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雪传奇》

作者：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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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本书的基本简介

　梨花山庄冷飘雪为搭救爱财如命的父亲与洛阳钱庄合作设下必赚“赌局”。当飘雪打算拿着通过“赌局”赚来的钱去敲醒爱财的父亲时一场由白玉笛宝藏引出的杀戮让他一蹶不振。飘雪为查明真相历经多重坎坷，结果却换来家和国孰轻孰重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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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赌局与公子

　（一）

冬，飘雪。

雪花洁白，晶莹剔透，伴着新春的喜悦洋洋洒洒的从天而降。

这是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然而这座古镇市集上的人们却没有站在街上观雪的雅兴。本来热闹的集市，现在人已渐渐稀少，而道路两旁的茶馆、酒楼生意仿佛热火起来。

开泰酒楼现在的生意就不错，楼上楼下已座无虚席。开泰酒楼的老板杨掌柜忙里偷闲地看了一眼屋外，又低头一边算账一边自语道：“瑞雪啊，瑞雪。”

刚送完酒的小二听到杨掌柜的感叹，便把双手放在嘴上哈了一口气，道：“每年的第一场雪对洛阳城的某家青楼来说都是瑞雪。”

杨掌柜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每年第一场雪之后，梨花山庄的冷公子都会在洛阳城的某家青楼逍遥快活三天。”

小二道：“我听说有人问过他这样做的原因，他的回答就是为了对得起他的名字，因为他叫冷飘雪。”

杨掌柜哈哈笑道：“他这是信口之言，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很少不风liu了。”

小二点点头，皱眉道：“却不知今年哪家青楼能撞上这份福气？”

“小二哥这一问，却无意间问出了一番乐子！”杨掌柜和小二聊得正欢，听到忽然有人插这么一句，不由得都朝说这话的地方望去。但见远远的角落里，一个中年人正在一边饮酒一边朝他们笑。其实中年人说出这句话之后，几乎店内所有人都听见了，而且都在望着，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中年人肯定还有话说。但是中年人还是在笑着喝酒，一点也不急。

杨掌柜带着笑意走到中年人身旁，拱起双手道：“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阁下是来替洛阳钱庄做生意的！”

中年人站起来对着杨掌柜拱手笑道：“杨掌柜好眼力！梨花山庄的冷公子有此爱好，无意间给我们这些爱赌的人提供了一场赌局。洛阳城现在有六家豪华出名的青楼，冷公子会选哪家？大家不妨赌上一把！”

杨掌柜道：“既然今年洛阳钱庄仍在这场赌局上做东，那么我想问下先生入赌的最低价是多少？”

中年人道：“五十两。”

杨掌柜道：“最高价呢？”

中年人道：“没有最高价。”

杨掌柜道：“赢家所得如何？”

中年人道：“双倍入赌之资。”

杨掌柜道：“这样说来出得多，赢得多；出的少，输得少。”

中年人道：“这很公平。”

杨掌柜道：“赌徒输的钱给洛阳钱庄，赌徒赢的钱由洛阳钱庄出。”

中年人道：“这也很公平。”

杨掌柜哈哈笑道：“此局该赌，此局该赌。”

（二）

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了，还在不停的下。整个繁华的洛阳城已披上了洁白无瑕的婚纱，谁将迎娶这位富有的新娘？

“一片、两片、三片……”

梨花山庄，梨园小径。一个高瘦的年轻人背负着双手，像雪松一样伫立在风雪中，默默地数着飘落的雪花。年轻人衣着单薄，手已冻得发紫，然而从他的表情却看不到怕冷的样子。他在全神贯注的数着，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浓。他已数了一个时辰，现在心中的兴奋终于要爆发了。本来他身旁的一棵梨树上挂着一壶酒、一柄剑的，现在酒壶在手，酒已跑进嘴里，流入胃中。

“呛。”

伴随着清脆而短促的声音，剑已出鞘。雪已很白，天已够寒。然而这柄出鞘的剑却更白、更寒。行云流水的剑法，令人窒息的剑气，似乎不应与他这样的年龄相配，然而他确实已拥有，因为他就是当世武林七公子之一，冷飘雪。

冷飘雪：年龄二十三，性格未知，爱好饮酒赋诗，擅于用剑。梨花山庄冷心阳、古秋荷独子。自十九岁在武林中享有盛名以来，逍遥不羁，并与其父产生不合。

黄钟鼓看着手中的字条，双眉紧锁，因为他花了八百两银子让人去调查冷飘雪的底细，竟只换来这几个字。黄烈石恭敬地站在黄钟鼓身后，等待他的提问。

“就只有这些吗？”

黄烈石答道：“只有这些。”

黄钟鼓似乎已不耐烦，突然将纸条撕得粉碎，转身向黄烈石叹道：“一个与我洛阳钱庄合作三年的老伙伴，我们却只知晓他这点信息，看来‘赌局’所带来的利润永远都是四六分成了！”

黄烈石道：“三年来，“赌局”计划已给我们带来了不菲的收益，而冷飘雪毕竟是此计划的始作俑者，大哥应该满足才是。”

黄钟鼓道：“我只是不服气，天下第一钱庄与冷飘雪做生意，竟然他是‘六’，我们是‘四’。他在七公子里也不过排名第三！”

黄烈石道：“大哥的意思是想找到冷飘雪的弱点，然后要求与他平分这笔财富？”

黄钟鼓歪嘴笑道：“最好他是‘四’，我们是‘六’。”

黄烈石道：“既然如此，大哥为何不请锥心堂帮忙？锥心堂的二当家‘刺骨枪’孙默也是常来常往的熟人。”

黄钟鼓道：“锥心堂能成为江湖第一秘密调查组织，自然不是盏省油的灯，尤其是大当家‘锥心匕首’田渐飞，他是一只嗅觉十分灵敏的狼，所以锥心堂若插手此事，我怕弄巧成拙，结果‘三分天下’。”

黄烈石道：“大哥考虑多了，田渐飞是狼，孙默却是个不错的朋友。”

黄钟鼓淡淡笑道：“已是年过五旬的人了，考虑问题有时过多，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

黄烈石应了一声，便慢慢的退出门去。

黄钟鼓望着渐渐远去的黄烈石，仿佛在看着二十年前的自己……

（三）

雪下了三天三夜终于停了，雪后的阳光显得格外温暖。但冷飘雪和黄钟鼓却忙着在钱庄的厅堂里品尝铁观音。

黄钟鼓浅浅地喝了一口茶，然后笑着对冷飘雪道：“我知道冷公子爱酒更甚于爱茶，只是我想三天之后我们再一起对饮二十年陈的女儿红，滋味应该是最好的。”

冷飘雪用三个手指托起紫砂茶杯转了一圈，一饮而尽。对黄钟鼓甜甜笑道：“与黄大老板在一起喝的茶、饮的酒都是最好的。最好的酒放到最好的时刻来喝当然最好不过了。”

黄钟鼓哈哈笑道：“知我者，冷公子也！我在想三天三夜的大雪，如果一片雪花是一两银子，这洛阳城现在堆多少两啊！”

冷飘雪道：“我只数了一个时辰。”

黄钟鼓显得有些惊讶，道：“冷公子最后数了多少片？”

冷飘雪摇了摇头，一脸惭愧的样子，道：“雪太大，数到最后我的眼花了，现在已不能记得数了多少片！”

黄钟鼓又哈哈大笑起来，接着道：“看来冷公子只数了一个时辰，并不是因为天气凉，而是眼睛花了，否则还会继续数下去的！”

冷飘雪道：“想必是的。”

黄钟鼓又给冷飘雪倒了一杯铁观音，接着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放到冷飘雪的面前，冷飘雪拿起纸仔细地看了起来。黄钟鼓便道：“这是今年六家青楼各占的赌码，怜香楼的赌码最少。”

冷飘雪放下纸向黄钟鼓道：“我记得去年是去赌码第二少的一家青楼。”

黄钟鼓道：“今年可以去赌码最少的这家。”

冷飘雪道：“你确定能去？”

黄钟鼓道：“确定。”

冷飘雪伸了个懒腰，对黄钟鼓笑道：“此行怜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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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结束与开始

　（一）

农历十二月二十七。

洛阳钱庄，沐风花园，煮酒亭。

黄烈石今天的穿着很喜气，人也显得特别精神。一杯酒已下肚，脸色更加红润。孙默也已喝了一杯酒，脸上却是很疲倦的样子。

黄烈石自然看了出来，展颜道：“看来孙兄近日很忙，小弟为孙兄准备了三坛美酒，今天我们都放下身上的琐事，不醉不归。”

孙默的眉头还没有舒展开来，苦笑道：“今日美酒，无福消受啊！我只能在你这呆一会儿。”

黄烈石疑惑道：“莫非贵堂最近接了一笔大买卖？”

孙默道：“若不如此，黄老弟几时看到过我有如此疲倦！老弟今日约我，想必也有事情，只管道来，咱们长话短说。”

黄烈石道：“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我想请孙兄查一个人。”

孙默突然笑了起来，道：“过去给老弟查了不少人，今日此类请求为何显得有些隆重？”

黄烈石道：“因为这个人不好查。”

孙默道：“可以试一试。”

黄烈石道：“冷飘雪。”

孙默的笑容已经凝结，慢慢地站了起来，道：“就是梨花山庄的冷飘雪？”

黄烈石道：“没有第二个冷飘雪。”

孙默已转身要走，最后还是回头道：“此人不必查，三天后老弟自会知晓。”

黄烈石知道所谓的“此人不必查”，意思就是此人已被彻头彻尾地查清楚，或者此人已是死人。但不管是哪种解释，对冷飘雪都会产生不利，这种“不利”是否会影响到“赌局”计划，这种“不利”是否与锥心堂最近的一笔大买卖有关？

（二）

兰儿是个温柔又美丽的女孩子，而且是怜香楼的“镇楼之宝”。可是她现在特别生气，因为遇到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公子。

冷飘雪现在一个人呆在怜香楼的寻宝阁，房间里还留有兰儿的余香。其实他也不想喝了两杯酒之后，就冷冰冰地把兰儿赶走的。只怪这个房间的名字起得不好，勾起了他的伤心之事。

本来一家人多么幸福啊！父亲是一庄之主，母亲慈爱贤惠，儿子年少有为，刚满月的女儿哇哇的叫着。可是有一天，当父亲知道祖传的白玉笛里藏有富可敌国的宝藏时，利欲熏心的父亲丢到了这一切的美好，一个人躲进密室里，一日复一日的研究白玉笛。母亲为此变得憔悴，没有父爱的女儿如何健康的成长？懂事的儿子终于冲进了密室，与父亲大吵一架。“如果你永远找不出白玉笛里的宝藏，是否就永远不再关心别的事？”儿子愤恨地质问着父亲。可是父亲的思想仿佛已经麻木，只甩出一句充满铜臭味的话，“如果你能给我用不完的钱，我也许会放弃研究白玉笛。”

两坛酒已喝完。

冷飘雪此刻的头痛得十分厉害，不知是酒所致，还是伤心往事所致，抑或是两者相加的结果。然而冷飘雪却笑了，由衷而天真的笑。因为再过两天，他要带着一笔巨额财富去唤醒麻木的父亲，然后一家人又能像以前那样，幸福地生活……

（三）

农历十二月三十。

洛阳钱庄，沐风花园，煮酒亭。

花园的每个角落都飘荡着酒香，因为黄钟鼓和冷飘雪已喝了两坛二十年陈的女儿红。第三坛女儿红已送到了煮酒亭的石桌上，冷飘雪正打算去拍掉酒坛上的泥封，却被黄钟鼓按住。

“我知道冷公子今天很高兴，因为我们又大赚了一笔。可是作为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现在有比喝酒更重要的话对你说。”

冷飘雪收回手，淡淡道：“黄大老板是怕我喝多了，对有些事情想得不周全？”

黄钟鼓到道：“一场赌局看君和我，两坛美酒知成与败。”

冷飘雪笑道：“成败即已定，喝酒须尽兴。”

黄钟鼓叹气道：“如果下一场的赌局不再像以往的顺利，冷公子是否应该放下酒，与我探讨一下呢？”

冷飘雪脸色忽然严肃起来，接着道：“黄大老板。你我虽不是知己，但至少是生意上的好伙伴，所以有件事情现在我必须告诉你。”

黄钟鼓沉默。

冷飘雪接着道：“这次是最后一场赌局，不会再有下一场。”

黄钟鼓道：“看来许多事情并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么简单，不过也并不是冷公子所知道的那么简单。”

冷飘雪道：“简单也好，复杂也罢。我只想从此像许多普通人那样过上平平淡淡的生活。”

黄钟鼓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也不再多说。但愿冷公子得偿所愿，从此平淡快乐的生活。”

（四）

“噼噼啪啪……”

洛阳城此刻到处都回荡着鞭炮声，到处都张灯结彩，到处都喜气洋洋。过去的一年即将结束，新的一年即将开始。在这辞旧迎新的除夕之夜，还有多少人因为太忙而不能回家呢？

冷飘雪心情现在很高兴，也很激动。他骑着马飞奔，他要马上赶回家中，将父亲从密室里拉出来，然后用银票砸到父亲的脑袋上，最好把他砸清醒了，然后一家人一起吃年夜饭，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结束过去，开始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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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事与愿违

　（一）

夜，已深了。

三天三夜的大雪已融化了一半，所以天气变得特别冷。然而冷飘雪全身已被汗浸湿，冷汗。

梨花山庄的老张管家直挺挺地躺在雪地上，双眼深深凹了下去，像两个无底之洞。当冷飘雪推开山庄大门之后，就见到了比天气更冷的这一幕。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席卷冷飘雪全身。

冷飘雪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径直冲进母亲的卧室。房间里只有两个丫环，两个死丫环。

流在地上的血已干涸。

冷飘雪能看得出：丫环小莲胸口上的伤，是用一杆极锋利的枪从前面斜着刺入的；丫环小菊脖子上的伤，是用一种很薄的铁片瞬间划过而留下的，但绝不是刀和剑。

山庄后花园还有三具尸体，是梨花山庄三个年轻的家仆的尸体。他们的死因却一样：内脏破裂，心脉尽断，瞬间暴毙。

密室的大门敞开着，但冷心阳却已不在。

整个梨花山庄除死了六个人，失踪三个人，其他的东西安然如故。但没有人的山庄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死气。

没有家人的家呢？

冷飘雪心知这一切的变故源于一个极其缜密的计划。

杀人、绑人、走人。

但是这样的突变已让冷飘雪无心再想下去，他已悲伤到了极点。可是他却没有流一滴泪，因为他已在流血，心在流血，流在心里。

整个梨花山庄死寂如坟场，可是冷飘雪的耳朵里却充斥着一波又一波的嘈杂声：母亲的呼唤，父亲的叹息，妹妹的咿呀，还有自己心里的滴血声……

迷迷糊糊中，冷飘雪手里已多了一坛酒。他依稀记着他是把仆人和丫环埋葬之后，在自家酒窖抱的一坛酒。他一边疯狂的喝着酒一边踉跄地走出梨花山庄。走在漫天繁星之下，走在万家灯火之中，走在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街道上……

（二）

“人生不快七八九，

都借酒来浇心愁。

待到入土安息时，

荒山听雨万事休。”

冷飘雪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这首诗，本想睁开眼看看是什么样人在吟诗的，眼睛却被一道强烈的光线刺痛，无法睁开。于是傻笑道：“好诗。”

吟诗人道：“看这位兄弟的衣着想必也是家庭富裕的公子，为何现在连鞋都穿不起？”

冷飘雪伸手去摸自己的脚，发现左脚是有鞋的，而右脚简直是冰块做的。他眯着眼看了一下，忽然吓了一跳，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右脚像猴屁股一样红，上面好像还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但是他还是傻傻的对吟诗人笑道：“穿不起鞋与你何干？”

吟诗人道：“有个酒坛在这里摔碎了，没有鞋穿好像不好站起来，不好站起来就不好离开这。”

冷飘雪傻笑道：“我为什么要离开这？”

吟诗人道：“现在已是正午，我要在这里摆摊做生意，这里一直是我摆摊的地方。”

冷飘雪终于把眼睛睁开了，只见一个貌似道士的中年人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右手提了一只箱子，左手拿着挂了白布的竹竿，白布上写道：天地玄机藏乾坤，往来过客何去从。

冷飘雪指着白布傻笑道：“莫非你能看透天地玄机，知晓过客何去何从？那你做的可是天下第一生意。”

吟诗人也笑了，哈哈道：“可是现在这天下第一生意我愿意和你免费做。”

冷飘雪道：“怎样免费？”

吟诗人道：“你从这里开，我就免费为你算上一卦。”

冷飘雪道：“我又不知道你算得准不准，怎好轻易离开？”

吟诗人道：“看公子面相，近日家里定有恶极之灾。”

冷飘雪道：“你能算出此灾何故吗？”

吟诗人道：“此灾源于‘隐富外泄’。”

冷飘雪沉默。

吟诗人接着道：“意思就是公子家中藏有一件至宝，而这件至宝为外人所知，因此招来恶极之灾。”

冷飘雪道：“如何找到夺宝之人？”

吟诗人道：“如果至宝还未被夺去，可用至宝招引出夺宝之人。”

冷飘雪一个翻身，已掠到吟诗人身后。背对着吟诗人道：“如若先生所言，再表感谢。”说完便一瘸一拐地向梨花山庄走去。

冷飘雪明白吟诗人所说的至宝就是家里祖传的白玉笛。可是白玉笛是否还在？他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发现父亲不在密室之后，并没有去查看白玉笛是否还在。而现在只要有一丝希望，一丝解救父母的希望，一丝手刃仇人的希望，奇*|*书^|^网他都要去试一试，他的心里仿佛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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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飘雪的剑

　（一）

雪，已几乎融化完了，天气更加寒冷。

这样冷的天，一只没有穿鞋的脚会被冻成什么样子？冷飘雪似乎对这种“未知的样子”没什么兴趣，他的双脚已浸泡在温暖的热水里。他从大街上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来热水和脚盆，然后开始泡脚。泡完脚之后，他就把一双已准备好的毛绒绒的棉鞋穿到了脚上。从回来到把棉鞋穿到脚上，他的脸上一直没有表情。当他把脚盆移到床尾之后，才略显疲倦地躺到了床上。

但是冷飘雪的享受注定到此为止，因为门外已经有人在向他说话。

“真想不到冷公子在这样痛苦的情况下，还忘不了爱护自己。”

冷飘雪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他还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道：“一般来说，在如此痛苦的情况下我应该折磨自己的，但是我想了一下，没那个必要，因为我还要继续生活，活着就要有爱，除了爱护别人，爱护自己也同样重要，更何况还有一点因素。”

门外人道：“什么因素？”

冷飘雪道：“等待就是等待。与其折磨自己地等，不如舒舒服服地等。”

门外人哈哈的笑起来，接着道：“而且这样可以养精蓄锐，因为弄不好要和所等的人干一架。”

冷飘雪道：“这点说的也在理。”

门外人道：“看来我低估你了，我甚至把你当成了一头猪，我以为你回来之后会立刻去找白玉笛的，却不知你也是个滑头。”

冷飘雪道：“低估自己的敌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有时甚至会赔上自己的性命。”

门外人道：“还好我不是一个人来。”

（二）

门已开了，冷飘雪已笔直地站在床边。

门外有两个人，一个是大街上的那个吟诗人，另一个是手执铁扇的俏公子：俊美的脸膛，眉宇间有股逼人的英气。真不知道看过他的女子，有几个会不被迷住？一身紫绒外套，一块洁白无瑕的玉佩，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多么的富有。苍劲有力的手指，笔直修长的双腿，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善于修养的人。

吟诗人道：“我还带来一位朋友，‘铁扇飞鸿’于溪公子。”

冷飘雪背负双手，于溪右手执铁扇，左手背负，两人四目相对，沉默。

门外一排梨树上的残雪莫明的从树枝上抖落下来，也许是风忽然刮得疾了。但是吟诗人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忽然感到了四周的萧杀气氛。

于溪忽然对冷飘雪冷冷道：“你若胜了我，我就告诉你的父母在哪；你若败于我，就把白玉笛交出来。”

冷飘雪淡淡道：“这笔交易听起来不错，可惜我没办法和你做。”

于溪道：“我很想听听你的理由。”

冷飘雪道：“白玉笛已在你们手里，我这里根本交不出白玉笛。”

吟诗人忽然笑道：“看来冷公子并没有把握胜于公子，倒有自知之明，冷公子身上的优点我才渐渐知道。其实白玉笛确实已在我们手上，可是我们的六爷却听信你父亲的话，你父亲说真的白玉笛在你最心爱的箱子里。”

（三）

箱子已被冷飘雪打开，但是里面只有一壶酒、一柄剑。

冷飘雪望着打开的箱子，心中思绪万千：父亲已不是小时候的父亲，那个善良、慈爱的父亲应该已不在了。现在的父亲为了自己能脱离危险，不惜把别人拖下水，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但是父亲毕竟是父亲，即使父亲不这么做，儿子还会自己跳下水，因为只要有希望，就会有转变，只要有希望，就会有成功，绝不轻易放弃……

“其实我一直就没有相信你父亲的话。”吟诗人忽然打断了冷飘雪思绪，接着道：“但是你的父亲用你的妹妹向六爷做保证，保证真的白玉笛放在你最爱的箱子里。这样的父亲，我也为之感到不齿。”

冷飘雪仍望着打开的箱子，沉默，但是双手手背上的青筋已高高凸起。

吟诗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淡淡道：“比我更了解你的父亲和你的人应该不会超过三个……”

“因为你是锥心堂三当家，‘霹雳掌’乾坤道人。”冷飘雪情不自禁地打断了吟诗人的讲话，但是吟诗人没有显出一点惊讶，还是淡淡道：“现在有些事情已不用瞒你，因为死人是不需要瞒的。”

于溪忽然道：“乾坤道人别急，在他死之前我还想利用他一下。”

乾坤道人疑惑道：“我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可利用的！”

于溪道：“别人说他是第三公子而我是第四公子，我想利用他证明一下这种说法是否正确。”

乾坤道人脸色忽然严肃起来，向于溪注视道：“劝你还是不要证明的好，因为高估自己的人也要付出代价的。”

于溪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人杀他？”

乾坤道人严肃道：“我至少比你更了解他。对自己的敌人不能留有机会。”

于溪不屑道：“这也是你要我陪你到这的原因？”

乾坤道人严肃道：“这也是六爷的意思。”

于溪哈哈地笑了起来，忽然严肃道：“也好。”

（四）

冷飘雪、于溪、乾坤道人，三人已到了梨花山庄的后花园。这是他们决斗前冷飘雪提出的请求。

于溪和乾坤道人本以为冷飘雪只是想决斗的场地开阔一些，或者是死得体面一些。

可是他们错了，因为现在他们面前有六座坟，六座新坟。冷飘雪是要利用死人来削弱他们的士气，他们甚至情不自禁地认为死去的六个人现在已附加到了冷飘雪的身上，这个人，真可怕！

一阵沉默之后，乾坤道人忽然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后打开右手提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双金属手套，慢慢地戴到手上。他的动作稳定、有力，好像在说：死人吓不倒我，因为我是一双杀人无算的老手。

一阵疾风呼过，梨树上的残雪瞬间充满了整个山庄后花园的天空。霹雳掌已击出，直取冷飘雪后背，于溪的铁扇像闪电一样穿过漫天的雪花，直击冷飘雪脖颈。

家仆们内脏破裂、心脉尽断的惨状，丫环小菊脖子上长长的伤口，马上就要在冷飘雪的身上再次体现了，冷飘雪就这样的死去吗？

剑，无痕、无声、无息。

因为冷飘雪根本就没拔剑。但是乾坤道人的双手已结冰，于溪的铁扇也已结冰。

结冰、停止。

这就是梨花剑法的精髓，以静制动，以气运剑。但是若无天下无双的定力，也不会有这天下无双的剑法。

冷飘雪这时才慢慢地拔出剑，“呛”，乾坤道人的右手已脱离身体。乾坤道人疼得跪了下去，呻吟道：“我错了，我的手很稳，可是心却在颤抖。”

他边说边用左手抱住冷飘雪的双腿。冷飘雪没有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可是当他注意到时，于溪苍劲有力的手指已逼近了他的眉心。

“铁扇飞鸿”，武林中都知道于溪的铁扇，也都知晓他的轻功不凡，不然也不会加以“飞鸿”二字。

可是同样的结果，再次出现，于溪的手已结冰。接着就听到了于溪的惨叫，他的左脚脚筋已被割断。

雪，仍在飘，洋洋洒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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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使折翅

　（一）

浓浓的夜色，浓如墨。

大年初一的夜晚，我们原本打算做什么的呢？

乾坤道人原本是打算拎着冷飘雪的头到田渐飞那炫耀一下的。于溪原本是打算好好睡一觉的，因为让冷飘雪的头搬家应该是件很累的事情。冷飘雪呢？

打算与实际毕竟是有差距的。

现在他们三个人都在做一样的事情，就是骑着马、迎着风、摸着黑拼命的飞奔。如果在天亮之前冷飘雪见不到他的父母和妹妹，乾坤道人和于溪就会死在冷飘雪的剑下。

乾坤道人的右手手腕用白布包着，但现在这块白布已经被鲜血染红，而且表面已经结满了冰。但是乾坤道人却感到庆幸，因为他的头还在。于溪也很庆幸，因为如果他是冷飘雪，他至少会砍断对手的一只脚。于溪不能理解冷飘雪这样的做法，如果他这样做是出于仁慈，那么他总有一天会被这块仁慈之石绊倒。

（二）

农历正月初二，凌晨四更。

浓雾笼罩了整个洛阳城，这个时刻大多数人都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可是田渐飞还没有睡，他一直坐在一品香茶楼的客厅。他的座椅上铺着软软的虎皮，但是此刻在软的座椅也不会有温暖的被窝舒服的，更何况他已经坐了八个时辰。他好像在思考事情，又好像在等着什么人，而现在他要等的人好像已经来了。

冷飘雪、乾坤道人、于溪已到了一品香茶楼的客厅。田渐飞对乾坤道人和于溪身上的伤并没有感到惊讶，至少在他的外表没有显露出来。冷飘雪也并没有惊讶一品香茶楼隶属锥心堂，也许是因为他现在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些。

冷飘雪注视着田渐飞，淡淡道：“田堂主真是年轻有为。”

田渐飞笑道：“冷公子也配得上这四个字。”

冷飘雪淡淡道：“‘知足常乐’，田堂主为何不知足呢？”

田渐飞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所以人要以不知足为乐。”

冷飘雪淡淡道：“不知足的人好像要比知足的人多很多麻烦。”

田渐飞笑道：“我常常以解决这些麻烦为乐。”

冷飘雪淡淡道：“我这个麻烦你如何解决？”

田渐飞笑道：“你觉得我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麻烦最好？”

冷飘雪淡淡道：“你即已想好了解决的办法又何必再问我！”

田渐飞笑道：“如果一个人连他的愿望还没说出口就死了，岂不是很可惜！”

田渐飞说完便拍了两下巴掌，然后就有一个大汉带着一个小女孩从客厅侧门走了出来。

冷飘雪当然认得这个小女孩，因为她是他最心爱、最可爱的妹妹，但是他并没有冲过去抱起她，尽管她比以前瘦了，尽管她比以前憔悴了，尽管她的脸上挂着两行深深的泪痕<网罗电子书>。他此刻需要的是冷静、冷静、再冷静。

“哥哥、哥哥。”小女孩一边叫着一边伸着手示意要冷飘雪过去抱她，如果不是她的另一只手被大汉握着，她肯定会冲过来的。

田渐飞慢慢地走到小女孩身旁，然后抱起她并对她笑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告诉哥哥。”

小女孩撅着嘴望着田渐飞，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叫冷晚霜。”

田渐飞笑道：“好名字。‘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这名字想必是冷公子起的吧？”

冷飘雪沉默。

田渐飞望着冷飘雪笑道：“可惜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却马上得死，因为你的父亲欺骗了六爷，她就是牺牲品。”

冷飘雪望着田渐飞淡淡道：“我要她活着。”

田渐飞忽然冷冷道：“她活着你就得死。”

冷飘雪仍淡淡道：“我死了，怎么知道她还活着？”

田渐飞似已不耐烦，厉声道：“在这笔交易中，已没有说话的权……”

田渐飞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到全身瞬间冰冷。他知道自己冲动了，所以给了冷飘雪一个机会。他的眼前仿佛有一道白光闪过，然后他就发觉怀里的小女孩不见了。

（三）

晚霜已依偎在冷飘雪的怀里，可是当田渐飞见到这一情景时，田渐飞却笑了，然后带着笑意对冷飘雪道：“就这样抱着她死去吧！”

乾坤道人这时向冷飘雪走了过来，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然后把药瓶扔给了田渐飞，接着对冷飘雪道：“我有一种独门毒药叫乾机子，不知冷公子是否知晓？中这种毒的人眼泪是浑浊的，而且流在脸上的泪痕不易擦掉。另外的症状是脉象紊乱、头脑发热。服毒七天后，七窍流血而死。”

冷飘雪知道这种毒，而且已觉察出冷晚霜身上的症状，但是他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依旧淡淡道：“我想听听你要怎样和我做交易。”

乾坤道人道：“留下你的右手，给你乾机子解药。”

田渐飞忽然道：“老三，做这笔交易前你先要给六爷一个交待。”

于溪这时对着田渐飞道：“六爷那边，我去说明。”接着对乾坤道人说道：“让他自断左脚脚筋就行了。”

乾坤道人对于溪道：“看来于公子被冷公子的仁慈感化了，其实我的心也比以前软了，一根脚筋换一条命，甚至不惜得罪六爷，这也是我和于公子感谢冷公子上次的不杀之恩，但不知冷公子是否愿意领这份情？”

冷飘雪沉默。

田渐飞慢慢地回到虎皮座椅上，然后把药瓶轻轻地放在身旁的桌子上，接着道：“这笔交易我本不赞成的，冷公子若不及时做出选择，我也许就要改变……”

田渐飞这次又没说完，因为冷飘雪的剑已出鞘，田渐飞现在整个人都已静止，因为他不相信这个武功不凡、冷静、聪明的同龄人竟如此的傻——他竟真的割断了自己的脚筋。虽然田渐飞预料到有这种可能，但是当这种可能发生时，他还是从内心感到深深的惊讶，仿佛还有一份惭愧。

乾坤道人和于溪已走到了田渐飞的身边，他们两人的脸此刻都已笑开了花。乾坤道人拿起桌上的药瓶朝冷飘雪晃道：“折翅的天使，过来取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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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穆觞

　（一）

药，就在眼前，如何去取？

这个问题现在已不容冷飘雪去思考，因为于溪现在在向他说话，于溪的话已深深地干扰了他的思路。

“这就是人性的贪婪与自私，在贪婪与自私面前，仁慈只有叹息。”

冷飘雪此刻已绝望，他现在能做的只有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的思想似已麻木，以至于忘记了脚筋断裂的伤痛。人性中为什么要有如此肮脏可耻的一面？冷飘雪想不通，他也懒得去想。世上人们想不通的问题多如晴朗夜空中的繁星，既然如此，何必穷究义理呢？

冷飘雪左手抱着冷晚霜，剑鞘背在身上，右手握着剑，剑尖还在滴血。他已转身，他要离开这里。也许门外的天很黑、雾很浓、路看不清，但也比留在这灯火通明、温暖如春的门内好。

冷飘雪拖着左脚向门外走去，田渐飞、乾坤道人、于溪却并没有去拦他，他也懒得去想为什么。

“哥哥，我们去哪？”

“我们回家。”

“娘在家吗？我好久没见到娘了。”

“不在。但是过些天会回家的。”

（二）

冷飘雪走到家时，天已是晌午，晚霜乖乖地趴在他怀里睡着。

在离山庄大门十来步的时候，冷飘雪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看见了山庄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已认出了她，她叫穆觞，她是紫气山庄庄主袁东来的干女儿。袁东来和冷心阳是八拜之交的兄弟，穆觞和冷飘雪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穆觞看到冷飘雪后，急忙迎了上来，欣喜道：“冷大哥你去哪了？我等你好久。”

冷飘雪的眼睛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湿润了，他把头埋进穆觞的怀里，让生命最本真的眼泪肆意流淌。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穆觞轻抚着冷飘雪，温柔的像慈母。尽管冷飘雪没有说一句话，但是穆觞已知晓他所承受的痛苦。语言并不是人与人之间情感相通的唯一路径。

人生在世，不意而来的痛苦说不定哪天就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我们可以选择独自哭泣，可以选择向他人倾诉，然后更加成熟的从容生活。一切都会过去的，不是吗？至少我们还活着，不是吗？拂去泪水，笑一笑，抬头望望蓝蓝的天，阳光依旧美丽。

（三）

穆觞已给冷飘雪包扎好了脚伤，然后煮了一锅香喷喷的鸡蛋面。

煮面的时候，晚霜拿着筷子围着穆觞转，还踮着脚尖向锅里望，边想边喊着：“穆姐姐，面好了，可以吃啦。”

穆觞轻轻拍了一下小晚霜的肩膀，对着她柔声道：“别被烫着！去坐你哥哥旁边，我待会把面端过去，听——话。”

晚霜跑到冷飘雪身旁，然后向他做了个鬼脸，接着道：“哥哥，我们吃完饭为什么要去袁叔叔家啊？我们不在家等娘回来吗？”

冷飘雪握着她的小手道：“你身体有伤，先让袁叔叔把你伤治好了要紧！”

穆觞刚好把面端了过来，似已看出了冷飘雪的心思，柔声道：“冷大哥放心，义父是解毒的高手。实在不行，我便和你一起去锥心堂拿解药，至多死在那儿。”

冷飘雪伸手把面接了过来，笑逐颜开，有如此温柔体贴、同生共死的红颜知己干吗还要苦着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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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紫气山庄

　（一）

农历正月初三，紫气山庄。

清晨的阳光洒满了大地，温暖。紫气山庄大门前的竹林矗立在微风中，懒洋洋地摇摆着。

冷飘雪也似竹子一样站在竹林间，望着时断时续落下的竹叶，他心中不由得对人世间的沧桑变化生出感慨。

“竹叶黄，竹叶黄，一个时令一个样。风风雨雨阳光照，节节高升度沧桑。”

“好词、好词。在我心中，冷大哥也似这竹子，任凭风雨阳光，依旧高风亮节。”

冷飘雪知道是穆觞，便回首微笑道：“你这张嘴何时变这么甜了？”

穆觞背着手朝冷飘雪走来，瞅着他笑道：“嘴甜不好吗？”

冷飘雪笑道：“好比糖果，嘴甜就有很多人来抢着吃了。”

穆觞笑道：“那现在给你一颗尝尝？”

冷飘雪也把眼瞅他，微笑道：“我已经被你腻住了。”说完又背对着穆觞问道：“晚霜的毒袁叔叔怎么说？”

穆觞晓得冷飘雪是怕听到不好的消息，便把手放在他肩上，柔声道：“义父在给晚霜做针灸，待会我们去问问义父什么情况。”

冷飘雪听穆觞这么说，才转过身，接着满面忧思道：“早上袁叔叔对我说要去锥心堂救我爹娘，可是我认为锥心堂只是这次行动的一份子，所以我爹娘不一定在锥心堂，如果冒然行动我担心会有闪失。”

穆觞道：“义父做事向来精打细算，我想他会想出好办法的。”

冷飘雪点头道：“我打算去一趟洛阳钱庄，我想从那可以探出些消息。”

穆觞惊讶道：“难道洛阳钱庄也与这次行动有关？”

冷飘雪道：“我只是想起当初黄钟鼓对我的话里藏有与此相关的言外之意。”

冷飘雪话刚说完，紫气山庄的一个家丁就从庄里跑出来向他喊道：“冷公子，老爷叫你呢！”

冷飘雪听到后，就和穆觞急忙赶过去问道：“袁叔叔呢？”

家丁道：“在西厢房。”

待冷飘雪和穆觞到了西厢房时，袁东来刚好用热水给晚霜洗过脸。

冷飘雪已注意到晚霜脸上的两道泪痕不见，激动又惊喜地喊道：“袁叔叔，晚霜身上的毒解掉了？”

穆觞也跟着惊喜地喊道：“是的、是的，泪痕不见了！”一边喊着一边跑过去把晚霜抱在怀里，仔细瞧她的脸。

袁东来用毛巾擦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以前用针灸解过一种叫‘胶泪散’的毒，中这种毒的人脸上也会留下泪痕。没想到用解这种毒的针灸方法可以解‘乾机子’的毒。”

冷飘雪握了小晚霜一下手，转身向袁东来拱手道：“袁叔叔，你好好休息一下。解救我父母的事情由我自己去，晚霜留在这还要麻烦你照顾下。”

袁东来神情严肃道：“飘雪，你莫忘记了我和你爹的关系，更何况你也说过这件事情非同小可，靠你一个人的力量我看难以查清楚。我明天之前把如何行动的计划整理好，到时再和你商量。对了，你的脚伤好些了吗？”

冷飘雪道：“早上换了一次药，基本上已好了。”

袁东来笑道：“这‘黑玉断续膏’是你爹当年送我的，没想到这次起了作用。不过你脚伤还没有完全好，不宜动武。”

冷飘雪点头答应。

穆觞这时凑过来，向袁东来道：“冷大哥认为洛阳钱庄与这件事有关，他要去调查，我怕有危险。”

冷飘雪忙道：“觞儿多心了，想来也不会有危险，何况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袁东来点了下头，向冷飘雪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冷飘雪道：“现在。”

（二）

冷飘雪到洛阳钱庄时黄钟鼓正好闲得没事，于是便邀冷飘雪到煮酒亭把上次没喝完的女儿红补上。

三杯酒下肚，黄钟鼓表情忽然严肃起来，接着道：“冷公子告诉我你的来意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相告。”

冷飘雪道：“黄大老板还记得自己曾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吗？‘许多事情并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么简单，不过也并不是冷公子所知道的那么简单。’我现在不得不向你问明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黄钟鼓道：“记得。可是当时我并不知道梨花山庄会遭此变故，当时我只知道锥心堂已调查梨花山庄完毕，而且已有了行动，所以才有此一言。我行商三十多年，虽也做过奸诈之事，但草菅人命之事却无那份狠心。”

冷飘雪敬了黄钟鼓一杯酒，说还有事情，起身要走，黄钟鼓便送到门口，末了嗫嚅道：“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冷飘雪微笑道：“但说无妨。”

黄钟鼓这才道：“锥心堂虽是秘密组织，但近几年做起事来总是打开天窗、放着胆子行事。如果是锥心堂规模发展壮大加上高层人士变得厉害这两点原因，我看还不止于此，想必是背后多了个更厉害的角色。这是我年龄积累来的直觉，说与你希望有所帮助。”

冷飘雪作揖道谢，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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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午夜鬼枪

　（一）

农历正月初四，晨。

朝阳刚露出半边脸，羞答答的发着淡淡的光。紫气山庄一片寂静，家丁和丫环想必还没有起来，袁东来房间的灯却已亮了很久。

冷飘雪来到袁东来房间时，注意到房间里除了袁东来还有个一身黑衣劲装的陌生人。

冷飘雪朝那陌生人微笑一下便向袁东来道：“袁叔叔，是我爹娘有消息了吗？”

袁东来点了点头，转而问道：“飘雪，你知道当今武林有哪些轻功高手？”

冷飘雪道：“我知道有三个人的轻功不错，‘铁扇飞鸿’于溪，‘银钩飞鹤’司马翔，‘御风无影’藏轻尘，江湖上很多人称他们‘两飞一无’。”

袁东来抚须笑道：“这位就是‘御风无影’藏轻尘。”

藏轻尘向冷飘雪拱手道：“久仰。”

冷飘雪望着这个年龄四十左右的黑衣人显得有些惊讶，拱手道：“久仰。听闻藏先生已入朝为官，今日何以在此？”

袁东来道：“轻尘兄是我请来的，我们要去救你父母必先去锥心堂探查虚实，这件事我之前没有告诉你。”

冷飘雪喜道：“觞儿说袁叔叔做事精打细算现在我才见识，却不知藏先生是否已探得重要消息？”

藏轻尘道：“你爹被囚禁在百里醉酒楼的地下酒窖，由‘刺骨枪’孙默等二十多人看守。”

冷飘雪紧张道：“我娘不在那吗？”

藏轻尘道：“不在。这一点我也想不通。”

袁东来道：“田渐飞为人神秘莫测，他是最可怕的对手。”

冷飘雪道：“不知袁叔叔可有了计划？”

袁东来道：“事不宜迟，今晚我们三人就去把你爹救出来，许多想不通的事情也就随之解开。”

藏轻尘道：“二更时分的时候，看守你爹的人会换班，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袁东来找来纸和毛笔，三人研究了许久，方才散去。

（二）

冷冷的夜，冷冷的百里醉酒楼。

有十来个壮汉从百里醉酒楼后院的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袁东来、藏轻尘、冷飘雪三人一身黑衣劲装，知道这一行人是要去换班的，便把那一行人最后的三个以极迅速的手法击晕了再拖到暗处，然后换上他们的衣服去赶上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傻壮汉们。

二更时分的换班结束后，孙默便从酒窖里走了出来，看起来很疲倦，伸了个懒腰，然后对壮汉们说道：“给我看好了，我去方便一下。”

袁东来三人听到后暗叫“天助我们也”，待孙默消失在黑暗中，袁东来便从怀里摸出了个酒瓶，压着声道：“兄弟们，乘二当家不在，喝点酒取取暖，这可是二十年陈的花雕。”

那几个壮汉拗不过馋嘴，也不问哪里来的酒，便把酒抢来喝了，喝完便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冷飘雪不及壮汉们倒完便进了酒窖，但见冷心阳被铁链锁在笼子里。

冷心阳双眼迷离地望着冷飘雪，气若游丝道：“是飘雪吗？”

冷飘雪扑了过去，压着声喊道：“是我。还有袁叔叔，藏先生前来救你。”

冷心阳听冷飘雪这么一说，精神振奋了许多，说话也多了气力：“钥匙在孙默身上，拿不到钥匙这笼子和铁链不好打开。”

这是袁东来和藏轻尘赶了进来。袁东来从衣服里取出了一把匕首，然后对冷心阳笑道：“大哥难道忘了这把能开百锁的匕首？”说着便奔过去把铁笼和铁链上的锁都打了开。

冷心阳欢喜得眼泪都流了下来，但是理智还很清醒，催大家赶紧走，冷飘雪却忽然朝冷心阳喊道：“娘呢？”

冷心阳道：“你娘被囚在别处，回去再做商量。”

袁东来急道：“轻尘兄之前也已查明大嫂确不在此处，赶紧走。”

四人轻手轻脚地到了酒楼外的街路上，又惊又喜，惊的是没碰到田渐飞和孙默，喜的是营救竟会如此顺利。

（三）

事情一般都有开始和结束，而结束又有自然和意外结束。

袁东来四人的惊喜属于意外结束，因为在他们前方十来步的地方站着一个黑衣蒙面的人。这人是背对着他们的，但见这人脊背有些弓，背负的双手紧紧地握着一杆长枪，银白色的枪。他的站姿很随和，给人一种普通而自然的感觉。

袁东来对着黑衣人道：“这位兄弟可是在等我们？”

黑衣人道：“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边说边把银枪指着他们，然后慢慢转身，豹一样的眼睛在寒夜里射出凛冽的光。

袁东来微笑道：“却不知买你的路要多少钱？”

黑衣人也笑道：“一条命。”

袁东来笑道：“取人性命并非好事，这锭银子拿去买酒喝吧。”说完便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朝那黑衣人腹部空门掷去。

黑衣人把手中银枪轻轻一挥、一转，那锭银子瞬间变成粉末，弥漫在空中四散而去，所有的动作显得轻松自然。

袁东来道：“你是孙默？”

黑衣人道：“孙默用的好像是铁枪。”

冷飘雪朝那黑衣人走了两步，接着道：“劳烦袁叔叔、藏先生把我爹先带回去，这里交给我吧。”

黑衣人朝冷飘雪笑道：“你的命不值钱，我只要他的。”说着便把枪尖指向冷心阳。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但见那杆银枪仿佛有灵魂一样，一股无形的气体脱离枪身直刺冷心阳心脏。藏轻尘迅速地拉开冷心阳，但是寒冷的夜空中却听到了冷心阳刺耳的尖叫。

冷心阳的右手臂竟被穿了个洞，冒着热气的鲜血从那洞中汩汩流出。藏轻尘绝妙的轻功竟然也帮不了冷心阳去躲开这一枪，这个人会是谁呢？

黑衣人笑了笑，踱着步子道：“近三年来，我对自己说的话没有失望过，因为都是说到做到，现在有幸能遇到冷公子，除了完成我的任务外，顺便和你切磋一下，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枪狠。”

剑，已出鞘。

长长的街道上忽然升起了雾，雾珠眨眼间又变成了小雪花一样的冰末。黑衣人现在眼中只能看到这些冰末。这微妙的变化竟然只是冷飘雪拔剑的一瞬，而下一瞬就是冰冷的剑刺入温暖的心脏。

这一招冷飘雪已用得很熟，自从他用得很熟以后就从来没有发生意外。但是这一次呢？

冰末渐渐散去，黑衣人的枪尖抵在冷飘雪的胸膛上，而冷飘雪的剑尖离黑衣人的胸膛还有一大截。

黑衣人淡淡道：“看来我的听觉还不错，一寸长一寸强。现在我不杀你，希望你以后可以打败我。”说完身体像鬼影一样移到冷心阳面前，只把手中鬼枪轻轻一挑，冷心阳便倒了下去，匍匐在地上。这一枪仿佛带着摄人的鬼气，看到的人只能干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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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白玉笛里的秘密

　（一）

昏暗冰冷的房间，一灯如豆。

冷心阳静静地躺在床上，他从街道被抱回来一直就昏迷着，现在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了，仿佛已到了死亡边缘。

袁东来和藏轻尘神情肃穆地站立着，冷飘雪跪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冷心阳的手。

死神快要降临了，人们还能做什么呢？

好像只有等待。

冷心阳和大多数快要死的人一样，死之前得到了死神赐予的回光返照。

冷心阳一大口气从嘴里冲了出来，紧紧握着冷飘雪的手，然后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想……和飘雪……单独说句话。”

袁东来向冷心阳点了下头便和藏轻尘退了出去。

浑浊的泪水从冷心阳眼角流到了耳根，他的嘴唇在颤抖着，似乎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他仿佛有了说话的力气，把右手指着自己的右脚，道：“鞋里有地图。”

冷飘雪松开握着冷心阳的手，然后把冷心阳的右脚鞋子脱下来，果然发想了一张金黄色的丝绸。冷飘雪认得这块丝绸，因为他见过这块带有特殊花纹的丝绸，它以前是放在装白玉笛盒子里的。

冷心阳颤抖的右手这着丝绸，道：“这是一张藏宝图，放在清水里才能看出来。宝藏大概在一个海岛的山洞里，白玉笛是开启山洞大门的钥匙。”

冷心阳说的话冷飘雪听得很清楚，可是冷飘雪心里对这块藏宝图没有一点兴趣，他反而想撕了这块使他家破人亡的凶布。从街道回来，他没有流一滴泪，他的眼中只有迷惘、悲哀、痛苦、……，除了泪水。

但是他的冲动被冷心阳接下来所说的话扼制了，他的泪水也因冷心阳接下来所说的话夺眶而出……

（二）

“你还记得……五年前与逍遥子的那一战吗？他虽然败给了你，却在……你体内留下了一根毒针。你应该知道这种毒针，它叫‘七年之约’，意思就是……中了这种毒针的人最多只能再活七年。清除……这种毒针我所知道的只有一种办法，就是找到遗失的……千年冰雪莲，然后服下它。我本以为……千年冰雪莲只是传说，有一天整理……你爷爷的手札时，发现手札里记载……千年冰雪莲就放在白玉笛对应的……宝藏里。”

冷心阳说完这段话似乎已用尽了最后的气力，眼睛已睁不开了，呼吸越来越急促。

冷飘雪又握紧冷心阳的手，泪水已无法控制，但是他却并没有问父亲为什么之前不告诉他，因为他知道有些秘密只有到末了才能说出，甚至到末了也不能说出来，而由自己一个人带进棺材。

父爱无私、无声、伟大，却在这生离死别的时候才真正地感受到！许多感情不都是这样吗？

“好好的活着。”

这是父亲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冷飘雪把父亲的手贴在自己的心上，同时也把这句话刻在了自己的心上。

望着永远离去的父亲，冷飘雪忽然发觉自己的成熟在父亲面前显得多么幼稚！于是他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我要更加成熟的生活。”可是当他说完这句话，他的思想就迷乱了，因为他想不出下一步该怎么办。这些天发生的变故让他的思想越来越乱：六爷是谁？母亲在哪里？白玉笛在哪里？黑衣枪手是谁？自己还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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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下第一公子

　（一）

农历正月初六，阴天。

西北风呼呼地吹着，仿佛咆哮的猛兽，稀稀落落的房屋似在瑟瑟发抖，好像一只只胆怯的兔子。一堆不知是谁家的毛草垛忽然被狂风吹去了顶盖，好似知道草垛肚里藏着一个人，现在不想让他舒舒服服的呆在里了。

那草垛肚里还真有个人，但见这人头发里插了几根草，其中有一根笔直地竖立着，迎风不倒，好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这人是冷飘雪。

自从昨天料理好父亲的丧事之后，他就一个人抱着一壶酒躲到了这里。

这些天发生的许多事都让他意想不到，面对这些意想不到，他心力交瘁，唯有借酒一醉才得以一段休息。

这一段休息让冷飘雪心情好了许多。

当冷飘雪回到紫气山庄时，天已经黑了，而且天空还飘起了雪花。穆觞拉着晚霜迎了上来，看到他头上的草脸上若显悲伤，替他拔掉头上的草，然后一边给他拂去衣服上的雪一边道：“冷大哥，心情好些了吗？”

冷飘雪微笑着点了点头。

穆觞道：“冷大哥我真佩服你，要是让我遇到这么多的变故，恐怕我早就支撑不住了！”

冷飘雪道：“如果不是我爹，恐怕现在我也支撑不住，为了我爹，我会好好的活着。”

穆觞道：“为了冷伯伯，你确实要好好活着，不管将来是否还有更大的变故、更大的痛苦。”

冷飘雪握住穆觞的手，柔声道：“我会的。”

穆觞微笑着点了下头，接着道：“义父和藏先生在西厢房商量事情，你过去看看吧。”

冷飘雪点了下头，把酒壶给了穆觞便向西厢房走去。

（二）

夜色越来越浓，天气越来越冷。

袁东来和藏轻尘正在围着火炉喝酒。

冷飘雪在门外轻声道：“袁叔叔，我方便进来吗？”

袁东来道：“飘雪你来得正好，我这边有事要和你商量。”

冷飘雪进屋后，袁东来已经给他找好了板凳，袁东来把手放在那板凳上示意冷飘雪坐下，接着低着头叹息道：“大哥被人不明不白的杀了，我现在却一点也没办法，飘雪你不会怪我吧？”

冷飘雪道：“袁叔叔怎么会这样问，您千万别自责，黑衣枪手的厉害您也是看到的？”

藏轻尘道：“冷公子说得对，东来兄你别再自责了，我们把刚刚商量的事给冷公子说下吧。”

袁东来这才抬起头向冷飘雪道：“既然我们有很多事想不清楚，那么我们就没必要花时间去空想，我们应该把当前一些要紧的事给做了！救你母亲、找到千年冰雪兰这两件事最要紧。”

冷飘雪道：“袁叔叔想到办法了吗？”

袁东来道：“事到如今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对方想得到白玉笛里的宝藏，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用藏宝图和对方交换你的母亲。”

冷飘雪皱眉道：“如此说来对方肯定愿意，但是我就怕他们不诚实。上次我自断脚筋换取解药的事袁叔叔你也知道，我不会再相信锥心堂那几个家伙的话了。”

袁东来道：“这一点我和轻尘兄商量过，我们想有一个办法可以不怕他们不诚实。”

冷飘雪惊讶道：“不知是什么办法？”

袁东来道：“我们可以找一个中间人做担保。”

冷飘雪点点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但是对于这个办法我还有两点想说明一下，一是这样的担保人不好找，二是即使救出了我娘却丢失了千年冰雪兰。袁叔叔，不是我怕死，我答应我爹要好好活下去。”

冷飘雪把头低了下去。

袁东来笑着拍了一下冷飘雪的肩膀，接着道：“亏你上次夸我做事精打细算，我还没把话说完呢！”

袁东来顿了顿，接着道：“藏宝图我们可以做一张假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冷飘雪抬起头道：“对了，袁叔叔。我刚才忘说了，虽然对方不知道我们拿出的藏宝图是真是假，但是他们都不是傻子，难免会有戒心，这样这笔交易就会有风险，我担心……”

袁东来伸手打断了冷飘雪的话，接着道：“对方是否怀疑藏宝图的真假那就要看我们找的担保人了。”

冷飘雪道：“能让对方不怀疑藏宝图是假的我还想不出这样的一个人。”

袁东来道：“有一个人。”

冷飘雪道：“谁？”

袁东来道：“公子邱。”

（三）

“古有季布，今有公子邱。”

公子邱，年龄三十三，当世武林七公子排名第一。他的武功深不可测，人们和他在一起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可是许多人乐意与他相伴却并不是因为他有高强的武功，而是因为他有一诺千金的气概。他最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事是不远千里把自己的脚趾砍下来送给人。

说来话长，在此简短提一下。

有一次公子邱到了一个非常贫穷的地方，看到那些流离失所的饥民心痛不已。刚巧一个外地富商路过此地，这个富商听说诚信至极的公子邱也在这，便找到他和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说如果公子邱把自己的脚趾送一个给他，他就拿出一万两银子拯救这里的饥民。公子邱当时立即答应，那富商说银子三日后到，公子邱就说脚趾三日后送上。谁知富商第二天留下一千两银子就走了，托人告诉公子邱自己是在跟他开玩笑。

公子邱用那一千两银子安顿好饥民之后，便长途跋涉的去找寻那富商。当他把自己的小脚趾捧到那富商的面前时，那富商眼睛睁得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大，他实在不敢相信世上还真有这样诚信至极的义士。

听说后来那富商和公子邱结拜为兄弟，并帮助很多贫困地方脱贫致富，他们的许多事迹传为美谈。

公子邱慢慢成为大众心中的秉正化身，九州四海如果发生较大的不平之事就会找他来主持公道，渐渐的又有人找他做大交易的担保人，而只要是他做担保的交易，最终的结果双方竟从未有过怨言，这样的一位人物能成为天下第一公子想来也当之无愧。

（四）

田渐飞很爽快地答应了袁东来提出的交易。

交易时间定于正月初九，交易地点是醉香饭庄，不用怀疑，这个饭庄也是隶属锥心堂的，要想知晓天下事，茶楼、酒馆、饭庄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农历正月初九，晴，微风。

温暖的阳光洒在人身上让人的心也感到温暖，可是不时吹起的冷风又将这份暖意减少几分。

公子邱仿佛不在乎这些自然的变化，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让旁人倍感亲切。尽管他才三十三岁，但是他的眼角和额头都已有了很深的皱纹。他的背有点驼，皮肤黑而粗糙。人们都知道这是由于这些年他风里来、雨里去的结果。人们为此更加尊敬他了，就像尊敬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

公子邱将三份已签好字的合同分别给了田渐飞、袁东来和自己各一张。至此，这笔交易的主要过程已完结。

公子邱、袁东来、田渐飞三人彼此作揖，又客套几句话后便散了去。

一切进展得很顺利，也很平静，但是这种平静是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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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沧海行舟

　（一）

农历正月十一。

大海，辽阔。

夜，寂静。

这是冷飘雪在海上过的第一个夜，当他从船舱出来时他忽然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茫茫的大海中，一只独船。稀薄破碎的浮冰和着海水正在反射夜空中一闪一闪的繁星。

冷飘雪虽然喜欢并且善于独处，可是冷而腥的空气使得他不能在舱外久待，他只好回到温暖如春的船舱。

这条船上除了冷飘雪外还有四个人，袁东来、藏轻尘、穆觞和船夫。

冷飘雪回到船舱时穆觞正好为他煮好了一壶酒。

穆觞把酒壶递给了冷飘雪，道：“外面冷，喝点酒吧。”

冷飘雪接下来，喝了一口，道：“袁叔叔和藏先生都睡了吗？”

穆觞点了下头，接着道：“白天在这船上没做什么事到晚上却感到特别的累。”

冷飘雪道：“累了就早点休息吧！照地图上的路线，我们至少要在船上待三天才能到达那个海岛。”叹了口气，接着又道：“不知道下次回来，该是什么日子？”

穆觞道：“义父既已把冷伯母和晚霜托给少林寺的寻真大师照顾，你就别再为他们担心了。现在我们就专心地找千年冰雪莲。”

冷飘雪又喝了一口酒，道：“袁叔叔怕日后锥心堂找上门来，把它亲手创建的紫气山庄解散了，袁叔叔为我们家付出太多了！”

穆觞柔声道：“义父这样做自有他的打算，我估计，我们回来后会带上冷伯母和晚霜一块到京城生活。”

冷飘雪一脸疑惑。

穆觞接着道：“冷大哥难道忘了袁继尚大哥在京城做官？”

冷飘雪笑了一下，道：“我差点忘了袁大哥现在已是赵王府的乘龙快婿。”

穆觞也笑了一下，道：“如果义父是这样打算的，那么到时候即便锥心堂找到我们，他们也不敢和朝廷作对。”

冷飘雪忽然觉得特别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有气无力地对穆觞道：“如此想来我心里舒服多了，啊……怎么突然……很困！”

冷飘雪的视觉越来越模糊，但他还能看见穆觞的表情显得很忧郁，他本想问问穆觞有什么心事的，可是他却没问，因为他已倒了下去，接着就沉沉的睡着了。

（二）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大海似乎因为阳光的照射充满了活力，把那浪头翻得越来越高。一只船被波浪戏耍着，好像一个小孩在快乐地拍打着皮球。

冷飘雪受不了船的颠簸，把梦残了，抱着头坐了起来。他感觉脑袋里仿佛装了个铅球，异常沉重。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诺大的船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船舱角落的zha药还好好地放在那，因为没有白玉笛，只有准备用zha药打开宝藏山洞的大门。另一个角落放着食物和衣服，还是整整齐齐地呆在那，没有变化。整条船只有一个变化，就是少了四个人。

他们到哪去了呢？冷飘雪在思考着……

忽然一股浓烈的酒味刺入了冷飘雪的鼻孔，原来是桌上的那壶酒倾倒了。

清清的酒水从瓶口汩汩流出，冷飘雪望得出了神，他的表情忽然绷得很紧，心脏也似提到了嗓门，脑袋里嗡嗡作响，踉跄地爬起身来要去看压在酒壶底下的那张纸上写着什么。

冷飘雪认得那笔迹是穆觞的，但见纸上写了十几个字——一句没写完的话：冷大哥，我爱你，但你我今生无缘，下辈子……

也许穆觞走得太急所以没把这句话写完，但是这句残缺的话冷飘雪已知道它完整的意思。难道这句话有谁读不懂吗？

冷飘雪发现身上的藏宝图不见了，但他却并不惊讶，因为他已猜到。可是又有另一件事让他感到惊讶，那就是船上的罗盘不见了！

“为什么不杀了我？”

“全他妈是骗子！”

冷飘雪自言自语地走到了舱外，他把那张纸撕得像自己心一样碎，然后抛向天空。大海依旧，人呢？他忽然想到了将来，将来还有更大的转变和更大的痛苦吗？

他懒得去想，更不愿去想，随手扬起了船帆，然后回到舱里，把那倾倒了的酒壶里的酒一口气喝完……

舟行徐徐，半江瑟瑟半江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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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海岛山寨

　（一）

冷飘雪已不知道他在海上漂流了多少天，这些天他变得越来越懒。饿了，不去吃。生病了，不去管。时间、生命、健康、亲情、爱情……，这些为人所道世上珍贵的东西，此刻对于他来说已懒得去感受他们的珍贵。

冷飘雪迷迷糊糊中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父亲临终前那句被他淡忘但此刻又异常清新的话：好好的活着！然而这句话只清新了一瞬，又染上了尘埃。他把眼睛闭了起来，眼角流出泪水。

再流一次泪，和这个人间说再见！

自灭——终了！

但是有时候人想死也是不容易的。

冷飘雪忽然感觉船身摇晃得厉害，他把眼睛睁开时，看见了四条粗大健壮的人腿。

只听一个人道：“不是张大叔。咦！这船夫真懒，船都到岸了，不把锚抛下还在这睡大觉。”

又听另一人道：“我倒不认为他是懒，你看那地上的空酒壶，他应该是喝醉了。”

先前说话的那人道：“我看他不像喝醉的样子。”接着向冷飘雪道：“这位兄弟，船到岸了！”

冷飘雪本不想理那两大汉，但听他们俩说话客气，便向他们摆下手，道：“不用……管我，我是个……快要死的人，让我安静的死去吧！”

两大汉诧异的“啊”了一声。

恰在这时，船外不远处一个女子喊道：“阿虎、阿熊，是张大叔回来了吗？”

阿虎把头伸出船舱，只见一身衣着朴素，年龄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子站在岸边，左膀挎着竹篮，篮子里放着草药和一把镰刀，想来是采药的。阿虎向那女子道：“大小姐，不是张大叔，是一个奇怪的小伙子。”

大小姐皱眉道：“怎么个奇怪？”

阿虎道：“你进来看看吧。”

大小姐进了船舱，看见冷飘雪躺在地上，瞅了半天，道：“我怎么看不出他奇怪在哪？”

阿虎道：“他说他快死了，但是不让别人管他，而让他安静的死去！”

大小姐略感诧异，道“哈，那这人倒真有些奇怪。”说时，便把手放在冷飘雪的额头试了试。

大小姐的手又软又绵，冷飘雪感觉到了，把眼睛睁开，却朦朦胧胧看不清，脑袋里迷迷糊糊的，嘴巴不听使唤地喊道：“觞儿，是你吗？”

大小姐把手拿开，道：“公子，你认错了。”然后对阿虎、阿熊道：“脑门这么烫！想来他是生病了，又喝了点酒才这样的，咱们把他带回去给我师父瞧瞧吧！”

冷飘雪听到大小姐说她不是穆觞，心中掠过一丝凉意，由着阿虎、阿熊把他架着走了。大小姐把船锚抛下海后，也跟着赶了上去。

（二）

原来冷飘雪所在的船在海上随风漂了几天，刚巧漂到了一座海岛上。但见这座海岛美丽广阔、树木林立。岛上有十几个山峰，其中最高的那个山峰植根于这座海岛最大的山。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最大的山四周有人建设了房屋，发展至今已有上百间。

冷飘雪由着阿虎、阿熊架着走了一段路，看到这座海岛景色十分美丽，心想道：自己在船上没死成，若在这里死去，也算入土为安了。还不止，若在这里死去，应该是入土为福……

冷飘雪胡思乱想之际，已被架到这片山寨的一间房屋里。

房间里有个年龄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本事坐在桌旁喝茶的，见此情状，赶紧起身用手引示阿虎、阿熊把冷飘雪放在椅子上。

大小姐进屋后，边把竹篮放到门后边向中年人道：“师父看看这位公子，他好像生病了。他一个人乘船漂到咱们岛上，恰好被阿虎、阿熊发现的。”

阿虎、阿熊点了点头。

中年人躬身替冷飘雪把脉。

冷飘雪口渴难耐，眼睛直盯着桌上的茶壶。大小姐看见了，便倒了一杯茶送到他嘴边道：“喝吧。”冷飘雪道了声“谢谢”，一口气把那杯茶喝了。

中年人替冷飘雪把完脉后，双眉紧锁，抚须而立，似在思考什么。

阿熊好奇道：“铁师父，这位兄弟害得什么病？”原来这个中年人姓铁名青廉，是这座海岛有名的大夫。大小姐姓蓝名蝴蝶，是铁青廉的徒弟。蓝蝴蝶的父亲叫蓝大力，是岛上辈份高、有名望的人。在十来年前，奇*|*书^|^网蓝大力有一次到中土做事，在那收养了阿虎、阿熊两个孤儿兄弟，回岛时，把他们也带了回来……

铁青廉听阿熊这么一问，想了半天才道：“这位公子害得是伤寒发热的小病，但从脉象细微诊来，似有多年余疾、一触即发的大病，只是时间未到而已。”

阿熊道：“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嚷着自己是个快要死的人，叫我们不要管他。”

蓝蝴蝶道：“师父曾告诉我，一个病人要克服疾病，药物占的作用只是一部份，另外还需病人在精神上支持自己。这位公子不愿活下去，想来他的精神遇到了挫伤。”

冷飘雪坐在那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他，话里充满了热情和关切，感激之心油然而生，恰后又被蓝蝴蝶说中了心事，本来纠结在内心的一些东西被无意地打开，忽然道：“谢谢各位关心，其实我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铁青廉道：“不知是什么毒，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你解？”

冷飘雪心情舒畅了许多，感觉这些人又善良纯朴，便坦言道：“是一种叫七年之约的毒针，中了这种毒针的人，最多只能活七年。”

铁青廉摇了下头，道：“这种毒我没听过，你自己知道解毒之法吗？”

冷飘雪道：“我父亲说只有服用千年冰雪莲方可化解此毒。”

铁青廉道：“千年冰雪莲好像只是传说。依我看来，这种慢性毒可以长期服药慢慢化解，我想帮你试试！”

冷飘雪原本寻死除了心中苦恼，还有酒劲和蒙汗药的原因，现在人已清醒，倒有些鄙视自己糊涂时对生命的轻贱，便急忙起身向铁青廉作揖道：“如此，有劳先生了！”

铁青廉扶起冷飘雪，微笑道：“公子如何称呼？”

冷飘雪道：“我姓冷名飘雪。”

铁青廉点了点头，四人与冷飘雪通了姓名，彼此又谈了一些事情……

（三）

时间一晃，冷飘雪在岛上已度过三日，这三日他和寨里不少人成了朋友。每天他会和寨里朋友去海边钓鱼，也会和蓝蝴蝶、阿虎、阿熊去采草药。到了第三日晚上，铁青廉告诉他为他解毒的草药里需要雪莲花。恰巧岛上最高山的山峰长有雪莲，蓝蝴蝶熟悉雪莲生长位置，铁青廉便吩咐蓝蝴蝶与他次日正午去采，因为正午采下的雪莲花药性最好。

到了第四日，大家一块吃过早饭，铁青廉、阿虎、阿熊去忙别的事了，冷飘雪和蓝蝴蝶多穿了些衣服便向那最高山的山峰走去。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越往山顶去雪下得越大，气温也低了许多。

蓝蝴蝶开玩笑道：“以往来山上采药，最多飘几片雪花，今儿雪却出奇的大，该不是你名字的原因，对你表示热烈欢迎？”

冷飘雪这几天和蓝蝴蝶处得熟了，讲话也放开了许多，随口道：“要是欢迎我，应该还像以往飘几片，好让我们到山顶采药。”

蓝蝴蝶轻笑了一声，便不再作声。

冷飘雪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冷淡了蓝蝴蝶的玩笑，补充道：“照你的想法，如果我们去蝴蝶谷玩，那我们准能见到铺天盖地的蝴蝶。”

蓝蝴蝶嫣然道：“也说不定呢！却不知这蝴蝶谷在哪？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冷飘雪道：“就在中土。你爹爹不是去过中土好几次吗？他没有带你去过一次？”

蓝蝴蝶咬了下嘴唇，道：“自打我在这岛上生下，就没去过别的地方！”

冷飘雪同情道：“外面的世界也许丰富多彩，却没有这儿宁静、纯朴，这儿仿佛是世外桃源！我老早想过平淡的生活了，却求之不得。”

蓝蝴蝶扯着衣角道：“我是好奇！常听岛上人们讲中土这个那个，却只能听不能见。对了，虽然我们岛上人过着平淡的生活，但每隔一段时间会聚在一块谈论天下大事。师父和阿虎、阿熊就是为这事去忙了。”

冷飘雪惊讶道：“啊！我真想听听，却不知道这次聚会时什么时候？”

蓝蝴蝶道：“就是明天晚上。”

冷飘雪欣喜地点了点头。

蓝蝴蝶忽然惊呼道：“我们别顾着讲话把正事忘了！再绕过这段山路，就有雪莲了。”

冷飘雪惊喜道：“那你带路，我在你身后跟着。”

蓝蝴蝶微笑。

白雪飘飘的山峰衬着两个欢快的身影，一前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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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篝火谈天下

　（一）

太阳落山了，只剩下一抹余晖。这样的景色我们已见惯，但是对于冷飘雪此刻见到此景，他的心思却如阳光一样映射出许多想法：不知道娘和晚霜是否安好？如果可以把他们接过来一块生活，每天陪着日出，伴着日落，那多好啊……

“到山脚了！冷公子，你的酒壶。”蓝蝴蝶打断了冷飘雪的思绪，冷飘雪这是才意识到自己在遐想时已走了好长一段路，接过蓝蝴蝶手里的酒壶，道：“你以前和过酒吗？”

蓝蝴蝶红着脸道：“喝过。今天这酒味道不错，还增了我不少下山的动力！”

冷飘雪会心一笑。

蓝蝴蝶道：“我把雪莲花送给师父，咱们一块过去，在那吃晚饭。”

冷飘雪微笑道：“我不过去了，我想回去歇息。”

蓝蝴蝶道：“好吧。明天我来带你去参加聚会。”

冷飘雪道了声谢，二人就此别过。

（二）

天上繁星点点，地下篝火簇簇。

但见一块宽阔而干净的平地上堆了二十簇篝火，这二十簇篝火刚好围成了一个圈。每簇篝火旁都围了人，少有六七个，多有十几个。有小孩在那篝火上烤着红薯啊鱼啊的，也有大人在篝火上煮着酒的。山寨里的老老小小都来了，他们像过年一样一家人聚在一起欢声笑语。

忽见一个满面和蔼、年龄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到那篝火圈中央，这人便是蓝大力。蓝大力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道：“乡亲们，当今天下发生了哪些大事你们想知道吗？”

乡亲们齐喊：“想知道！”

蓝大力满脸欢喜，喊道：“那么乡亲们就欢迎刚从中土回来的张文远师父给我们讲讲吧。”

乡亲们齐欢迎，不少小孩子喊道：“张大叔，快啊……快啊……”

张文远看起来比蓝大力年轻一些，他走到篝火圈中央，先向四周的乡亲们拱手以表敬意，接着左手一背，腰一挺，右手一伸，像说书先生一样，道：“话说‘天下大势，分就必合，合久必分’，这话确有道理！算来中土已平静二百多年了，而近几年中土各处的兵戈声渐渐打破了这份平静。听说是新帝继位，年幼无知，导致诸王争权，从而引发朝廷动荡。说来奇怪，不知是不是老天爷看到朝廷里的你争我斗生出了气愤，结果大旱三年，造成许多农民流离失所，不少地方的农民还立杆起义。不过农民军怎能敌得过朝廷的正规军？结果不是被镇压住就是被收编！就这样闹来闹去众多力量中发展出了两支最强的：一支是拥护幼帝的保皇派，另一支是打着‘平定天下’旗号的齐王府派……”

张文远讲到这被一个小伙子打断了，那小伙子道：“张大叔，我猜保皇派比齐王府派要强！”

张文远笑道：“你猜错了！虽然保皇派仍占据京城，却已丢掉了半壁江山给了齐王府派。据说齐王发动政变之前，将国库里的钱几乎全部偷走了。齐王用这笔钱四处招兵买马、广收天下人才、铸宝剑利器，只待时机一熟，挥师进京，改朝换代。”

那小伙子道：“如此说来，保皇派将败于齐王府派没有悬念了？”许多人也跟着喊道：“是啊……是啊……”

张文远笑哈哈道：“乡亲们听我讲下去便知！有道是‘得民心者得天下’。保皇派虽然财力空虚，却在他统治的地区施以仁政。减租减息，老弱病残的家庭甚至可以不用交赋。齐王的军队每每侵扰保皇派统治的边境，常常因保皇派军民同心弄得无功而返。”

那小伙子激动道：“齐王府派是否军民同心呢？”

张文远道：“齐王军队里收编了不少强盗土匪，这些人做了军人一时改不了本性，时常欺压百姓！想那齐王打着‘平定天下’的旗号应该是有远见的人，却对这件事情不甚关心！另外齐王府派统治的地区，地方官员不管三年大旱，赋税和以前一样不减，弄得百姓怨声载道！”

忽听一个捋着胡须的老者道：“保皇派在如此困难危急的情况下，还能稳坐京中并施以仁政，想来那小皇帝定有能人辅佐！”

张文远点头道：“听闻保皇派的大权为赵王府的六王爷所揽，而这个六王爷人人称其为忠肝义胆、爱民如子的大英雄，引得许多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助其保护幼主，歃血为盟铲除叛逆的齐王。”

冷飘雪听到这心头忽然一惊，想袁继尚已是赵王府的驸马，定会卷入这场龙虎斗中，如果赵王府失败，紫气山庄就要被株连，袁东来却从未提过这类事情，暗叹袁东来城府之深。再仔细想来袁东来极有可能是赵王府的幕僚，如此他偷取藏宝图定时要用白玉笛的宝藏来填充保皇派空虚的财力！但锥心堂为何也来索取藏宝图？莫非锥心堂也投效了赵王府？难道袁东来和锥心堂是一伙的，一起设局来骗了他？

冷飘雪的手心已沁出冷汗，如果这些猜测都是真的，那么自己该如何去做呢？黄钟鼓曾对他说过锥心堂背后有更强的势力，这一点更使得冷飘雪相信自己的猜测！一切的一切果真是源于一个极其缜密的计划吗？那参与这个计划的人是算救国救民的英雄，还是算打家劫舍的强盗？

\奇\蓝蝴蝶打断了冷飘雪的思绪，蓝蝴蝶道：“冷公子你是不是很热，怎么额头都是汗？”

\书\冷飘雪把手往额头上摸了一下，微笑道：“是啊，张大叔说的太精彩了，我有些激动，咱们接着听。”

但见张文远一边做着舞剑的姿势一边吟着：“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乡亲们听了这诗都欢呼雀跃，还有几个小伙子也学着做舞剑的姿势。张文远神情严肃道：“李贺这首诗置于目前战乱不断的中土，鼓舞了不少为国为民请缨的勇士！我们虽过着田园式的生活，但我们也是炎黄子孙，所以当国家有难、百姓受苦之时，乡亲们里有想为国为民效力的勇士，我和蓝大力大哥可以帮其引荐入伍。”

忽见几个小伙子喊道：“张大叔，我们要入伍……我们要入伍……”

张文远道：“你们明天先到蓝大伯那报名，然后我们考验你们一番后再决定你们是否可以入伍参军！”

救国救民冷飘雪也想，但是他更想知道六王爷是英雄还是强盗，可是怎样才能知道呢！

（三）

冷飘雪住的房间是一个小草屋，空间虽小却十分温暖。他回到小草屋时把房门掩了起来，然后懒懒地躺到床上。今晚的篝火聚会让他知道了很多事情，这些事情让他心乱，但是他不许自己心乱，他开始思考：他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比之家庭变故发生前的自己少了争强好胜和实事求是，多了软弱和空想！他要找回原来的自己！不止！还要比原来的自己更强！

“也许未来的路十分艰险，但是我会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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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不能说的秘密

　（一）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悠闲淡远、恬然自适的隐居生活自古以来就有许多人向往，但是已过着这样生活的人现在却要把它放弃，而转入磨枪擦剑的生活。冷飘雪和山寨里的八名少年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他们已通过蓝大力和张文远的考验，择日赶赴中土投效保皇派。

铁青廉替冷飘雪解毒的药方已给了冷飘雪，冷飘雪看那药方里除雪莲花这味药外其它的想必在中土都能买到，便决定出发前到山上多采些带着。

这日已是距上次篝火聚会的第三日，天气晴好，正午的阳光特别温暖。当冷飘雪迎着阳光踏上海岛最高山的山峰时，他看见了蓝蝴蝶。蓝蝴蝶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衣裳，正在四处找着雪莲。冷飘雪静静地看着，看着蓝蝴蝶飞来飞去，看着蓝蝴蝶采到雪莲花时快乐的样子。

白雪茫茫的山峰，一轮暖暖的红日，一只翩翩起舞的蓝蝴蝶。这样美的画面，谁不为之驻足呢？

蓝蝴蝶已看见冷飘雪，脸色微红，远远地朝他笑道：“冷公子几时来的？”

冷飘雪答非所问，道：“蓝大小姐是在采雪莲花吗？”

蓝蝴蝶坦言道：“是啊。你不是要离开海岛去中土参军吗？我想这雪莲花你会用上，所以多采些与你带着。”

冷飘雪向她慢慢走去，叹息道：“你对我这么好，可惜我却无以为报！”

蓝蝴蝶微笑道：“换作别人我还会这样的，不需要什么报答。”

冷飘雪甜甜笑道：“你心地真好！谁若娶了你，夫复何求？”

蓝蝴蝶红着脸，显得有些局促，低头不语。

冷飘雪见气氛有些紧张，暗叫自己不该说这话的，忙找别的话来冲淡，道：“我到中土之后就改名换姓了。”

蓝蝴蝶抬起头，惊讶道：“改名换姓？”

冷飘雪微笑点头，接着道：“不光如此，还要改头换面。我们一边采药，我一边讲给你听。”

（二）

人们都愿意把心里话讲给善良而纯朴的人听，甚至是心理最秘密的秘密。冷飘雪把近阶段家里发生的事情都一一告诉了蓝蝴蝶，至于他改名换姓、改头换面自然是为了避开锥心堂、紫气山庄和一些认识他的人。那冷飘雪去参军时为了救国救民还是为了报家仇呢？蓝蝴蝶也向冷飘雪问了这个问题，冷飘雪当然在他决定去参军之时就把这个问题的答案明确了——这么重要的问题不能没有明确的答案——“两者都是我参军的目的，它们同样重要，如果它们发生冲突，我会以国为重！”

这句话在旁人听来也许会觉得幼稚，甚至可笑，但是对于冷飘雪来说，他自己理解就已足够。世间有着形形色色的人，如果要这些人都来理解自己，岂不是幼稚可笑吗？

蓝蝴蝶理解冷飘雪，她善良的心像水一样可以包容万物，又像阳光一样可以溶化冰雪。

冷飘雪堆积在内心深处的冰雪已被溶化，他调皮地向蓝蝴蝶笑道：“你来帮我想个新的姓名吧。”

蓝蝴蝶思考半天，忽然笑道：“有了！海岛四周是湛蓝的沧海——蓝沧海，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冷飘雪细细琢磨道：“蓝、沧、海，真有气魄！有了这名字，我准要当将军了，哈哈……”

蓝蝴蝶微笑道：“那等你当上将军可以带我去蝴蝶谷玩吗？”

冷飘雪微笑道：“当然可以。”

蓝蝴蝶咬着嘴唇，轻声道：“你若当上将军可别把这事忘了！”

冷飘雪急忙道：“绝不会！”

蓝蝴蝶忽然深情款款地望着冷飘雪，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知包含了多少情意和千言万语。冷飘雪当然明白蓝蝴蝶对他的感情，他又何尝不喜欢蓝蝴蝶呢？若不是自己还有未了之事，现在就会把蓝蝴蝶拥在怀里，交融彼此的情感。但是现在，这个秘密却不能说。

冷飘雪转过头去，心中掠过一丝疼痛。只听蓝蝴蝶柔声道：“我只愿你能顺利地完成此行目的！”

冷飘雪惊喜蓝蝴蝶的善解人意，回转头来，柔声道：“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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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知己

　（一）

时间又过了三日，仔细算来，这日已是冷飘雪在海岛上的第九日。这日，张文远、冷飘雪和那八名少年乘船由海岛向中土行去。

船在海上行了四天三夜方才到中土，上岸之后，冷飘雪便与张文远、八名少年作别，讲明自己参军之前要去老家探望，张文远也没多问，彼此互道珍重，就此别过。

张文远领那八名少年在京城一家客栈住了一夜，次日到京城募兵处找到老朋友黄启连。黄启连原本是京城里一支军队的教头，自齐王反叛之后，便被调来做京城一个募兵处的负责人。黄启连早年与蓝大力、张文远便相识，交情甚好。张文远所讲的那些天下事多半也是从黄启连这得知的。

张文远将那八名少年交与黄启连后，说还有一位姓冷名飘雪的少年回家探亲，要耽搁一段时间才能赶来参军，到时请黄启连收纳。黄启连一口答应，并要留张文远到他家去住上几天。张文远推辞怕误了黄启连的公事，何况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只望黄启连能多多照顾这九名少年。黄启连听后便不再强求，当晚十人一块吃了饭，彼此交代了一些事情，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了。

（二）

另说冷飘雪回到梨花山庄之后，看到家里冷清凄凉，心中不免生出物是人非的感慨。当晚在父亲灵位前喝了一夜酒，想了一夜事。次日凌晨，便带上赌局赚来的一大部分钱骑马直奔品茗小筑。

当今武林有两位易容绝顶的高手，一位是游走四海的玲珑玉手玉玲珑，另一位是品茗小筑的流年居士。冷飘雪去品茗小筑自然是找流年居士为其易容。

江湖传言，流年居士自成名之后只帮四个人易过容，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易容术精妙至极，要找他帮忙易容的人必须予以巨额财富。流年居士认为只要是好东西，就不怕没人赏识。

冷飘雪本以为流年居士既然会绝妙的易容术，那么他肯定会让自己看起来年轻许多。可是当他见到流年居士时，他见到的是一个胡须花白、满脸沧桑的老人。

“流年居士为何不使自己看起来年轻？”

“这个世界谁都可以欺骗就是不能欺骗自己。”

“哈哈……我原本只是找流年居士易容的，没想到却学到了一条道理。”

“冷公子找我易容不知钱带够了没有？”

“难道流年居士只关心钱不问想易容的人为何易容？”

“别人为何易容是别人的秘密，我不但不问反而要为其保守，所以我只关心钱，这才是我帮别人易容的目的。”

“难怪江湖上人都知道流年居士为四个人易过容，却不知道这四个人是谁！”

“看来冷公子是想和我多说说话了？”

“如此好茶美景，还有一位睿智的老人，我怎能不把握这个机会呢？”

“哈哈……到我这里喝茶的人像冷公子这样知趣的真还不多！”

流年居士与冷飘雪一边品茗赏景一边谈古论今直至天晚，流年居士便邀冷飘雪同吃晚饭。饭罢，流年居士【奇】带冷飘雪去了易容房，但见那房【书】里有一张长长的石桌，桌子上摆【网】着剪子、小刀、颜料、清水、小盒子、大盒子等等，还有许多不知名的东西。

冷飘雪欣然道：“流年居士打算今夜为我易容？”

流年居士道：“是的，冷公子明天醒来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冷飘雪惊讶道：“您为我易容的时候我还能睡着吗？”

流年居士从石桌上的一个瓶子里倒出了一粒药丸，微笑道：“冷公子吃了这粒药丸很快就会睡去，然后我就可以安静地为你易容了。”

冷飘雪接过那药丸，方欲吃，忽听流年居士哈哈大笑，吓了他一跳，一脸疑惑。

流年居士道：“冷公子还没告诉我要变成什么样子呢！”

冷飘雪释然，微笑道：“把我变得粗悍一些，让以前认识我的人认不出来便可。”

流年居士点头领会，道：“冷公子可以把这药丸服下了。”

冷飘雪吃下那药丸，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三）

冷飘雪第二日早上醒来，对镜自照，惊叹自己也认不得镜中人是谁了。恰好流年居士洗漱完毕，邀他同去吃早饭。冷飘雪感激道：“居士请受我一拜。”说完便俯身拜下517Ζ，流年居士急忙扶起冷飘雪，和蔼道：“你我算是一见如故的朋友了，无须这样客气。”

冷飘雪同流年居士吃完早饭，便要把易容钱付与他，流年居士微笑道：“昨日一叙，深感有幸遇了冷公子这一知己，知己之间……”冷飘雪以为流年居士要说知己之间不谈钱，忙要解释好让流年居士收下易容钱，却听流年居士接着微笑道：“知己之间该收的钱还是要收的。”二人相视大笑……

流年居士送了冷飘雪三四里路方才作别，二人约好下次再见定要品茗畅谈三天三夜。

（四）

冷飘雪离开品茗小筑后，直奔京城募兵处。张文远在来的船上对冷飘雪讲过黄启连，冷飘雪心想张文远多半在黄启连那提过自己，于是盘算如何告知黄启连那个冷飘雪来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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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贴身侍卫

　（一）

冷飘雪去京城的路上在客栈逗留了一夜，当晚写了一封信。次日赶到京城募兵处，见有五个人在排队，知道是前来参军的，自己便排了上去。又观察了半天，得知验收新兵的一排人里坐在中间的那人就是黄启连，轮到他时便拱手向黄启连道：“黄将军可知道冷飘雪这个人？”

黄启连诧异道：“是啊，你是冷飘雪？”

冷飘雪微笑道：“不是，我是冷飘雪半路相识的朋友。”

黄启连点头，转而问道：“你是来参军的？”

冷飘雪道：“是的。”

黄启连道：“那个姓冷的小兄弟怎么没和你一道来？”

冷飘雪听罢便从怀里取出昨晚写的那封信，然后交给黄启连，道：“冷兄弟家里遇到了事情，他最近身体又有些不好，想必是不能来参军了，这是他写的信，托我交与你。”

黄启连把那信打开，瞧了半天，自言自语道：“应该不会来了！”转而向冷飘雪道：“谢谢了，你叫什么名字？”

冷飘雪道：“我叫蓝沧海。”黄启连身旁的一个人忙用笔记下。

黄启连微笑道：“蓝兄弟进去接受相关检查，合格了便可留下。”冷飘雪便与之前那五人随着一个士兵进了兵营。

（二）

冷飘雪通过了检验，被任命做了炊事兵，和一个叫老王的老兵共同负责烧火工作。冷飘雪和老王相处十几天，彼此熟了，老王喊冷飘雪为小兄弟，冷飘雪喊老王为王老哥。冷飘雪从老王那得知了不少保皇派的事情，这些事情使得冷飘雪更加确信自己当初的猜测，但是也知道证明自己的猜测和评定齐王叛乱还得慢慢来，还得等待时机。

一日，冷飘雪和老王一块喝酒。两人喝到正欢时，老王忽然拍着冷飘雪的肩膀道：“小兄弟，我老王……老了，所以甘愿做这样的活，你还年轻，力气也挺大的，应当好好闯闯！”

冷飘雪笑道：“我也想闯闯，可也得有展示身手的机会啊！”

老王干了一杯酒，想了半天才把酒杯放下，拍手道：“听说赵王府的小王爷过些天要成亲，要在众兵之中选两个武功不错的来做他迎亲那天的贴身侍卫。我看你平日里也有两下子伸手，不妨去试试。”

冷飘雪一边给老王斟酒一边道：“不知小王爷何时选这贴身侍卫，怎么个选法？”

老王道：“好像……好像三天之后，在兵营搭擂台比武选取。”

冷飘雪抿了一口酒，心想道：“着实是一个好机会！”便向老王诚恳道：“小弟若做了这贴身侍卫，定要好好谢谢王老哥你！”

老王哈哈笑道：“到时你送我一坛陈年的女儿红我就知足了，哈哈……”

（三）

冷飘雪自上次听老王说“贴身侍卫”一事之后，又向其他士兵问了这事，把选取贴身侍卫的时间、地点以及方式都弄了明白。说来也巧，他在询问中刚好遇到了一个搭建选取贴身侍卫擂台的小兵。那小兵告诉冷飘雪别指望去做贴身侍卫，因为应选贴身侍卫的至少得是个士兵队长，冷飘雪听后郁闷了一晚上。第二天吃过早饭，拎了一壶酒和一大群士兵去看选取贴身侍卫的擂台比武。

但见宽广高大的擂台两侧摆着十八般兵器，在阳光的照射下光彩熠熠。与擂台相配搭建的观战台上人已坐定。坐在正中间的就是赵王府的小王爷，英俊却不威武，有些书生气。小王爷两侧竖向坐了两排人，其中有文官也有武将。观战台的右前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比武裁判，一个是比武记录官。擂台其余两面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比武还没开始，大家都在细声讨论着。站在冷飘雪身旁的老王轻声道：“小兄弟你别看这小王爷文绉绉的，其实一身好武功！上次淮水一战，这小王爷所向披靡，立了头功！”

冷飘雪刚要回复老王，却被比武裁判打断，只听那比武裁判道：“擂台比武现在开始！第一场张铁对杨猛。”

张、杨两人听罢便飞身上了擂台，先一起向观战台作揖，然后张铁选了一柄沉重的大刀，杨猛选了一杆轻灵的长枪，彼此抱拳后，便切磋起来。

十几轮比下来，参加比武的人已被淘汰只剩三人，小王爷心中暗自高兴两名贴身侍卫就要有结果了，忽听擂台南侧有人喊道：“这个比武有一点不好，队长以下的人没法参加！”

小王爷没听清，忙问比武裁判台下人说什么，裁判道：“那人说这次比武只有队长以上的人才能参加，这一点不好！想必他是想参加却不够资格，发发牢骚！这人好大的胆子，属下去将他拿下。”

裁判刚欲去，小王爷阻止道：“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传令让他上台和这剩下的三位比一比。若能赢了这三位，贴身侍卫少不了他。”

裁判点头称是，转身向那人喊道：“有意见的人可以上台和这剩下的三位比一比，若能胜了他们，小王爷就选他为贴身侍卫。”

只见那人轻飘飘地飞上擂台，好多人齐叫：“好轻功！”

小王爷略感惊讶，心道：“嘿！有两下子，看你下面如何表演。”

那人飞上擂台便向小王爷作揖道：“请小王爷恕罪，小人陈自力一时冲动才说了这胡话！”

小王爷摆了一下手，道：“我恕你无罪！我看你轻功不错，使枪弄棒的功夫想来也不差，你就与现在剩下的三位切磋一下，胜了就任命你做我的贴身侍卫，败了也不罚你。”

陈自力点头领命，接着从那兵器架上选了一根九节鞭。九节鞭矫矢灵动，向称“兵中之龙”，最是难学难使、难用难精。众人见陈自力选这种兵器，啧啧称道：“看来真有两下子本事！”

陈自力与那三人切磋三场，不到四分之一炷香时间就将他们击败，众人见陈自力九节鞭功夫甚是不凡，齐声喝彩：“好鞭法！”

陈自力向那三人拱手道：“冒犯了，请多包涵！”那三人还礼道：“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陈自力与那三人客套后又向小王爷作揖，等待小王爷发话。小王爷早已看得兴致高涨，见陈自力不光武功不凡而且如此知礼，当下起身喊道：“陈侍卫免礼！”陈自力听小王爷喊他作“陈侍卫”，心下喜道：“小王爷选我做贴身侍卫了！”

小王爷身旁左侧的一位大臣也领会到了这意思，便道：“小王爷要选两名贴身侍卫，如今有了陈侍卫这一个却还差一个。”右侧的一名大臣道：“依臣看来，可以问问台下是否还有人要与陈自力切磋，如果没有，就从与陈侍卫切磋的那三人里选一个。”

小王爷点头称好，命比武裁判发话。比武裁判道：“台下还有要与陈侍卫切磋的吗？”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上。老王瞅着冷飘雪道：“还没比就认输我最瞧不起，小兄弟不妨上去试试！”

冷飘雪得此机会早已大喜过望，只是想看看还有没有人上，自己到最后再上去。现在见没人敢上，老王又把话来鼓舞他，便把酒壶交与老王，纵身飞上擂台。

（四）

冷飘雪到了台上便向小王爷作揖道：“小人蓝沧海愿与陈侍卫切磋一下。”

小王爷拍手喜道：“好！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兵器？”冷飘雪心想道：“自然是选剑，但为保身份不被识破就不能使梨花剑法，想那陈自力鞭法虽不赖，自己的基本剑法也应能对付了！”于是便道：“小人用的是剑。”

小王爷喜道：“好……好，我看看你的剑法。”

冷飘雪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剑，然后与陈自力互道：“请多指教！”

陈自力先发制人，将那九节鞭贯入真力，又加上一股巧劲，竟然运鞭如枪，直刺冷飘雪胸口。冷飘雪侧身躲过，心中一惊，知道陈自力着实有两下子，便打起十二分精神。陈自力见冷飘雪躲过自己这一招，也不再小觑。将九节鞭高挥，身子跃起，扑向冷飘雪，左掌陡然挥落。冷飘雪知晓这招“天马行空”，将手中长剑往头顶“刷、刷、刷”划出三道圆弧。陈自力暗叫不好，身子斜飞，勉强躲过，头发却被斩下一缕。

陈自力大怒，扑向冷飘雪，将九节鞭刺、卷、锁，瞬间连使杀招，冷飘雪只把剑来挡着。两人就这样打了三四十招后，仍未分出胜负，引得观看的人一阵又一阵地称奇。

陈自力心道：“这小子只守不攻，忽然进攻，我还不知如何招架，定会败掉！”正想着，忽见冷飘雪闪到远处，向他抱拳道：“陈侍卫鞭法精妙，在下佩服得紧。今日难分胜败，就此罢手，你我交个朋友如何？”

陈自力先是一惊，后又欢喜，抱拳道：“不敢当……不敢当，蓝兄弟的剑法实在厉害！能与蓝兄弟做朋友，荣幸……荣幸。”

小王爷见陈自力、冷飘雪两人武功不凡，又谦虚知礼，欢喜道：“哈哈……，你们两个真是‘不打不相识’，本王决定就选你们两个做我贴身侍卫了！”

陈自力和冷飘雪彼此祝贺，大臣们向小王爷“恭喜”，台下众人一起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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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迎亲

　（一）

天气连着暖和了好几天突又冷了起来，冷天里围在火炉旁饮上几杯酒无疑是种享受。冷飘雪和老王正在进行这种享受。老王用筷子夹起一块蘸了酱油的熟牛肉放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嚼着，接着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咂嘴道：“好肉！好酒！我老王能遇到小兄弟你真是有福气，哈哈……”

冷飘雪饮了一口酒，微笑道：“若不是王老哥的指示与鼓舞我怎能当上贴身侍卫？我遇到王老哥才叫有福气呢！”

老王笑道：“其实关键是你具备了做这贴身侍卫的条件！咦？我还真没想到你有如此高的一身本领！你参军之前是在哪学艺的？”

冷飘雪给老王斟上酒，一起碰了一下，喝完才道：“实不相瞒，小弟之前在江湖走动，跟不少人学过武艺，凭借天生悟性良好，才有了今日这身本领。不过往后还得勤加练习，有待提高！”

老王点头道：“小兄弟你为人正直诚信，这本是好事，但在江湖和官场上不免要遇到奸佞之人，所以还得善于圆滑！你若再具备了这一点，定能飞黄腾达！”

冷飘雪听老王这么一说，深感不好意思，因为自己刚刚就编了个谎话！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是情非得已。于是笑着向老王道：“谢谢王老哥提醒，小弟以后会注意这一点的。”

老王道：“小兄弟，今天我们高兴，多喝点！”说完正要去拍掉另一坛酒的泥封，却被冷飘雪阻止了。

冷飘雪道：“今天不便多喝，明天可是护送小王爷迎亲的日子，这坛女儿红你留着自己享用吧。”

老王醒悟道：“哎呦……我忘了！明天是关键的一天，你要多加注意，保护好小王爷……”二人又聊了一阵，方才散去。

（二）

天气风和日丽，这样的天气里迎亲最好不过了。当迎亲队赶到新娘子家时，每个人都满脸欢喜，除了冷飘雪。

新娘子家竟然是紫气山庄！新娘子会是谁？

袁东来已出门相迎，袁继尚和藏轻尘跟随其后。袁东来抱拳道：“小王爷和众为朋友一路劳累，快进山庄歇息，薄酒已备下。”

小王爷回敬道：“岳丈大人客气了！”冷飘雪听罢，便明白新娘子就是穆觞，当下心中惊讶、茫然、痛苦、气愤，强忍着没表现出来，随着众人一起进了山庄。

袁东来、小王爷、陈自力、冷飘雪、藏轻尘、袁继尚六人坐在一张喜酒桌上。小王爷见迎亲队众人进了山庄立刻就坐定了，欣赏岳丈大人安排周到，端起酒杯向袁东来道：“小婿先敬岳丈大人一杯。”

袁东来急忙端起酒杯与小王爷对饮，满脸堆笑。

袁继尚见小王爷身旁有两个陌生人，便向小王爷道：“二弟，这两位应该就是你新选的贴身侍卫吧？”

小王爷点头道：“哥哥说对了，这是陈侍卫……蓝侍卫。”陈自力和冷飘雪向袁继尚拱了拱手。袁继尚端起酒杯，微笑道：“我陪二位侍卫喝几杯！”陈自力和冷飘雪端起酒杯，恭敬道：“多谢驸马爷！”

（三）

赵王府距离紫气山庄甚远，迎亲众人吃完喜酒便抬上新娘子往赵王府赶。紫气山庄与赵王府之间的路上有一片松林，迎亲众人抬着新娘子走到这片松林时，太阳已只剩下半边脸。几只鸟雀不知在哪棵树上断断续续地叫着，反衬出松林的寂静。

迎亲队走到松林深处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排黑衣蒙面人，众人大惊，兀自喊道：“什么……什么人？”迎亲队一行人排在后面的是十个武功不错的士兵，这十个士兵见此情状，赶紧跑到队伍前面拔出佩刀保护小王爷。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两只膀子交叉在胸前，慢悠悠道：“我是你爷爷！”

小王爷怒道：“拿下！”话音刚落，突听一人道：“住手！”

原来是陈自力喊的“住手”，他的佩刀已架在了小王爷的脖子上。

众人更是大惊。

小王爷圆着双眼望着陈自力道：“你……你……”陈自力歪嘴笑道：“我什么我？”

那十名士兵转过身来，见小王爷被陈自力用刀架着，正不知所措，突感脖子上一阵冰凉，然后生命就被黑衣蒙面人完结了。为首的黑衣蒙面人两只膀子仍旧叉在胸前，用嘲讽的口气道：“一群没用的东西！”

花轿旁的两名丫环见十个士兵被杀，惊恐万分，大叫道：“啊……啊……”穆觞自己一人坐在轿子里早已感到外面的情形不对，现在又听丫环们大叫，忍不住掀起头巾，把头探到轿外，只见一群目光凶狠的黑衣蒙面人、十几个死去的士兵、脖子上被架了刀的小王爷，当下把手按在嘴上惊道：“啊……”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瞧见新娘子十分漂亮，欢喜地朝花轿走来，一边走一边道：“哎呀呀呀……好一个娇滴滴的新娘子！”离花轿还有一步时，突然身形一闪，将穆觞从花轿里拽了出来，搂在怀里。为首的黑衣蒙面人眼里淫光四射，望着穆觞道：“你看这小酒窝，让爷我摸摸！”刚欲伸手去摸，突听小王爷喊道：“混帐东西！给我住手！”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把头抬起来望着小王爷道：“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说话给我注意点，你脖子上的刀可不管你是不是小王爷！”说完又要伸手去摸穆觞的脸，又听一人喊道：“混帐东西！给我住手！”众人大惊，一齐向冷飘雪望去。

穆觞听这声音像冷飘雪，看那眼神也像，失声道：“冷大哥！”为首的黑衣蒙面人吃了“冷大哥”这一骂，心里一惊，一时迷糊不清，放开穆觞，走到冷飘雪面前，道：“你是谁？”

陈自力讥讽道：“蓝侍卫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所以想死得光荣些！”为首的黑衣蒙面人一听这话更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自言自语道：“蓝侍卫……冷大哥……”

冷飘雪微笑道：“陈侍卫你可知道一件事？”陈自力被冷飘雪这么一问，心里咯噔一下，表面镇定道：“什么事？”

冷飘雪道：“你在我眼中已是死人。”

话音落，刀出鞘。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见刀砍向自己，急忙飞身闪躲。其实，冷飘雪这一刀砍黑衣人老大是虚招，砍陈自力是实招。陈自力听冷飘雪说他是死人，深感好笑，可是冷飘雪的刀已向他砍来，他只好把这笑憋在喉咙里。这种感觉着实难受，好比憋了一肚子屁，却放不出一样难受！

陈自力慌忙用刀来抵挡，两柄刀挤在一起，两人僵持着比内力。骑在马上的小王爷见此形势，挥起大掌朝陈自力的脑门上“啪”的一下，陈自力就带着一喉咙的笑郁闷死去！

（四）

黑衣人老大被这一突变惊呆了，心想酝酿已久、天衣无缝的绝妙计划却被这不知名的臭小子一骂一笑给破坏了！于是朝冷飘雪愤然道：“你叫什么名字？死在我剑下的人最好留下名号！”冷飘雪不甘示弱，也愤然道：“你叫什么名字？死在我刀下的人必须留下名号！”冷飘雪见刚才穆觞好似认出了自己，因此把言行都变得粗豪些来隐藏身份。

黑衣人老大气愤地摘下头上面罩，露出一张带着两撇大胡子的凶悍之脸，道：“我是西南猎鹰堂堂主铁破空，就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能耐让我死在你的刀下！”

冷飘雪认识铁破空，五年前他挑战武林三十八名高威望人士里铁破空就是其中之一。他记得铁破空的猎鹰剑招招走偏锋，尤其是平生绝技“鹰击长空”更是把剑走偏锋发挥到了极致。

冷飘雪心道：“这次若要胜他，必须得使出梨花剑法。一法通，万法通。自己手里握的虽然是刀，但也可将梨花剑法的精妙发挥出一半，只是怕暴露自己的身份！见机行事吧！”于是拱手道：“我叫蓝沧海，是武林后起得小辈，但是自负手中刀还能接住铁堂主几剑！猎鹰堂在西南声誉良好，今日却为何要杀戮朝廷人员？”

铁破空哈哈大笑道：“无名小卒！今日让你死个明白！我们都是齐王的部下，今日在此设下埋伏就是要抓这小王爷回去做人质！你们保皇派危在旦夕了！”

小王爷正言道：“异想天开！保皇派能臣武将多得是，少我一个也没多大损失！”

铁破空微笑道：“能臣武将？你是说那些正在喝你喜酒、吃你喜饭的死人吗？”

冷飘雪惊讶道：“死人？”

铁破空微笑道：“难道只你能说死人？”

冷飘雪也微笑道：“铁堂主说让我死个明白，我现在就死也不明白能臣武将为何会是死人？”

站在铁破空身后的一名黑衣蒙面人性子急了，大喊道：“笨蛋！酒里饭里被下毒了！老大别和他们啰嗦，杀！”

保皇派众人听这黑衣蒙面人一说，大惊失色。铁破空本想怪这黑衣蒙面人多嘴，但心想这群人已是瓮中之鳖，于是喊道：“上！”

（五）

黑衣蒙面众人扑了过来，小王爷拔出佩刀下马也冷飘雪一同抵挡。小王爷回头向穆觞道：“觞儿，快和其他人走！”话音刚落，忽感腰上一阵刺痛，原来是被黑衣蒙面人刺了一剑。赶紧回头奋战，也不敢再走神。穆觞望着小王爷腰上的伤口正在流血，又看“蓝侍卫”的背影十分像她的冷大哥，正犹豫着不知怎么办，忽听“蓝侍卫”喊道：“其他人快走！”其余人听小王爷和“蓝侍卫”这么一喊，忙拉着小王妃匆匆后退。

冷飘雪听老王说小王爷武功不错，此次一起作战，果见不凡。但黑衣蒙面人人多势众，久战必败，定要使梨花剑法了。于是抵挡之际，伸出左手拽着小王爷向上飞起，一边飞一边道：“小王爷先走，这里我挡着，我自会赶上！”说完便将小王爷往身后抛去。冷飘雪这一抛使尽了力气，待他从空中落下时，黑衣蒙面众人已不知小王爷被抛到何处。

铁破空道：“追小王爷！”

黑衣蒙面众人刚追出几步，就停了下来，因为松林里突然升起了雾，浓雾。

雾里响着刀刃划破喉咙的声音……

雾散后，除了冷飘雪和铁破空别人都已死。

铁破空脖子上已被割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张着嘴巴道：“你……你是……冷……冷飘雪？”每说一个字，那口子里都要向外冒一股血。

冷飘雪点了下头，淡淡道：“死人我不用骗！”

铁破空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道：“死……死……在你手里我……我也瞑目了！”

冷飘雪道：“我不想杀人却不得不杀！”

铁破空倒下时，冷飘雪竟然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他身上有刚才战斗留下的五处剑伤，血还在慢慢地往外流。但是他的眼泪却不是为这流血的伤口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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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赵王府

　（一）

小王爷被冷飘雪抛到远处之后，十分担心“蓝侍卫”的安危，但“蓝侍卫”这样舍身救他就是要自己赶快逃离，何况朝中的能臣武将正在等他回去喝毒酒、吃毒饭，自己若回去迟了，能臣武将等不及先喝了口毒酒那就出大祸了！想到这，也不顾及身上伤口便迅速向京城赶去。

小王爷行出二三里，便赶上了小王妃一批人。众人见小王爷逃离出来，欢喜雀跃。穆觞见“蓝侍卫”没和小王爷一块回来，心里疼痛，本想问小王爷一下“蓝侍卫”的安危，却听小王爷道：“话不多说，速回赵王府！”一人见小王爷腰上的伤口，惊道：“我先替小王爷包扎好伤口！”小王爷急道：“没时间了！我先回去，你们随后跟来！”说完，双脚运上轻功，向京城奔去。

小王爷赶到京城城门时，天色已晚，那城门已关。小王爷伸手举起王府令牌，大叫：“我是赵王府的小王爷，快开城门。”那看城门的士兵知晓赵王府的小王爷今天娶亲，正等着迎亲队回来，现在怎么小王爷一个人回来？心里正纳闷着，但借着光亮识得城下人十分像小王爷，便急忙去开门。待开门之后，认出果真是小王爷。小王爷身上的鲜血吓了他一跳，刚想问出了什么事却被小王爷抢先道：“迎亲途上遭了敌人埋伏，小王妃和‘蓝侍卫’随后会赶到，我先回府。”说完见城角处有三匹马，便选了一匹骑着，绝尘而去。

另说六王爷和众臣入座后等了半天也不见迎亲队回来，心里十分焦躁，便遣两名侍卫前去迎接。侍卫走了一炷香时间后，六王爷见众臣在座上轻声议论，便端起酒杯道：“感谢诸位大臣前来参加犬子的婚事，让诸位大臣久等真是不好，我先敬诸位一杯！”众臣回敬道：“哪里……哪里……六王爷客气了！”

众人刚欲饮酒，忽听门外一人道：“小王爷回来了！”众人听罢便放下酒杯，接着就看到一身鲜血的小王爷。众人急忙起身询问：“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小王爷见众臣尚好，心下宽慰，不答反问：“酒喝了吗？饭吃了吗？”

众人惊道：“没……没……”

小王爷松了口气，缓缓道：“没就好！酒里、饭里可能有毒！”

众人大惊，有的取出银针试探，却并未发现有毒。小王爷情绪平稳后便把“松林之事”讲与众人听，众人听罢议论酒里、饭里确实有毒，只是银针试不出来，便找来一只花猫喂饭，那花猫吃了几口后转个不停，接着便直挺挺死去。众人看得面如土色，庆幸自己不是那只花猫。

六王爷大怒道：“齐王在我们这里插了内奸这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婚礼暂免，诸位大臣与我到书房商议此事，哲儿（即小王爷）快去看太医！”

（二）

再说冷飘雪从松林离开后，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将心中杀人的痛苦淡化，等他回到赵王府时已是深夜。

冷飘雪刚回到自己的房中，小王爷便赶了过来，惊喜道：“蓝侍卫！好兄弟！我还以为你遭了敌人的毒手了！”说完眼睛湿润了。

冷飘雪微笑道：“我命不该绝，听说那毒酒、毒饭……”小王爷叫门口的士兵去传太医，然后接过冷飘雪话道：“那毒酒、毒饭被我及时赶到揭穿，这内奸一定要找到！”

冷飘雪沉思道：“能在王府的酒饭里下毒，此人非同一般，不好查！”

小王爷道：“不好查也得查个水落石出！蓝兄弟，这件事的严重性你也是清楚的。”

冷飘雪点了点头，又微笑道：“这毒酒计划若被敌人得逞，那现在已经兵临城下了！”

小王爷也微笑道：“齐王知道这两个计划都失败了肯定气恼，说不定就挥师攻来！哎……蓝兄弟，你一身好本领，到时定要任你做主帅，将齐王军队一网打尽。”

冷飘雪谦虚道：“我蓝某人蒙小王爷抬爱做了贴身侍卫，怎好再奢望去做主帅，齐王兵打来，我尽力杀敌就是！”

小王爷道：“蓝兄弟，你也不用谦虚，也别贬低自己，我决定和你结拜为兄弟，我比你年长一岁，你若看得起我就叫我一声大哥！”

冷飘雪受宠若惊，道：“小王爷，这……这不好吧”

小王爷拉着冷飘雪走到屋外，指着天上的月亮道：“明月为证，今日你我在此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完便跪了下去，然后望着冷飘雪。

冷飘雪见小王爷一脸严肃，豪爽道：“明月为证，我蓝沧海与小王爷今日在此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完也跪了下去。

两人向明月拜完之后，彼此道：“大哥、二弟。”

冷飘雪和小王爷回到屋后，忙向小王爷问道：“大哥，小王妃回来了吗？”

小王爷笑道：“回来了！我来你这之前就是在她那的，你叫她大嫂好了，哈哈……”

冷飘雪心想穆觞成了他的大嫂，暗自苦笑，随口道：“这齐王借你们的大喜日子来搅局真是该死！”

小王爷微笑道：“我和觞儿今日虽没拜堂却是真心相爱，并不计较这些小节！何况日后再选吉日补上便是，哈哈……”

冷飘雪好奇道：“大哥和大嫂何时认识的？”

小王爷笑道：“我和觞儿是在我姐姐和袁大哥的新婚之日认识的。我第一次见到觞儿便喜欢上了她。”

冷飘雪心里犯酸，用笑来掩饰自己，道：“大嫂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心地又温柔善良，大哥定要好好待她！”

小王爷感觉冷飘雪的话有点奇怪，但没细想，只当是称赞之言，便笑道：“我定会好好待她！哈哈……想不到二弟观人如此仔细！”

冷飘雪笑道：“哈哈……啊！太医来了！”

小王爷转过头，看到太医已到房门口，便向那太医道：“钱太医，麻烦你给我二弟医治伤口。”钱太医听小王爷与冷飘雪兄弟相称，心里猜出了大概，立刻答道：“是！”

小王爷转过头向冷飘雪道：“二弟，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养伤，好好休息。”

冷飘雪应了一声，二人就此别过。

（三）

暖暖的阳光、淡淡的微风、叽叽喳喳的鸟叫、沁人心脾的草香，冷飘雪漫步在赵王府的花园里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忽然一个士兵跑过来向他道：“蓝侍卫，六王爷请你到书房一聚！”

冷飘雪到六王爷的书房时，看到了许多他先前认识的人：公子邱、田渐飞、于溪，还有两个人分别是中原第一镖局永昌镖局大当家金满堂、炼狮堂堂主司空南。六王爷和小王爷也在，大家仿佛就在等他一个人。

小王爷见冷飘雪来到书房，急忙起身迎接，道：“二弟，你来坐我身旁。”边说边伸手拽着冷飘雪坐到身旁的一张椅子上。

六王爷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见冷飘雪已坐定，微笑着向冷飘雪道：“这次揭穿敌人的诡计多亏了蓝侍卫！哲儿告诉我他已与你结为兄弟，我甚感高兴啊！哈哈……”

冷飘雪拱起手向六王爷微笑道：“今生能与小王爷结为兄弟是我蓝某人一大福气！”说完又向其他人拱了拱手。

小王爷哈哈笑道：“二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小王爷拉着冷飘雪介绍其他人，他也只好装作不认识，待介绍完后，六王爷说道：“在座各位都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今天请大家聚到这里主要是商讨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关于齐王插在我们人里的内奸，司空堂主，我派你去查此事可有结果？”

司空南拱手道：“回禀六王爷，管酒和管饭菜的两名官员已上吊自尽，厨房总管牛三下落不明，厨房其他人员已被关进牢房，正在严加审问，目前已初步断定牛三就是内奸！”六王爷道：“司空堂主，我们与齐王军之战迫在眉睫，此事决不能怠慢，抓紧找到牛三！”

司空南抱拳道：“是！”

六王爷接着道：“我们与齐王军之战就是我今日要与各位商讨的第二件事！据探子来报，齐王军队已整顿完毕，近日便要挥师攻来，我打算后日任帅指将，与齐王军全力一战，力挫齐王！我想问问军队这方面的情况，金大当家你先说。”

金满堂拱手道：“回禀六王爷，上次邱将军、田堂主、袁先生三人合力找到的宝藏彻底弥补了我军的财力空虚。本来我们与齐王相比只有财力这方面逊于他，现在我们已扭转敌富我贫的局面，两军之战的结果可想而知！”

冷飘雪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想弄明的事情已弄明一半！

六王爷喜道：“好！”又转眼向田渐飞望去。

田渐飞拱手道：“我军兵器、战甲早已打造完毕，现在财力充足，正在赶制更精良的作战装备，齐王军攻来之前便可制好！”

六王爷喜道：“好！”又转眼向公子邱望去。

公子邱拱手道：“我军每日艰苦训练，毫不怠慢，只等冲锋陷阵，奋勇杀敌，一统天下！”

六王爷大喜：“哈哈……好！”边笑边把一张地图打开铺到桌子上，接着道：“各位过来一起研究一下败敌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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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计中计，战中战

　（一）

淡淡的雾，没有阳光。

保皇派众将领和士兵都已聚集，六王爷正在誓师平定叛乱的齐王。

作战路线已明确：由公子邱任主将，袁东来和袁继尚任副将，与敌人正面交战；由小王爷任主将，蓝沧海和许文渊任副将，左面袭击敌人；由田渐飞任主将，于溪和钱虎任副将，右面袭击敌人；六王爷为主帅，与金满堂、司空南、李云锋等大将镇守后方，随时准备支援前线。

这一战是保皇派和齐王府派双方休养生息后的战争，双方都投入了最大、最强的力量，所以这一战的胜负已关系到双方最终的谁兴谁亡！

（二）

战斗已开始。

六王爷在营帐里坐立不安，来回踱着步子，因为刚刚传来战报说齐王军兵器锋利，我军伤亡较重，这则战报是从正面战场传来的，因此六王爷并不沮丧，他相信齐王军还不知我军在侧面已设下埋伏，到时三面夹击，定会打得齐王军落花流水！想到这，六王爷心绪平静了许多，便坐下来喝了一口酒，刚把那酒杯放下，忽听营帐外有人喊道：“报！我军左面传来战报！”

六王爷激动道：“快进来报与我！”

一个士兵进来半跪抱拳道：“启禀主帅，我军左面袭击敌人成功，敌人左方已乱！”

六王爷与营帐的金满堂、司空南等将军一起惊喜道：“太好了……太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保皇派军队右方战场传来捷报，六王爷听罢忙与众将军饮酒庆贺，然后派人去探询正面战场的情况。

那人探询情况回来向六王爷报道：“启禀主帅，敌人左右受我军袭击，正面敌人士气已没有先前高涨，但是……但是……”

六王爷急道：“但是什么？”

那探子道：“但是正面敌人还是奋勇作战，毫无退缩之意！”

六王爷听罢自语道：“我留一面给齐王军败退，我军好乘胜追击。敌人不退反而奋勇作战这是何故？”

金满堂道：“难道齐王深知逃兵必败，所以干脆破釜沉舟与我军决一死战？”

六王爷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道：“最好正如金将军所言，若不然，齐王定是留了一手，那我军就不妙了！”说完又向那探子道：“你再去前线探询，一有新情况，速来报我！”

那探子领命，转身走到营帐门口与满身鲜血的钱虎撞了个正着，钱虎见那探子被撞倒在地，也不去扶他，直接冲进营帐，向六王爷跪道：“主帅，大事不好了！”

六王爷见钱虎满身鲜血，又听他冲进来就是一句“大事不好”，顿时心惊肉跳，慌忙扶起钱虎，道：“钱将军请起身讲来！”

钱虎满脸沮丧，道：“齐王在我右面军右侧设了伏兵，我右面军正被里外夹击啊！”

六王爷听完，脑门冷汗直冒，半天没说话。这时，一个士兵进来报道：“我左面军遭敌人袭击，伤亡惨重！”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六王爷听了差点跌倒，众人忙上去扶他，他伸手摆了摆示意众人不用扶他，然后抱头坐下来。

这时，司空南拱手道：“主帅，定是有人走漏我军计策，齐王得知后便将计就计。看来齐王的内奸还在我们这，主帅您快拿个主意啊！”

六王爷抬起头，满脸严肃道：“金满堂、司空南、李云锋听令！”

金满堂、司空南、李云锋三人上前领命。

六王爷接着道：“传令下去，我军全线撤退！命你三人带后方弓箭手前去掩护，金满堂负责左方，司空南负责正方，李云锋负责右方。若不能使我军撤退成功，就别回来见我！”

三人齐声道：“属下领命！”

（三）

再说前线战场打得如火如荼，保皇派军原先士气高于齐王府派军，但后来得知中了埋伏，本想夹击敌人现在却被反夹，士气渐渐低落。再后来又见六王爷派人前来支援撤退，士气又涨了一些，但仍顶不住齐王府派军的三面夹击。

冷飘雪也看清了战局的形势，心想“擒贼先擒王”，自己擒住一个主好让我军撤退。想到这，瞅见离自己不远处的一匹马上之人正是齐王之子李炎，便飞身掠去，一剑削下李炎坐下战马之腿。李炎并未随马跌倒，而是反身一招“霸王回马枪”直刺冷飘雪胸膛，冷飘雪暗惊李炎枪法之高，侧身躲过。

李炎把枪指着冷飘雪道：“看你剑法犀利，想必还能接住我三招，我正觉得这一战胜得太轻松，未遇敌手。刚好你送来做我枪下亡魂，以充我的不快！”

冷飘雪也把剑指着李炎，冷冷道：“我若接住你十招呢？”

李炎冷笑道：“你若接得住我十招我就绕你不死，可惜你根本接不住我十招！”

冷飘雪也冷笑道：“劝你别太自负，我不光可以接住你十招，还可以叫你败于我剑下！”

李炎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然后恶狠狠地盯着冷飘雪说：“你若胜了我，我就下令收兵，暂且放过你们保皇派！”

冷飘雪双眉紧锁，一字一字道：“一言既出！”

李炎满脸严肃，一字一字道：“驷马难追！”

（四）

雪花，是洁白的，这个人们都见过，但是红色的雪花呢？

血雨腥风的战场，按理是应该弥漫血雨的，可是现在血雨已无，而是飘荡着红色的雪花。

李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又不得不信。

一片红色的雪花落到了他的鼻子上，融化成血，顺着他的鼻梁缓缓流下。

李炎的嘴角忽然翘起，似在微笑，淡淡道：“好剑法。”

冷飘雪淡淡道：“好在何处？”

李炎淡淡道：“你已是剑。”

奇｝冷飘雪淡淡道：“你的枪呢？”

书｝李炎淡淡道：“枪在心中。”

冷飘雪淡淡道：“好枪法。”

人剑、心枪，谁胜，谁负？

（五）

李炎已下令停止攻打，保皇派军队已顺利撤退。冷飘雪功不可没，大家都来称赞他，他只是拱拱手却没说一句，他心里想着：李炎不应该认输的，他至少有几率赢自己，有一点点也是有……

冷飘雪忽然想笑，他偷偷地笑了，他忍不住这种笑，好比鼻孔里吸进了辣椒粉，会忍不住要打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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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鬼枪再现

　（一）

阴暗的天气，绵绵细雨。

这样的天气谁会有好心情呢？何况刚打了败仗的兵将！

保皇派士兵受伤的在接受治疗，没受伤的蜷缩在营帐里发呆，每个人都没有好脸色，心里愁绪如这绵绵细雨。

六王爷和保皇派的几十名将领站在一个柴房里，他们正围着一个躺在地上的死人看着。

一个胖乎乎的死人，身上穿着战甲，生前肥厚的脸颊和双手现在已干瘪，呈现出死黑死。屋外的冷风吹来时，尸体上也伴随着散发出一股恶臭。他的双目如死鱼眼向外突出，微张的双嘴仿佛要告诉别人他死得很惨！

“这是牛三吗？”六王爷双眉紧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绝不是别人。”司空南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还会穿了战甲，死在战场上？”六王爷想不通，但是他心里已肯定这具尸体上藏着一个秘密。

“我是在掩护军队撤退的时候无意发现的。尸体出现在正面战场，邱将军和两位袁副将难道没注意吗？”司空南把目光扫在公子邱、袁东来和袁继尚三人身上。

公子邱、袁东来和袁继尚三人摇了摇头。

六王爷点了下头，道：“混乱的战场，尸横遍野，又怎么会注意到牛三这具尸体？”接着向司空南道：“司空堂主，牛三的死因查明了吗？”

司空南道：“牛三至少已死了三天，所以绝不是昨天战死的，而是被人杀了之后，穿上战甲，再抛到混乱的战场。我已叫人去喊验尸官，我想他会查明牛三的死因。”[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六王爷舒展双眉，叹了口气，道：“这次我们损兵折将，主要的原因就是……”停了一下，大声道：“内——奸！”众将领的脸色都起了些变化，六王爷把这些变化都看在了心里，接着道：“找出内奸，是现在最重要也是最紧迫的事。从现在开始，我亲手接管此事。”

过了一会儿，前来验尸的张太医到了，六王爷便向众将道：“我陪张太医一起验尸，其余的人回去休息吧。”

小王爷拱手道：“爹爹，孩儿要陪着您。”

这次保皇派战败令冷飘雪十分痛苦，他讨厌战争讨厌杀戮，本想这次战斗可以平定齐王，从此天下太平，百姓们过上好生活，但这些希望都因内奸而破灭，因此他想找出内奸的迫切之心并不亚于六王爷。冷飘雪心想自己对验尸也有一些经验，于是向六王爷拱手道：“六王爷，属下略懂一些验尸知识，希望能留下来给张太医做助手。”

六王爷点头道：“哲儿和蓝侍卫留下来陪我和张太医，其余人回去吧。”

（二）

细雨绵绵，连绵不断，已经下了一整天的细雨到了晚上还在下着。冷飘雪站在自己的房间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听着嘀哒的雨声。他已站了很久，忽然走到书桌旁，拿起毛笔铺下白纸，将白天验尸的结果写了下来。

当他写好之后抬起头时，他看见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黑衣人站在房门口不远处的雨里，他的衣服早已湿透，但是他却丝毫不感到寒冷。

冷飘雪认得他了，认得他那双豹一样的眼睛了。他杀了冷飘雪的父亲，冷飘雪怎好将他轻易忘记？

黑衣人已进了房间，他的背仍是当初那样有点弓，他的枪仍是那杆刺眼的银枪，银枪的枪尖仍然绕着一团摄人的鬼气。

冷飘雪道：“你来杀我？”

黑衣人道：“是的。”

冷飘雪道：“是因为我已知道你是谁，而且还知道你就是内奸？”

黑衣人道：“也是因为我已知道你是谁，而且还知道你是齐王统一天下的障碍。”

冷飘雪道：“你怎么识破我的？”

黑衣人道：“是因为那场红色的雪。这是梨花剑法的精妙，也只有你冷飘雪才能使出来。”

冷飘雪道：“两军交战之际你也在战场？”

黑衣人道：“你既已知道我是谁又何必多次一问？”

冷飘雪道：“我只是不敢相信天下第一公子城府竟然如此之深，心地竟然如此之狠。”

黑衣人道：“乱世需要的是枭雄！我对某些人的残忍是对更多人的仁慈。”

冷飘雪道：“这只是你的借口！你明知齐王无道而赵王仁义，你却投效齐王，替他到赵王府来做内奸。”

黑衣人道：“你错了！天下至尊，有能者居之。我认为齐王比赵王更适合这个位置。”

冷飘雪道：“当今皇上仍在，只是年幼。赵王竭力匡扶，而齐王却犯上作乱，令天下百姓水生火热，是非对错你应明了！”

黑衣人道：“你是劝我改邪归正？”

冷飘雪道：“你不愿意？”

黑衣人道：“不愿意。”

冷飘雪道：“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其实我原本并不知道你是谁，我只是怀疑。”

黑衣人道：“哦？”

冷飘雪道：“由丫环小莲、我爹爹、牛三胸前一样的枪伤可以知道小莲和牛三都系你所杀，从而知道你就是内奸，但是不能知道你是谁；由袁东来、公子邱、田渐飞三人合谋骗取白玉笛藏宝图可以知道你可能是公子邱、孙默或者是其他人；由孙默用铁枪而你用银枪，孙默没上战场而你上了战场可以排除孙默。所以，最终我只能知道你是内奸，并且可能是公子邱。”

黑衣人道：“但是现在你已用话骗我告诉了你——我就是公子邱。”

冷飘雪道：“你也不怕我知道你就是公子邱，因为我若死了，这个秘密仍然是秘密。”

黑衣人道：“真聪明！”

冷飘雪道：“可惜……”冷飘雪将桌上写好了验尸结果的纸递给黑衣人。

黑衣人打开，看到纸上只有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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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仁慈之剑

　（一）

回头是岸！

黑衣人打开冷飘雪递给他的纸，纸上写的就是这四个字。

黑衣人在看这四个字的同时，六王爷和小王爷从里屋走了出来。

六王爷望着黑衣人，眼里充满了不信，满脸严肃，道：“我真想不到自己最得力的干将会是内奸！”

黑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沧桑的脸，一张令人敬慕的脸。

公子邱！

公子邱望着六王爷，苦笑道：“可惜这个结果没能留到最后让你知道！”

六王爷道：“因为你不是站在正义的一面！”

公子邱转过身去，望着门外蒙蒙细雨。他的双手背负着，紧紧握着银枪。他的身体一动不动，似在沉思。

六王爷忍不住道：“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公子邱道：“我已选择了齐王，就不会再作选择。”

六王爷道：“希望你不会后悔。”

公子邱道：“在我的人生中，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六王爷道：“你现在有何打算？”

公子邱道：“我打算杀了蓝侍卫，替齐王除去这个障碍。”

六王爷道：“你不顺便也把我杀了？”

公子邱道：“人们都说赵王‘正义’而齐王‘邪恶’，又说‘正义必将战胜邪恶’，所以我不杀你，让你去战胜齐王。”

六王爷道：“原来你知道谁正谁邪，既然这样，你为何不与我一起平定齐王，让天下百姓更早的摆脱苦海？”

小王爷道：“邱公子应该听过管仲与晋文公的故事！”

公子邱道：“可惜我没有管仲的豁达，我这个人过于执着，对于自己已选择的路就会坚持走下去，至多选择消失而不会选择跳到另一条路上！”

六王爷并不觉得公子邱的话可笑，反而觉得公子邱的话值得尊敬。他和小王爷已走出了冷飘雪的房间，走在带有泥土气息的春雨中，他在心中对自己说：“我一定要战胜齐王，为了天下苍生！”

（二）

冷飘雪从墙上取下自己的长剑，顺手取下了挂在长剑旁的酒壶。他把酒壶打开向公子邱微笑道：“不知邱公子是否喝酒？”

公子邱微笑道：“愿意与君同饮。”

冷飘雪喝了一口，然后把酒壶递给公子邱，公子邱伸手接下冷飘雪手中的酒壶……

酒已喝过，接下来就是——决战。

“此剑名曰‘青锋’，曾击败四十三人，击伤十七人，未杀一人。”

“此枪名曰‘银戟’，见血封喉，杀人不计。”

“邱公子，你可认识李炎？”

“他是我的徒弟。”

“难怪他的枪法那么好！”

“可是那天在战场上他没和你比就认输了。”

“其实他有几率赢我的，他之所以放弃是因为他太在乎我的剑是‘人剑’他的枪是‘心枪’，而‘人剑’按理比‘心枪’略高一筹。”

“你认为‘人剑’就是剑法的最高境界？”

“难道不是？”

“不是。‘人就是人，剑就是剑，剑在它该在的地方，剑法自然’，这才是剑法的最高境界！”

“换言之，‘人就是人，枪就是枪，枪在它该在的地方，枪法自然’，这是枪法的最高境界？”

“对的。”

“你已达到这种境界？”

“对的。”

“这么说我已不用和比，我已不战而败？”

“难道你还要和我比？”

“当然要比，至少我有几率赢你，有一点点也是有。”

（三）

原本温暖的房间现在却异常寒冷。桌子上蜡烛的火焰好像被冻得瑟瑟发抖，它的颜色已由黄变白。

青锋断了，冷飘雪握着残剑。银戟枪尖的一半已没入冷飘雪的身体，但是它已不能更深的没入，因为公子邱已被冰冻起来。

冷飘雪慢慢地后退，枪尖慢慢地从身体中拔出，鲜血在慢慢地流，他举起手中的残剑，划出刹那的光华，如万朵梨花在寒风白雪中顷刻绽放……

（四）

公子邱走了，冷飘雪没有杀他，他决定从此隐退。公子邱的枪法高于冷飘雪的剑法，但他缺少冷飘雪那样的仁慈之心。再高的剑法、再高的枪法若失去这份仁慈之心，也会变得低劣。青锋虽断，但冷飘雪还在，冷飘雪也是一柄剑，一柄仁慈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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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真相大白（结局）

　（一）

如梦令

今夜风轻雨淡，胸口枪伤依然。试问红烛焰，却道“泪将燃干。”“无憾！无憾！只要光满人间。”

深夜。

雨，一直下。

冷飘雪将胸口的枪伤包好后望着即将燃尽的红烛，默默思考。他忽然提起笔，在纸上写下这首《如梦令》。

冷飘雪知道天明以后自己不能再做蓝沧海，而返回原本的冷飘雪。

他的身份如果不被识破，应该会更好地发挥自己，助保皇派平定齐王。但如果毕竟是如果，现实终究是现实。冷飘雪用现实的理性作出了选择——“无憾！无憾！只要光满人间。”

（二）

清晨，雨停了。阳光普照，大地散发着春天的气息。

冷飘雪走到赵王府的集兵阁时，六王爷和保皇派的其他将领都已在这。他们都在等冷飘雪，冷飘雪也仿佛知道他们在等他。

六王爷和保皇派的其他将领都肃静地站着。他们的身旁都有座椅但他们却不愿坐下。

冷飘雪走到集兵阁的正堂，与六王爷相视而望。

冷飘雪道：“六王爷和诸位将军都在等我吗？”

六王爷道：“我们都在恭候你。”

冷飘雪道：“‘恭候’二字不敢当。”

六王爷道：“敢当的！冷公子，我已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今天我和诸位将军在这恭候你，就是要围绕你的真实身份说明一些事情。”

冷飘雪道：“有些事情是该说明了！”

六王爷慢慢地走向冷飘雪，然后用右手将尚方宝剑托在冷飘雪面前，道：“夺取白玉笛，致使你家破人亡，我是这一变故的最终指使者。这把尚方宝剑上斩不仁之君，下斩不义之臣。如今交与冷公子，赐我一剑。”

冷飘雪接下尚方宝剑，“呛”得一下将宝剑拔出。诸将顿时骚动，六王爷喝令：“诸将听令！我受此一剑，以正仁义。任何人不得以此为仇恨而记于冷公子，若有违令者，斩！”

小王爷爱父心切，贸然道：“二弟，此中情由我虽不知晓，但也能体会你家破人亡之苦。然而现在国家动乱，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爹爹虽做错了事，但现在万万不能杀他，我愿替爹爹受此一剑！”

袁东来见冷飘雪拔剑要杀六王爷，心中本已火热，又听小王爷说此一段话，按捺不住道：“飘雪，白玉笛一事全系我一人所起！一年多以前的一天，大哥邀我到他的密室观看白玉笛。他告诉我你身中‘七年之约’的毒针，唯有服用千年冰雪莲方可解去毒性。而千年冰雪莲就在白玉笛的宝藏里，大哥想不出怎样通过白玉笛来找到宝藏，便要我与他一起研究。当时保皇派正值财力空虚，我见财忘义，与众人设计害了你一家！说到底，我才是罪魁祸首！”

这时，田渐飞向冷飘雪走来，刚欲言，被冷飘雪用手势阻止。冷飘雪淡淡道：“不用说了。我若存心来报仇，就不会等到现在。以前我也想不通，既然六王爷和袁叔叔为了拯救天下苍生而需要一笔钱财，为什么不能和我爹爹好好商量，一起去找出白玉笛里的宝藏，然后我爹爹只要千年冰雪莲，其他的钱财留于保皇派？后来我想通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诸如自私、胆小的缺点。”冷飘雪将宝剑入鞘，交与六王爷，接着道：“所以，我选择宽恕。”

六王爷与诸将听到这里，无不惊讶万分，有的人甚至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

人人都说国大于家，国重于家，要以国为重，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这一点呢？当“家仇”与“救国”同时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时，又有多少人能像冷飘雪这样做出理智的选择呢？

（三）

冷飘雪走了。他已不是蓝沧海，所以他不能留在这了。

冷飘雪走的时候穆觞告诉他她的一家为齐王所杀，她为了报家仇而放弃了与他在一起。冷飘雪理解她的选择，并真诚地祝福她与小王爷幸福快乐。

冷飘雪打算先去品茗小筑，他要和流年居士畅谈三天三夜，还要麻烦他恢复自己的容貌。然后到少林寺带他的母亲和晚霜去海岛，从此隐退，过平淡的生活。

这次没当上大将军就回去了，不知道蓝蝴蝶会不会怪他！

冷飘雪想到这个问题时，傻傻地笑了一下，抬头望着蓝蓝的天，自语道：“怎么会？将军没当上，蝴蝶谷还是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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