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是谁，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正在慢慢勾起他的回忆。

消日奔回到蛮族在湖心北面驻扎的营地之后，心中很是不甘，于是找来消泉问道：“我们是撤退好呢，还是趁此机会灭掉中原呢？”

“当然不能撤，为何要因为五毒教和石头帮的失败而取消进攻计划呢？”消泉一语点破了消日奔的困窘，此前消日奔也是不甘，但身为一邦之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这是他要进攻中原为何非得和五毒教、石头帮联系起来呢。

“说的对，今晚进攻！”消日奔道。

妮郝蠹回到营帐之中吩咐部下暂不撤退，伺机而动，妮真蠹已跃跃欲试，这些时日他用小张尸体养的腐尸毒虫已经成熟，中原之人若被咬中，一日之内定然尸骨无存。

扁水回到营帐之后也是吩咐部下暂不撤退，伺机而动，他和妮郝蠹一样，料定了消日奔定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撤兵。如若消日奔一进攻，妮郝蠹定不会闲着，三军交战，他就伺机捞得渔利。

湖江海坐在江南味道之中，同在的还有各大掌门，小李和小王。

“盟主，刚才我遍寻湖心并未找到渔自来。”小李摇了摇头道。

“哎......难道他知道我们会三局两胜？”湖江海自我安慰道。

“别提他了，咱先想想现在该怎么办，三军都未退兵，我看大战在即，不可避免了。”小王焦虑道。

“既然不可避免，那就全力应战吧！”几个掌门顿时热血沸腾道。

“对！我中原人岂能这样惧惮他们！要战便战，宁可战死，不愿苟生！”

“说得好。”众人应道，全场气氛热了起来。

应战！

夜里，消日奔率兵袭来，本想来个攻其不意，未想一到湖心镇边沿，中原众弟子突然点起火把，湖江海站在众人前面大笑道：“消兄，在下恭候多时了。”

“你既然知道我的来意，那也不必多说。”

此时火炬之光照亮了消日奔的脸也照亮了消日奔身后一人的脸，这张脸上有一双交织着恨与爱的双眼，这双眼直直地瞪着湖江海，这让湖江海不禁一怵。

消日奔冲上来，双掌直奔湖江海而去，七大掌门以及镇守北面的大师兄们一齐迎上，湖江海顿时热血沸腾冲上去一招‘庶民万岁’掌抵住消日奔凌厉的攻击。在武林盟多年没有动武了，差点让湖江海忘了自己曾经还是个热血沸腾的江湖侠客，湖江海武功并不弱，这点许多人都忽略了。

令消日奔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他的精心策划居然没有任何效果，两军一交战蛮族子弟不仅没有显示出压倒性的优势，出招反而显得犹豫不决，被中原弟子打得节节败退，消日奔这一分心已身中数剑，与之交战的十多人也受伤不轻。

妮郝蠹见北边火光四起，于是下令从后方偷袭，可一到湖心镇边沿，由高蜀带领的蜀黎子弟突然点亮火把，妮郝蠹大惊。

高蜀站得很直，精神矍铄倒不像是个老者，妮郝蠹、妮真蠹盯着他但觉一股暖意，高蜀笑了笑道：“妮教主，我想你如今至少有一个疑问。”

妮郝蠹笑了起来：“我能有什么疑问？”

“你肯定想知道小王身上的蜈蚣酒是从何而来，”高蜀微微一笑，道，“那酒是我酿的。”

“还有这个。”高蜀拿出一包药粉，“这是你五毒教的圣药‘驱毒粉’”。

妮郝蠹见到此药不禁一惊道：“难道阁下是五毒教前辈？”

“也是也不是，今日你且退去吧，我中原武林与你五毒教本是一家，同根相生，为何相煎？”高蜀温和的说道。

妮郝蠹下令撤退，妮真蠹甚是不服，右手一甩，顿时飞出几只大虫，径直向高蜀飞去，高蜀躲也不躲，依旧满脸笑意。这虫正是腐尸毒虫，这虫飞到高蜀身上不仅没有咬他反而变得温顺起来，妮真蠹这才真正意识到这是位高人，于是跟着大队人马往西南撤退。

扁水听见北边传来争斗厮杀之声，出账一看，火光漫天，整个湖心镇都被照亮，心下暗喜道：“我这渔人之利是收定了，我且按兵不动，待他两败俱伤，再将其一举拿下。”

扁水是擅长等待的。

高蜀率蜀黎弟子前去湖心北面支援，村民组织也分出了一大部分前去支援，经过一夜的力战，最终消日奔寡不敌众，元气大伤，率兵撤退。中原武林人士力战一夜牺牲更多，但中原人士何其之多，这剩下来的也足以摆平扁水的石头帮，这是扁水万没想到的。

湖江海身负重伤疼痛难忍，更忍不住的却是笑容，多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得以释放，这是一种痛快，痛得眼泪往心田里流，却让绷紧的神经猛然一松。

湖江海率众人直奔扁水营地，大部队黑压压一片完全可以将扁水之众包围起来。扁水得讯骇然，出账恭敬地迎接。

“不知湖盟主来此有何贵干？”扁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话不多说，你若再不撤兵，我让你石头帮从此变成鸡蛋帮。”湖江海俨然已找回年轻时的感觉，说出话来盛气凌人。

扁水厚着脸皮笑道：“盟主多虑了，我帮本来打算今日一早就回南越。”

“是吗？如此甚好，你赶紧撤退吧。”湖江海厉声道。

“是，后会有期。”扁水很不情愿的看了看这一大批中原人士，虽然他们大多身负重伤，可气势却并不输给自己。

扁水大叫一声：“撤！”心中很不是滋味，这等待的许多年，又等来了继续等待这么一个结果，难道攻打中原本就是个错误？

湖心镇依然毫发无损，这次大战虽然就在附近却并未对这小镇造成影响，夔花依然盛开，湖水依旧清澈。这镇子像个世外高人见天下纷乱流血厮杀依旧淡定。

湖心北边横尸遍野，血染黄土，武林盟成员、各派弟子还有村民组织正在清理尸体，这些人心中一片凄楚，死者当中多数有自己的同门、好兄弟，有的甚至是亲兄弟。众人都强忍着眼泪，知道这一哭所有人心中的防线都会彻底被击溃，这种欲哭不能的滋味何其难受。

曺贤兵伤得不轻，就在消日奔双掌向他冲来之际他本已抱定必死的决心，可就在这时黄腾竟然冲了上来替他挡了一掌。黄腾被掌力击飞落到地上艰难的颤抖着，曺贤兵却来不及顾及，要知道战争之中牺牲一个人是多么正常，你见到一个人倒下你要做的并不是上去照顾他，而是拿起他的武器化悲愤为力量继续战斗。

武菘满身伤痕显然也是伤得不轻，他伏在黄腾冰冷的身体上，曺贤兵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武菘将脸埋进黄腾的衣襟，悄悄的流了几滴泪。

此时我和渔自来从湖心以东的山中归来，见到如此惨状，不禁一寒，还好一切都过去了。我在人群之中找到了武菘，当然也看到了曺贤兵，他们满身伤痕。武菘趴在一个人身上，我走近一看，此人竟是黄腾，心中猛然一震差点昏倒过去......

事后武菘找到我问我大战之时为何不在湖心......

那时我才知道渔自来竟是个高人，但他为何会临阵脱逃？我想弄个明白，不然我心中的羞耻感将永远纠缠着我。

茅屋之内，气氛甚是凝重。

“爹，你那天为何要带我去山里？”我问道。

“带你去玩啊。”

“你是绝世高手，为何不肯助中原武林一臂之力？”我问道。

渔自来想反驳，因为他本不是什么绝世高手，只是一名普通的渔夫，但他不想毁掉自己在孩子心中的形象，于是埋下头去，什么都没说。

这以后的数月我回到蜀黎，为黄腾守灵，想起了中原武林牺牲的千千万万人。

直到有一天，我挠痒的时候摸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口袋，仔细一想这竟是当初与渔自来告别之时他赠予我的那个神奇的袋子。由此我想起了那个关于脚踏七彩祥云之人的传说......

三十一章 容我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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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容我三生

我独自一人来到蜀山山脚，悄悄的打开了这个袋子，令人诧异的是袋中除了一根干枯水草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一时之间恼怒至极，难道渔自来在骗我？

就在此时我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这人不是中原人士，浓黑的头发，棕黑的眼睛，较中原人白了一些，我猛的一惊，道：“你是何人？”

这人说话很温柔，回答道：“我是曾经救过你父亲的人，名叫耶稣。”

“那你脚下为何没有七彩祥云？”我问道。

我刚把话说完，耶稣跳了起来，之后稳稳的站在空中一动不动，脚下所踏之物正是七彩祥云。

我跪地一拜，道：“在下拜见高人！”

“起来吧，我当年确实给了你父亲一样东西，你不必怀疑他。”耶稣道。

“那我爹究竟是不是绝世高手呢？”我问道。

“是，也不是。”耶稣笑了笑，此话充满诡异。

“那你为何来找我？”我问道。

“因为你需要一个答案，我给你三次时光倒流的机会，你可以去寻找你的答案。”耶稣说这话时已经消失不见。

我呆在原地，发现右手掌中多了三横，我用左手食指顺着第一横的纹路摸了下去，时间回到了数月以前。

“大战在即，唯一可以打败消日奔的恐怕只有我爹了，一定不能让他再去山里躲着。”

大战前几天，渔自来便已得到消息，知道几日之后在湖心将有一场恶战，若他继续呆在此地定然会被湖江海指派出战，可他哪会什么武功啊，这一去不就是送死么。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于是他决定以带着孩子出去玩玩为由，躲开这场血雨腥风。

时值清晨，天微微亮，渔自来摧我起身，道：“肉儿，今日我带你出去游山好不好？”

我睁开双眼，用早已准备好的台词道：“不行啊，大战在即，身为中原之人怎能临阵脱逃呢，再说您可是武林当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不然那神秘人怎会见你，又怎会送你一样东西呢。”

渔自来听到此处，心中甚是喜悦，没想到自己在孩子心中的形象竟然如此高大。二话不说，渔自来欣然同意，他本就是个单纯的渔夫哪里知道有个叫消日奔的人将和他对战，哪知道消日奔能有如此厉害，哪里知道这一战恐怕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了，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维护他在孩子心中的高大形象。

比武大会当日，渔自来喝了一大壶酒壮了胆，划着自己的小船向湖心台驶去，临行前还不忘带上自己的鱼竿。

小船停在湖心台边上，渔自来走上台时，依然是那般写意的步子。

湖江海见到渔自来心中一喜，胜算大增，本想让七大掌门与渔自来一起大战消日奔，可这样消日奔定不同意，若以七大掌门对战消日奔胜算不大。想到此处，渔自来突然问道：“我和谁打？”

湖江海听到此话觉得渔自来定有取胜的把握，于是抱拳对着消日奔道：“消大王这位渔自来前辈就是你的对手。”

消日奔一直注意着渔自来，见他满脸陶醉毫无惊惧之色，步履之间写尽飘逸，一时之间心里也没底。

渔自来转过身看了看消日奔，满脸醉意道：“今日......今日我和你比钓鱼怎么样？我带了船和鱼竿来的，你若能在同样的时间内钓的鱼比我多，我就算输了。”

台上众人听到此处觉得可笑，但高手们并不觉得可笑，在这种场合能说出这种话的定然不是一般人，消日奔初时也很纳闷，不过由于好奇之心还是答应下来。

渔自来上船向湖中心划了一阵。胳膊，船桨，船身，水波看起来甚是协调，消无弛心中大惊:“绝非凡人哪。”

渔自来划了数十米，在湖上停下，坐定，情态甚是悠闲，右手拿起鱼竿连鱼饵也没上就直接抛了出去，速度极快。鱼线在空中形成一道大圆弧，鱼钩落入水中几乎看不见波纹漾起。数秒之后掉得大鱼上钩，渔自来很快收鱼入篓，又重复刚才的动作，一刻功夫掉了15只大鱼。

消日奔看得入神，以为渔自来这是在比划招式，于是试着和他应招。

“渔自来这几招全是攻招，力道慢慢加大，速度也慢慢加快。首先是鱼竿发力，之后是鱼线，最后是鱼钩，最奇之处是鱼钩入水之时竟然看不见波纹，这力道之大角度之刁钻，世上绝无第二人，若是我使出‘无弛无敌’聚气作防，恐怕也难以防住渔自来最后一击，况且此招连绵不绝丝毫不见衰减之势，招毕，出招之人气力尚足，丝毫没有疲态，可见内力之深不可估量。哎......致密之水尚且被破，又何况我这致密之气呢......”消日奔想到此处甚为失望。

渔自来划船归来，上岸将鱼竿交给消日奔，依然不改满面醉意道：“该你了。”

消日奔接过鱼竿上船，正欲向湖中划去之时，却没发现鱼饵，于是向渔自来问道：“请问鱼饵在何处？”

渔自来哈哈大笑，转过头来，道：“哪有什么鱼饵，我已经很久不用那玩意儿了。”

消日奔更是一惊，楞在船上，心道：“好一个无饵自渔，这不仅是一种境界，更是一种气度啊，无饵之钩这不正是无锋之剑么，他无心与我厮杀，故出此招，我输了，我输了啊。”

消日奔划船上岸，恭敬地鞠了一躬道：“在下输了，谢高人指点！”

说罢，消日奔率众离去，撤回蛮荒。

五毒教，石头帮见蛮族撤退，这主力一去自己当然也得撤退，虽然心有不甘。

这场比武大会让渔自来成了众人皆知的大英雄、绝世高手。

从那以后有个人便一直想找渔自来一分高下，因为他已拿下三届武林大赛冠军，难求一败，更因为他对武学的痴迷。

臧霸迟疑了很久，终于有一天他找到了渔自来。此时的渔自来正在家中喝着小酒，优哉游哉，臧霸一双冷眼直视着渔自来，渔自来却丝毫没有察觉，臧霸恭敬的抱拳道：“在下臧霸愿渔前辈赐我一败。”

渔自来很纳闷，也没啃声，看了看他接着喝着小酒，就在此时臧霸长剑出鞘直刺渔自来左胸，渔自来躲也不躲，臧霸收剑不及，长剑竟穿膛而过，渔自来抬起头看了看他，挣扎了几下，一脸茫然的倒了下去，臧霸也是一惊，赶紧抱起渔自来到镇上的医馆治疗，可这偌大一个窟窿岂是轻易能救过来的。

谁也不知道其实渔自来根本不会武功，他之所以在比武大会那天震惊消日奔，乃是因为他钓了几十载的鱼，这出竿收竿放鱼的速度自然快的出乎意料，所谓熟能生巧正是如此。

我来到医馆之时，渔自来已然辞世，我恨恨的盯着臧霸，臧霸一脸无辜道：“我哪知道你爹他连躲也不躲，哎......师弟我对不起你！”

此时我才恍然大悟，为何比武大赛之前渔自来如此着急，又是为何他要在比武大会前几天带我出游，可这一切都太迟了，是我把他送上了黄泉。

我看了看手中还剩的两横，苦思如何才能有更好的结局，如果要免于血战，必须有一个真正的绝世高人战胜消日奔，中原之内还会有谁呢？没有，一个都没有。

曺贤兵得知此事不远千里一路策马疾奔到了湖心镇，此时我已在家中守丧，曺贤兵轻轻推开木门看见我哭丧着脸，摸了摸肚子道：“节哀吧，渔肉。”

听见这声我才知道曺贤兵来了。

“师父，您坐。”我给他找了个凳子。

曺贤兵坐下，沉默。

“师父你可知道这中原武林有哪位高人能敌过消日奔？”我突然想到曺贤兵见多识广可能知道这么一个人。

“恐怕没有吧，不过你可以上蜀山之巅去看看，以前我有疑惑的时候，我师父也这么告诉我，你知道为什么吗？”曺贤兵双眼盯着我。

“不知。”我终于没有将他这次问话当成自问自答。

“在我师父授我师兄弟几人最后两招的时候，也就是我和你师娘授你几人的‘求根公式’和‘夹逼定理’，师父看出了我当时的异样，同样我也看出了你当时的异样，我知道你看到的和他们看到的不一样，你把所有细节都看到了。”

“那这和上蜀山之巅有什么关系么？”

“蜀山之巅有各位剑术心法大有所成的前辈留下的东西，有些是箴言，有些是字画，我师父曾告诉我，能将蜀黎这最后两招看透的人可以于武学之中寻找人生的答案，我看你现在甚是迷茫，何不上山一趟，或许能求得答案。”

“谢师父！”

“这雄黄粉你带着，山上有毒蛇带上它就没事儿了。”

“好，我明日便去。”

“你不守丧了么？”

“若找到答案我爹就会再生。”

曺贤兵摇了摇头，以为我是因失去亲人而疯了。

登上蜀山之巅已是傍晚，黑黢黢的一片又透出些许亮光，树影、房影显得分外恐怖。我推开一个陈旧的大门灰尘顿时散开，呛得我实在受不了，后退了两步，微微抬头一看，大门之上一匾稳稳的钉在上面，四个大字正是“蜀黎剑庄”。未想蜀黎剑庄以前竟在蜀山之巅。

进门之后才发现这剑庄的格局和山脚剑庄的格局一模一样，我很容易的找到了东字房二号，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两个床板，我倒床便睡，梦里浮起与武菘黄腾在一起的日子。

第二日一早我起身便到教室，须知这里是蜀黎弟子练功的地方，所有关于武学的秘密都该藏在这里面。

果然不出所料，这教室的格局也和山脚的一模一样，我四处张望所见的东西除了陈旧一点之外，形状大小，甚至摆放的位置都丝毫不差。我站在喇叭状物体面前想起了曺贤兵当初授我们心法时的样子，顺着这物体往前看去，不一样的东西浮现出来，那堵墙上竟有三幅字。

第一幅上：“自然之数大于零。”

第二幅上：“一加一等于几”

第三幅上：“一是一零是零一零又是什么”

这三幅字虽布满灰尘，但这几个浓黑的大字还是看得清，我走上前去拂掉第一幅字上的灰尘，字画下面现出了许多小字，粗略一看全是前辈对这心法的理解。我心中甚是激动，接着拂掉第二幅，第三幅上的尘土，果然也有同样的小字。

第一幅下大多是对武道人道的理解，第一条就说“众生存于世界皆是有形有神之物莫要忽视他”......看完第一幅上的小字我不禁失落，这和武学并无很大的关系。

第二幅下只有一句话“哥德巴赫前辈的猜想太过深奥晚生潜心研究数十载只能悟出一加二景润”。看完之后更为失望，一个谜未破，又来了个谜。

第三幅下也只有一句话“假如一代表女娲零代表虚无那么女娲从虚无之中创造了我们莱布尼茨”。

看完这些小字我彻底愤怒，大吼道：“都他妈是些故弄玄虚的玩意儿，有个屁用。”一怒之下一拳向柱子打去，柱上，字画上，梁上......灰尘扬起，就在这时梁上一个小布包掉了下来，正中我的脑门。我打开布包一看，里面竟是一本秘籍－－《蜀黎心经》。

翻开第一页：

“人若存于世众生皆平等武道即人道武者莫相忘

剑招本无攻守势亦非防万化归于一终又复于零

一若是为攻零则当为守攻守若兼备天下自无双

一若是为攻攻可分为数通晓其中数破敌探囊中

一若是为攻攻亦可作守若知何变通御敌千万众”

看完这一页我恍然大悟，接着往下翻阅，往后书页的内容竟是一套世间妙诀的剑法。我到剑庄之外捡起一个树枝一招一招的练起来，原来这一加一是说所有招式都能拆成两招最简单的招式的组合，这样防守起来就会很容易，而从古至今几乎无人能在交战之中如此迅速的看透对方的招数，所以这只是一个猜想。而一加二则是由景润前辈在琢磨一加一时悟出并实现的，他可将对手之招看成一招最简单的招数和不超过最简单的两招的融合的组合，正因如此当时天下无人能够击败他。而莱布尼茨前辈的领悟却多是在于讲道，并非武功招式。

就这样我在蜀山之巅痴痴的练剑，饿了便摘些野果来吃，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练成《蜀黎心经》上的大乘武学，我用左手划过第二个横，时间回到比武大赛当日。

正在湖江海宣布由七大掌门迎战消日奔的时候，我站了出来，道：“盟主，他交给我就好。”

湖江海盯着我，不可思议又充满敬佩，道：“敢问兄弟如何称呼，如有不幸，我武林盟定会照顾好你的家小。”

曺贤兵站在一旁也是一惊，不过只是一瞬间，他看了看我，心下暗道：“莫非他已找到了答案。”

“他叫渔肉，是我蜀黎弟子，盟主放心吧！”

湖江海见曺贤兵如此镇定自信，便知这渔肉定非泛泛之辈。

“好吧，渔小兄弟加油！”湖江海注视着我。

“出招吧，消大王！”我竖起左手中指像第一次比武大赛上的崇洋。消日奔见到这种姿势觉得很不舒服，第一招便是‘无弛无敌’，但这招在我眼中却变得很是缓慢，我看清了他的所有动作，就在他正要出掌之时，我已将剑向他手腕砍去，他不得不收招。

我舞起‘柯西不等式’全是虚招，并无进攻之意，打得消日奔甚是恼怒。

消日奔终于忍无可忍，使出了绝招‘无我无弛’急速向我奔来，双掌过处生起一阵大风，但这在我看来已如小儿把戏速度极慢的朝我飞来，消日奔见我躲也不躲心中大喜，可他万没料到在他双掌离我只剩一寸之时，我侧身躲开，他扑了个空。

消日奔重重的摔在地上，不敢相信他苦心琢磨多年差点因之丢了性命的‘无我无弛’竟被一个中原后辈轻易躲过，他不敢相信，他不能相信，大吼了出来：“不，不可能不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一切皆可改变。”我看了消日奔一眼，之后望着远方深沉的感叹道。

......

三军撤退，湖江海决意将盟主之位让与我，我回到家中问了问渔自来的看法，他十分赞成我担任盟主一职，说这样可以光宗耀祖，虽然他并不知道他的祖宗是哪位，但是他相信没有祖宗就不会有他。我爱他，更感激他，所以欣然接受了担当中原武林盟主的差事。

不知不觉过了一年，我没睡上一个好觉，也没和渔自来见上一面，整日忙于武林盟的事务，整日应付一些无聊的挑战者，我这才知道湖江海的伟大。我时常会想起渔自来，他虽然表面很光彩，可真是希望我当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忙碌的不能见他一面的盟主么？

我还需要答案，答案还在蜀山之巅。

我以探访西南为由，独自一人又来到了蜀山之巅。心情烦闷的我推开一个又一个门，像个旅者随意的逛着，想借此来舒缓一下心中的压抑。当我推开北字房门的时候，三幅熟悉的画映入眼中，这画和当初我在蜀山镇采购东西之时所见的一模一样，只是他们更为陈旧，我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拂掉上面的灰土，生怕将画损坏了。待我细细一看之时，竟发现第一幅画上的人所持之剑的剑尖有毛笔擦过的痕迹，可是墨色很浅，几乎看不见，而第二幅第三幅均没有我当初所见的淡墨圆圈，我往后退了数丈，怎么看也看不见什么淡墨，倒是一张书桌被我看见了，桌上有一个布满灰尘的砚台还有一支干得不成样子的毛笔，这笔或许就是当年作画之人所用。

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是说找不出一个答案，我走出剑庄，随意走走，竟发现一个凉亭孤独而悠然的立于山崖边上。此情此景，我仿佛就是这个凉亭，高处不胜寒，险处自孤独。

亭中有一石桌，桌旁南北方向相对置放了两个小石凳，我走近坐下，拿出了酒葫芦，兀自饮起酒来，山顶的风很是清爽，这倒让我这饮酒之人自在许多。我往山下望去，蜀山镇的全景立即收入眼中，这镇子仿佛是谁用直线勾勒出来的，几乎找不到弯曲的地方，更有趣的是，每个宅子的格局全是一样，和蜀黎剑庄的格局类似，外面一个四方的大院，里面一个长长的房间。

我转过头来右手托住腮帮，不由的发呆，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面，发现桌上有凸起的痕迹，我用力一吹，更为有趣的东西出现了，这桌上竟然有个凸起长方形，里面是一个凸起长条，这不正是蜀山镇的结构么，经过这么一缩小，我才突然知道，原来真是武道同人道。这外面的一圈正是零，这里面的一条正是一，这是蜀黎武学的精髓所在，却也是蜀山镇的结构所在，推而广之更可能是一切的根源所在，就在这时我想到了第三幅字下莱布尼茨前辈的那句话“如果一代表女娲，零代表虚无，那么女娲从虚无之中创造了我们”。

可我依然没有答案，这只是让我对蜀黎的理解更深了一些。我需要什么答案呢？我想知道现在的生活是不是适合我，我想知道这种生活是对是错，我更想知道我还有最后一横该不该用？

“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多？”这时耶稣突然坐在我对面道。

“不然我也不会来这里找答案了。”我答道。

“你知道有一种人他不需要答案吗？”耶稣笑道。

“死人？”我答道。

“当然不是，死人都想知道自己会下地狱还是上天堂。”

“那是什么？”

“我。”耶稣道。

“你是你，我是我，我怎么可能变成你......”

“我是说你可以变成神，那时你就知晓一切，你就不再需要答案了。”耶稣道。

“人怎么可能成为神？”

“你们东方的神就是人顿悟之后变成的。”耶稣道。

“你说的是佛主释迦摩尼？”

“正是。”耶稣道。

“那在东方为什么不是他来见我，却是你来见我？”

“你的问题又来了......真受不了，你也可以顿悟的。”耶稣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而我手上的一横也不见了。

我回到北字房又端详起三幅画来。

夜里，我躺在北字房的床板上，月光如雾气一般洒了下来，我突然想知道关于蜀黎，关于这三幅画的秘密，就在这时，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群人，这群人分成两波，一波六个，另一波一个，他们所在之处正是蜀山之巅。

“毒思理，今日我六人便是来取你狗命的，你知道五毒教害死了多少人吗，今天你要用命来偿。”六人之中的一个大汉道。

“我今日来此赴约是看得起你们六人，我知道你们六人的武功算得是数一数二，可你们知道中原之中没有人能挡住我的‘毒心之术’，我劝你们以后不要和五毒教作对，更不要开口闭口就说要我的命。”毒思理昂着头气势逼人。

就在此时一个脚踏七彩祥云身披黑衣的人突然现身，对这那六人道：“你六人先回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想要造福中原免于受人欺凌，你几人可以兴建门派，授弟子武学。”

“你一人能抵挡么？我们走了岂非不仁不义？”大汉道。 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叫你们走便走。”神秘人挥了挥手，几人果然转身就走。

神秘人回过头来对毒思理道：“听说你的‘毒心之术’天下无敌，无需兵刃就可致人死地，我倒很想试试。”

“你这是自寻死路。”

“来吧，不用磨叽。”

双眼相对，一双眼犀利无比如利剑之锋芒，一双眼柔和无比如湖中之波涛。

“这毒心之术是如何致人死地的呢？”我看到此处甚是不解。突然画面一转，转到了一座野山，山上毒虫无数，野兽无数，而就在这山中有一人盘腿坐于大石之上，正此人是毒思理。他瞪着青绿色双眼喃喃道：“若欲毒人之心，必先毒己之心，人心均有所遗憾，人心皆有所惧惮，看破人心之弱点，诱出幻象以杀之，是谓毒心。”

画面又转回蜀山之巅，神秘人与毒思理双目相对。

毒思理瞪着他那青绿色的双眼想从神秘人的眼中看出弱点，可他看到的却是一片空无，一片辽阔，一片柔情，时而如大海之水，时而如天空之云，时而如夜空星辰......根本没有弱点可寻，最后这大海天空竟变成了一个无尽的黑洞，让他忍不住往里面看，但他越往里看就越是什么都看不到，越往里看就越是感觉身不由己无法自拔。就在这时，神秘人闭上了眼睛，毒思理这才回过神来。

“我输了。”毒思理道。

“你且随我来。”

两人走到山崖边的凉亭坐下。

“我且送你两个数字。”言毕这石桌之上竟凸出了一个方形和一个条形，正和我见的一样。

“敢问前辈这是何意？”

“自己参悟，自己参悟。”说完这话，神秘人转过头来对着我的目光，笑了一笑，我甚是惊异，这人竟然和我一模一样。

“那这三幅画是谁画的呢？”我充满疑惑。

眼前又浮现了一个画面。

一个老者白发苍苍，眼神柔和，面容慈祥，他正在站我如今所睡的地方－－北字房。

他站在书桌旁专注的磨着墨，砚台旁放了三张白纸。

他右手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汁，随即挥动起手中的毛笔，姿势轻盈如诗如画更如妙绝的剑法，一会儿功夫，老者停下，一幅青年右手握剑图惟妙惟肖的出现在第一张纸上。老者仔细一看，皱了皱眉，随即挥起毛笔在剑尖绕了一圈，可怎奈笔头已经没有墨汁，剑尖周围只留下了淡淡的甚至看不清的一圈墨色和毛笔与白纸摩擦的痕迹。

老者一楞，出了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沾起墨汁作第二幅画，同样轻盈的出笔，一幅中年盘腿修行图跃然纸上。

接着是第三幅－－老年背手仰望图。

老者将三幅画挂在墙上，自己退了几丈，又看了一遍，接着长舒了口气道：“这三幅画岂不就是我这一生......”

这老者正是毒思理。

第二天一早我便醒来，觉得昨夜发生的事情甚是奇怪，可奇怪之中又不无道理，我心中暗暗问我自己：“昨夜的事儿是真的么？”

一个声音从远方传来：“是真的。”

“为什么我会看到那些？”

同样的声音答道：“因为你想知道。”

“为什么我想知道，我就能知道？”

“因为你已经变成我了。”这不正是耶稣的声音么。

“我既然已经成为神，我能回到过去把事情给解决了么？”

“当然可以，哈哈。”耶稣这一笑，让我眼前一黑，睁眼之时，已是一年前的比武大会之时。

湖江海，消日奔......全都站在湖心台上，我走上台中心面向消日奔三人道：“今日我让你三人用最厉害的招式打我，若能将我打倒，中原武林任你宰割。”

湖江海甚是惊异，众人道：“你凭什么代表我中原？你若输了我中原岂不完蛋了。”

曺贤兵站了出了，对湖江海道：“他是我弟子渔肉，相信他吧！”

曺贤兵站在台上竟有种曾经来过的感觉，仿佛他已经来过这里，目睹这场景好几次了。

我站在台中央，不论消日奔三人怎么打我，我动也不动，三人心服口服。

“敢问阁下练的是什么武功？”消日奔很是惊奇又很是佩服。

“我用的不是武功。”我答道。

全台一片静寂，之后大伙都高声叫道：“高人，高人！无招胜有招！”

之后三军撤回。

湖江海又推荐我为盟主，可我定然不能再当这盟主，但渔自来又希望我当这盟主，于是矛盾出现了，我埋头沉思：“如何才能不当盟主，又不让我爹不高兴呢？”

又是同样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让这个世界忘掉你。”

“那我爹怎么办？”

“自有下一个渔肉。”

“我如何让世界将我遗忘？”

“你是神，你让他们忘记他们就会忘记。”

......

中原武林换来了和平，却把我忘记，渔自来依然每天锤钓湖中，优哉游哉，我闲来无事总是坐在七彩祥云之上看着他，他真的就这么忘记我了么？

天色阴沉，似要下雨，大风已起，只见一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往湖心台奔去，他将孩子放在台边，掩面而泣一路狂奔着离开。风越来越大，吹得柳树似要折腰，夔花四散飘零，湖面之上波涛汹涌，一个大潮拍来竟将渔自来吞了下去，渔自来在水中不停地挣扎。我架着七彩祥云冲了上去，大声道：“你不能死。”

我将渔自来弄上岸，放在婴儿的一侧，渔自来手中抓了一棵小小的水草。

渔自来醒来发现自己身侧多了个婴儿，又惊又喜，心中想到自己即将老去，这不是上天赐予自己的礼物么，于是满心欢喜将孩子带了回去。

我路过那个熟悉的茅屋，见渔自来正抱着婴儿哄他睡觉，二十多年前，我也是这般被他养大的吧？我呆在原地，想起了许多事，渔自来看见门外一人于是出来打招呼道：“小兄弟进来喝杯水吧。”

我一惊，恍若隔世，道：“好。”

走进屋子，一股熟悉的鱼肉味道扑入鼻中，有腥味，有香味，还有一股亲人的味道，我喝了口水，渔自来一直在旁哄着孩子，满脸的笑容。

“我看小兄弟像个读书人，能否给我这孩子取个名呢？”渔自来问我。

“就叫渔肉吧？”

“哦？”

“打渔的渔，鱼肉的肉。”

“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呢？”

“古人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古以来，高官恶霸总是鱼肉百姓，是为刀俎，而最终难逃刀下之鱼的命运。是以，自古以来人皆为鱼肉，亦皆为刀俎。人若弱时，世人皆为刀俎，而人至强时，世人皆为鱼肉，势极将必衰，此消则彼长，万事万物皆通此理。叫他渔肉，是望他有朝一日之时有为之时，能不为刀下之鱼肉，亦不鱼肉他人，自渔江湖之肉，孑然一身，无为而为之。”我模仿着当初渔自来对我说这番话时的语气与神态。

“渔肉，哈哈，我儿子叫渔肉。”渔自来高兴的晃着怀里的孩子道。

此时我已离开。

三十二章 浮生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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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浮生若梦

当我成为神以后，我才知道神的生活多么的无趣，我知道了一切，我也无需一切，我依然有疑问，这是耶稣没有料到的。

我坐在云端，耶稣坐在对面。

“你想回去么？”

“是。”

“为何？”

“我无所求，无所惧，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我为何还要活着？”

耶稣也没法回答我，他只是笑了笑，道：“闭上眼睛你就知道答案了。”

我闭上眼睛，耶稣拿走了我脚底的七彩祥云，我突然感觉身边刮起了阵阵凉风，耶稣说：“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这一睁眼我才发现我正在急速的往下坠，我吓得大叫起来，眼前一黑，又渐渐亮起。

“余肉，你终于醒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坐在我床边高兴道。

这女子似曾相识。

女子的面容渐渐清晰，我四顾一看，看见许多莫名奇妙的东西，发光的石头，奇怪的铁架，还有铁架上面吊着的一个偌大的瓶，瓶上居然连着一个细长管子，最可怕的是管子尽头居然连着我的手，我猛然叫了起来：“我这是在哪呢？”

“医院啊。”

“你是谁？”

“你老婆啊！”

“哦？......哦。”

“你昏迷了七天七夜了，吓的我和你爸妈每天都睡不好觉。”

原来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我不禁有些失落，也有些庆幸，江湖平静了，我也该醒了。

我所面对的又是一个可以追逐的充满悬念的未来，这或许才是我最好的答案。

我时常会想起关于江湖的一切，想起黄腾，武菘，渔自来，曺贤兵，湖江海.......他们都怎么样了呢？

我每天有8个小时在睡觉，有16个小时活在现实之中，如果睡觉的那一段叫梦的话，那我这一生其实有三分之一是梦，如果我是猪我还能睡得更久，那我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梦，若是那样，那现实是不是成了梦中的梦？

我还有梦，江湖就在继续。

自我离开以后，中原武林发生了许多事情：

大和六年年初，刑剑找到武菘，在江南味道喝酒谈心。

刑剑问道：“师弟，你来武林盟这么久了有没有觉得我们学的武功都没用了？”

武菘笑道：“是啊，我以前也有你这种疑惑，我当时就去问湖盟主，他是这么说的：武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你入武林盟吗？因为你心中有我中原人民。身在武林盟其实大多数时间用不着以武力解决问题，更多的是智慧。你在武林盟任职，要学会的是如何成为有责任感的人，为民谋福利的人。从那以后我也就不在过问，反正我在还没加入蜀黎的时候也是什么功夫都不用，不也活得好好的么。”

此时秦峰的镖局已名闻天下，让他声名鹊起的是一场趣战：

当时秦峰正护送着深海夜明珠往京都赶路，不料却被当时黑道上的老大“黑毛狼”拦在路上。“黑毛狼”武功高强，为人自大，最喜欢稀世珍宝，他本想让秦峰乖乖交出深海夜明珠便绕他不死，可秦峰哪肯容他放肆。

两人交战，秦峰只用了一招“你是何人”便将“黑毛狼”打得心服口服，“黑毛狼”不仅佩服秦峰的武功，更佩服他的为人，秦峰这招“你是何人”，招招凌厉却是轻柔的划破他的衣裳，他知道秦峰有意放他一条生路，感激之情顿生。自那以后江湖黑道中人都让着秦峰，秦峰的镖局得以扬名天下。

黄腾依然在蜀黎琢磨武学，自从他练成‘埋头赶路，莫问前尘’之后，武学境界有了很大的提升，曺贤兵甚是欢喜，已决定将蜀黎掌门之位让给他。

西南苗疆，妮郝蠹竟又回到万兽山修练‘毒心之术’，他一直不服气，深信只要能学会‘毒心之术’就能称霸天下。

数年后妮郝蠹于万兽山修成‘毒心之术’，之后独自一人奔赴中原。他首先来到了偏于西南的蜀黎，此时黄腾已是蜀黎掌门，数年来的修行参悟，让他的武功已臻化境。妮郝蠹使出毒心之术，从黄腾的眼里看到的竟是一片宽广。妮郝蠹败了，正欲撤回五毒教，高蜀却叫住了他，之后高蜀和妮郝蠹两人一起去了五毒教，其中缘由当时无人知晓。

此时湖江海已病入膏肓，多年的劳心劳神，他终于不堪重负病倒在床，在他病倒的日子里，武菘一直照顾着他。

那些日子他一直在回忆自己的一生。

“我这一辈子到底值还是不值呢？一辈子为了别人，到最后连媳妇儿都没有。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身若由己了又能怎样，放浪形骸，寄情山水，每日如此不也是一种不自由？也罢也罢。”

那些日子更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小李小王，又想起了小张，心中不觉一阵酸痛。正在此时他突然想起了湖百川，当初年幼的他并不理解湖百川的心情，如今一想，自己也是对不住他。往事徐徐浮过，突然停在一张脸上，这张脸却是消日奔的谋士消泉，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湖江海会心一笑声音微弱：“活着就好。”

临走之前，湖江海唤来武菘，语重心长道：“从今以后这你便是武林盟主，还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么？”

武菘伤心至极满脸泪花道：“记得，责任！为民谋福利！”

“很好很好，还有一事儿我生前一直没有想明白，有一位高人提醒过我，中原武林的振兴在于如何让父母不思念孩子，你要记住这句话，好好琢磨！”湖江海言语艰难。

......

湖百川，也就是消泉，依然是蛮族消日奔的谋士，此时的他已年过六旬，垂垂老矣之际也不禁想起年少往事，这种时候亲情总是最能打动人的，他想到了湖氏夫妇，想起了湖江海，其实他们本无过错，错在自己的嫉妒。可这一切未尝不是一种宿命，江海自是泽及天下，而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

.......

我已经很久没做关于江湖的梦了，终有一夜：

我回到蜀山镇，镇前立了个牌楼，上面刻着‘蜀山大学’四个字。我来到曾经的蜀黎剑庄，轻轻敲了敲门，没人答应，我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一个中年人，他正打扫着院子，这人竟是黄腾，黄腾一见我先是一惊，之后冲上前来问我道：“你是不是渔肉。”

我心中一喜没想到他还能认得我：“是啊，我就是渔肉。”

“我和我师弟常梦到你，却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你这么个人。”

我不禁有些失落，道：“那我在你们梦里都做了些什么呢？”

.黄腾随后一一道来，倒不像是在谈他和他师弟的梦，而是真正的谈及他的往事。

“你见到我不害怕么？我这梦中之人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了。”我笑道。

“自然不害怕，浮生若梦，谁能分清什么是梦什么是实呢？”黄腾看见我很是高兴。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黄腾闻声辨意，笑道：“武菘来了！”

武菘走到门口，看见黄腾正和一个青年谈话，仔细一看竟发现这青年和他梦中的渔肉一模一样，不禁呆在门口一动不动。

“呆子，你渔肉师弟来了。”黄腾笑道。

此时的武菘浑身透出一股成熟。

“师兄咱这又是在做梦吧？”

“对，是在做梦，十八年前渔肉消失了，今日却又回来了。”

我这一听才知道江湖已经过了十八年。

“对了，这大学是怎么回事儿？”

武菘自豪道：“这是振兴中原的一项重要举措，中原要长久安泰，就必须强盛，而强盛就必须靠这些中流砥柱，湖盟主临终之时告诉我一定要解决因为孩子离家拜师父母思念孩子的问题，他说这是中原振兴的关键，我一直不解。随着中原七派的日渐强盛，学有所成的弟子日渐增多分散各地，这让我产生了大学的想法。什么是大学？大而学之，就是要让一个地方有所有门派的导师，让中原子弟都可以就近拜师，这样岂不是解决了父母思念孩子的问题。不过如今想来，当初那位高人的暗示当真是高，二十年后我们才真正解决了这个问题。”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不在的这十八年中还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吗？”

“当然有，自从高蜀前辈随妮郝蠹回到苗疆五毒教，我中原人士就特别担心，生怕五毒教再次侵扰中原，可令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五毒教不仅没有侵扰中原之意，还将五毒教更名为药学派，该派弟子来到中原兴修医馆行医救人。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高蜀前辈当初在蜀山采药的时候发现了一本《五毒药典》，从此便知我蜀黎和五毒教乃是同宗，当初祖师爷来到中原之后被一神秘人挫败，从此改过自新才创立蜀黎一派造福中原子弟。”黄腾如夫子般道。

“可这和他们创立药学派有何关系？”

“高蜀前辈素来行医救人，发现此书之后爱不释手潜心研究起来，从中发现了五毒教毒物的奥秘，这些毒物不仅能杀人，更可做药引救人，所以他这一去五毒教，乃是为中原武林造福啊。”

“原来如此，高蜀前辈真是了不得啊。”

.......

三人聊了许久，我告辞，想再回湖心看看。

我赶到湖心已是深夜，渔自来的茅屋里依然亮着烛灯，我透过门缝往里看去，渔自来微怒，涨红了脸，神态肃穆，仿如圣像，对着年方十八的渔肉道：“.......。”

此情此景勾起了我点点回忆，我悄悄的离开，独自一人徘徊在湖心镇上，直到天色渐明，菜贩们纷纷起身赶往早市，我这才看见往昔一年四季都在争芳斗艳的夔花，如今只剩光秃秃的枝干，春寒料峭，连个花骨朵也没有。

我不禁诧异，问路人道：“这夔花怎么谢了？”

路人更是诧异的看着我，像看傻子一般，道：“你傻了吧，这是桃花，你是在做梦吧你。”

我这才意识到我是在做梦，只有梦里才有不谢的花。

后记

我不在江湖，江湖却仍在继续。

中原武林已与西南苗疆重归于好，而蛮族南越也一直不敢进攻中原。

中原大学本是为解决父母思念孩子的问题而建，可这大学一多，定然是各有优劣。人心都是向好的，所以众多弟子还是不远千里到好的大学拜师求艺。当然这也是一个好现象，中原武林因此蒸蒸日上。

许多年后，天下太平兴盛，各地几乎都有了一所大学，大学里的门派也渐渐增多，此时武林盟人事饱和，许多弟子出师之后大多归家种田，要么经营一番事业，武学也开始渐渐淡化。

又是许多年后，随着中原各方面的发展，享乐的事物渐渐增多，而人大多是贪图享乐的，但这享乐又必须靠银子才能得到，所以多数门派与时俱进，顺时代之潮流将武学的重心转向如何赚取银子，于是武学再一次淡化。

又是许多年后，天下已然无武，正如当初机械造激琦所言。各邦各族之间多用先进的异器分出胜负，最后通过谈判用银子来解决问题，武学由此如寂灭......

而江湖依然还在，在何处？

自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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