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情天空》

作者：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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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楔子

这是发生在与现实世界平行的第二宇宙空间，一个叫寰球的人类星球上的故事。如果你看到了与现实相似的描写，那是因为，这个空间是第一宇宙镜面映射的原因。因为时空扭曲的缘故，这个空间里的地域、政治、经济、文明发展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化，所有与身边世界和理性经验对照的企图都是十分可笑的！

“老爸，老妈，我走啦。”张扬大喊着冲出客厅，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隐隐约约，屋里传出母亲尖利的叫骂：“阿扬，阿扬，你的早餐。你这个死孩子，忙着去投胎啊……”

张扬，二十二岁，两年前从燕都大学毕业，回到蓉城与两个朋友开了一家生物制剂公司，虽然离他们开创自己的基因研究所和生物制剂厂的距离尚远，但是“飞扬公司”在一年前成功夺得美利国著名的“AFL”公司在华总代理资格，总算步入蓬勃的上升时期，前景一片光明。

张扬坐进刚刚才买几天的国产手排档“宝华”，灵活地左弯右绕，倒出路边停满了私车的住宅小区。

除了努力于工作外，飙车也是张扬的爱好之一。四年前刚到申领驾照的年龄张扬就办了驾照，还专门托人进了一个赛车俱乐部系统学习了几个月。算起来，蹭朋友的车开也有几年时间了，张扬对自己的车技充满了自信。

一驶出大门，张扬猛踩油门，每个档位至少要到四千多转才换档，宝华犹如一只出闸的猛虎，转眼间就提速到八十。在车流滚滚，限速四十公里的繁华大街上，这几乎是接近于疯狂的速度了。

张扬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梭，不时警惕地注意四周的动静，看有没有交警注意到这部不断超车的宝华。

“该死！又塞车！”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两条长龙，张扬狠狠地一掌拍在方向盘上，不甘心地松开油门，向刹车踩去。

忽然，张扬眼睛一亮，看到右手边一条窄窄的胡同口：居然没有人发现这条捷径。

张扬右脚轻快地一挪，飞快地从刹车移到油门。“轰——”，宝华低沉地怒吼一声，身子轻盈地一扭，加速冲向那条胡同。

张扬正在心中窃喜，一辆警用摩托“呜呜”尖叫着冲出胡同口，直直向着正在高速转弯的宝华冲来：它根本没有发现张扬的存在。

张扬大吃一惊，全身的肌肉顿时成僵直状态，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下意识地将方向顺势向右打死。

尖利的刹车声中，张扬的思维出奇地清醒，竟然发觉自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透过挡风玻璃，他甚至清楚地看见，刚才还在街边，现在随着宝华成九十度的急速旋转，对他扑天盖地扑来，高达五、六米的帆布围栏上的鲜红大字：三星滩上古文化遗址发掘现场，闲人勿近。

“原来这里就是刚刚发现，轰动世界的三星滩上古文化遗址啊！奇怪，天天从这里过，居然没注意。”这是张扬脑子里最后的意识……

3056年3月5日蓉城晚报最新消息：本报讯，今日早上8:05分，我市西榕大道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一辆宝华轿车撞毁正在发掘的三星滩上古文化遗址考古现场围栏，冲垮钢管脚架后掉进发掘现场近三十米深的巨大墓坑。

据考古现场总指挥周洁研究员介绍，因为发掘现场的研究人员和工人要8：30才上班，所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三星滩文化遗址中一件刚刚发掘到一半，最神秘的一件文物，一个直径三米的晶状球却被失事的轿车毁损。

令人奇怪的是，这个晶状球的残余物质全部在宝华轿车里被发现，而不是在轿车底盘下的墓坑里。考古现场的研究人员百思不解，不知道晶状球如何穿过完好的轿车底盘进入车里后碎裂。

据警方透露，肇事驾驶员是一名张姓男子，目前正在医院接受紧急抢救。车内并没有发现其它乘坐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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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套的开局

迷迷糊糊间，张扬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汽人”，被不知何处吹来的微风推动着，飘飘荡荡进入了一个混沌不明的空间。

“欢迎你，陌生人！”一个刺耳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谁，是谁？自己死了吗？这是天堂，还是地狱？

“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这是你的内识空间。”那个怪异的声音竟然能够读懂张扬内心的恐惧，回答他道。

内识空间？那是什么玩意？

“你脑部在车祸中受到重击，主体意识处于休眠状态，按你们人类的说法，你的肉体现在已经是植物人。也因为如此，我才能毫不费力地打开你脑部潜藏的生命能量，也就是你们人类脑部高达百分之九十八，还没有进化和开发的部份。你脑部潜藏的生命能量经过我的引导和改造后，已经成为一个独立于你们三维世界的异度内识空间。在这里，我和你都以纯能量的形式存在着。这样，我们才能互相勾通，顺利地交谈。”

异度内识空间？纯能量？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看伪科幻小说？

“你又是谁？”张扬努力睁开双眼，想透过一层又一层的云雾找到那个声音的主人。

“我是来自大原星系的格林兰•波顿，一个星际探险家。在寰球纪元大约一万多年前，我在太阳系探险时，收到了我的同类从寰球上发出来的求救信号。为了救助他们，我冒险将正在自主维修的探险船开近寰球。没想到我的飞般也不幸失事，我通过逃生装置将自己的生命能量储存在救生球里，救生球自动将我送到了寰球上的这个墓穴里。”

外星人？自己遇到了外星人？

张扬语无伦次：“外星人？你真的是外星人？大哥，亲爱的外星大哥，你好。我叫张扬，是飞扬公司的总经理，请多多关照。”

外星人格林兰的话声里透出几分笑意：“张扬，现年二十二岁，燕都大学分子生物专业毕业。除了最紧张自己的公司外，孝敬父母，嗜好飙车。身边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至今已经交过三个女朋友，还有九次一夜情，被人称为‘花心扬’。嘿嘿，这是我搜索你脑部记忆得出的结果，我没说错吧？”

这个格林兰还真是神通广大，就连张扬自己都分不清和多少女人有过往来，他居然一清二楚。

张扬瞠目结舌：“你……格林兰大哥，你跑到……我的什么……什么空间来，你想干什么？”

“内识空间。按你们上古人类的说法，叫做元神，按你们现代人类的说法，叫做深层潜意识，是由你脑中还未开发的内识能量形成。”

元神？深层潜意识？张扬呻吟一声：“那……那你究竟想干什么？”

那带着金属撞击声的声音停顿一下，略有些伤感地说道：“我的飞船一出事就向太空中弹射出两枚求救信标。只要不出意外，求救信标可以通过吸收恒星的光能永久工作，不间断地发出求救信号。可是，在浩瀚的宇宙里，我的同类经过附近星系的可能性太小了。我已经在这个墓穴里呆了一万二千多年，救生球的能量马上就要耗尽，还没有等到救我的人。今天你撞到救生球上，我感应到你有异于常人的精神力量，就冒险引爆救生球，进入你的内识空间，希望我的生命用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张扬仍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存在，只不过它轻飘飘地像一个“汽人”一样。也许，它就是格林兰所说的生命能量组成的全新的自己吧。此时，“汽人”正在虚无的空间里飘来荡去，破开一重又一重似雾非雾的气团，向着不知名的远方移动。

“我怎么停不下来？格……格林兰，你可不可以让我停下来，我有些头晕。”

“对不起，我也无能为力。从进入你内识空间那一刻起，我的生命能量就和你的内识能量融为一体。换句话说，我现在就是你脑中尚未开发的百分之九十八。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只有你学会控制我的生命能量，才能打破这个异度空间，回到你们的三维世界……”

张扬骇然大叫：“我控制你？大哥，你是外星生命，我怎么控制你？”

“是的，你控制我，而且你要抓紧时间。进入内识空间的时候我忘了调节时间比率，现在内识空间和寰球上的时间比是10000：1。以我的计算，现在你的肉体已经在外面昏迷三年零五个月。如果你不在短时间内学会控制我的……不，其实已经是你的生命能量，你的肉体将永远在三维世界昏迷下去。”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的神智告诉张扬，这一切不是做梦，而是他驾驶宝华一撞，撞到了狗屎“奇遇”。可是，张扬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要自己的公司，他只想要今天赶着去续签的“ALF”公司的合同。

一听时间竟然过去三年零五个月，激怒之下，张扬口不择言，破口大骂：“他妈的格林兰，‘AFL’的人今天要来续签代理合同，什么狗屁三年零五个月，我不是才进来一会儿吗？快说，我要怎样才能控制你，不，控制我……去你妈的，总之不管谁控制谁，我要回到属于我的世界，我要回我的公司！”

格林兰一点也不动怒，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说道：“粗鲁的人，你太不堪了。暴躁和愤怒是修行的大忌，如果你不冷静下来，谁也帮不了你……”

“自己”居然敢指责自己，张扬恼羞成怒：“混蛋，你再说废话我就灭了你！我……我永远不开发那百分之九十八，我情愿做一个平凡的蠢人，也不让你在我身上重生！”

情急之下张扬也不想想，如果不学会控制格林兰的生命能量，他怎么走出内识空间，怎么回到“平凡的世界”去做一个“平凡的蠢人”。

幸亏格林兰似乎大为忌讳张扬玉石俱焚的想法，闻言干笑两声，妥协道：“咳咳，好吧，我现在就教你控制的方法……”

按格林兰的方法，张扬幻想内识空间是一个巨大的隐形人体，“汽人”循着被现代医学证明，被称为“第二生命线”的人体经脉流动。

幸亏张扬在大学时因为个人兴趣，对老祖宗的中医学有过广泛的涉猎，虽然格林兰所说的经脉体系要比中医学上的人体经脉图更为完善和系统，但张扬总算有些基础，格林兰只说了两遍，他就勉强能够引导“汽人”循着隐形的经脉流动了。

“汽人”经过张扬的引导后，开始在内识空间里往复运动，不再单纯地向前移动，速度也慢了许多。

渐渐地，张扬感觉到成千上万缕轻柔的光线钻进“汽人”的四肢百骸。他奇妙地感应到：那些光线就是格林兰，它们正在和他的内识能量（或者用传统的方法，称之为元神。）进行最后的融合！

意识里畅快舒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好像有许多张扬完全不能理解的信息钻进了脑海，竟然……竟然有一种天下都被踩在脚下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格林兰的生命能量？这就是自己？

张扬正在诧异，格林兰突然变得微弱了许多的声音道：“张扬，是的，这就是你，这也是我。经过这次生命能量的融和，你不但掌握了我从探险船的生物电脑中复制下来，来自大原的科技文明知识，而且，你回到三维世界之后，也会达到你们人类传说中‘元神出窍’的境界，可以自由驱使内识能量，成为超越寰球人类的存在。张扬，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有机会一定要为我找到在寰球上失事的同类，他们也需要帮助……”

巨大的震撼和惊喜让张扬无言以对。这么说，那些信息就是来自外星的文明和知识？

老天，自己不但碰上了外星人，还掌握了他们的高级文化和知识！

可是，自己现在是张扬，还是格林兰？

突然，张扬全身剧烈地一震，“汽人”顿时扭曲变形，痛彻心扉的疼痛差点让张扬昏死！

“混蛋，你当然是张扬了。对生命本质的怀疑是修行的大忌！我的生命能量才传给你一半，该死的混蛋，这下被你害死了。”格林兰微弱的喝骂从耳边传来，“没办法，只有赌一把了。希望你能熬得住我另一半生命能量的打击……”

柔和的光线突然变成成千上万支利箭，射入张扬身体（“汽人”）里，惨烈的剧痛中，刺目的眩光从天际射入内识空间。

“砰！”“汽人”四分五裂，魂分魄散。

意识爆裂成片片碎屑，张扬眼前一黑，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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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甜蜜的吻

仿佛过了许久，又好像就是眨眼间的事。

张扬艰涩地睁开双眼，刺眼的阳光立即让久未见光，十分脆弱的眼瞳暂时失明，重新陷入黑暗中。

身下的被褥软乎乎的，散发着淡淡的玉兰花香。张扬浑身酸软无力，连挪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自己这是在哪里？内识空间，还是属于自己的人类世界？格林兰呢？他去哪里了？

“吱嘎”，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一道轻盈的脚步走近张扬身边。立刻，和床单上一样的，更为馥郁的玉兰花香包围了他。

“扬哥，该擦身了。”一个轻柔甜腻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接着，他感到一双纤细的，却十分有力的小手利落地掀开他身上的薄被，解开他的衣扣。

脸上马上敷上一条热乎乎的毛巾。毛巾从面庞、脖颈、胸部、双肋，直到小腹，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仔细地擦拭着。

宽松的裤带突然一松，张扬下身一凉：她竟然脱下了他的内裤！

那双嫩滑的小手调皮地提起张扬的命根，轻软的毛巾毫不迟疑地伸进他的胯下。大腿两侧、命根周围，无一不照顾到。

刚才还温和适度的毛巾顿时烫得死人，湿润的小手顿时变成火热的金刚圈。一股原始的欲望从张扬内心升起，一股热流在毛巾和小手的催化下，从小腹缓慢地向命根聚集。

浑身的无力感消失了！

脑中一股澎湃的力量突然冲破禁锢，从顶阳骨兜头淋下，顺着格林兰所教的完整的经脉系统涌向张扬全身。张扬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数以万亿计的纷乱信息：那是格林兰的思想！那是来自大原星系的文明知识！

没有睁开双眼，张扬却清楚地感到脑海中的能量（也许，应该像格林兰那样称它们为内识能量）从前额流出体外，刹那间向四周无边无际地扩散。

好像传说中的“心眼通”一样，内识能量收集到的信息像无数个摄像镜头在同时工作，最后在脑中形成反射影像，奇妙地感觉让张扬难以形容。

张扬“看”到，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一个简陋破败的两居室平房。前面的小客厅里摆着一张大床，他此时正躺在客厅里面的小睡房，一位有着一头齐耳短发的女人正埋头为他擦身。

屋子虽然破旧难堪，只有几件简陋的家具，但是却收拾得整洁明亮，简朴温馨。

这是在哪里，以前和爸妈住的房子呢？

张扬心念刚动，内识能量立刻腾空飞上城市的半空，比科幻片的超级电脑还要神奇，立刻在他脑海中反映出小屋子的坐标：蓉城东郊的烂牙胡同，还未开发的棚户区，距离原来他和爸妈在市中心的三室一厅住房6.52公里。

正在迷惑自己为什么不在家里，而躺在这简陋的平房，张扬耳边突然传来惊喜的尖叫：“扬哥，你有反应了，你醒了吗？伯父伯母，扬哥有反应了！”

被这叫喊声一惊，张扬注意力一散，内识能量“轰”地倒灌而入，猛地从额头正中流回脑中。什么也“看”不到了。

张扬不知道这个女人口中的伯父伯母是谁，可是，肿胀充血的命根却清楚地告诉他，她的小手还紧紧地抓着它！

很显然，她是从命根的变化发现张扬已醒来。

张扬微微张开双眼，渐渐适应了从小窗射入房间的光线。慢慢地，一张洁净秀美的鹅蛋脸出现在他面前。

细长微眯的双眸，正是张扬欣赏的那种始终带着浅浅笑意的凤眼。可能替张扬擦身太努力，小巧的鼻翼上挂着几颗细密的汗珠，让整张俏脸更显诱人和生动。往下看，那张红唇只抹了淡淡的口红，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丰润迷人的唇形。

她整张脸几乎要凑到张扬鼻尖上，正在近距离观察他的反应。由于出汗，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一股女人的体味混合着玉兰花香，混合着樱唇里吐出的甜腻气息，一阵阵钻入张扬鼻腔里，让他晕眩和迷失。

要命的是，因为紧张，她本来扶着命根擦拭下体的小手现在变扶为抓，勒得张扬更加兴奋和冲动。

一见张扬睁开双眼，她双眼一跳，微翕的双唇猛地变成好看的鸭蛋形，可能又要呼唤“伯父伯母”。

可是，岂容她叫人，浑身爆涨的欲望已让张扬疯狂！张扬猛地张开双手将她挤到胸膛上，一声惊叫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大舌已经扫进她嘴里！

让张扬吃惊的是，最初的本能抵抗之后，她马上就放弃了防卫，柔嫩香滑的丁香生涩地配合着他的吸吮，嘴里“唔唔”低哼着，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不知为何，刚才还犹如死人的张扬，格林兰的生命能量一经注入经脉，现在全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对于久经风流阵仗的张扬来说，一看她青涩的反应，就知道她是尚未经历情事的少女。这也让张扬的血液几乎到达沸腾的顶点。

没有想到，吸收了格林兰的生命能量后，不但开通“心眼”，内识能量随时可以掌握身外的世界，而且，肢体的感官也变得异常敏锐。就像小时候吃过的跳跳糖，两人的唾液一混和，无数小星星突然在嘴里爆炸开来，沁人的甜蜜钻入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

张扬从来没有想到，亲吻是这么美好，心里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迷乱中的他自私地、狂乱地蠕动着舌尖，不断将这种愉悦和刺激推向另一个高峰……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紧紧抱在一起，快要窒息的两具躯体这才松开，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张扬衬起身子仔细打量半倚在他身上，衣衫不整的女人。一双明亮地眼睛羞涩地左右环顾，躲避张扬笑嘻嘻地注视。

“不好意思，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呢？”生平第一次，和女人有了肌肤之亲后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管是真是假，以往那些酒吧里的邂逅总算还知道她们的代号。

她还未回答，半掩的房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芸芸，我们现在可以进来了吗？是不是扬扬醒了？”

身边的女人猛然发出压抑的尖叫，翻身下床，匆匆整理零乱的头发和衣服：“羞死人了，伯母她们一定听见了。怎么办？怎么办？”

张扬又惊又喜，外面传来的是他极为熟悉的老妈的声音。而且，老妈说“我们现在可以进来吗”，显然在外面的小客厅呆了许久，小睡房的房门又未关严，她当然知道里面在干什么。

“老妈，您进来吧，我醒了。”

“砰”，房门被撞开，两位老人一前一后冲到床边。

“扬扬，你真的醒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呜……呜呜……”向来牙尖嘴利的母亲情难自禁，老泪横流，一双粗糙的手掌不停地在张扬脸上摸来摸去。

“扬儿……”沉默寡言的父亲双唇颤抖，两颗昏浊的眼泪也挂在眼角。

张扬心中大恸，虽然还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可是，张扬昏迷前还是一头青黑，现在却已经银丝上额的老爸和老妈让他知道，自己昏迷后父母一定忧心如焚，吃了不少苦。

“爸爸，妈妈，扬扬让您们担心了。”不顾自己身上的唯一短裤在擦拭身体时褪到膝弯，张扬泪流满面，冲动地投入母亲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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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霸占

“啪”，光屁股上挨了重重的一击。

“你这死孩子，光溜溜地像什么样子？还不滚起来穿衣服。”女人变脸真的比变天还快，刚刚还鼻涕与眼泪齐飞的老妈一把推开张扬，“凶神恶煞”地冲张扬一通怒吼。“芸芸还在屋里呢，也不怕丢人。”

张扬转头寻找到扭扭捏捏呆在墙角的“芸芸”。“扑哧”，张扬大笑出声，内心的悲痛散去不少。

原来，虽然芸芸已经整理好衣饰，但是掩在胸前的双手、从脸盘到脖子根都羞成可爱的粉红、闪烁不定的目光，无一不印证了她的做贼心虚。看她这个样子，就是白痴也知道刚才屋里发生了什么。

张父尴尬地不敢朝芸芸的方向看，也“厉声”喝骂道：“扬儿，你一睡就是四年，多亏了芸芸帮我们照顾你。你这死小子，一醒来就‘欺负’芸芸，太不象话了。”虽说是喝骂，父亲和母亲眼中却全是心照不宣的笑意，手上甚至还传来母亲意似嘉许的轻拍。

看来，两位老人对这个芸芸极为满意，不然，父母绝对不会暗中鼓励张扬“欺负”芸芸。

芸芸的脸更红了，一低头从张父张母身边溜出房门，匆匆道：“伯父伯母，我上班去了。扬……哥，再见。”

临去秋波一转，张扬心襟又是一阵飘摇。

喝过一碗养胃的稀粥，听完父母的讲述，张扬才知道，车祸后经过抢救，他幸运地脱离了危险期，但是却一直昏迷不醒，被医院鉴定为植物人。

为了负担昂贵的医药费，父亲和母亲用去了所有的积蓄，还卖掉了在市中心的房子。因为医院在张扬脑中一直都找不到任何创伤性病变，对张扬一切生理机能正常，却昏迷不醒的病症也束手无策。看到张扬父母家境拮据，主治医生就私下劝他们将张扬接回家中休养，回到了现在居住的出租屋。虽然在家里，为了维持张扬生体机能必不可少的营养针剂和液体也是相当大的一笔花费，早就从单位下岗的父母推着小车，每天早上靠卖豆浆帮补张扬的医药费。

而那个芸芸，大名叫吴芸，正是张扬出事那天早上骑警用摩托冲出胡同口的实习警员。为了避让她，张扬的宝华车才掉进三星滩文化遗址发掘现场的墓坑。

从法理上来说，她的摩托和张扬的宝华没有发生碰撞，她勿需负担任何责任。可是，当时正在警队实习的吴芸一再责怪自己不该违章从单行道逆行冲出来，导致张扬出事。

两个月后吴芸正式从警校毕业，主动要求分配到蓉城，一有空就来帮助张扬父母照顾张扬，成了他的贴身私人护士！

一直以来，那些价值不菲的营养针全部由吴芸请朋友从国外带回来。如果不是这样，以张扬父母卖豆浆的收入，根本不可能让一个植物人活到今日。

今天中午，吴芸照例在午休时来为张扬擦身子，没想到却碰上张扬醒来，张扬还在迷乱中强吻了她。

想想刚才类似强暴的荒唐一吻，张扬就后悔得心疼——那多半是吴芸的初吻。

神思一动，张扬突然找到父母话里的漏洞：“老爸老妈，飞扬公司呢？我出事前公司已经有五百多万的净资产，我退股也应该退到一百多万，怎么会不够医药费呢？”

父亲和母亲一愣，满脸都是愕然的神情。父亲道：“五百多万？林一龙和胡青说公司一共才一百万的资产，你买车提了二十多万，只退了五万元就叫我签了退股合同。”

“什么？”张扬一下子从椅子里跳起来，“那车是我事先申明预支红利买的，他们也同意了。两个混蛋，枉我当他们是死党，竟然黑到我头上来了。就是算上那二十多万，也应该还有一百五十万左右的股权呀！爸，妈，你们被骗了，我现在就去找那两个人渣算账。”

张扬闪身躲过两位老人的阻拦，腾腾腾几步蹿出院子，身后传来母亲的尖叫：“扬扬，你要小心呀，他们现在是出了名的大老板、成功人士，你斗不过他们的……”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迎面吹来3060年的和煦春风，张扬激怒的心情渐渐平息下来，开始理智地思考问题。

公司当时就是父母为了支持张扬创业，用他们一生的积蓄投的资，投资人上写的也是父亲的名字。父亲签了退股合同，不管实情如何，张扬已经不可能在法律上打倒林一龙和胡青这两个混蛋。

苦笑一声，张扬招来的士，告诉司机飞扬公司的地址，无力地靠在座位上考虑对策。没等想出个名堂，公司所在的大业路已经到了。

走进工作了两年的大厦，张扬百感交集。大厅里面的公司铭牌上，最高的三十到三十四层上面“青龙生物制剂公司”几个显眼的大字印入他的眼帘。看来，这就是林一龙和胡青他们改名后的公司了。

没想到他们还真有“奸商”的头脑，短短四年时间，就将只有一百多平米的小公司搞成一个占据五层写字楼的大公司。

大厅一侧巨大光滑的镜面映照着张扬此时失落的形象：上身是父亲洗得发白的夹克，下身是一条早就过时的休闲裤。虽然一米八的个子，俊朗的相貌也让进进出出，一身名牌的白领丽人频频回头，但是张扬深知这些OL追逐金钱的劣根性，如果他真的上前和她们答腔，只怕这身土里土气的装束马上就会让她们退避三舍。

而且，好像张扬的脸也没洗干净，额头上还有一点淡淡的红印。

张扬抬起手，用力在额头上一阵揉搓，那点红印却越搓越显眼。张扬凑近镜子仔细观察，原来这个红印并不是污迹，而是额上皮肤自然显露的肉红色。淡淡的红印有指甲大小，周边由无数条棱线围成圆形，乍一看去，就像额头上长出了第三只眼。

第三只眼？心眼？内识能量？

张扬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自己是融合吸收了外星生命格林兰的能量和知识的……怎么说呢？对，格林兰说的，“超越人类的存在”！

“他妈的，我是格林兰，格林兰就是是我！我拥有比寰球先进几亿年的文明知识，我还拥有可以‘元神出窍’的内识能量，我还怕谁？”

镜子里，激动中的张扬双眼精光爆闪，额头上的“心眼”似乎有异彩流动，整个人散发出强烈的自信和气势。

林一龙，胡青，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张扬轻松地迈进电梯，公司总裁当然高高在上，他毫不迟疑地按下“34”。

雅致的屏风前，艳丽的接待小姐彬彬有礼地站起来，职业性地冲张扬微笑：“先生您好，有什么需要我效劳吗？”

看张扬半天没开腔，居然又用日语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小娘们居然以为张扬是来自东日国的客人！从这个细节也让张扬知道，青龙公司真的成了客商遍布全球的大公司——至少，他们的业务就发展到了东日国。

林一龙和胡青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成了“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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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惊人发现

其实就在刚才那短短几秒的时间，张扬的内识能量已经溢出心眼，搜寻了屏风后的三个豪华的办公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张扬露齿一笑：“小姐，你左边的胸扣掉了。”顺带一扫，心眼穿透接待小姐的名牌套装，搞清楚她衣服下的内里乾坤。

不知是被张扬灿烂的笑脸所吸引，还是他话里挑逗的成分太重，接待小姐娇艳的嫩脸一红，下意识地托住左胸：“呀，真的快掉了。”

身子微侧，竟然当着张扬的面将手伸进套装，“叮”地一声微响，扣上前扣式的胸扣。

职业性的假模假样没有了，扫向张扬的眼风媚意无限，声音甜得张扬骨酥神迷：“先生，你经验好丰富哦，只看一眼就知道人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艳遇，张扬一向来者不拒，何况这位接待小姐妖媚冶艳，正是女人们口中所骂的“狐狸精”的典型代表。如果张扬猜得不错，她很可能是林一龙或者胡青的禁脔。现在他们不在，正好找他们的女人“报仇”！

张扬向她的胸牌一扫，发现“狐狸精”叫方怡萍。

“是吗？”张扬脱去老爸那件影响他施展“勾女神功”的夹克，露出穿在里面的紧身短恤。虽然昏迷了四年，但是经过格林兰的生命能量改造后，略显瘦削的身体并不显得松弛，反而更加匀称键硕。

张扬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探身凑近方怡萍，故意一字一句向她脸上吐出口气：“方小姐，我有点内急，能不能借洗手间用一下？”

格林兰他们的文明对人体结构的了解还真是透彻。不知不觉中，内识能量钻入她的神经中枢，毫不费力地找到她的排泄刺激点，将膀胱满盈的虚假信息种植在上面。

比最强烈的泄药还厉害，方怡萍的妖媚的脸蛋顿时变得通红，柔细的腰肢不安地扭动着，双腿紧紧地夹到一起……

“洗手间！”张扬绕过办公桌，扶住方怡萍，在她耳边犹如催眠般说道。[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哦……那边。对不起！”方怡萍再也承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排泄欲望，扔下张扬一个人，比他更急地踉跄着扑向洗手间的方向。

狠狠地作弄了一下林一龙和胡青的禁脔，张扬暗呼痛快。坐到方怡萍的位置，张扬从心眼引出内识能量，钻进接待桌上摆着的电脑。

林一龙和胡青对公司网络的安全防卫还真是到家，主机内部的保密文件竟然被超长密钥锁住，只有使用者手中的密钥卡才能打开。可是，在大原星系的文明中，寰球电脑这种低级的、竟然要依靠电子运动进行计算的东西根本就不值一哂。

内识能量是比三维世界普遍承认的物质的基本粒子——光子细微千万倍的微子组成。格林兰当初带张扬进入内识空间，他就是利用内识能量中的微子打破光速这个极限，反转时空形成异度空间。

人类现在才刚刚认识到光子的存在，离完全掌握和利用它的过程还差得很远。人类文明如果不中断的话，有可能在千万年后才能认识到，光子根本就不是物质的基本粒子，微子才是宇宙间一切物质和能量构成的终极形态。要控制和利用微子，还需要更长时间的努力。

对现在的张扬来说，内识能量不但是由比光子更细小的微子组成，而且张扬仅需要在脑中下达一个命令，就可以控制和利用它。

电脑的本质，其实就是依靠电子信号的开关来处理信息，在内识能量面前，这些电子的运动就太简单，太小儿科了。（当然，这些东西都是从格林兰那里“窃取”而来，来自大原星系的高级文明知识。）

林一龙和胡青设置的超长密钥比纸糊的老虎都不如。

内识能量立刻攻破林一龙和胡青设置的密码防护，进入青龙公司的核心资料库。不到一秒钟，内识能量便查找到张扬感兴趣的东西。

果然没有猜错，青龙公司不但完全按照张扬当初留在公司的规划发展，而且原来那个只有小鸟两三只的研究小组竟然成了国内最有名的生物研究中心，研究出了对克制艾滋病病毒相当有效的生物活性药剂。

难怪青龙公司在短短四年时间一飞冲天，总资产竟然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十五亿美元。

慢着，张扬突然在资料库里发现一个再次加密的保密档案：里面是十例临床病例！

一看之下张扬大吃一惊，这种被称为“爱克一号”的特效药竟然没有经过完整的药性试验就匆忙投入生产。十天前第一批试验病例的完整追踪报告才送到青龙公司总部。

十例受试病例中，八例在服药四个疗程后检查为HIV阴性，艾滋病毒被彻底清除，两例病毒测试参数好转。可是，一年后这十例试验病人却先后猝死！青龙公司生物研究所的医学检验报告上明确写着：“爱克”生物活性分子在生存400－450天后发生因子突变，受试者免疫系统崩溃！

换句话说，“爱克一号”只有一年多的有效期，有效期后，病人将全部死亡！

这些艾滋病毒感染者如果使用传统的保守疗法，一些发现得早的病患长命百岁都有可能。可是，因为他们使用了爱克一号，他们在享受了一年多的正常人的生活后，将毫无例外地奔赴地狱！

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如果公开这份检验报告，林一龙和胡青将被全世界购买和使用了爱克一号的病人踏成肉酱。爱克一号事件将成为医学史上最大的丑闻！

如此波及全球的恶性案件（从电脑中显示，爱克一号一年前投入批量生产，在将近三十个国家和地区都有代理。令人讽刺的是，美利国的总代理正是“AFL”公司。），上至中华卫生部，下至蓉省首脑和相关官员，为青龙公司出具试验报告的医院和学者，将如狂风扫落叶一样纷纷落马！

在所有国家的强烈抗议和外交压力下，不但中华的医药行业将受到致使的打击，中华的国际形象将荡然无存……这些，却是张扬不愿意看到的。

更重要的是，张扬突然记起，自三十一世纪初中华成功举办了燕都奥林匹克体育运动会后，6年前，燕都又一鸣惊人，以同一国家同一城市第二次竞争获胜，取得奥体会举办权。今年，是全国瞩目的奥体年！

“这两个该死的混蛋！你们应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张扬一边咒骂，一边将检验报告和相关资料在脑海中复制一份。

不过，张扬脑中很快有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还需要仔细想想。讨回那一百多万股权的想法早就跑到爪洼国去了。

收回内识能量，张扬的思维重新回到现实中。

偌大的34楼寂静无声，林一龙、胡青和另外的一间办公室紧锁，很可能这两个混蛋正在哪里密谈，商量他们的逃亡大计吧。张扬暗想。

张扬傑然一笑，鄙视地扫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起身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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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吴芸警官

转过大业路，蓉城广场旁边就是蓉省省政府大院。

张扬上前对警卫行个鞠躬礼：“你好，现在的蓉省省长还是关山吧？”得到小战士诧异的点头，张扬笑着道：“请通知关省长，我要见他。”

稚气未消的小战士嘴角一咧，可能还从来没有碰到过张扬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过，他还是礼貌地回答张扬：“对不起，这些工作由办公厅综合接待处负责，如果你真要见关省长，请到传达室登记，那里有办公厅专门负责接待的同志。”

张扬老脸一红，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进过如此庄严肃穆的地方，在门口就丢了个大脸。

进入设在门岗边的传达室，接待张扬的中年人比小战士还要夸张：“你要见关省长？你是哪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吗？……你没有工作。你是关省长的亲属吗？……不是。那我很抱歉地告诉你，省政府办公厅在草市街设得有信访接待办公室，你到那里去登记、上缴你的上访材料吧。”

不管张扬如何解释，他连张扬跟关省长的秘书通个电话的要求都当成笑话来听，态度倒是挺好，笑眯眯来来去去就是那一句：“你还是到草市街信访办去吧，他们会好好接待你的。”始终认为张扬是无理取闹的上访者。

张扬牛脾气一来，立刻大吵起来：“你……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我说了我要亲自向关省长反应重要情况，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不管你是谁，如果你今天不让我见关省长，一切后果由你负责……”

可能休息了四年的原因，张扬暴怒的喝骂倒也嘹亮激昂，立刻就将警卫和从门口经过的人吸引过来。

中年男人有些急了：“喂，我说你这位同志怎么回事？怎么你这么不听话呢？省长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吗？你……”

眼角一扫，张扬突然发现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正从门前走过，张扬猛地冲出传达室，一巴掌拍到她肩上：“芸芸，真的是你！”

吴芸穿着一身笔挺的夏装警服，衬衣扎在黑色的长裤里，胸前两团乳峰微微隆起，修长苗条的身材显得凹凸有致。洁净明亮的脸上一派精明干练的神色，让人怀疑她还是不是平房里那个温柔害羞的姑娘。

不过，穿上制服的吴芸却别有风情，似乎更为性感。特别是她意外地发现是张扬后，脸上突然抹上的红霞和惊喜，配上她此时还未消褪的一本正经的神情，显得更为诱人。如果不是众目睽睽，张扬一定要在她惊讶翘起的樱桃小嘴上咬一口。

“吴队长，你认识他吗？”中年男人追出传达室。

“吴队长？”张扬惊讶反问，连传达室的工作人员都认识吴芸，她的这个队长职务看来并不低呀。

“是啊，她是省警务厅反恐大队特勤中队的中队长。”

吴芸从警校才毕业三、四年时间，看她的样子，怎么看也超不过二十三、四岁，竟然这么快就担任了如此重要部门的中队长职务，张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芸冲张扬嫣然一笑，笑着对中年男人道：“龙科长，他是我的朋友。放心，你将他交给我吧，有我看住他，他不会乱来的。”

看来吴芸的人缘相当好，中年男人闻言哈哈一笑：“吴队长你真会开玩笑。不过你的朋友要求面见关省长，这我就无能为力了。”

吴芸秀眉一蹙，对中年男人点点头，将张扬拉到大院的角落道：“扬哥，你今天刚刚醒来，为什么不在家好好休息，怎么跑到省府大院来胡闹呢？”

张扬凝神注视吴芸，冲她四年如一日照顾他，就知道吴芸接受的是最正统的教育和道德观，觉得很有必要让她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提前控制林一龙和胡青的行动很可能还要她的特勤中队来负责。

于是，张扬轻轻揽上吴芸的香肩。她挣扎了一下，见没有人注意这边，也红着脸任由张扬放肆。张扬伸出舌头，借着秘谈的机会吹着她犹如透明的耳垂：“芸芸，我发现了一个关系关省长命运和国家安危的严重案件，你说，我是不是够资格见关省长呢？”

“扬……哥，你……你好好说事，你不要胡……闹。”在张扬故意的亲昵举动下，吴芸的假面具顿时被打碎，张扬又看到了那个温柔害羞的姑娘。

目的达到，张扬嘻嘻一笑，放开吴芸，脸色一正：“你现在马上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最好有一部电脑，我给你看些资料你就会明白了。”

张扬威严慑人的气势感染了吴芸，她马上恢复到警官身份，也严肃起来：“那好，你跟我来。”

走进省政府大楼，吴芸将张扬带进一块没有任何标识的办公室，与一个男人低声交谈了两句，又由那个男人将他们带进一个小房间，男人悄悄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张扬假作口渴，要吴芸到一旁的茶几上为他倒茶，趁她不备，用内识能量打开电脑，迅速将那张检验报告显示在屏幕上。

张扬并不是怕吴芸知道他的秘密，而是除非亲身经历，谁会相信他碰到了外星人，还拥有了不属于地球人类的强横力量和文明知识？所以，只好暂时瞒着吴芸了。

张扬端过吴芸递来的茶杯，示意她研究屏幕上的报告。

吴芸果然有过人之处，张扬没有解释一句，她困惑的双眼慢慢地越睁越大，显然想到了这件案子后面所隐藏的巨大危机。

立刻，她焦急地拉住张扬的双手：“扬哥，咱们这就去见关省长。哦，对了，先要删除这个报告，现在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看着吴芸在电脑前一通忙碌，删了档案还不放心，想了想，她竟然将整个硬盘格式化。以她的谨慎和细心，看来这个队长职务并非幸致。

不过，张扬始终相信吴芸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她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四年时间火箭般升到如此重要的职位。

坐电梯到八楼，偌大的走廊里静悄悄地，办公室上也没有铭牌。吴芸毫不迟疑，轻轻在左手最里边一间的房门上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答，直接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关叔叔，芸芸看您来了。”吴芸一走进办公室，突然又变回那个温柔美丽的邻家姑娘形象，巧笑倩兮，几乎是撒着娇跳进办公室，对外间的秘书调皮地一吐舌头，直接跑进里间更大的办公室，凑到那个从巨大的办公桌上抬起头的小老头身边。

你这个神秘的丫头，我一定要揭开你的面纱，张扬在心中暗暗发誓。听她的口气，和关山省长显然不止工作上的关系。

反而是张扬从未经过这种阵仗，在房间中央缩手缩脚，不知如何是好。

“扬哥，你过来呀。”吴芸发嗲的声音听得张扬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关叔叔，这位我朋友，张扬，他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张扬？”关山凌厉的眼神在张扬身上一扫，“这么说，你就是芸芸照顾了四年的植物人？怎么，你醒了？”

废话，我不醒能站在这里吗？又不是老丈人选女婿，眼光好像要吃人一样。张扬暗暗嘀咕。

吴芸却饶有兴味地看着张扬僵在房间中央，也不过来解围，好像要存心看张扬的笑话。

张扬眼睛一扫，看见关山桌上斜放着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坐在两对中年夫妻膝下的三个孩子中，一个扎着朝天辫的小丫头依稀有几分像吴芸。

再看看照片中其中一个男人，张扬肯定他就是关山。

张扬心中一动，一个惩罚吴芸，戏弄关山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张扬在脸上堆起假笑，故意卑躬屈膝地走向关山，双手傻呵呵地抢着握过关山肉乎乎的手，一副土包子朝见官老爷的模样：“关省长，呵呵……您好，您好。我是张扬，我就是那个芸芸一直照顾的植物人。呵呵……今天早上芸芸对我说，为了方便以后照顾我，她决定和我结婚。我们现在就是来通知您老的。芸芸说过，您是她在蓉城最亲近的长辈了。关省长，您老不会反对吧？呵呵呵……”

张扬相信自己唱作俱佳，绝对像足了一个刚刚昏睡四年醒来，脑袋落下了毛病，不甚灵光的傻瓜。

关山的肥手被张扬死死地捉在手里，一再挣扎也抽不出去，脸色说多难看有多难看，扭头对吴芸道：“芸芸，你真的要嫁给他？你让我怎么向你父亲交待？”

吴芸被张扬打成傻瓜，恐怖地指着他尖叫：“扬哥……你，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搞清楚吴芸和关山的关系，外带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张扬在心中大叫：赞！

前序演完，进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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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省长

张扬将右手搭到电脑上，双眼猛地一睁，一股自信霸道的眼光直射关山：“关省长，开个玩笑。现在请看您的电脑，这才是我今天找您的真正目的。”

张扬双手在键盘上一通乱敲，打开浏览器，让关山和吴芸以为他是通过网络下载资料。其实，内识能量早就在硬盘里刻入了经过他选择的文件。

一页页的资料不断在屏幕上闪过，张扬站在关山身侧详细向他解释这些文件的含义。

花了半个小时，才将所有的资料大概介绍完毕，关山好像忘了别人的存在，开始全神贯注地批阅那些资料。

吴芸悄悄接过秘书送进来的一杯茶水，放到张扬手边，趁机狠狠地在张扬手臂上扭了一把，以报张扬刚才装傻充愣作弄她之仇。

张扬放肆地捉住她的小手，顺势揽上她的细腰。

吴芸大吃一惊，没想到张扬如此大胆，站在关山旁边还敢胡搞。碍于关山在旁，吴芸根本不敢乱动，正好让张扬大逞手足之欲，在她柔软的腰肢上摸来摸去。

吴芸顿时软倒在张扬身上，如果不是张扬左手紧紧地挟着她腰部，她很可能滑到地板上，犹如编贝的细齿紧紧地咬住下唇，以免发出既难堪、又有几分享受的呻吟。

打印机慢慢向外吐出那些文件。关山一手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一手不断用血红的签字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工作中的关山自然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张扬对他的印象也大为改观。也许，这就叫浩然正气，或者叫官威吧。

关山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他庄严肃穆的办室里，在他这个一省之长身边，两个年轻人正在上演不可言传的“苟且”勾当。

吴芸既不敢反抗张扬的放肆，就只有乖乖地就范。可是，她本来就是少女身份，对异性的侵略就格外敏感。今天早上的甜蜜滋味还在脑海中盘旋，现在又突然遭遇张扬的禄山之爪，她再也坚持不住，贝齿紧咬着下唇，一双小手“啪”地撑到面前的办公桌边缘，发出轻微的震响。

现在的情形是，吴芸向后翘起她的圆臀，随着她的弯腰，张扬的双手滑落，自然地搭到她的腰上，两人的身体也紧紧地贴在一起，正是一个不雅至极的暧昧动作。

两人正在不堪之间，关山突然起身走向通往内间的房门，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张扬，事关重大，我要马上向燕都汇报。在我出来以前，你们谁都不准离开办公室。”

正要跨进房门，关山突然回头飞快地瞄了两人一眼，话里带上几分笑意：“对了，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不准你们胡搞。”

一桶凉水倾头浇下，张扬和吴芸顿时变成两具雕塑，迷乱的激情迅速消退。

看清面前的情状，张扬和吴芸更是无地自容：光可鉴人的书桌台面好像一面镜子，正好将他俩的丑态照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个胖胖的小老头什么都看见了！

半个小时后，关山从内间走出来。

吴芸气呼呼地和张扬隔了老远，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还在不时向张扬丢来白眼。张扬一副无辜样，笑嘻嘻地向她告饶。

关山却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小儿女情态，一脸严肃地道：“吴芸，你马上赶回警务厅，反恐大队的王队长正在你办公室等你。你们两人商量一下，马上将林一龙和胡青控制起来。何时执行抓捕，你们等我通知。吴芸，这件案子事关重大，要列为一级保密案件，你和王队长只对我一人负责。明白了吗？”

话里的意思是，警务厅的其它领导也不能干涉吴芸的行动。关山敢于发出如此强硬的命令，估计是得到了上面的默许。

“明白！”吴芸“啪”地行了个礼，嗔怪地瞄了张扬一眼，快步走出大门。

吴芸一走，关山默默地跌坐到椅子里，刚才的沉稳和严肃不见了，代之以失落和感慨：“哎，芸芸长大了，我和他父亲也老了。张扬，你能搞来如此重要的情报，我知道你并非常人。不说别的，看在芸芸四年来照顾你的份上，你以后要好好待她，好吗？”

落寞的话语里，竟然隐晦地答应了张扬刚才开玩笑的和吴芸的“婚事”。仅凭这一点，张扬就知道，关山和吴芸父母绝对不是一般的关系。

张扬心中一热：“关叔叔，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关山含笑点点头。

“关叔叔，是不是上面对你的汇报不满意？”

关山猛地从座椅里撑起身子，欣赏地直视张扬：“张扬，怪不得谁的。青龙公司的爱克一号从试验到投产只用了短短三年时间，依靠并不严谨的临床试验报告却拿到了一系列的检验合格证书和药品生产许可证书，上至国家部委、下至我们省政府各部门、负责临床试验的医院，肯定有许多人收受了青龙公司的好处。作为一省之长，我负有不可推御的责任！而且，上面早晚会通过外交途径向各国宣布这件事情，到时候，我关山义不容辞要站出来为这件事负责。这些都不要紧，我担心的是，全世界将有几百万人死在爱克一号手上，就是牺牲了我个人，国家的声誉和经济仍然要受到严重影响呀！”

承担善后的赔偿责任。先不论巨大的国际影响，只是赔付金张扬完全明白，一旦事情暴光，国家将义不容辞地代替青龙公司额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按国外发达国家的案例，一个人上亿美元的赔付都曾经出现过，更何况，按青龙公司的资料，爱克一号的使用者初步估计有近三百万人。

张扬淡然一笑，慢慢踱近关山身旁：“关叔叔，如果我手中有一种全新的生物活性药品，活性分子将永久性保存在使用者体内，真正达到杀死HIV病毒的作用，那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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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飞往燕都

关山猛地从椅子里跳起来，冲动地拽住张扬的双臂：“张扬，你……你说的是真的？那……那我们就可以仿照其它行业，史无前例地使用药品招回制度，挽救回几百万人的生命！不，不可能的，你昏睡四年才醒，你小小年纪……你在跟我开玩笑……”

关山狂热的眼神又变得暗淡无光。

其实，以大原星系的高级文明，要了解HIV的病毒结构和找到控制它的生物活性分子，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当然，有爱克一号的前车之鉴，关山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相信张扬。

而这，也是张扬头疼的问题。

想了想，张扬向关山道：“关叔叔，据我了解，燕都大学生物研究所的几位教授一直和中科院的院士在联合攻关，寻找抑制HIV病毒的生物活性分子。我们马上赶到燕都，让我写出活性分子的因子图谱，虽然没有临床结论，但是理论结果马上就会得到。以后怎么办，我看只有‘上面’才能作决定。你看好不好？”

关山狐疑不定地看着张扬，虽然他并不相信张扬的话，但是张扬现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心中天人交战是必然的事情。

“好！”关山一掌拍在书桌上，全身又散发出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我马上向邓泽总理的特别助理联系，看他怎么说。”

十七点，张扬和关山登上了蓉城军区的军用飞机，一飞冲天，向首都燕都飞去。

事关关山的政治前途和国家的声誉，张扬不知道关山更担心哪一个，不过，关山一路上仍然镇定自若，好像忘了爱克一号的事情，和张扬谈笑风生，让张扬也不得不万分佩服。

张扬一直试探关山的口风，想知道摆在关山办公桌上的照片里另一个男人——吴芸的老爹是何方神圣。关山却守口如瓶，圆滑地顾左右而言它，让张扬不得要领。

意兴阑珊下，张扬闭眼假寐，不再理这个狡猾的小老头。

仔细寻思这半日的经历，张扬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却找不到原因。

最大的疑惑，就是林一龙和胡青从哪里找到这种生物活性分子。虽然这种活性分子的因子链极不稳定，导致它在人体内只能存活400天左右，但是以张扬专业的眼光来看（获得格林兰从生物电脑上复制的资料后，不管在哪一个领域，只要张扬愿意，他绝对可以成为这一个领域划时代的“天才”。），他们的方向并没有错。

林一龙虽然是有机化学研究生毕业，胡青也是经济管理的高材生，以张扬对他们的了解，总觉得他们还没有能力和胆量搞出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是青龙公司总部那第三间办公室的主人找到这种活性分子？是他在暗中策划，在一年内聚敛了高达几十亿美元的不义之财？他又是谁呢？

糟糕，如果真有这个人存在，他才是这个案子的主谋，吴芸她们将盯漏这个人！

“电话，你的电话。”张扬粗暴地推醒关山，“给我电话，告诉我吴芸的号码。”

张扬推开关山，拿起他旁边座椅上的专用电话，接通吴芸，张扬刚一开口，吴芸就听出他的声音：“扬哥，不知道是不是林一龙和胡青早就有了潜逃的打算，林一龙在两天前就出国了。胡青虽然还在蓉城，不过他已经买了今晚直飞法兰克福的机票，你告诉关叔叔，最晚19点前必须实行抓捕……”

张扬打断吴芸的话：“我知道了。芸芸，你马上派人到青龙公司总部去调查，三十四层上另一间办公室是谁的，你们马上将这个人也监控起来。”

“第三间办公室？哦，我问过了，青龙公司的职员反应，那间办公室一直没有人用过，一直空置。”

关山焦急地问张扬：“张扬，出了什么事？”

“林一龙这小子的运气还真好，他两天前就出国了……”张扬心中始终认为有第三人的存在，可是那也仅仅是猜测，没有必要增加关山的负担。

关山眉风一挺，冷笑道：“先不管什么林一龙、林二龙，以后有的是时间找他算帐。当务之急是解决善后问题，你好好想想等会儿如何吴民助理阐述你的计划。”是的，逃走一个林一龙在目前的情况下确实无关大局，关键是如何挽救林一龙和胡青留下来的烂摊子。毕竟在政坛摸爬滚打多年，关山一下子就抓住问题的本质。

专机降落在燕都西郊的军用机场，一下飞机，张扬就看见一辆加长红旗停在舷梯旁。

一个精明健壮的小伙子走上来：“关省长，张扬先生，我叫安勇，吴民助理安排我来接你们。”

关山脸上堆起和蔼可亲的笑容，热情地握住安勇的手：“哎呀小安，真是太麻烦你了，谢谢，谢谢！”

作为中华的政治中心，国家主席、总理和下属的各个部委基本上都在中华历史上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大青王朝遗留下来的内皇城，新中华建立后改称红宫的太极宫办公。对于来自红宫的安勇，深谙官场三昧的关山当然不敢怠慢。

张扬的内识能量感应到安勇身上有一股超常的精神力量，看来他就是传闻中那些神秘的红宫保镖中的一位，这股超常的精神力量应该是练过罕见的传说中的内气功的现象。

安勇一边和关山应酬，一边不断打量张扬。张扬知道，安勇可能也感应到他身上的异常能量，以为他也是一位“武林高手”。看安勇的眼神就知道他暗暗提高了警觉。

呵呵，他不会以为我混进红宫，有什么不轨企图吧？张扬暗暗好笑。

红旗在街上行云流水般穿梭，护卫队拉响警笛前后护卫，一路行来，车队途经的路线竟然全部实行了交通管制。

张扬暗暗点头，看来自己捅破的真是一个惊天奇案，中华上层也把希望寄托在了他这个无名小卒身上。

回思这半日的经历，张扬好像做梦一样。中午还是躺在床上的植物人，晚上已经成了红宫翘首以盼的重要客人，掌握着事关国家前途的砝码。迷迷糊糊间，连红旗何时停下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关山轻轻牵起张扬的衣袖，张扬才知道：红宫到了。跨下红旗，张扬贪婪地吸了一口中华政治权力核心的清新空气。

安勇将他们领进一间装饰稳重简洁的厢房，轻声道：“关省长，张扬先生，吴民助理正在总理办公室汇报工作，他知道你们还没吃晚饭，特意为你们安排了工作餐。你们先用餐，吴民助理汇报完后马上就过来。”

张扬不知道关山常不常来这里，他只知道自己被庄严肃穆的气氛所摄，真的成了傻呵呵的土包子。食物含在嘴里味同嚼蜡，根本没有尝出味道。眼睛一直盯着那扇朱红大门，等待这个神秘的吴助理的出现。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扇朱红大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大概四十来岁，比关山还年轻的中年人走在一行人前面，两行深深的面纹从眼角直拉到嘴边，显示他是一个性格坚毅倔强的人。看样子，他就是关山和安勇一再提起的吴民。让张扬没有想到的是，在吴民身后鱼贯而入，居然跟着五位银发皓首的老人。

“陈教授！”张扬立刻认出走在最后面的陈嘉生教授。

陈嘉生是张扬当年在燕大的毕业论文指导老师。在张扬求学期间，陈嘉生对他相当不错，本来还希望张扬考他的研究生，是张扬心急创业没有听他的话。

陈教授上前几步，满面含笑嗔怪道：“张扬，真的是你！你太失礼了，吴民助理在这里，怎么不向吴助理行礼，倒先向我这个糟老头子打起招呼来了？这种礼数可不是我教的哟，呵呵呵……”

吴民也是大声欢笑，指着满脸涨红，小鸡啄米一样向每个人都鞠躬的张扬笑道：“陈老，我没有说错吧，他们查得很清楚了，此张扬就是彼张扬。来来来，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找到了你这个生物学方面的资深专家研究了十几年的HIV抗体活性分子。”

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从政资资历明显比吴民要久的关山此时也有些缩手缩脚，在吴助理目光的抚慰下，才略为放松一些。

听完陈教授的介绍，张扬才知道，吴民竟然挂着中华劳动党中央委员、国务委员、国务院办公厅主任、总理特别助理等一长串头衔。

那四位老人也不简单，都是中科院的院士，分别是生物、医学、有机化学方面的权威。连几位老人中最“年轻”的陈嘉生也在两年前进入院士队伍。

看来，这个吴民是除了中华国家主席、国务院总理、军委主席、人大主席、临政会主席五位政治局成员外，中华政坛排位至少在前十位的核心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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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暴怒的上官玉兰

中华政治风气严谨，以稳妥、保守见长，高层核心更是少见五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单从外表看，吴民最多四十岁左右，却不知有何出众之处，能够爬到如此高位。张扬心中好奇，就不仅多看了吴民几眼。

吴民却始终面露微笑，好似成竹在胸，一点也看不出受到了“爱克事件”的影响。比起忐忑不安的关山，反而冷静了许多。张扬不禁暗暗佩服，不愧是中华二号人物——国务院总理的特别助理，果然有两把刷子！

注意到张扬在观察他，吴民微微一笑，竟然调皮地向他眨眨了眼睛。张扬一愣，半天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几位院士摆开三堂会审的架势，正目光炯炯发审视他。

房间一角已经摆好了一台电脑，不知什么时候，一位戴着眼镜的四眼美眉端端正正坐在前面，显然是在等张扬拿出储存研究资料的光盘，输入电脑后进行模拟检验。

吴民和五位老人一一握手，一脸轻松地道：“我和关省长都是门外汉，现在就全交给你们了。来，关省长，咱们到一边摆龙门阵。”说得难听一点，如果今天的检验失败，中华面对的绝对不仅仅是经济损失，可是从头至尾，吴民都是坦坦然，淡淡然。

陈教授以眼神鼓励张扬：“张扬，你们从蓉城来的时候，工程部队紧急施工，这台电脑已经用专线和燕都大学生物实验室的大型计算机联网。你把研究结果的光盘交给上官玉兰，她会把数据传送回实验室，由实验室的大型计算机进行模拟实验，鉴定你找到的活性分子的因子图谱。”

张扬全身清洁溜溜，哪里有什么光盘？一切数据都在他脑子里，可是众目睽睽下，自己如何动手脚呢？

没办法，惊世骇俗也只有上了。

张扬点点头，俯首对那位气质高雅，很可能是五位院士中哪一位的得意门生的四眼美女道：“上官小姐，我可以自己来吗？”在这般严肃的时候，张扬还是死性不改，一股口气挑逗地吹到四眼美眉的耳孔里。

上官玉兰眼镜后的圆眼睁得比铜铃还大，羞愤的红蕴顿时爬上玉颊，如果换个地方，她很可能一个耳光给张扬打过来。

张扬心中大叫受不了，驯服“母老虎”一直是他有些变态的情结，可是以前从没有碰到这类型的女人。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放过她。

不过，当前还是应付这五个老头子要紧。

坐在还有上官玉兰体温的椅子上，变态地幻想着屁股下就是“母老虎”性感的玉臀坐过的地方，一股热流悄悄向下身流去。张扬老脸一红，赶紧收慑心神，以免下身进一步的“异变”。

上官玉兰让出位置后并未离开，正好在旁边看见张扬下身搭起了帐篷，张扬清楚地听到她从齿间吐出的低声怒骂：“流氓！”

再胡思乱想就要爆血管了，张扬连忙稳定一下情绪，内识能量刹那间钻入电脑，直接到达燕大机房，把活性分子的因子图谱输送到研究人员的电脑终端上。

轻舒一口长气，张扬站起身向大家道：“好了，等实验室的计算结果吧。”

“好了？”上官玉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忘了身处何地，声音猛地提到高八度，“你这个无赖、骗子，电脑还是开机画面，你既没有拿出光盘，手指也没有在键盘上动一动，你居然说好了？”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上官玉兰身上。

上官玉兰突然惊觉，这里实在不是发小姐脾气的地方。双眼顿时鼓得比刚才还要大，莹白的脸庞涨得通红，一张娇艳的小嘴张成“O”型，香舌因为吃惊在口腔里不停地颤动。

好性感的一副美女受惊图！

张扬怀抱双手，惬意地尽情欣赏上官玉兰的窘态。

正在无言间，打印机突然滋滋作响，开始打印。陈教授上前一指点在上官玉兰额头：“你呀，总是改不你的小姐脾气……”一把扯下打印好的报告。

其它四位院士也摇着头，一起围到陈教授身边，摸出老花镜研究这薄薄的一张纸。

张扬心中暗笑，以比寰球高级几亿年的科技文明选择出来的活性分子，所有因子结构当然都是稳定的，计算机也就不用模拟运算那些不稳定因子链发生异变后可能出现的结果。所以，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就验算完毕。

从医学角度来说，只要活性分子全部是由人类现阶段已经证实的稳定因子链构成，由它组成的基因药物就不需要临床试验，因为从它研制出来以后，它的药效就永远不会发生变化。

在近代医学史上，张扬选出来对抗HIV病毒的活性生物分子，绝对是第一例所有因子结构都稳定的生物药剂，也是第一例不需要长达几年、甚至十几年临床试验就可以直接生产的药物。

张扬等待着五位院士的惊叹。

“太完美了，这简直是分子生物学上的奇迹！”

“太不可思议了，这是医学史上创世纪的发现！”

“呵呵呵……我们中华又要增加一位诺贝尔奖得主了！”

“陈老，陈老，您要请客，您要请客，他是您的学生啊！小张是一个天才，是我们国家的国宝啊！”

……

五位院士忘乎所以，以比上官玉兰还要大的声音激动地惊呼着，有的甚至涕泪横流。

上官玉兰彻底被激疯了！

她失礼地一把抢过院士们手中的纸片，横扫两眼，狐疑和见到鬼样的目光看得张扬心底发寒。因为只有她看见张扬在电脑前什么也没做，现在却得到这样一张完美的检验结果。

旁边的吴民再也沉不住气，微带颤音地打断院士们的感叹：“各位，谁能告诉我你们最终的鉴定结果？”

因为这个发现是张扬的功劳，张扬的恩师，院士里资历最浅的陈教授无形中成了大家的首脑，大家一起盯着他。

陈教授老脸上浮现出可爱的醉红，颤微微地道：“吴助理，不需要临床试验，以张扬发现的活性分子合成的生物药剂可以马上投产。”

“药效呢？”

“按照不同的个体差异，只要一到两个月左右的疗程就可以彻底扫除人体内的免疫缺陷病毒，绝对没有任何后遗症。”

吴民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大步上前紧紧握住张扬的双手：“小张，张扬，你立了大功啊！我代表主席和总理，代表全国人民，当然，还有那些重获新生的病人，谢谢你呀！”

关山，这个坚强的小老头也是双眼含泪，大力地在张扬肩膀上拍了又拍。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张扬觉得自己的双眼也潮乎乎地，二十几年的人生，这一刻好像才找到真正的意义。

透过朦胧的泪雾，张扬看见上官玉兰神情极为复杂地看着他，饱满的胸膛不断起伏，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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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一样的上官玉兰

关山匆匆与张扬告别，他要赶回蓉城亲自指挥抓捕胡青和蓉省政府内部的有关涉案人员。不过，吴民一再交待关山要秘密进行，绝对不能让爱克一号事件透光。

张扬被安排进燕都饭店，吴民故作神秘地告诉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安排他做。

在浴缸里舒服地泡了个澡，张扬刚穿好浴袍，安勇敲门进来。

他大包小包提了一长串，在张扬的惊讶中，西服、衬衣、领带、手机，甚至还有内衣，一应俱全，变魔术般摆到床上。

“呵呵，你们红宫保镖还要兼职当保姆吗？”张扬嬉笑道。

安勇显然是那种不爱开玩笑的人，闻言闷声闷气地答道：“张扬先生，第一，我们不叫红宫保镖，我是红宫警卫团的上尉军人。第二，我们不会当保姆，我的职责是负责领导的安全保卫工作。这些东西都是关省长托我买给你的，他说你身上的衣服见不得人。”

看来关山老头真的把张扬当成他的准侄女婿了！

安勇当保镖当久了，眼光还真是犀利，每件衣服都好像比着张扬的尺码买的。张扬又逗他道：“安勇，你不当保姆真是可惜了，有机会我一定向吴助理把你要过来，专门给我当保姆。”

安勇眼光一暗：“不用了，吴助理已经给我打了招呼，让我从今天起一直保护你，直到部队通知我才归队。”

张扬心中一惊，马上便感叹吴民考虑问题的细致周到，滴水不漏。

张扬的研究成果是人类划时代的发现，不仅是解决爱克一号事件的基础，巨大的商业“钱”景也会引致别有用心的人打张扬的主意。吴民未雨绸缪让安勇贴身保护张扬，当然是希望在解决爱克一号事件中不要再生变故。

对安勇来说，他自认为被踢出红宫警卫队伍，当然一肚皮怨气了。

可惜爱克一号事件关系太过重大，张扬相信，就是今天参加鉴定会的五位院士也未必知道事情全部的真相。张扬无法向安勇解释内情，只有任由他自怨自艾。

站在床前的大镜子前，张扬正在顾影自怜，感叹自己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却活生生被格林兰拖进内识空间浪费了四年，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安勇的职业水准真没的说，马上飞身窜到门后，做好伏击姿势后再从猫眼往外观察。很快，他回头古怪地看了张扬一眼，拉开房门。

一位走一步摇三摇，一手曲在肩上勾住一个透明小手包的艳丽女郎走进房间。紫蓝闪亮、夸张的眼影，红粉菲菲、涂了过多腮红的脸宠，性感的水性唇彩，半袒的高耸乳峰……这一切都表明，这是一位推销自己的“夜女郎”。

只是张扬实在没有想到，昏睡了四年，她们竟然发展到直接上门推销的程度了。以前不都是先要电话联络的吗？更何况，燕都饭店好像是国务院办公厅的定点接待饭店，怎么会允许这些夜女郎上门推销呢？

虽然打扮碍眼，但这位夜女郎的身材真是美得冒泡，让张扬虚火上冲。张扬干吞一口唾液：“小姐，你走错房间了，我没有叫鸡。”生怕安勇误会自己，张扬赶快撇清自己。

安勇古怪的眼神更古怪了，再看那女郎插腰发怒的暴走模样，张扬脑中灵光一闪：“上官玉兰！”

“鸡你个头！你这个流氓、无赖，今天居然让我在红宫丢脸。玉兰姐我以后还怎么混？”小手包“砰”地一下，准确地击中张扬额头。

一见两人开战，安勇这个混球保镖竟然捂嘴大乐，悄悄溜出房间，躲避战火去了。

“他妈的我是吴民我就调安勇到西疆雪山去喝西北风，照紫外线！”张扬暗恨。

张扬早已探听清楚，上官玉兰是陈嘉生的外甥女，正在他手下攻读硕士学位。不过，张扬无论如何也不能将眼前这位性感暴露，作风大胆的夜女郎与红宫里那位气质高雅，具有知性美的文化女性联系起来。

上官玉兰看清张扬此时的装扮，也有些走神。

对自己的相貌和身材，张扬还是有相当有信心的。人靠衣装，穿上安勇为他准备的行头，张扬相信，除非她是同性恋，否则不会不被自己的潇洒气质和风采所吸引。

特别是他有意识地将脑海中的内识能量向全身经脉引导，随时偷空训练自己对内识能量的掌控的时候，张扬自己都发觉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魅力从身上散发出来。

此时，张扬就有意无意地将内识能量在全身经脉流转，决心征服这头暴走的雌虎。

张扬相信此时的自己一定带给上官玉兰强力的震撼和压力，从这个倔强的姑娘努力挣扎的眼神就可以看出，她正在奋勇抗拒张扬的吸引。

算了，驯虎还是要慢慢来，张扬不忍心上官玉兰如此辛苦，悄悄将经脉里的内识能量收回脑海。

上官玉兰长吁一口气，愣神间，居然忘了自己刚才正在做什么：“喂，你拿着我的手包干什么？咦，我来这里做什么呢？哦，对了，乡巴佬，想不想跟我去见识见识首都的夜生活呀？”

不知道她搞什么鬼，不过张扬相信这才是她今晚找上门来的主要目的。

红宫都去过了，还怕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吃了我不成？张扬灿然一笑：“求之不得。”

突然想起还在门外的安勇，张扬可不想身后跟条尾巴，一个刺激的想法马上冒了出来：“上官玉兰，敢不敢跟我冒冒险呀？”

上官玉兰红唇一撇：“冒险是本小姐的孪生妹妹，奉陪到底。”

虽然格林兰的思想告诉张扬，在三维世界里内识能量几乎无所不能，但是除了用内识能量收集信息外，张扬还从来没有用它作过其它用途，心中也忐忑不安，既有几分兴奋，也有几分紧张。

制造一个跨越时间和空间的时空隧道，就是内识能量最基本的用途。

“我们到什么地方去？”因为紧张，张扬声音暗哑地问上官玉兰。

“前门大街，夜阑珊酒吧。”

内识能量刹那到达夜阑珊，定位在酒吧大堂二楼上一处阴暗的角落。按脑海里的指示，从心眼发出的内识能量在夜阑珊和燕都饭店之间构筑成一条时空隧道。

张扬惊喜地发现，房间中央慢慢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无形涡流，涡流里不时闪出柔和的蓝光。圆圆的时空之门给人以空间被扭曲的奇异感觉。一时间，张扬也被自己的杰作惊呆了。

上官玉兰不知什么时候靠到张扬身边，发颤的嗓音表现出内心的惊惧和慌乱：“这……这是什么？你……张扬，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男人，而且是一个好色的男人。”冲天的豪情在胸臆徘徊，张扬拦腰抱起上官玉兰，哈哈大笑着扑进涡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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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阑珊

飘飘荡荡间，张扬好像又回到了内识空间。

时空隧道在三维世界里并不存在，它实际上是内识能量打破时空界限，强行构筑的一个小型异度空间。它的性质与当日格林兰用生命能量形成的内识空间相同。不过，当日格林兰只是将张扬脑域中的所有生命能量带进了异度空间，而这一次，张扬将自己和上官玉兰两人的肉体带进了异度空间。

这个时空隧道的入口在燕都饭店，出口在夜阑珊。

突然记起格林兰说过，异度空间能够调节时间。格林兰上次犯下让自己昏睡四年的错误，张扬现在还心有余悸。张扬连忙给内识能量下达命令，将时空隧道的时间调节为零。也就是说，不管张扬和上官玉兰何时出去，还是他们进入时空之门时的时间。

办好这一切，张扬才发现自己还温香软玉抱满怀。

张扬双手环在上官玉兰腰间，因为害怕，上官玉兰双手紧紧地吊在张扬颈项。

张扬早就在内识空间习惯了飘飘摇摇、没有重力的现象。对上官玉兰来说，飘在虚无漂渺的蓝色空间里，脚下没有大地，眼中看不到边际，一切都是虚幻的感觉确实会让她产生深切的恐惧。

不但双手吊在张扬颈项上，上官玉兰的双腿也紧紧地缠在张扬腰胯，胸前的双峰大力地起伏着，压迫着张扬的胸膛。因为紧张和害怕，她不断地在张扬耳边剧烈地喘息，好像空气不够用似的。听在张扬耳中，却像是一声声的娇吟，唤起他体内原始的欲望。

此情此景，换作枊下惠只怕也要动心。强烈的欲望很快就打败张扬的怜香惜玉之心，禄山之爪从腰部悄悄下移，上官玉兰还未反应过来，颤栗的大手已无耻地覆上她的香臀。

上官玉兰“呀”地一声惊叫，双腿一挣，从张扬腰间滑脱，强行挤出张扬的手掌。因为向后用力，她的双腿从张扬腰上甩开，失重之下，身子立刻凌空飘浮在空中。

上官玉兰又是一声惊叫，环在颈上的双手差点拉断张扬的脖子，腰部用力一扭，双腿又盘回张扬腰上，比刚才夹得还紧。

口里的求饶声带上了哭音：“张扬，求求你，饶了我吧。”

张扬心中一软，顿时想起这个时空隧道是自己制造出来的，凭借人类对未知世界的恐惧占有上官玉兰的便宜未免胜之不武，也大违他的一贯作风。

心中大大地叹一口气，张扬伸出舌头在她耳尖轻轻一扫：“上官玉兰，今晚就暂时放过你。不过你记住，我一定会靠真本事攻破你的防线，占据你的心巢，让你成为我张扬的女人！”

如此信誓旦旦，大言不惭的求爱宣言相信上官玉兰是第一次听到。从上官玉兰全身一震，更加紧贴他的躯体，张扬可以感觉到，他已经成功地在她内心种下“心魔”。

内识能量寻找到出口，张扬哈哈大笑：“抱稳了，咱们这就出去。”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自由落体，向时空隧道的出口掉去。上官玉悠扬的尖叫顿时在异度空间响起，下一刻，强劲的摇滚音乐传入两人耳中：夜阑珊到了。

过了许久，张扬的双眼才渐渐适应昏暗的灯光，发现自己正坐在这个与其说是酒吧，不如说是一个超豪华的巨大迪厅的附楼角落里。一楼上千平米的舞池里挤满了人，一副群魔乱舞的景象。强劲的音乐和闪烁的激光灯让张扬一阵阵发晕。

“嗯”地一声，上官玉兰从张扬身上抬起头来，茫然四顾。

“夜阑珊到了，小姐，你的冒险旅途结束了。”张扬轻轻在上官玉兰一大半都露在空气中的背部轻轻拍了一下。

上官玉兰猛地撑起身子，翻身跳到地上。“啪”，一个重重的耳光落在张扬笑意未退的脸上。

“混蛋！流氓！”上官玉兰暴跳如雷。

张扬眼冒金星，恨不得帮着上官玉兰给自己再加上一巴掌，心里大悔：“他妈的臭娘们，老子刚才为什么不‘吃’了你呢？”

此时舞曲刚好停下，一群群大汗淋漓、奇装异服的少男少女从楼梯爬上来，刚才还空落落的座位马上满员。角落里的动静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张扬和上官玉兰周围立刻围满了人。

“玉兰姐，他妈的谁敢欺负你，我灭了他！”

“玉兰姐，你开口，我他妈要丫找不着北！”

“玉兰姐……”

没想到，上官玉兰不但是这里的常客，看来还与这帮泡吧族十分熟悉。

一个嘴上叼着香烟的小混混拿起桌上的蜡烛，挑衅地在张扬脸上晃来晃去：“丫的人模狗样，可惜你找错了人，竟然敢动玉兰姐。”

“扁他……”

微笑从脸上散去，张扬轻轻在脸上摸一把，“呸”，吐去嘴里的血丝。上官玉兰还真的下了狠手。

眼睛里射出凌厉的寒光，根本不理周围的嚎叫，张扬站起来紧紧地逼视上官玉兰。

上官玉兰显然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心虚地躲避张扬的目光。

“砰！”不知是谁在张扬胸口推了一把，张扬晃了一晃，立足不稳又跌进椅子里。周围顿时暴起嘲弄的狂笑。

“通通给我滚开，他妈的有劲到下面蹦去，这里有糖吃还是怎的？”低沉、带着磁性的男中音从人群外传来。人群让开，一个高大威武，虬结的肌肉暴露在黑色背心外面，脸上梭角分明，带着一股狂野气势的男人走进来。

“吴哥！”“吴老大！”那帮小混混乱七八嘈地称呼着这个男人，迅速地散开。

“玉兰，你说的就是他？”那个男人毫不客气地揽上上官玉兰的香肩，圆圆的豹眼一瞪，顿时让张扬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张扬心中没来由地一痛：原来，上官玉兰喜欢这种浑身肌肉的肉食性动物。

更让张扬大跌眼镜的是，上官玉兰竟示威似地趴在那男人宽厚的胸部，因为那一巴掌的心虚和歉意全不见了，用甜得死人的语气道：“吴哥，就是他，就是他欺负我。他……他在今天下午还在红宫……算了，总之他的鬼招术多得很……”很可能想起刚才在异度空间里的遭遇，上官玉兰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张扬心中一愣，吴民肯定让人给今天参加鉴定会的人员打过招呼，对鉴定会的事情保密。可听上官玉兰话里的意思，她居然把张扬在红宫的异常表现告诉了这个男人，而且她约张扬到夜阑珊来，好像还是要这个男人为她“报仇”。

张扬并不害怕暴露个人的秘密，而且也不相信有人能够猜测到他一身神秘力量的来源。可是，如果爱克一号事件泄密，事情就大条了。

突然之间，张扬对上官玉兰失去了兴趣。

“他妈的上官玉兰，你又摆了我一道，原来你不但是假清高，还拎不清事情的轻重！管你是假正经，还是真淫荡，已经跟我张扬毫无关系了。经过肉食动物蹂躏的东西我没有兴趣！”

在心里不停地诅咒着，张扬站起身，咬牙切齿地在上官玉兰耳边道：“上官玉兰，小心你的嘴巴。如果你再向外人泄露一星半点关于我、关于红宫鉴定会的事情，你绝对会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陈教授也是老糊涂了，怎么会带你这个拎不清事情轻重的小骚货参加那么重要的活动。”

轻蔑地扫了上官玉兰和肉食动物一眼，张扬甩开双腿，扬长而去。

直到张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那个男人才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将木偶一般的上官玉兰引到椅子中坐下：“好厉害的气势，好可怕的……杀气！对，杀气！我吴刚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不敢开口。果然是非常人！玉兰，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有特异功能，让我帮你找傅家的人来试一试的人吗？你刚才怎么又提到红宫了？你说得不清不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官玉兰好像痴了，并没有回答那个自称吴刚的大汉的话：“他……他说我是小骚货，他……他以为我把今天鉴定会的事情告诉了你！他误会我了，吴哥，他误会我了！我没有……”

吴刚豹眼圆睁，故作吃惊状：“玉兰，你今天怎么啦，这么在乎他对你的看法？哇，我们眼高于顶的上官小姐不是发浪了吧？”

上官玉兰白眼一翻：“怎么？我玉兰姐就不能发浪吗？我就不能发骚吗？哼，我偏要发浪发骚，馋死你。咯咯咯……对了，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傅真真呢？你这个笨蛋，我让你帮我去请傅家的人来鉴定那个怪物是不是有特异功能，就是要给你一个接近傅真真的机会。亏你还是大名鼎鼎的特种兵团的副团长，你除了一身蛮力还有什么？你真是蠢到了家，又失去一个追求傅家公主的机会。”

连珠炮似的责骂下，五大三粗的吴刚几乎把头垂到裤裆里：“我连傅家的大门都没进去。傅家的保姆说，他们今晚要闭关，傅老爷子交待，所有客人都不见。”

“闭关？咯咯咯……他们还真当自己是玄门传人啊？如果不是我从小就和真真是好朋友，我真怀疑他们一家人脑子都有毛病。”

“你讲不讲道理？你不相信傅家，那你还让我去找真真来测试那小子有没有特异功能？”

“不讲道理是女人的专利，你嘀嘀咕咕说什么？你找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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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风险投资

气怒之下，张扬当然不会无聊到用内识能量偷听“肉食动物”和上官玉兰的对话。他和上官玉兰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

出了夜阑珊之后，张扬一路上在心中将上官玉兰诅咒了千万遍。他本来还打算故地重游，欣赏一下毕业后再也没来过的首都夜景，不过，心情全被上官玉兰破坏了。

打车回饭店蒙头大睡，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十点。

洗漱完毕，安勇从门外进来，对张扬欲言又止，羞惭的神情让张扬好笑不已。很显然，安勇一晚上都想不通，以他顶尖的身手竟会让保护的对象无声无息从眼皮下溜走。对好强的安勇来说，这只怕是他警卫生涯中最大的耻辱和污点吧。

很快，吴民派来的工作人员到饭店来接张扬。还是昨天那处厢房，吴民和一位白静面皮、“啤酒肚”微微凸起的中年人正在等他。

吴民昨晚似乎没有休息好，脸色有些憔悴。他匆匆进入正题：“小张，这位是我以前在沪都担任市长时的老部下，三个月前才调到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担任副总经理的李杰同志。李杰，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张扬，小张同志。小张，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关省长他们昨晚秘密行动，已经将胡青逮捕，可是从他嘴里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情报。胡青交待，他只负责爱克一号的具体生产和分销，技术和财务大权全部掌握在青龙公司董事长兼青龙生物研究所所长的林一龙手中。调查小组清查青龙公司的账目时发现，在一年前爱克一号投产销售的同时，胡青就有计划地向境外秘密转移资金。现在青龙公司只剩一个空壳。”

张扬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震惊不已。

原来青龙公司早就明白爱克一号只能维持400天左右药效的事实，那么，青龙公司一意孤行生产、销售爱克一号的目的就绝不是那么简单了。

胡青是在前台活动的傀儡，林一龙呢？张扬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以他对林一龙的了解，林一龙最多是这个阴谋的参与者，但绝对不是最终策划者。张扬坚信，青龙公司第三间办公室的神秘主人才是爱克一号事件中的关键人物。

事件越来越复杂，张扬还是决定三缄其口，不要轻易牵扯进去，所以，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怀疑告诉吴民。

吴民轻轻揉着额头，沉重地道：“小张，这个案子不简单啊，现在已经由中华警务部直接接手。不过，更重要的一环却掌握在你手中。爱克一号事件能不能悄然平息，就全看你的了。邓泽总理向政治局其它几位领导作了通报，大家一致认为，这个事情的善后绝不能由政府出面。最后大家通过了我的提案，由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向你以前的飞扬公司投入风险资金十个亿，你马上赶回蓉城，用飞扬公司的名义收购青龙公司，一定要在六月份以前全面招回爱克一号，保证全世界每一位使用过爱克一号的病人使用到新药。小张，有没有信心？”

现在是3060年3月上旬，只有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按常理是绝不可能完成这样艰巨的任务。可是张扬和吴民都明白，6月份不但是第一批爱克一号失效的最后期限，而且燕都奥体会即将开幕，绝对不容有失。

张扬沉思一下，也不再推辞，自信地对吴民道：“吴助理，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保证不出一点纰漏。”

吴民眉头一耸，哈哈大笑：“好，果然是豪情冲天的少年英雄，我相信你。大道理我就不说了，李杰将全面配合你的行动，如果需要后续资金和政府相关部门私下配合，你不要客气，对李杰说就是了。”

进门以后，李杰第一次欠身握住张扬的手：“张总，你就把我当成你手下的员工好了。”

吴民好像放下一块大石，微笑着道：“好了，我明天就要陪总理到欧洲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国事访问，国内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们了。”

张扬和李杰、安勇火速飞回蓉城，直接被信托投资公司蓉城分公司的轿车接到蓉城饭店的签约现场。

在他们飞抵蓉城之前，在关山的直接干预下，由李杰的人出面，很快就重新恢复了被林一龙和胡青在四年前注销的飞扬公司的一切手续。

在记者的闪光灯下，张扬代表飞扬公司首先和中华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蓉城分公司签下了标的为十亿元中华币的风险投资合同。

紧接着，在身着便服的吴芸和她的同事秘密押送下，胡青和张扬签下了收购青龙公司的协议。

一身光鲜的行头掩饰不了胡青的落寞和绝望。记者们都以为他在为青龙公司易主伤感，只有张扬和李杰清楚，只要一天不抓到林一龙，搞清楚胡青在“爱克一号事件”中扮演何种角色，他就一天不能获得自由。

胡青临走的时候，颤抖着双手紧紧抓住张扬，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张扬，看在我们一场朋友的份上，你一定要替我讲几句好话啊！林一龙，这一切都是林一龙的主意，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张扬厌恶地甩开他汗津津的手：“那只退给我老爸五万元股金，注销飞扬公司的事情你也不知道？”

胡青眼神一黯：“我……”

再也不想听他的废话，张扬一使眼色，吴芸的同事们马上夹着他离开了现场。

可以想象，如日中天的青龙公司被从没有人听说过的飞扬公司收购，在业界内所造成的震撼是何等强烈。一时间，张扬成了所有传媒争相报道的传奇人物。

林一龙和胡青四年前将张扬踢出公司的陈年老帐被无孔不入的记者挖出来。四年植物人、燕大分子生物学专业毕业的经历，所有报章杂志都猜测爱克一号是张扬的发明，在张扬昏迷期间被林一龙和胡青窃取，用以谋利。张扬成了现代版的王子复仇记的主角。

这正是张扬希望看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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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飞扬再起

张扬趁机向所有传媒宣布，林一龙和胡青确实剽窃了他的研究成果，但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完全掌握最关键的活性分子提取技术，因此，爱克一号很有可能出现药效不稳定的后果。

现在，飞扬公司将史无前例地在全球施行爱克一号招回制度，发往全球各地代理商的爱克一号全部回收，使用过爱克一号的病人不但将无偿得到飞扬公司新开发，得到中华科学院最权威的专家和医药部门认证和批准的“新爱克”，而且每个病人都将获得数额不等的赔偿。以前代理销售“爱克一号”的公司如果能够提供该地区所有使用过爱克一号病人的资料，将无偿获得“新爱克”两年的代理权。

由于艾滋病人几乎得到所有国家疾病预防中心的登记和控制，爱克一号的使用者其实都有电脑备案，寻找到他们并不困难。

虽然不少国家都对爱克一号事件发出抗议，但是由于它的有效期并未过期，还没有对病人造成实质性的损害，对于药效不稳定的后果大家也知之不详，在国家医药局和外交部的交涉下，终于没有酿成大的外交事件。

并且，张扬毫无保留地向所有国家的研究机构公开他所提取的活性分子的因子图谱，大家在看到新爱克出现，世界上将永远消灭艾滋病的光明前景下，都纷纷闭上了嘴巴，转而通过各种外交、私人途径要求和飞扬公司合作开发“新爱克”。

张扬正求之不得。如果仅靠青龙公司原来的生产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6月份前挽救回那么多服用了爱克一号的艾滋病人的性命。于是，收集全所有使用过爱克一号病人资料的代理商和他们背后的医药集团成为张扬的合作伙伴，心甘情愿地让张扬以专利入股百分之四十，共同开发新爱克，立即利用他们现有的生产线投入生产。

到5月中旬，这场大战已经接近尾声，只有几百位正在旅行中的病人还没有接受新爱克的注射。

这场大战开始之前，那十位死于爱克一号的临床试验的病人亲属就获得了飞扬公司的巨额赔偿，全部秘密转移到其它城市，安排进国家控制的保密单位工作，根本不给林一龙和隐藏在他背后的势力任何反击的机会。

随着新爱克的疗效逐步在所有国家得到验证，与飞扬公司合作的公司的股价都出现不同程度的飚升，飞扬公司的股权也跟着水涨船高，据估计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亿美元。

短短两个多月，占飞扬公司百分之三十股权，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十亿元中华币飞升到6亿美元，这笔风险投资也成为世界金融行业的经典案例。李杰一时间也成为所有财经杂志的封面人物。

当然，“天才”、“商界奇人”、“分子生物和基因工程学的鬼才”……等等，一项项的荣誉和光环牢牢地扣在张扬头上。据说，诺贝尔评选委员会已经将新爱克的研究成果列为医学类第一候选名单，通过只是迟早的问题。

3060年6月7日，张扬和AFL公司核定准确，最后一例使用爱克一号的病人在今天上午接受了新爱克的治疗。绷紧了三个月的弦终于松弛下来，张扬疲惫地揉着双眼，睡眼惺松地走下从洛杉矶到燕都的航班舷梯。

一踏上又进入夏天，热气蒸腾的燕都地面，张扬喜出望外。一身洁白连衣裙，脂粉不施，素面朝天的吴芸手捧一束张扬最喜欢的玉兰花，朝他飞奔而来。

三个月来，张扬和吴芸见面虽少，关系却发展飞快。每当拥抱着这朵解语花，张扬都暗暗庆幸，幸亏自己当日对她的强吻，不然，自己可能永远也撕不下作为警界反恐精英的吴芸的面纱。

张扬张开双臂，用力地将吴芸搂入怀里，猴急地咬上她的双唇。

经过几个月的接触，吴芸已经慢慢熟悉了张扬不分地点、不分场合表达激情的方式。虽然仍有些不好意思和轻微的抵抗，但在张扬霸道的索求下，她也忘记了一切，开始回应张扬。

一阵呼吸为之停顿的热吻后，张扬放下娇喘不已的吴芸，双眉紧紧地皱了起来：在吴芸身后不远处，那晚在夜阑珊出现过的“食肉动物”竟然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芸芸，他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张扬冷冷地道。

提着行礼的安勇悄悄在张扬耳边道：“张总，他是卫戍军区快速反应部队特种兵团的副团长吴刚，我从特种兵团调到红宫警卫队后他才上任的。听我以前的战友说，军中传言他大有来历，背景很不简单。不过他带兵也确实有一套，功夫相当厉害，我的战友们都服他。”

张扬冷笑一声，管你副团长不副团长，有没有背景，我又不想给你扯上关系。张扬揽着吴芸，大刺刺地迎上肉食动物：“怎么，吴副团长今天没把你的上官小姐带在身边？”

听着张扬酸溜溜的讥嘲，吴刚脸上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张总，我跟我妹妹来见见未来妹夫不犯法吧？你在未来大舅哥面前吃另一个女人的醋，好像不妥当吧？”

妹妹？妹夫？

“扬哥，这是我大哥，吴刚。哥，他就是张扬。”吴芸紧紧地吊着张扬的胳膊，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样子。

张扬脸皮再厚，此时也不仅老脸微红，心里哀鸣一声：上官玉兰，再见！

张扬这时才明白，原来那个雌虎并没有从他心中完全消失。可是，再无耻他也不会和未来大舅子抢女人。

聊着没有营养的废话，一行人走出特别通道。

听过吴芸介绍，张扬才知道，原来奥体会开幕在即，中华警务部从各省抽调警力加强安全保卫工作，吴芸也带着一个小队的特勤警员加入了奥体会安保大军。

本来想直奔燕都分公司驻扎的假日酒店，但是在吴刚一再的眼色示意下，吴芸软磨硬泡，硬要张扬和吴刚去参加一个什么聚会，而她自己却因为一从蓉城赶到燕都就来接张扬，还没来得及洗去身上的尘埃，就去不了。无奈之下，张扬只得让安勇和吴芸坐分公司的车先回酒店。

吴刚嘻嘻哈哈地发动他那辆军用越野，转头对张扬笑道：“还是我小妹有办法啊，如果今天是我开口，只怕仍然请不动你这尊老佛爷哦！”

张扬心中还在气吴刚破坏了他和吴芸的好事，闻言毫不客气地“哧”了一声：“那当然！如果不是芸芸开口，就是你找一个绝世大美女来请我，我也懒得动呢。”

吴刚神秘地一笑，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一个小时后，越野开进东直门外一条僻静的胡同，胡同两边全是青砖碧瓦，独立成宅的四合院。张扬知道，这里住的多半是那些豪门世家和遗老遗少的后代，近些年发家的暴发户有钱都买不到这样代代相传的祖屋。

“嘎”地一声，越野车停在一处小院门外。来到这里，吴刚好像也有些忐忑不安，收起了嬉笑的神情，张扬明显感觉到他的紧张和兴奋。

难道，这里面有吃人的老虎？

吃人的老虎倒没有，不过来开门的却是张扬此时最不愿意看到的上官玉兰！

见到吴刚身后的张扬，上官玉兰“哼”地一声，一甩头送给他一个孤傲的背影。飘逸的长发，动人的背影，一刹那间，张扬有一些走神。

吴刚凑到张扬耳边：“绝世大美女哦！未来妹夫，人家都进屋啦，还看什么看。”

听到吴刚的嘲笑，张扬老脸一红，赶紧板起脸来，收回意马心猿。

平静下来后，张扬突然发觉不对，吴刚怎么拿他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开玩笑呢？难道自己猜错了，上官玉兰不是他的女朋友？张扬抬头想问吴刚，却发现他已经大踏步地迈进了大门，走远了。

既来之，则安之。张扬耸耸肩，摇摇摆摆地晃进朱红大门，倒要看看吴刚和上官玉兰要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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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傅家

吴刚显然对这个院子并不陌生，尽管上官玉兰的影子都已看不见，吴刚还是龙行虎步，目不斜视地穿过前院回廊，跨进打扫得一尘不染、青砖铺地的正房。

一位身材略显清瘦，脸色显得异样苍白、冷漠，双十年华的少女站在正房门边，上官玉兰正挽着她的手，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听到吴刚和张扬的脚步声，少女微微下垂的眼睑猛地睁开，难以置信的惊讶之色从眼中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那副古井不波的冷漠之色。

张扬正四处打量四合院的景致，并没有发现少女的异样表情。

吴刚兴奋地丢下张扬，几个大步抢上前去：“真真，嘿嘿，你在家呢？这几天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你都没有开机……”

那少女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换号码了！进来吧，爷爷、大伯和爸爸都在家呢。”扫了一眼还在四处张望的张扬一眼，一转身走进大厅。

愣愣地注视着少女的背影，吴刚热情如火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上官玉兰冲吴刚做了一个鬼脸，悄声道：“我只说你要来，没有告诉真真张扬要来，可能她有些不高兴了。”

吴刚的双眼惊讶地瞪成铜铃：“玉兰，你不是告诉我，邀请张扬过来是真真的主意吗？你知道的，傅家最讨厌别人打扰他们，如果没有真真同意，我都不敢轻易找上门来触霉头。你却让我带着外人闯上门来……哎，真真一定生气了！你……你害死我了！”

上官玉兰不屑地一撇嘴：“如果我不说是真真的主意，你会这么卖力，把张扬那小子直接从机场劫持到这里来吗？乖，反正不来也来了，走吧，咱们进去见傅爷爷。嘻嘻，真是期待呀，如果张扬那小子真的有特异功能，傅爷爷一定会立刻揭穿他的！”

说完，上官玉兰得意地瞟了一眼还在四处张望的张扬，讨好地挽着吴刚的胳膊，将一张黑脸气得发紫的吴刚拖进门去。

自从飞扬公司重新成立以来，张扬飞往世界各地，在哪里不是前呼后拥，热情款待。所以，按照惯性思维，他瞟见吴刚和上官玉兰走进正厅，并没有跟上去，仍然无所谓地站在院子里观看四周的景致，等着主人出来迎接。

谁知等了半天，大厅里隐隐传来说笑声，却并无一人出来。张扬这才猛然醒觉：别人根本就没把他看在眼里！

张扬并不知道，院子的主人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他这个不速之客，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女不知为什么，从上官玉兰那里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也未告诉家中的长辈，当然没有人出来迎接他了。

而吴刚自从看到那叫真真的少女之后，全部心思都落到她身上，哪里还记得还有一个未来妹夫被扔在外面。

主人的无礼反而激起了张扬好奇之心。嘲笑了一番自己的自大后，施施然跨进正房齐膝高的门槛。

装饰古朴典雅的正房客厅里，除了上官玉兰、吴刚之外，还站着张扬刚才恍眼见过一面的冷漠少女。在她对面，两个相貌相似，四十多、五十来岁的男人毕恭毕敬地肃手而立。

听到门外的动静，屋子里的人都转过脸来。站在上方的男人脸皮一阵抽搐，眼中的惊讶之色比刚才那个叫真真的少女还要强烈。不过，他也飞快地低下头，掩饰自己满脸的震惊。

张扬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子里其它人的表情，他的目光完全被坐在客厅正面一副阴阳太极图下，那位须发皆白，童颜鹤首的老人吸引住了。

见到张扬，老人修长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双手猛地抓住太师椅的扶手，眼中精光暴射，上身微曲，与张扬一样，两人愣愣地相互注视，一动不动。

“返朴归真，得窥天道。先师，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人合一？哈哈哈……我傅抱一不枉此生矣！”老者涕泪交流，难以自制。

一屋子诧异的目光中，张扬走上前去，放肆地将右手按在老者头顶，内识能量迅速搜索老者的脑部能量。

果然不错，老者脑部除了人类已经开发的百分之二外，其它脑域潜藏能量的开发竟然达到了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惊人的百分之五左右。不过，他的内识能量似乎相当凌乱，在脑海和经脉之间各自为政，无法形成有效的周天循环。张扬估计，以这样紊乱的内识能量，每行一次功，对老者可能都是一次痛苦的经历。

张扬平心静气，内识能量悄然引导老者脑部里的能量连成一片，又带着它循着不为人类所知的完整经脉体系在他体内循环了两个周天。

虽然张扬无法帮他更多地开发脑部的内识能量，但经过张扬的一番引导后，那百分之五的能量不但在各个分割的脑域里连成一片，而且以后在经脉里运行也将畅通无阻。如果老者勤加修炼，相信他的内识能量会越来越浑厚，慢慢开发更广阔的脑域能量。

慢慢收回手掌，张扬和老者同时挣开双眼，相视而笑。

老者喃喃道：“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小伙子！”

张扬毫不客气地点点头，心里一片平安喜乐，有一种发现同类的欣喜和兴奋。

一走进这个屋子，张扬就感觉到了老人异于常人的强大的内识能量磁场。在他试探老人的时候，老人也立刻感应到张扬不知比他厉害多少倍的能量磁场。张扬还发现，那两个中年男人和那个面色冷漠的少女周围也有这种磁场，只不过与老人相比弱了许多。

在张扬试探老人的时候，他的内识能量凝成一束，限定在老人身上，张扬可以肯定，这两个中年男人和少女无法察觉他身上怀有比他们更精纯的内识能量。

张扬几乎可以肯定，老者的先祖或者师门因为机缘凑巧，居然碰到了先于格林兰失事的外星人，学会了开发脑部潜藏能量的方法。

“他在哪里？”张扬突兀地问道。当然，张扬指的是那些在寰球上失事的外星生命。张扬想试探一下，老者知不知道外星生命的事情。

“‘他’在很安全的地方。”老者站起身，恭敬地回答道。

“他……他的能量还够不够。”

“请你放心，据我们玄门创始祖的笔记《玄门手书》记载，四千年多年前玄门创始祖远赴化外，就是将他转移到能量充足的圣地。据创始祖的手书记载，‘他’很满意圣地的环境！”

“那我能为他作些什么？”

“《玄门手书》记载，‘他’教给玄门创始祖开发元神的方法，就是为了报答创始祖将他送到能量充足的圣地。我们一直沿用创始祖的命名，称这种开发出来的后天之气为真气，元神开发的终极境界，就是天人合一。可惜，因为创始祖英年早逝，《玄门手书》中并未留下圣地的具体的位置。我们玄门每一代传人都曾经试图寻找圣地，却无一成功。即使我们想帮助他，也不知道他需要什么！”

老者口里的天人合一，张扬理解为人体脑部中百分之九十八的潜藏能量完全开发，与百分之二的主意识（也就是普通人所拥有的脑域能量）合二为一，融会贯通的现象。

只是张扬仍然不明白，外星人为什么不像格林兰一样，将他的生命能量与玄门的创始祖融合，让玄门创始祖成为“天人合一”之人呢？

稍一思索，张扬哑然失笑。格林兰是因为救生球的能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生存，另外那个外星人既然找到了充足的能量，当然不会选择牺牲他的生命的方式来报答玄门创始祖了！

张扬和老者打哑谜般的对话早就让屋子里的人莫名惊诧。不过，老者在这个院子里似乎具有无上的权威和地位，所以直到现在，一屋子的人虽然惊讶不已，却仍然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上官玉兰的双眼咕噜噜乱转，一脸兴奋之色。她从傅抱一与张扬的异样举动和对话中已经明白，她今天的“阴谋”大获成功，果然鉴定出张扬这个大色狼身怀特异功能！而且，这种特异功能似乎还让这个很少有外人知道，以玄门之主自称的傅抱一极为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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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羞辱冰山

张扬还不知道自己中了上官玉兰的计，向傅抱一了解完自己想知道的情况后，这才有空打量另外几个也曾修炼内识能量（按傅抱一的说法，修炼过真气）的其它几个人。

那个面色冷漠的少女是除了傅抱一之外，脑域能量开发最多的人，居然达到了百分之四左右。站在另一边，下方的男人最弱，脑域开发只达到百分之二，靠近傅抱一的男人却与少女相差无几。

令人奇怪的是，这个站在上首的男人似乎在努力压抑自己的内识能量，将全部内识能量收束到脑海中，而不是像其它几个人一样，任内识能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敞，随时随地可以修炼。他好像在故意隐瞒自己的能力！

可是，他这一套瞒得住傅家的其它人，哪里又瞒得过张扬百分之百开发，达到“元神出窃”境界的内识能量。

张扬也不说破，冲这男人桀然一笑。男人平静地微笑点头回应。不过，目光如炬的张扬却发现，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傅抱一“哈哈”干笑两声，将张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突然将张扬按到他让出来的椅子里，退后三步，跪到地上。

“爸！”“爷爷！”“傅爷爷！”屋子里一片惊呼。

“住嘴！”傅抱一沉脸怒喝一声，转首“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玄门传人傅抱一拜师之礼。”一脸期盼，殷切地注视着张扬。

张扬猝不及防之下，还来不及闪开，就受了傅抱一的跪拜大礼。沉吟一下，知道对于傅抱一来说，如果要进一步得窥玄门所谓的“天道”（开发内识能量），自己确实是他最好的老师。反正拜师之礼也受了，想来想去，张扬只得收下这个年近古稀的学生。

他苦笑着双手扶起傅抱一：“傅老先生，我们一起研究就是，何必行此大礼？”

傅抱一双眼射出狂喜的光芒，改口称“师父”，一点也不像个老年人的举止，从地上一嘣而起，大笑道：“师父，应该的，应该的。”

拜师礼成，傅抱一婴儿般的嫩脸上堆了笑容，高兴得好像捡到了金子，竟然又转过身冲上官玉兰作了一个揖：“玉兰，傅爷爷还得好好感谢你呀！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个精灵古怪的丫头今天在搞什么名堂，悄悄把师父请到爷爷的窝居，却不告诉我们，让我们失礼于师父！不过，爷爷还是要感谢你，感谢你让爷爷拜了个好师父呀！师父的玄门真气犹如高山仰止，大海般深不可测。呵呵呵，爷爷这次可是捡到宝了啊！”

张扬一愣，这才知道，今天的聚会是上官玉兰串通吴刚，专门为了鉴定他的“特异功能”安排的。张扬恨恨地满屋寻找上官玉兰，却发现她做贼心虚地躲到那个表情僵冷、眼睑低垂的少女身后，得意洋洋地向他猛做鬼脸。

张扬又是一愣，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虽然那个少女迅速低头躲过了张扬的目光，电光火石的一瞥间，张扬仍然注意到她眼中的一抹慌乱。

张扬虽然极为自信自己的风度气质，却并不是自大狂，以他在朋友圈子里出名的“花心扬”的眼光，他发觉，那绝对不是一个少女对陌生男人动情的羞涩眼神。那么，自己又有什么值得她惊慌呢？

张扬还没想出个名堂，傅抱一又呵呵大笑着指着那两个男人，大呼小叫起来：“玉山，玉石，过来拜见师祖。”

张扬这才知道，那个故意隐瞒实力的男人叫傅玉山，另外一个比他年龄略小的男人叫傅玉石。

听到傅抱一的命令，傅玉山和傅玉石老脸涨红，在傅抱一凌厉的眼神逼视下，老大不情愿地跪到地上，照着傅抱一的样子跪拜叩首道：“见过师祖。”

张扬心里感觉古怪至极，很快就忘了那个少女奇怪的眼神，一腔大笑马上就要喷口而出，以至于说出口的话语带了几分戏谑的意味：“乖……师祖请你们吃……”差点连“请你们吃糖”的话都说出来了，张扬赶紧捂住自己闯祸的嘴巴。

欲盖弥彰，上官玉兰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她一起头，吴刚也跟着笑弯了腰，捂着肚子大呼受不了。

傅玉山和傅玉石气呼呼地坐回椅子里，如果不是傅抱一在屋子里，他们都可能冲上来杀了张扬。

好戏还没有完，傅抱一冷哼一声：“真真，过来，见过师祖爷。”

师祖爷？这是什么称呼？

张扬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对傅抱一道：“傅……傅老先生，我实在……实在受不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这一套？”

傅抱一竟然也是牛皮气，吹胡子瞪眼道：“什么年代也要尊师重道。真真，还不上前参见？”

那位站在上官玉兰身边，表情僵冷的少女走到张扬面前，冷冰冰地道：“傅真真拜见师祖爷。”她倒机灵，居然学着古人的样子福了三福，双手放在腰间蹲了三下就算完事。

张扬笑声未歇，傅真真突然勾起兰花指，在身前微一作势，一股强劲的气流猛地向张扬胸膛袭来。

好啊小娘皮，居然试探起师祖爷来了！

显然这股气流就是他们玄门传人开发脑域，积蓄到经脉循环射出体外的内识能量——他们称之为玄门真气。

张扬心中大怒，他妈的小娘皮，刚才就看你表情不对，是不是一直在想着要我的小命呀？又不是我非要当你师祖爷，而是你爷爷非要赶鸭子上架。要射真气你为什么不往傅抱一胸口上射？

他妈的我要你这座移动的冰山好看。

张扬冷冷一笑，内识能量刹那间冲出心眼，封闭了傅真真的经脉。看在众人眼中，傅真真突然身子一软，一股无形的气流在张扬胸前一尺左右被什么东西撞得一歪，“哧”地一响，磨得油光水滑的青石板地上冒起一股青烟，顿时出现一个手指粗的小洞。

屋子里的笑声嘎然而止，大家被突起的异变惊呆了，连傅真真仰面倒向地板也没有人上前抢救。

张扬冷哼一声，身子一闪，左手从侧面抱住傅真真，挡住大家的视线，右手滑如泥鳅掠过傅真真胸前，五指曲伸，奸笑着捂上仅够盈握的双峰。

少女的身子显然还没有被男人碰过，傅真真惊恐的眼神好像在看着一个吃人恶魔，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吓人。但是自然的生理反应有时却不是想控制就控制得了的。

加以内识能量的手掌温润暖和，傅真真立刻就感受到了双峰上传来的热力和异样，脸上猛地腾起两抹桃红，呼吸变得混乱沉重。

看在众人眼里，却是傅真真将要跌倒地上的时候，张扬抢步扶住她的腰身，将她慢慢地扶了起来。内里乾坤只有张扬和傅真真两人清楚。

待她站稳身子，张扬迅速地收回手掌，解开内识能量对她经脉的封锁，潇洒地放开她。

傅真真愕然的站在地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脸上似哭似笑，时红时白，良久，就好像大梦初醒一般，猛地捂住小脸，踉跄几步，“呜呜”哭泣着夺门而逃。上官玉兰突然想她在红宫和时空隧道的遭遇，立刻明白张扬刚才一定对傅真真做了什么，狠狠地瞪张扬一眼，追着傅真真而去。

傅抱一大怒欲狂：“傅玉石，你怎么管教的孩子，简直越来越不象话了。如果她的绝阳指对付的不是师父，而是普通人，我看她要把牢底坐穿！这个臭丫头，越来越不象话了。”

傅家老二傅玉石嘀嘀咕咕道：“现在怪我有什么用？您总说她是学习玄门奇术的天才，碰都不准我们碰她一下，现在养成这样古怪的脾气，还不是您惯的？”

原来这座见人鼻子朝天，对人不假辞色的冰山还是傅抱一的杰作！

傅抱一老脸一红，强辩道：“隔代亲嘛。真真在我面前怎么那么听话，在你面前就犟呢？还不是你管教方法不对？”

好嘛，老先生给你来个蛮不讲理，气得傅玉石吹胡子瞪眼，傅玉山连连摇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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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截杀

傅抱一大力挽留张扬在傅府用餐，但张扬刚刚才羞辱了傅真真，哪里还好意思，连忙谎称李杰还在酒店等他，大家互相留下联络电话后，张扬逃一般从傅家脱身出来。

张扬不负责地想到，自玄门创始祖之后，傅家历代传人寻找了几千年都没有找到圣地和先于格林兰失事的外星生命，自己又凭什么找得到？所以，他并没有主动向傅抱一提起关于外星人的话题。不知道是傅抱一十分识趣，还是不想向张扬展示那本《玄门手书》，傅抱一也十分配合，好像忘了有这么一桩事情。

直到张扬他们告辞出门，上官玉兰也没有出来和他们一同离去。吴刚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向东厢房张望。张扬不明就里，还以为自己这个大舅子在等待上官玉兰，哪里知道吴刚一门心思完全放在傅真真身上，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傅府之行只是张扬繁忙日程安排中的一段小插曲。虽然张扬已经拥有了强大无匹的内识能量，但在内心里，他更愿意在他所钟爱的这个世界继续他的创业，在商场上构建刚刚起步的飞扬帝国。

张扬逃也似的的溜出傅府，未尝不是害怕傅抱一当着他的面不顾一切地提出，让他去寻找“圣地”的要求。继承了格林兰的生命能量，就要承担解救另外一个（或者是几个）外星生命的责任。可是，见到那些外星生命后的变数太大了，张扬在内心里，隐隐觉得见到他们之后，自己很可能就要与身边的世界告别。

对未来的恐惧之下，张扬只有选择逃避。暗暗打定主意，除非傅府的人找上门来，否则，以后坚决不见这些“徒子徒孙”。

张扬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将双脚伸到驾驶台上，惬意地看着车外的高楼大厦和人流：这才是我要的人生。外星人，在圣地呆着去吧，等我七老八十，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我留恋的东西的时候，我会去找你们的。

吴刚在驾驶座上“咦”了一声：“奇怪！”

张扬睁开双眼：“什么事？”

“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看后面那两辆丰田，从傅家出来我就觉得不对头，我们已经转了三个弯，居然还在后面。”

张扬转过头，立刻发现两辆黑色的丰田车隔了两个车位，吴刚连续几个急转，又穿过三个街口后，它们仍然紧紧地跟在越野车后面。

吴刚冷笑一声：“他妈的狗东西也太猖狂了，也不看看今天碰上的是谁。”

吴刚暴怒之下，还不忘安慰张扬，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牙，桀然一笑：“张扬，别担心，今天碰上我算这些混蛋倒霉，谁也动不了你半根毫毛。”全身散发出强烈的冷静和自信，翻手抽出佩枪，伸手将副驾驶座上的张扬的头押到椅背之下。

刚才在傅家，也只有会玄门真气的傅家之人和上官玉兰猜到张扬对傅真真做过什么，对于吴刚来说，张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他当然首先要保证张扬的安全。

张扬也不说破，内识能量猛地射出心眼，向那两辆丰田内搜索。

加上司机，两辆车里坐了十条大汉，其中竟然有五个人有枪！

哪里来的这伙亡命之徒？看这架势还是势在必得。张扬猛地想起在机场分手的吴芸和安勇，冷汗涔涔而下。张扬大骂粗口：“妈的。”原来下飞机之时忘了开机。

匆匆拨吴芸的电话，关机。拨安勇的电话，刚响了一声，安勇焦急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来：“张总，你在哪里？”

张扬反问道：“安勇，吴芸呢？怎么她的电话打不通？”

“对不起张总，当时吴警官在洗澡，我就回了自己房间。等我听到动静过来时吴警官已经落到绑匪手上。绑匪人人都有武器，我害怕他们伤害吴警官，只好放他们走了。我……我太没用了！”

心中的怒火顿时冲天而起，张扬匆匆安慰安勇两句，告诉他自己马上就回去，“啪”地关上手机：“吴刚，后面有十个人，五只枪，把车开到僻静点的地方，给他们机会。”

“什么？”因为吃惊，吴刚手中的方向盘一抖，越野车拐了两拐，“有枪？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马上把车往僻静的地方开。你不是特种兵出身吗？不是今天没带种出来吧？”因为吴芸被绑走，张扬双眼血红，根本不给这位未来大舅子脸面。

吴刚不知道内情，当然极力反对：“张扬，你别乱来。大街上车多，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下手，如果他们真的有五只枪，那就太危险了。我们应该继续在大街上和他们捉迷藏，我马上向燕都市警务局求援。”

吴刚的话语斩钉截铁，完全显示了他缜密的反应能力，并做出最正确判断和决定。

可是，如果后面两辆车久久找不到机会，说不定会放弃这次行动，张扬想通过他们找到吴芸就难了。按理说傅府前面的胡同就是最好的拦截之地，张扬不知道他们刚才为什么没有下手，而且完全不合情理地在酒店先下手，还放过安勇报信。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能让这帮混蛋今天从自己手下逃脱。张扬打定了主意。

“吴刚，按我说的去做。”内识能量刹那间钻入吴刚脑海，张扬明显感觉到吴刚不同于常人的坚强意志和精神力量。可是，对于内识能量来说，它们就像浩渺宇宙里的一点流星，还是太微弱了。

内识能量很快控制了吴刚的神智，吴刚嘴里“哇哇”怪叫，骇然发觉，自己的双手竟然不再听大脑的指挥，搬动越野车的方向盘向城郊结合部开去。

远远瞅见前面一片正在拆迁的民房，张扬对吴刚命令道：“拐进去。”越野车猛一甩头，开进坑坑洼洼的工地，停了下来。

“嘎！”两声刺耳的煞车，丰田一左一右将越野车围在中间，几声轻微的震响后，越野车猛地一沉。果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装了消声器的手枪首先打破四条轮胎，截断了张扬他们逃亡的后路。

“趴在车里，不要出来。”内识能量从吴刚身上收回，张扬大声命令吴刚，从容地打开车门跳到地上。

吴刚一把没有拉住张扬，反而被他反手关掉了中控门锁锁在车里，急得大叫：“张扬，危险，回来！”

张扬举起双手，面对左侧的丰田：“我就是张扬，你们是不是找我？”

对方显然没想到张扬竟然如此大胆，躲在丰田外侧的十个绑匪迟疑半晌，一个嘶哑的嗓音才开口喝道：“张扬先生，如果你合作，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的生命。请叫你的朋友将武器丢出来，再走出车外，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张扬心里一惊，这些混蛋知道吴刚身上有武器，显然早就摸清了他和吴刚的身份，此次伏击是计划周密、有预谋的行动。他们为何在酒店打草惊蛇就更让人费解了。

这边有五只枪指着张扬，吴刚无奈只得丢出手枪和靴筒里的野战匕首，用车钥匙打开中控门锁，举起双手跨出车门。

“老三、暴牙，吴团长是特种兵出身，你们好好检查一下，他身上还有没有特种兵那些破玩意。”

几个手里没有武器的汉子粗暴地命令吴刚趴到车上，从头到脚搜了个遍。吴刚正在休假，可能也没想到在奥体会前夕警备部开展全国性的严打高潮下还能碰上如此胆大包天的匪徒，身上除了那把手枪和匕首外并没有带别的武器，只搜出来一只手机。

那个刚才开口喊话，只有三十几岁的头目一双鹰隼般的阴狠眼睛露出几分得意的笑意，绕过丰田车笑吟吟地对张扬道：“张扬先生，你和你朋友倒还识相。你放一万个心，我们老板要的是你脑袋里的东西，不是你的脑袋。吴大公子我们也不敢动。这多好，大团圆结局。”

双眼余光看见吴刚露出惊讶的神情，张扬猛地想到，以他和吴芸的关系，直到现在吴芸都没有谈起过她的家庭背境。这个头目称呼吴刚为“吴大公子”，看来，吴家兄妹的家世一定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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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幕后黑手

整个事件越来越有趣了。

吴刚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不过，却不是盯着对面的匪徒，而是恶狠狠地瞪着张扬。想来他已隐隐猜到，张扬说不定真像上官玉兰猜测的那样，拥有特异功能，刚刚才让他身体不受大脑指挥，让大家陷于如此被动的局面。

被张扬戏称为“肉食动物”的吴刚也不想想，张扬的“特异功能”能控制他，就不能控制面前的绑匪吗？

那个头目接过手下递来的吴刚的手机，向手机瞟了一眼，突然神情大变，猛地向地上一摔，凶狠地一脚将电话踩得粉碎：“他妈的这是最先进的卫星定位电话，已经接通了燕都警务局的紧急报警电话。快，带着姓张的撤！”

“想走？没那么容易。”张扬哈哈大笑，内识能量从心眼狂涌而出，贴着越野车在他和吴刚面前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时空幕墙。

这个时空幕墙是通向异度空间的唯一进出通道，隐形的幕墙只有张扬知道它的存在，看在绑匪眼中，是张扬不知死活地向后连退了几步，和吴刚汇合到一起。

那个头目一愣，猛地挥手大吼：“他妈的愣着干什么？给我把那小子抓过来。吴刚，如果反抗我要你们都变成漏斗。”

吴刚放下准备搏斗的双手连忙举高，放弃了最后的努力。如此近的距离，五只微声枪环指，任你是神仙也没办法。

没有枪的五个匪徒一起向张扬扑来。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征兆，所有人眼前一花，五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凭空消失：堕入内识能量造成的异度空间。

剩下的五个匪徒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完全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只有那个头目猛扣扳机，疯狂地射出枪膛里所有的子弹。子弹一遇到时空幕墙照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不是大敌当前，张扬倒很想进去看看这些子弹追去异度空间里那五个匪徒的魂魄没有。

射出最后一颗子弹，那个头目双腿一软，“扑通”跪到地上：“魔鬼，魔鬼，你……你们是魔鬼！”

张扬环抱双手，猛地切断内识能量和异度空间的联系，时空幕墙消失。至于那五个匪徒，就让他们成为异世界的孤魂野鬼吧。

张扬双手一推好像傻子一样靠在车上的吴刚：“吴大团长，抓人啊！”

吴刚顿时清醒过来，虎吼一声，矫健的身影腾空而起。双肘击在一个匪徒的胸口，双腿借势猛踢另一侧的匪徒。眨眼之间，除了头目外的四个匪徒已经飞出几丈远，口里狂喷鲜血倒在地上。

中华特种兵“手重”在世界上是出了名的，四个匪徒胸骨断裂的“喀嚓”声在张扬耳边鸣响，张扬痛苦地捂住胸口，好像那两肘两脚是落在他身上。

又是一声“喀嚓”，状若痴呆的头目已经被吴刚卸脱肩部关节。捡起地上五只配上消声装置的手枪，吴刚熟练地退下弹夹，冷冷地道：“这些狗娘养的还真不简单，用的全部是新款的制式手枪。”

顾不上听他废话，张扬一把抓起头目的衣领：“说，你们把吴芸抓到哪里去了？”

“魔鬼！魔鬼！魔……”头目翻来覆去就是这两个字。

“他吓傻了，没种的家伙。”吴刚好像忘了他刚才比傻瓜也好不了多少。

张扬猛地扑向另外四个匪徒，却发现他们也是出气多，进气少，命若悬丝，谁也没有办法答他的问题。“该死，吴刚你坏了我的大事！”张扬猛地又冲向头目，从他口袋里找出手机，翻到最后一个联络电话。

吴刚跟着张扬团团乱转：“张扬，怎么啦？我怎么坏了你的大事？刚才你说吴芸……难道？难道是芸芸出事了？”

“别说话。”张扬拨通电话，内识能量随着电磁波飞向另一部手机。

“青龙，办妥了没有？喂，喂……”那人突然一怔，猛地扣上手机。已经足够了，张扬的内识能量已经定位到这间豪华的办公室。

接电话的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老板椅上坐着张扬半小时前才见过的人：傅玉山！

傅府里那个不言不语的傅家长子眼中射出睿智深邃的光芒，不过，眼中不时闪现的狂热暴露了他内心的怨毒和阴狠。内识能量不断接收到他强大的精神力量。

张扬暗暗点头，傅玉山果然在傅府隐瞒了实力，他的脑域开发远远超过他的弟弟傅玉石，达到了与傅真真不相上下的百分之四左右。

此刻，傅玉山手一挥，相隔两米远从年轻人手中凌空抓下那部手机。手机奇异地从空中飘到他身前，傅玉山两手虚抱，手机在无形的圆球中心突然爆出一篷轻烟，在空气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霸道的玄门真气！

年轻人吃惊道：“老板？”[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混帐！青龙他们已经全军覆没，留着这个手机给警察顺滕摸瓜吗？”

虽然已经隐隐猜到，年轻人还是不敢相信：“不会吧？老板，青龙和他那班兄弟可都是‘青龙会’的精英啊，手上还有五只枪……”

“没有防备之下，青龙他们对付吴刚应该没有问题，失策呀，我还是低估了张扬那小子啊！‘天人合一’？老东西今天几次称提到天人合一，那是什么意思呢？”

傅玉山根本不理年轻人，陷入沉思中。

张扬也大为讶异，青龙虽然失败，可是他们另一队人马抓住了吴芸，也算小有斩获，有了威胁他的砝码。为什么不见傅玉山提起呢？

傅玉山猛地抬起头来，接下来的一句话立刻让张扬气血翻滚，意识混乱，差点犯了使用内识能量的大忌：“林一龙他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林一龙？傅玉山竟然和林一龙是一伙的？傅玉山是爱克一号事件中的“第三人”？

“他们刚刚传来消息，那两只猴子已经成功从缅铺的研究所偷运到云省，五天后就可以运到燕都。解决张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猴子？解决张扬？这里面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从爱克一号事件推测，他们一定在策划一个比爱克一号更轰动、更恶毒的惊天阴谋，而且，实行这个阴谋的先决条件居然是“解决”张扬！

张扬顿时头大如斗。

傅玉山站起身，冷笑两声，刷地拉开背后的窗帘，双眼眨也不眨地直视窗外耀眼的阳光：“师祖！哼，老家伙竟然拜他为师。胎毛未褪的黄毛小儿，我倒要看看他道行能有多深。黄动，启用所有的力量监视张扬的行踪，只要有机会就格杀无论！”

一旁的年轻人——黄动被傅玉山阴寒逼人的冷酷话语吓得一愣，连忙垂首答应道：“是，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张扬的内识能量悄悄从豪华办公室内退了回来，顺便“看”了一眼这幢高达四十几层的大楼顶部。“无极企业集团”，一个变形的太极徽标和镀金大字在顶楼外墙熠熠生辉：

张扬现在可以肯定，吴芸不在傅玉山手上！另一伙隐在暗中的势力在酒店企图绑架他，扑空之后，顺手掳走了吴芸。

张扬的意识重新回到肉体，吴刚正关切地注视着他。

远处警笛蜂鸣，接到吴刚报警的燕都市警务局的警车终于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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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诱饵

部队有严格的作息时间，当张扬得知吴刚只请了半天假后，他闭上了嘴巴，不管吴刚如何威逼，也没有告诉他吴芸失踪的事。对吴刚大感兴趣的“特异功能”，他也三缄其口。吴刚带着满腹疑问，无奈地回部队去了。

飞扬公司是全球媒体都在关注的公司，再加上张扬和吴民的私人关系，今天的绑架案立刻惊动了燕都市警务局和红宫高层。

吴民亲自与张扬通电话，一再要求张扬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后，指示燕都市警务局严密封锁消息，以免绑匪撕票，同时成立专案小组限期破案，解救吴芸。

张扬婉言谢绝了吴民从红宫警卫团抽调力量保护他的建议，表示有安勇一个人已经足够了。

但是在专案组组长，燕都市警务局反恐行动大队副队长王峰的要求下，张扬从头到脚，衣服鞋袜上都被粘上了各种各样的微型追踪器。如果不是张扬以人权相威胁，那个笑面虎王峰恨不得在张扬屁股里植入几个追踪器。

青龙被吓疯了，那四个捡回一条命的匪徒根本不清楚青龙这次接的是谁的买卖。张扬手中没有任何证据，而且，没有探听到傅玉山将要发动的阴谋的具体情况之前，他根本就没想过向专案组提供傅玉山这条线索。

和境外黑社会组织来往密切，专门替人“解决问题”的暗杀组织青龙会虽然被一锅端，可是，几天过去了，吴芸还是没有消息。

从内识能量偷听到的消息来看，傅玉山的目的是要不顾一切的杀死张扬，解决张扬这个“绊脚石”后，好发动他的阴谋。可是张扬现在根本就顾不上理会傅玉山将要加之于他身上的危险。两天来，吴芸温婉娇羞的面容总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

失去之后，张扬才知道，吴芸原来对他是如此重要。

考虑良久，张扬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张扬马上命令飞扬公司的骨干急飞燕都，准备在人民会堂举行中外记者招待会，现场见证科学院院士、燕大生物研究所、中华相关部门专家对他新开发的广谱抗癌药——“抗癌一号”生物活性分子因子图谱的鉴定。

消息一放出去，世界为之震惊！

新爱克取得巨大成功的余波还未过去，这个生物学界的“天才”竟然又迈向了另一个高峰——在全世界彻底消灭癌症。有了新爱克取得的前车之鉴，没有人怀疑张扬的能力。

巨大的商业利益和发展前景让世界为之疯狂。各国驻华使馆纷纷施展外交手段，目的只有一个：让飞扬公司原计划后天举行的鉴定会延期几天，他们国家的财团代表有时间赶往中华。

十五个国家领导人要求提前对中华进行国事访问，中华几乎所有机场都接到了要求私人商务座机降落的申请，燕都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套房预定一空。

从科技和经济发展角度来说，张扬一手造成的这个“经济奥林匹克”成了8月8日开幕的奥体会的预演，更让中华人扬眉吐气。预计七月份才会进入奥体会旅游旺季，燕都所有服务行业一时手忙脚乱，却人人喜笑颜开，加班加点准备迎接这场“科技奥体会”。

这正是张扬期待的结果。

按张扬的估计，绑架吴芸的势力很可能是看中了他手上新爱克活性分子因子诱导剂的提取技术，只是燕都这两天突然全城严打和奥体会安保队伍大规模加入治安巡查的情况让他们嗅到了强烈的危险信息，不敢主动联系张扬。可是，张扬不相信，“新爱克”加上“抗癌一号”这个上帝也无法拒绝的诱饵，这些绑匪还沉得住气。

布置好一切，张扬穿着一身休闲装，在王府大街上“闲逛”。

这是张扬力排众议，强迫专案组接受的方案：人多的地方，绑匪才有胆子主动和他联系，提出交换人质的条件。

也难怪王峰鼓起他那张比屁股还臭的大脸：从早上开始，被手下悄悄称为“笑面虎”的王峰就没对张扬笑过。王府大街这种繁华的商业中心，既给了绑匪机会，也为专案组成员增加了巨大的压力。他们当然不知道张扬拥有内识能量，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带着张扬也被掳走，他们就真要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王峰勉强同意了张扬的建议后，将一切能够动用的力量都布置在了王府大街，短短几百米的街上，至少有百来号人在为张扬忙碌着。

张扬在街上遛跶了一个来回，还是没有发现。第二次逛到王府商场门口时，张扬突然闪进了人流如潮的商场。

一边在人丛中飞奔，张扬一边脱下挂满了追踪器的上衣、长裤，最后，身上只剩一件背心和齐膝短裤。

挂在张扬耳朵上的微型耳机里传来王峰气急败坏的怒吼：“张扬，张扬，回到你原来的位置。我命令你……”

这是张扬早就想好的计划。他敢肯定，绑匪一定在暗中监视他的行动，他就是要给隐身在暗处的绑匪强烈的信号：他是故意逃脱警方的保护，他完全有诚意接受他们的任何条件！

张扬一把扯下无线耳塞，切断与专案组的最后联系，只穿着一件背心和短裤猛跑。不明真相的购物者也跟着张扬瞎跑，王府商场顿时大乱。暴跳如雷的王峰为了防止出现群死群伤事件，无奈只得下令一部分人停止追踪，反过来帮助商场的保安维护秩序。

一片混乱中，张扬找个没人的角落，从容不迫地进入异度空间，将时间调快十个小时。闪身从异度空间出来，王府大街已经灯火辉煌，是晚上八点了。

刚刚在大街上走了几十米，一个卖花的小姑娘递给张扬一朵鲜艳的玫瑰，笑着跑进人群里。

绑匪果然比警察有耐心呀，王峰他们早就撤了，绑匪还在王府大街上守株待兔。张扬匆匆扫一眼手中展开的纸条，也不管行人对着只穿着背心短裤的他指指点点，跑出步行街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按纸条上的地址直奔西郊。

司机告诉张扬井儿胡同到了时，张扬突然愣住了：因为脱下了装满追踪器的外套，张扬全身上下除了背心和齐膝短裤一无所有，拿什么付几十块钱的车费？

司机转过头来，伶牙利嘴的讽刺让张扬无地自容：“怎么了先生？难道几十块的车费都付不出？看你这样子怕是被老婆捉奸在床偷跑出来的吧？”

司机揭下头上的棒球帽，瀑布般的长发倾泄而下，冰冷的双眼在防护拦里冷冷地盯着张扬。

“傅真真？”

难怪张扬一进车里就闻到若有若无的香味，原来是从傅真真身上传来的。张扬暗暗警惕，刚才按纸条的指示心切赶到井儿胡同和绑匪见面，竟然没有注意到司机是熟人，看来，自己的反应还不是一般的迟钝。

“难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突然想到这种可能性，张扬心中一惊，“你知道吴芸在哪儿？”

傅真真还是那副全世界都欠了她几百万的变态冰山样：“张扬先生，你放心，只要你听我们的话，你的小情人就会安然无恙。”

按纳下强烈的震惊，张扬微一思索，很快就想通了三天前的两场绑架。

傅真真一伙不知通过什么途径，事先探听到张扬从美利回国的航班，先一步安排人手在酒店埋伏，打算绑架张扬。可是傅真真没有想到，在上官玉兰的暗中策划下，张扬一下飞机就被吴刚“请”到了傅家，根本就没有回酒店。无奈之下，知道张扬和吴芸关系的傅真真同伙只有在酒店中顺手绑架了吴芸。

张扬终于明白，那天在傅家看到傅真真的时候，她的眼神为什么那样慌张了！

傅真真当时肯定没有想到，上官玉兰竟然将他们计划绑架的对象带到了她的家里。她当时肯定就猜测到，她的同伙在酒店的绑架失败了！

至于在路上发生的青龙帮的绑架就更好解释了。那是属于另一个黑暗势力的傅玉山在傅府确定张扬的身份后，临时安排的阻截行动。

真有意思啊，一个是傅家的长子，一个是傅家的长孙女，却都对自己“关怀备至”。神秘的傅家，分属不同阵营的伯父和侄女，你们背后分别隐藏着什么样的神秘势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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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自投罗网

张扬一边紧张地思索着，一边冷冷地注视着驾驶座上的女人。

既然确定傅真真就是来接头的人，张扬也不着急了，懒洋洋地冲傅真真一笑：“我张扬选女人是很挑的，做我的情人，不是貌美如花的绝世美女，就是在床上能让我爽翻天的天生尤物。你，傅真真，也就是那种让我摸一摸就忘掉，‘性’趣欠奉的货色。你放心，我现在还后悔在傅家的一时冲动呢——我应该连摸你一把的兴趣都不应该有啊。奇怪，难道那天我中邪了，眼光竟然差了那么多？”

“你……”果然如张扬所料，傅真真被他恶毒的讥刺气得枊眉倒竖，苍白的俏脸腾起两抹羞愤的怒火。

“去死，卑鄙的贱人！”傅真真右手一挥，五根指尖射出五道凌厉的真气。其中两道真气射到车内的防护栏上，不锈钢护拦顿时融断成两截。

张扬哈哈一笑，内识能量从心眼狂涌而出，故意在额前飞速旋转，形成五彩灿烂的能量涡流。穿过护栏的三道真气射在飞旋的涡流上，顿时碰出耀眼的火花，向四面八方飞溅，将出租车里照得纤毫毕现。

那些飞溅的火花如果碰到任何东西，绝对会造成更强烈的爆炸，出租车也可能因此而灰飞烟灭。

傅真真大惊失色，如此短的时间，如此短的距离，她根本不可能做出反应，只来得及张开小嘴惊叫。可以预见，那声惊叫喊不出嗓子，飞溅的真气就要射到她身上，让她香消玉殒。

傅真真眼中的高傲和鄙视消失不见，代之以本能的惊恐和后悔。

张扬大大地出了一口恶气，心意微转，能量涡流刹那间变幻成异度空间，五彩缤纷的能量球立刻转化成散发着蓝光的异度虚空入口，包围了飞溅的火花。

看在傅真真眼里，狭小的虚空入口就好像无边无际的蓝天，飞溅的火花就像漂亮的流星雨，被无垠的虚空吞噬、吸收，渐渐从视线中消散。

强烈的视觉震撼和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傅真真半天回不过神来。

车窗外的路灯虽然明亮，但从刚才爆闪的强光重归正常，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张扬反而看不清驾驶座上傅真真的表情。漆黑一片的车里，张扬只能看到两颗皎洁的星星一眨一眨，终于转过头去。

沉默中，冰山轻轻地叹了口气。

“走吧，一路上你不要再玩花样，我也不知道吴芸藏在哪里。我只能告诉你，只要你帮助我们完成这件任务，吴芸就会完好无缺地回到飞扬公司，我们还可以满足你提出的任何要求。”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有线索，内识能量再厉害也不可能探测到吴芸藏身之地。无奈之下，张扬只有听任傅真真摆布，出租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一溜黑黝黝的平房前，停了下来。

张扬也懒得用内识能量确定方位，任由三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其中还有两个高大健壮的老外将他带进简陋的房间，飞快地替张扬换上和他们一样的黑色西装，还戴上一副墨镜。

现在就是吴芸从身边走过，晃眼间都不可能从四条大汉中将张扬认出来。

傅真真那套T恤也换掉了，一身名牌职业套装穿在身上，一米七几的模特身材令张扬眼前一亮，只是一想到太阳镜后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心里什么欲望也没了。

只不过心里也在赞叹，这座冰山倒真是与母老虎上官玉兰春兰秋菊，各擅胜场，都是女人中另类风采的典范，足以和温柔美丽的吴芸相提并论。

一行人匆匆从后门离开：两辆奔驰正等在那里。风驰电擎中，奔驰车直接驰进一座小型机场，看周围的环境，好像是一所航空学院的训练基地。

轿车悄然滑进机场前面的小楼，傅真真向守在门边的黑衣人出示了证件，让张扬和其它大汉等在路边，她摇摆着风姿绰约的枊腰，走进小楼里。

张扬以内识能量暗暗搜索，小楼和机场附近至少有少有三十几个便衣警卫，那些警卫浑身散发着和安勇隐约相似的精神力量：都是红宫警卫团的精英。

张扬大为吃惊，难道傅真真竟然是某位红宫领导的代言人？中华的政府高层竟然在暗中培养暗黑势力？

接下来的情形很快打消了他的顾虑。

小型机场突然灯光大亮，雪白的灯光中，跑道上停着一架中型客机，上面的星条旗徽表明，竟然是一架远渡重洋，来自美利国的专机。

杂沓的脚步声中，一群低声谈笑的人从小楼里走出来，电视上经常见到的一位红宫领导人陪着一位金发碧眼的老外走下台阶。傅真真跟在翻译身后对张扬几人一使眼色，身边三条大汉毫不引人注意的挟持着张扬，混入随从的人群中走向飞机旁边。

隐隐约约，张扬听见老外和红宫领导人用外交辞令愉快地告别，表示对他这次秘密访华取得的成绩相当满意，他期待这位领导人能够再次访美。

仪式之后，张扬四人与老外身后的工作人员和保镖汇在一起，从容登上客机。

从始至终，那位显然是美利政界某个显要人物的老外都没有向坐在后舱的张扬几人打量过。十几个小时沉闷的飞行后，张扬已经踏上了美利合众国的土地。

一跨出飞机，傅真真与老外耳语几句，直到这时，老外才展开眉头微笑着对张扬点点头。张扬突然认出了他：美利国前副总统林格．布伦洛。张扬心中一跳，隐约想到，林格的使命很可能是配合傅真真将他从中华带到美利国。林格的秘密访华只是个幌子！

以政界高官掩护绑架一个小商人，绝不会是为了新爱克活性分子因子诱导剂提取技术这样简单。商业间谍战还不至于让美利政府冒着巨大的外交风险来绑架一个商人——即使他被媒体吹上了天。张扬暗暗提高了警觉。

一下飞机，傅真真一行就与林格分道扬镳，大步流星将张扬带到早就等在机场另一侧的军用直升机，又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一片只有孤零零几座小型建筑的荒漠。

方圆几十公里铁丝网围成的军事禁区如临大敌，荷枪实弹的军人脸上全部涂着厚厚的油彩，竟然是闻名世界的美利国特种部队在这片荒漠执行警戒任务。

一走下飞机，一群既有身着军服的军人、又有西装革履的政客、又有穿着白色外袍的科研人员的人群从一座建筑物里迎了上来。

“Mr.张，我是白宫特别事务顾问爱尔休•西斯，欢迎你来到203基地。”一位浑身散发着精明强干气势的白种男人对我伸出双手。

一位秃顶鹰鼻、一座肉山样的男人“嘎嘎”奸笑着拥抱一下傅真真，张扬清楚地听见他说：“傅，你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太厉害了。全美利国人民都会感谢你。”

人群里，张扬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AFL公司独立研究所名誉所长，大胡子杰伦博士，世界著名的分子生物和基因工程专家。

张扬看也不看爱尔休伸过来的双手，大步上前抱住杰伦：“Dr.杰伦，我的朋友，看见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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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爱神

白宫，总统办公室。民主党第一位黑人总统桑德兰·多非面色沉静地听着特别事务助理菲斯的汇报。

“总统先生，丁克儿传来的最新消息。‘爱神’病毒迅速扩散，今天新增病例四千三百一十一例，整个丁克儿地区已经有一万三千四百二十四人感染‘爱神’，占丁克儿总人口的百分之八十七，死亡人数增加到十三人。今天又增加医务人员五十六人、封锁丁克儿地区的士兵七十八人感染‘爱神’，特别行动队共计八百六十六人感染‘爱神’。特别行动队的专家一致认为，明天是第一批感染病人的死亡高峰期，再找不到对付‘爱神’病毒的特效药物，预计将有……两千多人在明天失去生命！而且……而且……”

桑德兰眉头一挑：“而且什么？接着说。”

菲斯艰难地嚅动双唇：“气象专家预测，两天后，丁克儿峡谷地区受季候性暖流的影响，风向将从偏北风转为强烈的西南季风。特别行动队和203基地的专家联合发出一号红色警报，不排除‘爱神’借助风势从丁克儿地区向美利国全境蔓延的可能！”

桑德兰双手一撑从椅子里站起来，再也沉不住气，失声惊呼道：“什么？风向改变？从峡谷往外吹？菲斯，丁克儿峡谷地区距离最近的人口稠密区有多远？”

菲斯苦涩地说道：“总统先生，只有一百五十公里，峡谷外是一百五十公里的农场区，只有居民二千多人。农场区外就是人口稠密地区。”

桑德兰大吸一口凉气，跌回椅子里，失神的双眼呆呆地注视着菲斯：“菲斯，看来还是躲不过这一劫呀。民主党的灾难，美利国的灾难，全世界的灾难啊！”

猛地，桑德兰似乎下定了决心，双眼露出绝决的寒光：“菲斯，召集所有人员召开总统特别会议，我要宣布启动特别应急预案，全美利国进入一级警戒状态，丁克儿地区西南方向的两个州进行大撤退。”

菲斯浑身一震：“总统……”

“别说了。任何人、任何政党都没有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力。我们已经向民众隐瞒了五天，再不能犹豫了。只要美利国渡过这场危机，我愿意承担任何后果……只是，美利国有这个幸运吗？”

突然，紧闭的大门被冒冒失失地撞开，总统的私人助理爱丽格小姐一改庄重沉稳的形象，喘着大气趴在办公桌上：“总……总统……”

桑德兰皱了皱眉头，强忍着没有将愁思怒火向这个一向兢兢业业，为他处理了不少为难事务的私人助理：“爱丽格，怎么这样慌张？又有不好的消息传来吗？”

爱丽格稳稳神，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不起，总统先生。”平时不假辞色的脸上露出的灿烂笑容让菲斯都有刹那间的走神，“不过，不是坏消息，而是203基地传来了好消息。张扬先生已经查明‘爱神’是非典型冠状病毒的强异变种，这种病毒在空气中的存活时间将创纪录地达到48小时左右，可以在人体内无限制复制，并且又通过飞沫向空气中重复污染。人类感染后将无一例外在一个星期左右死于各种呼吸道疾病或者并发症……”

桑德兰一挥手打断爱丽格的喋喋不休，声音颤抖道：“爱丽格，说重点。张，他……他有没有找到对付‘爱神’的药物？”

“有。张扬先生说，他有把握在203生化实验室提取出对付‘爱神’的生物活性分子的因子诱导剂，而且他说，以这种诱导剂可以合成各种形式的活性针剂、粉剂和喷雾剂，用来扑灭人体和各种传播介质中的病毒。不过……”

菲斯喜形于色，抢在桑德兰前面道：“不过什么？他是不是有条件？总统先生，张虽然是基因工程应用领域的天才，但他首先是一个商人，不外乎是追逐最大的利益，我们完全可以动用特别预案的资金买下他的提取技术。不管多少，我相信国会都会同意的。呵呵，这次中情局倒办了件漂亮活！”

爱丽格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脸都快笑烂的菲斯、这些天来第一次露出笑容的桑德兰：“总统先生，张扬先生没有提出经济上的要求。他只是向我们要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桑德兰和菲斯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什么女人这么重要，竟然抵得上哪怕几十亿资金国会都会照付的诱惑。

“是的，一个女人。”爱丽格神采飞扬，陷入少有的激动中，“他要确定中情局海外行动组在燕都绑架的他的好朋友吴芸小姐已经获得自由。他说，没有听到这位吴芸小姐的声音，没有从他最信任的人口中听到她脱险的消息，他不会提供这种因子诱导剂……”

桑德兰紧皱双眉，歪了歪嘴角：“布鲁斯还是老一套，他就没有一点新意吗？菲斯，你马上让布鲁斯通知燕都，让他手下放了吴小姐。”

爱丽格缓缓道：“可是，驻华大使馆传来消息，张在中华失踪后，抗癌一号新闻发布会无限期推迟，燕都高层震怒，动用了所有国家机器秘密搜查张扬的行踪。布鲁斯已经与燕都的海外行动组失去联系！”

“什么？失去联系？”桑德兰似乎已经看到中情局海外行动组落到中华国安局手中，中华政府向他发出强烈抗议的严重后果。毕竟，中情局的华人间谍在燕都如此猖狂地活动，美利国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对这场严重损害两国外交关系的事件进行狡辩。

“狗屎，布鲁斯这个混蛋，这回让他害死了！”情急之下，桑德兰连最难听的俚语都骂了出来。

“总统先生，‘爱神’明天总爆发，两天后风向改变。这……这……”

桑德兰疲惫地一挥手：“菲斯，让一号直升机准备，我马上飞203基地。”

203基地地底三十米处，犹如迷宫的巨大实验基地中，张扬懒洋洋地躺在一间华丽卧房的床上，旁边的手推车上摆着基地服务人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颜色希奇古怪的所谓“川菜”。看上去黏糊糊的菜式让人毫无食欲，饭菜一点都没有动过。

傅真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张扬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张扬知道，她是奉命前来劝说他交出对付“爱神”的活性分子因子诱导剂，可是，当张扬知道傅真真的真正身份——美利国中情局海外谍报员后，就像那晚看到上官玉兰和吴刚的亲昵关系一样，张扬对她仅有的好感消失了，再也不想理这个忘了自己肤色和姓氏的贱女人。

张扬自认自己并不是民族主议者，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容忍一个黄皮肤的中华人背祖忘宗，无耻地为别的国家窃取祖国的机密。

他实在想不通，傅家控制的无极集团是分公司遍布全中华，几乎涉足各种行业，中华民营企业中排名前十位的集团公司，傅真真绝不会为了金钱妥协，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了这个超级大国的谍报机构。

这座冰山漂亮的头颅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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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总统来访

冰山露出尴尬的笑脸：“张扬……”

不等她继续，张扬脖子几乎要扭断地将脸冲向另一边，表达内心强烈的厌恶：“不用多说，没有吴芸的消息，就没有对付‘爱神’的基因药物。”

那座肉山，美利国中情局局长布鲁斯“砰”地撞开房门，气极败坏地冲进来大吼：“张，你别太过分了。要知道，你现在还在我们手上，要你从人间蒸发是分分钟的事。狗娘养的，你就是要好莱坞最红的明星老子都有本事给你搞来，一个中华娘们，值得你这样小题大做吗？”

张扬早就知道他在门外偷听，可是，他没想到失去理智的中情局局长是如此不堪，心中的怒火顿时狂涌而出。气极反笑，张扬从床上坐起来：“布鲁斯，我不要明星。只要你让你老婆吸得我爽翻天，你两个女儿让我干得叫娘，我马上将足够份量的因子诱导剂给你提取出来。”

张扬在大学英语过了六级，再加上内识能量的帮助，从无所不包的网络上直接将各个语种的影音资料复制到脑海中，几个月穿梭于世界各地，他已经熟练掌握了多达八门语种。

熟练恶毒的英语好像一只利箭，顿时将布鲁斯钉在地上，油光水滑的秃顶都蒙上狂暴的怒火：“你……狗娘养的，我跟你没完……”

布鲁斯气得浑身哆嗦，秃顶上全是油汗，嘴里连续吐出最肮脏的俚语怒骂，当张扬心眼异光一闪，决心要给这个美利猪一点教训的时候，傅真真挡在了张扬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张扬看花了眼，冰山回头一瞥，眼中竟然射出两丝强忍的笑意。

傅真真还未开口，门口突然涌进来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黑人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正是张扬从电视、报纸上多次见过的桑德兰•多非！

张扬一打挺从床上溜下地，整整身上的衣服。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形下见到这个超级大国的最高领导人，心里也有些微的紧张。

傅真真可能和他的感受一样，在张扬身前惊呼道：“总统先生……”

布鲁斯暴怒的喝骂仍未停息：“总统？总统来了也是这句话，我告诉你中华小子，你今天必须交出他妈的什么狗屁诱导剂……”

“布鲁斯！你丢脸还丢得不够吗？有力气为什么不想办法联络上你手下那帮蠢货？张，我为布鲁斯先生的无礼向你道歉，请原谅他是职责所在，在为丁克儿的一万多美利国国民担心。”桑德兰上前紧紧握住张扬的双手，为布鲁斯开脱。

我呸，布鲁斯在为他妻子女儿担心，哪里是为丁克儿的居民。不过，有这位世界政坛上的传奇总统为那条疯狗求情，张扬也不为己甚，在脸上堆起笑容：“总统先生，我倒不在乎。只是你选择了这样的人担任中情局局长之位，你还真有‘魄力’啊。”

桑德兰脸皮一跳，干笑着松开张扬的手。布鲁斯这才发现真的是总统赶到203基地，身上好像又中了一箭，伶俐的舌头突然肿胀：“总……总统……”

不顾布鲁斯和那位风姿卓约的私人助理的反对，桑德兰赶走所有的人，只剩张扬和他两人在房间，沉思着考虑如何向张扬开口。张扬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从政之前是太空总署专家的传奇人物。

还是张扬率先打破了沉默：“总统先生，你想救丁克儿的居民，我也想知道我女朋友的生死，这并不矛盾。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桑德兰似乎下定了决心，微微外凸的眼珠好像要看进张扬心里：“张，我不想再瞒你。贵国因为你的失踪，动用所有力量封锁了燕都，布鲁斯已经与他手下失去联系，没办法满足你的愿望。不过你放心，他们绝对不会伤害那位吴小姐，从而损害我们双方的合作基础。”

“合作？”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张扬心血上冲，“无耻地绑架、威胁，这也叫合作吗？我们有合作的基础吗？这是比强盗还强盗的逻辑。”

桑德兰沮丧地垂下头，喃喃道：“张，政客是不讲道德，只讲利益的。对不起，我们在国内隐瞒了丁克儿事件，以免在全国造成恐慌，所以，我们也不能通过正常的外交途径寻求中华政府和你的帮助。我再次对我们给你带来的困扰表示歉意！”

张扬的内识能量感应到桑德兰的脑磁场平静不波，这时的桑德兰更像是太空总署的科学家，而不是一位狡猾的政客。张扬感应到他的真诚和忏悔。

虽然已经隐隐猜到布鲁斯的手下可能出了状况，可是吴芸一刻不回到酒店，张扬就一刻放不下心。

张扬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没有回应桑德兰的话。

桑德兰猛地提高了嗓音：“张，只要一有消息，我马上命令他们送吴小姐回去。现在我们来做一笔交易，也许你会感兴趣的。”

“交易？”张扬倒真的来了兴趣，想看看这位总统还能用什么条件来突破他固执的底线。

“是的，交易。张，自从五天前封锁丁克儿地区之后，中央情报局一直没有停止过搜寻‘爱神’的来源。从华府赶往203基地的途中，我得到他们的最新报告。中情局的特工按第一例病人的资料，从丁克儿一直追踪到东南亚，发现‘爱神’病毒是从缅匍的一个秘密研究所里制造出来，而第一位感染‘爱神’的美利人十天前刚好在缅匍那个研究所附近的农场进行奶牛繁殖技术交流……”

以“爱神”的基因复制特性，如果经过特殊处理，确实能够在被感染者体内潜伏一周左右，看来中央情报局倒真是名不虚传。

桑德兰语不惊人死不休，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张扬大吃一惊：“张，当我们的人找到这个研究所的时候，研究所的人员已经全部撤退。不过，中央情报局东亚事务专家分析，这个研究所很可能与‘卡马斯’极端组织有关系，这次挑选美利国人下手，只是他们仇视西方人的心理作怪，他们研究‘爱神’的目很可并不是美利国。因为中央情报局抓到他们唯一的一个外围组织成员透露，研究所撤退前秘密送了两只试验用的猴子出去，目的地是——中华！”

张扬突然想起傅玉山和黄动的对话，他们不是提到从云省入境的两只猴子吗？云省毗邻缅匍，他们说的肯定就是这两只猴子。

猴子、林一龙、爱神、傅玉山、卡马斯极端组织、燕都、奥体会，几个毫无关系的词汇渐渐在张扬脑中窜成一条若隐若现的脉络。

猛地又想到几十年前那场席卷中华全国的非典战役，“爱神”正是非典型肺炎病毒的反转变种，具有多种传染途径和疯狂复制的特性，如果散播开来，给中华人民的生命和经济造成的损害，岂是几十年前那场“非典”所及之万一。

举办奥体会想都不用想，就是侥幸渡过这场危机，千万平方公里的中华土地上也将尸骨累累，中华会被所有国家和地区封锁，成为瘟疫的代名词。

张扬再也坐不住了，刹那间想到无数种应对方案。傅玉山咬牙切齿，下令不惜一切“解决”他的图像出现在脑海中……

懒洋洋的笑意在张扬脸上重新展开：他终于想出了对付傅玉山的方法。

桑德兰赞赏地看着他，两道笑纹越挤越粗：“张，你是我所见过的最神奇的人。相信你已经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

张扬微笑不语，大胆地揽上桑德兰的肩膀：“亲爱的总统先生，现在咱们来商量商量合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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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英雄

第二天，坐在桑德兰的备用专机上，张扬紧急飞回燕都。

此刻，基本上全球所有国家和地区的电视、报纸、网络都是关于丁克儿“爱神”事件的报道。

在这些报道中，桑德兰被政府高官和民主党的议员们簇拥着，没有穿戴任何防护用具，出现在用厚重的军用生化防护服武装的医务人员、军人和病人中间，意气风发地向记者们发表演讲。在他背后，滑翔机在空中、军人和医护人员在地上，正在忙碌地喷洒张扬提供的含有特殊基因质粒的消毒喷雾。

对于这场如果不及时处理，将危及美利国全境的重大灾难，全球媒体都在称赞美利国政府处理及时，应对得当。桑德兰的支持率也窜上从政以来的最高峰。

当然，这些报道里另一个焦点人物就是张扬，天才张！

正是因为美利国总统亲自与张扬联系，将张扬“邀请”到丁克儿，在短短几个小时就找出了对付“爱神”病毒的基因药物，才使美利国渡过了这场大灾难。

张扬，一个黄皮肤的中华人，成了拯救美利国的英雄！

这正是张扬和桑德兰合作的条件之一。张扬给杰伦留下了足够份量的因子诱导剂，让203基地生化实验室用来合成扑灭爱神的活性分子药物。当然，这种必须在时空隧道中提取的诱导剂的技术张扬不可能告诉杰伦。即使告诉了杰伦，他们也没有提取的技术条件。

而为了报答张扬的“慷慨”，在桑德兰的授意下，除了报道他这个总统和美利国政府在丁克儿事件的光辉形象外，全部是关于张扬——拯救了整个美利国的英雄的铺天盖地的新闻。

张扬正是要借助这种对他近乎神话般地吹捧，来给傅玉山施加强大的压力。让傅玉山在潜意识中认识到，如果不首先“解决”张扬，他的阴谋绝对会像丁克儿地区的“爱神”疫情一样流产！

张扬有足够的自信，有内识能量的帮助，傅玉山解决掉他的计划绝对不可能达成。而他，就赢得了充足地对付傅玉山的时间。

傅玉山的阴谋虽然暂时得到阻止，不过，傅家另一个成员，秘一般的傅真真却让张扬伤透了脑筋！

虽然桑德兰在质询过布鲁斯后，亲口向张扬证实，傅真真是中情局万不得已动用的长期潜伏的棋子，除了“邀请”张扬之外，她以前从来没有执行过其它任务。而且，身份暴露的她从现在起，也正式从中情局档案中消失，成为“干净人”。但是，当傅真真拒绝中情局丰厚的“退休金”，坚决要求和张扬一同回国后，布鲁斯和桑德兰都以为她疯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她认为中华国安局的特工都是弱智吗？只要她和张扬一同出现在燕都机场，联想到张扬在燕都的神秘失踪、丁克儿地区的神秘出现，有心人就不难猜测到她在为美利政府服务。

当桑德兰征求张扬的意见的时候，张扬吓了一大跳之后，沉默了。他并没有急着答复桑德兰，而是回到房间后，悄悄通过203基地的电脑，入侵了中情局的中央电脑。张扬赫然发现，在傅真真的秘密档案上，傅真真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中华国安局外情五处情报员！

张扬完全迷茫了！大惑不解之下，他横下一条心，又以内识能量冒险侵入203的外网，越洋侵入中华国安局的中央电脑。

谁知道，傅真真的档案上，更大的“惊喜”地等着他！

在那份档案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傅真真，奉命于30XX年加入美利国中央情报局……

这一次越洋入侵，已经超过了张扬身体能够支持的极限，他足足在床上躺了十几小时，才缓过劲来。

当桑德兰那个性感可人的私人助理第五次来敲张扬的门的时候，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在桑德兰面前为傅真真求了一次情。无奈之下，桑德兰不顾布鲁斯搬出中情局条例来反对，亲自同意了傅真真回国的要求。

坐在专机里，张扬瞪着双眼死死地瞪着坐在对面的傅真真，渐渐地，眼前出现了幻象，这座冰山褪去那身名牌套装，变成一条冰冷恶心的双头毒蛇，黑得瘆人的眼珠好像在研究张扬身上哪里好下口，随时会扑上来缠住他脖子。

张扬暗暗责怪格林兰，没有让他拥有直接读懂别人思想的能力，而只能凭对方脑部能量磁场的变化，感觉到对方某种情感区域比较剧烈，做出诸如对方是否撒谎这种简单的判断。

从离开203基地开始，张扬曾试探过好几次傅真真的反应，想要弄懂她到底是在为中华国安局，还是美利国中情局服务。可傅真真的神经也像她的外表那样，冰冷坚硬，张扬的数次试探都以失败告终……

飞机上，张扬打了个寒颤，连忙挥手驱散眼前的幻觉，远躲开傅真真，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在弄不懂这个女人到底在为谁服务的情况下，他无法决定自己应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傅真真。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张扬并不知道，在他这样做的时候，他的潜意识里其实已经偏向了傅真真，下意识地认为，她在为中华政府服务。当得知吴芸从“绑匪”手中脱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时候，他在潜意识里就决定放过傅真真了。

因为他一厢情愿地认为，傅真真之所以将这次“绑架”策划得如此完美，就是为了取信于中情局，为中华政府获取更大的利益……

令张扬极度不爽的无聊飞行之后，傍晚时分，张扬和名义上“陪同”他赴美的傅真真踏下舷梯，在首都机场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来迎接的有国务院办公厅的一位副主任，对于一位在政界没有任何身份的商人来说，这已经是相当高的规格了。另外还有国际红十字协会、中华医学会等机构的代表，当然，少不了飞扬公司的人。

远远地，张扬锐利的眼神穿过人群，看到安勇在外面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吴芸！

好不容易应付完欢迎仪式，张扬顾不得失礼，挤开人群将神情憔悴的吴芸一把揽进怀里。

幸亏现场只有央视和新华社的记者得到特许进入机场，他们不是专发花边新闻的小台、小报，当然不会将这种场面发布，不然张扬真不知道他的“菲闻”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那些高官见状纷纷摇着头钻进轿车，眼不见为净，一溜烟驶出机场。

安勇在旁边小声提醒道：“张总，吴警官，咱们还是上车吧，这样……不太好……”

上车时张扬瞟了一眼，傅真真并没有跟上来，一个人孤零零地消失在特别通道门口。

上车后，吴芸紧紧偎在张扬身上，两人迫不及待地吻在了一起。失而复得、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们抛弃了所有的顾忌，只知道贪婪地索取对方口中的甜蜜，让幸福一浪又一浪淹没自己。

直到半个小时后，张扬才“有空”听吴芸讲述她获救的经过。

原来，在张扬和桑德兰达成协议之后，张扬从203基地给安勇打了个电话，让安勇转告吴民他是自愿到美利国，因为全力以赴投入对付“爱神”病毒的研究，忘了通知公司。之后，随着丁克儿地区的新闻播出，燕都风声鹤唳的紧张局面也随即解除。绑架吴芸的“绑匪”也莫名其地释放了她，她独自从关押的地方联系了安勇。

吴芸在这五天里并没有受到任何折磨，只是“绑匪”们行动谨慎，出现在她面前时全部蒙着面，整整五天竟然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除了按照吴芸提供的零乱资料，王峰他们专案组找到了西山人去楼空，羁押吴芸的现场外，再也没有找到追捕“绑匪”的任何线索。

听完介绍，张扬也暗暗心惊，这些中情局的特工果然厉害，专案组里的人几乎都是警界的精英，而吴芸也是一名出色的警察，却被他们弄得焦头烂额，得后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这件案子疑点虽多，但是只要张扬和傅真真一天不站出来说明，这件案子就铁定破不了，将成为王峰警界生涯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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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毒猴

回到酒店，张扬马上忘了傅真真。

既然在美利国时已经放过她，张扬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傅真真惹到他自己还好说，如果傅真真真真的伤害他的亲人，或者做出什么危害国家安全的事情，张扬完全有这个自信，绝对会让傅真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顾不上休息，张扬按照在203基地想好的计划，为了持续不断地给傅玉山增加压力，他迅速给自己的两位秘书布置任务：“你们赶快和媒体联系，明天就举行‘抗癌一号’的发布会，再拖下去那些人要骂娘了。”

“明天？张总，可是抗癌一号的试验数据在哪里啊？你又没对我们交待过。昨天我一回来，两位副总和研究所的马所长就和我抱怨，担心你在媒体面前出丑，对飞扬公司声誉有影响呢。”

张扬自信地一点额头：“不用担心，一切都在这里。只要张扬的脑袋在，飞扬公司迟早是横扫千军的商场霸主。”

两位经过严格考核选入中裁办公室的漂亮秘书被张扬飞扬自信的神采吸引，呆瓜样愣愣地看着他，脸上露出敬佩和莫名的情意。张扬心里一凛，连忙假笑道：“你们老板脸上又没长花，看什么看？还不去办事？告诉大家，不准来打扰我，我要和吴警官有重要事情要办。”

在两位秘书小姐“咯咯”的娇笑中，张扬反身扣上房门，一把抱起躲在门后偷听的吴芸：“老婆，你老公身上脏死了，来，咱们去洗个鸳鸯浴……”

吴芸被绑架的消息一直被严密封锁，因为各自的原因，张扬和吴芸都不想节外生枝，让其它人知道。吴芸因为被绑架，到奥体会特别行动队报道的日期已经迟了好几天，张扬因为心中有事，在和吴芸缠绵一阵后，只得答应事业心极重的吴芸，让安勇送她到奥体会特别行动队报道。

独自躺在套房的大床上，张扬再一次清理自己的思路。

在全球联合体自3010年将打击极端组织和势力提上议事日程，所有联合体国家携手，在世界范围围剿、打击极端组织后，经过五十余年的努力，全球许多恐怖组织和势力都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但是，世界范围的围追堵截也促成了一些各自为政的恐怖组织残余的联合。

卡马斯，正是自称最纯正的突利斯坦人后裔，在三十一世纪初期被打残的一股伊斯教恐怖组织与中东地区流窜的其它恐怖组织的联合。

在张扬的印象中，“卡马斯”极端组织应该一直在中华西北疆毗邻的中东地区活动，从来没有听说过在东南亚有他们的组织。而且，傅玉山、林一龙都是纯粹的汉族人，怎么会与那些自称是突利斯坦人后裔、最纯正的伊斯教信徒，其实是战争疯子、恐怖狂人的极端势力有联系呢？

林一龙有可能受金钱诱惑，可是，无极企业集团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崛起，历经半个多世纪的发展，近几年更是排在中华民营企业的前十位。从无极集团的电脑资料了解到，傅家秘密控制无极集团的股份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七十九，完全就是一个家族企业。无极集团是傅家的产业外界一直不知道，傅玉山这个总裁也一直隐在幕后控制，从来不出席无极集团的任何活动。可是，有了资产几千亿的无极集团，傅玉山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有什么理由走上这条不归路呢？

还有那个让人头疼的傅真真，甚至傅抱一、傅玉石，这家玄门传人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可惜，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了解其中的内幕。

从冥想状态醒来，张扬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只有先釜底抽薪，先解决那两只“毒猴”，走一步看一步了。

张扬从心眼放出内识能量，从手提电脑接入网络，侵入电信公司的主机，顺着无极集团的办公电话找到黄动的新手机号码，再从黄动的电话记录里找到一个神秘的号码，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循着这条线索定位到一个叫“清风花园”的小区里的一幢别墅。

那里，有张扬千辛万苦寻找的东西。

关上电脑，穿好衣服，下一刻，内识能量制造的时空隧道将张扬送到动物园猴山。时近黄昏，动物园已经闭园，猴山附近静悄悄的，只有一百多只猴子还在假山石上蹦来蹦去。

张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猴山顶部，受惊的猴子们吓得“叽叽”尖叫，四处乱窜。张扬选中两只小猴子，内识能量猛地控制了它们的行动。两只小猴子软倒在山石上一动不动，四只灵动的眼珠眨巴眨巴，可怜巴巴地望着张扬。

“对不起了，可爱的小猴子。”张扬苦笑一声，“我也不想的。”抓起两只小猴子，张扬又进入时空隧道，直接从出口处进入清风花园那幢豪华别墅的地下室。

内识能量早已“看见”，上下三层的别墅里有四个人。靠近地下室的客厅始终有两个人守在那里。可是，好像地下室里关着世界上最凶猛的野兽，那两个人的眼光扫过通往地下室的小门时又急又快，不自然地暴露出他们内心的恐惧。

张扬知道，他找对了。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黑暗中的东西感应到张扬的出现，开始躁动不安地跳动，“叽叽”乱叫。

张扬将内识能量聚集到眼部，刹那间，昏暗的地下室亮如白昼。空荡荡的地板上，一个丝网状的铁笼子里关着两只小猴子，此时正鼓起双眼，前肢趴在丝网上，仇恨地盯着张扬。看来在缅匍的实验室里，它们一定备受折磨，对人类的仇恨已经深深种在它们心里。

张扬从指尖发出两道气流，封闭了它们的经脉，让它们暂时失去活动能力，再扭开铁线，打开铁笼子上的小门，将两个“毒猴”和捉来的小猴子对换。

他们在两只猴子身上一定经过特殊处理，还没有诱发“爱神”，否则，以“爱神”疯狂的传染和复制特性，别墅早就成了“毒楼”，那四个人根本不敢呆在这里。所以，张扬放心地不采取防护措施，一手一只提着两只“毒猴”，重新进入时空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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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拜访

飞扬公司的生物研究所在蓉城，张扬要想鉴定这两只猴子身上是否携带有“爱神”，只有去找陈嘉生教授。

从时空隧道出来，张扬招了一辆出租，鬼鬼祟祟地对司机耳语一番。在司机眼里，张扬很可能成了偷运国家保护动物的小贩。不过，在张扬二千元包几个小时车的金钱攻势下，司机还是“热心”地帮张扬把放在暗处的猴子拖上车，先送他到商场买了两样礼品。

记得陈教授最喜欢喝茶，张扬花二千多元买了罐好茶。师母原先就是老来俏，张扬买了一套适合中老年人用的化妆品。

让司机等在楼下，在高出市价几倍的租车费诱惑下，相信司机也不会放鸽子，张扬提着礼物敲开了陈教授家的房门。

“是你？”开门的居然是上官玉兰，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喜还是厌恶。“你现在可是拯救了整个美利国的大英雄，怎么还有空跑到这里来？”

张扬气得倒噎气，心里又开始诅咒：吴刚没教过你什么叫礼貌吗？

“玉兰，是谁呀？”陈教授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上官玉兰侧身让张扬进屋，高声答道：“舅舅，是他……张扬。”

“张扬？哪个张扬？”

“就是你刚刚还对着电视新闻赞不绝口的张——扬！你不是嘴巴都快笑烂了，直说什么最得意的门生、生物学界的奇迹……哼，从来也不见您这样夸过我！”上官玉兰连声数落着她老舅，眼睛却鄙弃地看着张扬，好像他是世界上最大的骗子。

这个小娘们真讨厌，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未来大舅子女朋友的份上，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张扬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上官玉兰，一边在脸上堆满了笑容：“老师，是我，张扬。”

陈教授果然嘴巴都笑快歪了，惊喜地叫道：“张扬？真的是你？来来来，快来坐。老婆子，快出来呀，张扬来了。”

和张扬老妈一个德性，在家里当家作主，嘴巴从来不得闲的师母从卧房跑出来，热情地牵住张扬的手：“哎呀，真的是小张呀！一晃几年过去，出落得更……怎么说来，对，按你们年轻人的说法，更‘酷’了！老头子刚才还夸你来着。啧啧，怎么到师母家还带礼物呀？这不见外了吗？什么？这是专门送给我的化妆品？咯咯咯，小张你真是太客气了……”

不知道是不是吃醋，上官玉兰见口袋翻空也没她的份，又开始冷嘲热讽：“舅妈，人家现在是亿万富翁，给夜总会小姐打赏都不止千儿八百，这算什么呀？您不是说他以前在燕大读书的时候常到家里来蹭饭吃吗？这就权当他付饭钱呗。以人家现在的身家，这些东西还显得寒酸了呢。”

张扬真想一把掐死她！心里郁闷至极。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张扬讨厌的女人，傅真真排第一，上官玉兰一定就是第二！

师母显然没想到上官玉兰这样刻薄，古怪地看了看张扬，又看了看上官玉兰，居然暧昧地笑了起来：“这个死丫头，越来越不象话了。”

陈教授气得一声大吼：“上官玉兰，不好好说话你就回家。真搞不懂你，以前十天半个月不来我这里，这几天天天赖在我这儿不走。”

在陈教授的怒吼下，上官玉兰总算噘着嘴坐到一边，不过，也根本没有回家的意思，竖起耳朵听张扬和陈教授的谈话。

张扬毕恭毕敬地和陈教授闲扯几句，捡能说的，大约讲了讲丁克儿事件的始末，完了道：“老师，据美利国中央情报局调查，发生在美利国丁克儿地区的疫情很可能只是恐怖份子的预演，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中华！”

“什么？中华？”陈教授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上官玉兰也惊奇地睁大了双眼：“中华？张扬，你是不是疯了？中华政治升平，国泰民安，从来没有出现过大的恐怖活动。你现在不是小混混，是媒体追踪的新闻人物，你知道这句话如果落到记者耳中，会造成怎样的轰动吗？会对国家经济和社会秩序造成多大的危害吗？你难道就是靠这些道听途说、危言耸听来提高你的知名度？你也太卑鄙了！”

上官玉兰不明内情，她的话证明她反应敏捷，虑事周详，可她每句话都对人不对事，更增加张扬对她的反感。

张扬看也不看她，对陈教授道：“老师，我今晚就是来求证的。我也希望我猜错了。可是如果今晚的试验得到证实，那无极……”

猛地想到上官玉兰和傅真真的密切关系，张扬连忙刹车。差点就透露了无极集团的内幕。

本来不想要上官玉兰参加今晚的试验，可是正在跟陈教授读学位的上官玉兰一直是他的实验助手，张扬实在找不到理由支开她。无奈，一行三人匆匆下楼，坐上出租直奔燕大的生物实验室。

一进入陈教授在燕大的实验室，上官玉兰好像换了一个人。她从衣袋里掏出一副精致的眼镜戴上，穿上一身宽松的白色实验服，神情专注而凝重。

上官玉兰好像生来就是属于这片天地，十指灵活地摆动名种试管，调节名种实验装置，脚不沾地地在实验台前穿来穿去，无意间的一个微笑，让她看起来更像圣洁的天使。浓郁的知性美、儒雅的气质，居然让张扬不合时宜地想起两个字——性感！

张扬从来没有想到，工作中的女人是这样美丽！他愣愣地站在实验室中，看呆了眼。

“教授，结果出来了。在两只猴子的血液样本里确实存在着大量的RNA变异冠状病毒，可是经过电脑模拟测试，这种病毒不具有自身复制特性，也就是说，没有传染性。与国际红十字会公布的‘爱神’病毒因子图谱比较，有三处碱基序列的排列不一致。”上官玉兰拿着电脑打印出来的试验结果，有条不紊地向陈教授说明测试报告，一双秋波狐疑地从镜片后盯着张扬，等着他的解释。

张扬猛地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哦，啊？也许它们在睡觉，一觉醒来它们就会有传染性了吧？”

“什么？睡觉？你……无知的色狼，你除了会看女人，还会干什么？”汗，上官玉兰原来早就发现张扬在用眼睛吃她豆腐。

不过张扬心里也在奇怪，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试验，她为什么一直不阻止他，却直到这时才对他发飙？难道她一离开那些试管和试验仪器，就保持不了让人心仪的风姿吗？真是个古怪的女人。

陈教授看完报告，皱眉道：“张扬，这种病毒确实是一种从来没有发现过的变异病毒，但是确实也没有传染性啊。咦，这三处碱基序列好像有古怪……”

毕竟是科学院的院士，马上就看出其中的问题，不过，没有张扬这个分子生物学的“天才”出马，他和上官玉兰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发现三处碱基序列变异后有多么可怕。

张扬走上前去操作电脑，马上在屏幕上列出三种可以诱发基因突变的因子诱导剂的图谱，回头冲上官玉兰一笑：“上官小姐，麻烦你将任何一种因子诱导剂加入这种病毒分子中，模拟它的变异结果。”

陈教授看见张扬列出的三种图谱，双唇颤抖着惊叫道：“老天，这……张扬，这三种诱发剂任何一种拿出去发表，都会在生物学界造成轰动，是研究基因诱变工程的惊世发现啊。张扬，你……你是造物主赐给人类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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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因子诱导

也难怪陈教授如此震惊。确实如他所说，基因的异变除了漫长的时空洗礼之外——那往往是以十万、百万年计，在短时间内，只有经历比如核辐射等强能量冲击的外因触发才能发生，而且不能控制它的变异后果。张扬这三种诱导剂都是靶向诱导，完全可以控制它的诱导方向。它在基因工程上的发展前景就太美妙了。比如，存在于人体内的致病基因，可以诱使它发生变异失去复制能力，使许多顽症得到控制，张扬的“抗癌一号”就是这种诱导剂中更先进的一种，专门用来诱发癌细胞突变，使它失去复制特性。

进一步研究，这些诱发剂甚至可以诱发人体内涉临死亡的细胞“重生”——激发复制特性，使人体许多垂死机能重新焕发青春。

研究成功，即使不能成为“长生不老药”，至少也可以大幅度提高人类的寿命！

上官玉兰显然也想到了，她眼神怪异地看着张扬，又是那句话：“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不，你……你不是人！”

陈教授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对，张扬，你不是人，你是神，你是仙，你是上帝的使者。”他乐昏了头，彻底的唯物主义的科学院院士也说出唯心的胡话。

上官玉兰少见地没有反驳陈教授的话，似乎想起了什么，喃喃道：“也许，你真的是来自遥远异世界的神，掌握了这个宇宙的所有秘密。那天晚上‘飞’到夜阑珊……”脸上不自然地一红，瞟了张扬一眼。

张扬嘻嘻一笑，懒洋洋地道：“神？切，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神？对于世界的认识，只有已知和未知。只不过有人已知的多一些，有人未知的多一些罢了。”

上官玉兰喃喃咀嚼着张扬富有哲理的话，今晚第二次红了脸，又古怪地瞟张扬一眼，再也不说话，开始操作电脑程序模拟病毒基因的异变过程。

张扬一点也不奇怪，在电脑的模拟试验中，那种病毒几乎是“完美”地变异成“爱神”。说它完美，是因为变异后的病毒比“爱神”更具有疯狂的复制能力、传染性和在各种介质中的高存活率，小小一滴富含病毒的血液就可以无限传染复制，说它可以消灭整个人类也不为过！

当然，这是张扬的诱导剂比缅匍研究所里的诱导剂更先进的结果。

陈教授和上官玉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结果，同时张开大嘴，思维为之停顿。这一辈子，他们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世界上居然会有如此恐怖的“死神病毒”，而且，还是在他们手中变成现实。

陈教授猛地从上官玉兰手中抢过鼠标，将那三种诱发剂的图谱删除得干干净净。

上官玉兰急着抢过鼠标，电脑上只剩下一片空白。她猛地鼓起双眼，愤怒地对她陈教授吼道：“老舅，你疯啦？这……这可是举世震惊的发现啊！这不是你一直在追求和研究的终极目标吗？”

陈教授镇静地站起来，双手扶在张扬肩上，一字一句道：“张扬，这些技术不属于这个世界。人类的文明和道德水准还没有达到使用这些技术的水平！人心不古，如果这些技术被别有用心的人获得，人类将万劫不复。张扬，听老师的话，以后再也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这些东西。飞扬公司开发新药也要慎之又慎，绝对不能让别人从你的新药里找到研究方向。生物工程的发展，还是让我们在黑暗中慢慢摸索吧。”

张扬浑身大震，终于认识到中华知识分子的高尚情操。在他们孜孜不倦对科学的追求中，在他们远离人群孤独的研究中，在他们近乎冷漠木讷的外表下，掩藏着对生命、对人类的满腔热爱。

上官玉兰双眼发光，冲动地在陈教授脸上亲了一下：“老舅，您真是我的偶像。对不起，玉兰今天才明白你说的，做学问要先学会做人的道理。张扬，马上取消你明天‘抗癌一号’的新闻发布会，结束你的飞扬公司，我不准你再害人害己！”

如果张扬和她一样戴得有眼镜，上官玉兰的后半截话会马上就会让它跌得粉碎。

你以为你是谁？你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张扬恨得咬牙切齿。

陈教授却笑着点头，颇为赞同上官玉兰的提议。

张扬只好信誓旦旦地发誓：“老师放心，抗癌一号是针对性相当强的靶向诱发剂，应用面十分狭窄。没有人能够从它的因子图谱里找到任何研究线索，因子诱导剂的提取技术又是飞扬公司的核心机密，除了我，没有人能够接触得到。”

“那提取的试验室呢？你手下不会一点点积累资料，最后找到你的提取方法吗？”上官玉兰反应相当快。

张扬怎么能够告诉她，包括新爱克、明天即将发布的抗癌一号、还有对付“爱神”的药物，用于合成这些生物活性分子的因子诱导剂根本就不可能在现实世界里提取。只有将试验室置于异度空间，在没有重力和任何磁场污染的异度空间里才能完成，那些合作公司和203基地只是负责用于合成的载体细胞培养。说出来，他们更要把张扬看成怪物了。

张扬只得向陈教授苦笑求援。陈教授略一思索，突然笑了起来：“玉兰，我们俩都愚了。张扬能够掌握人类也许在几万年后才能认识的技术，他要想隐瞒一个秘密，又是谁能找得到的？我相信张扬。”

上官玉兰不甘心地还想抗议，想一想，说出一句话吓了张扬和陈教授一跳：“不行，我还是不放心，除非……除非我亲自在他身边监视。老舅，我要提前实习，加入飞扬公司完成我的课题研究。”

一听上官玉兰的无理要求，张扬大叫：“我不同意！”

陈教授奇怪道：“课题？你什么时候选定课题了？我怎么不知道？”

上官玉兰恬不知耻道：“刚刚才选好的。总之您不用管我，论文通不过是我的事。张扬，就这样定了，我明天就上班。这样吧，就勉为其难做你的私人助理吧。”

陈教授在上官玉兰明目张胆的眼色授意下，居然也像老狐狸那样笑起来：“呵呵，对啊，张扬，玉兰跟着你当然会学到更多的东西。玉兰，我赞成你到飞扬公司。学校正在搞学制改革，好好干，如果你的课题真的有重大突破，我看你可以直接申请参加博士学位的考核。”

就这样，一老一少自说自话，上官玉兰就成了张扬的“私人助理”。而张扬，哪里能当面拒绝恩师的“美意”？

不过，还算稍有安慰，今晚的试验确定了两只“毒猴”真的是“爱神”病毒的携带者。傅玉山的狼子野心暴露无遗，张扬对从缅匍撤退的那个神秘研究所也充满了好奇。

他们又是一帮什么人呢？以他们的水平，虽然与张扬相比还相差甚远，不过，比起现阶段人类的研究水平，他们却超前太多了！

如果不是因为张扬的出现，他们如果要为恶中华，甚至为恶世界，只怕也是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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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第一章 暗杀

陈教授一再确定只有这两只猴子是恐怖分子带入中华的唯一潜伏病原体后，才放心地与张扬和上官玉兰赶到郊外，将两只无辜的猴子焚烧深埋。

从始至终，陈教授都没有问张扬这两只猴子从何处得来。张扬明白，老师不想搅入这场让人震惊的风波中，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他已经作了力所能及的事。以后的事，自然有他这个得意门生去处理。

无巧不成书，上官玉兰的家和张扬住的假日酒店竟然在一个街区，在热情的师母的张罗下，张扬半推半就地答应送上官玉兰回去。

从陈教授家出来，时间已是凌晨时分，人行道上树影婆娑，静谧的街道上只有跑通宵的出租还在转悠，间或驶过几辆豪华轿车，疯狂了一夜的年轻人仍然龙精虎猛，一路尖叫呼啸而过。

燕都的六月温差还大，上官玉兰轻轻靠近张扬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也许是因为冷，也许是两边的树影让她恐惧，她身子微微颤抖，让张扬不忍心甩开她的依附。

犹豫了很久，张扬还是开口道：“上官小姐，那天你让吴刚带我到傅府，我知道是你想让傅家的人测试我的特异功能。可是我很想知道，你对傅真真说过关于我的其它事情没有？比如，我带你进入时空隧道的事情。”

上官玉兰好像没听到张扬的话，半天才道：“什么？哦，没有。那天，只有我和吴刚知道你要去傅家，傅家的人都不知道。还有，其它的事情，包括那个……从燕都饭店到夜阑珊的事……我怎么好讲的……”声音越来越低，身子更紧地靠近张扬的身边。

张扬暗吁一口气，还好，傅家的人并不清楚他的内识能量到了何种程度，傅玉山应该不难对付。

感受到上官玉兰的体温，张扬悄悄挪开点身子。虽然在深夜，他可不想人家误会与上官玉兰的关系：妹夫和大舅哥的女朋友不清不楚，像什么话？

不清楚上官玉兰和傅真真是哪种程度的朋友，张扬迟疑着，考虑如何向她开口，让她不要向傅真真透露今晚的实验。不知不觉间，脚步慢了下来。

上官玉兰轻轻拉着张扬的身子，声音竟然出奇地温柔：“你……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说吧，不用怕我，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黑夜里，两颗杏核眼亮如明星，带着微微的笑意注视着张扬。

朦胧的灯影下，上官玉兰的身上罩上一层淡淡的光芒，洁白的肌肤显得更加圆滑细腻，略似瓜子形的晶莹面容上，一弯红唇微微上翘，正是那种既不夸张，又恰到好处的丰润性感。

一股奇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升起。感觉到上官玉兰的呼吸渐渐粗滞，看到她的眼神渐渐迷蒙，张扬心里暗叫不好，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一切。

一想到吴芸四年如一日的照顾自己，一想到自己对吴芸又爱又敬的感情，张扬就再也兴不起当年“花心扬”的“雄心壮志”。更何况，张扬并不知道吴刚其实一直在苦苦追求傅真真，在他的印象中，吴刚和上官玉兰才是一对。

张扬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上官玉兰手中抽出来，紧走几步到街边，一边回头对上官玉兰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回头再说吧……出租车！”

一辆已经开过他们身边的出租车隐约听见有人招车，出于职业的敏感，“嘎——”，一声惊心动魄的刹车声后，出租车轰轰怒吼着匆忙倒退，擦着张扬的身体，停在他身边。

张扬被司机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个后跳，又气又好笑地冲司机大吼道：“师傅，你开的是汽车还是坦克呀？有你这么开车的吗？”

司机面满脸不好意思地微笑着，探出头来对张扬道：“嘿嘿，对不起了你呢，这是职业习惯，生怕别人把客人抢走了。老板你放一百个心，咱可是有二十年驾龄的老驾驶员，坐我的车，比坐飞机还安全！”

张扬笑骂着与司机贫了几句，回头一看，上官玉兰还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斑斓的灯光下，上官玉兰的面容隐在黑暗里，张扬看不见她的表情，凭直觉，张扬感觉上官玉兰此刻的表情一定极为难看。

张扬苦笑一声，上前拉起上官玉兰：“走吧，我的姑奶奶，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上官玉兰气呼呼地甩开张扬的手，急赤白脸地吼道：“不要拉我，我自己会走。”黑着脸顺势一个手肘击在张扬胸口，将他碰得一个趔趄，昂首挺胸上前拉开车门。

张扬摸着胸口，小声嘀咕道：“不可理喻，真是一只母大虫……”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说从下飞机还没吃过饭，有些饿了……”

上官玉兰的家就在假日酒店背后，出租车就停在酒店门口。车刚一停稳，安勇不知从什么地方幽灵一般钻出来，替张扬拉开车门。

一看安勇虎着一张糗脸，比上官玉兰的脸还要黑，张扬一拍额头，突然记起是从房间里用异度空间直接跑了出去，匆忙中又忘了带电话。安勇这么久找不到他，一定急昏了头。

张扬尴尬地一笑，拍拍还在生气的安勇，安慰被自己又一次打击了自信心的安勇：“呵呵，对不起，出去的时候忘了告诉你，我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别说那么多了，我还没有吃晚饭，咱们一起去宵夜。既向你赔罪，也是向上官小姐道谢。谢谢她今天晚上帮了我的大忙。”

上官玉兰重重地哼了一声，却也并未反对张扬的提议。

张扬看了看左右两个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男女，大叹苦命，一马当先，来到酒店附近的通宵大排档。

随便找了一个小店面，在老板的热情招呼下，三个人坐了下来。

张扬是道地的蓉城人，喜欢吃辣，就叫了川菜。安勇和上官玉兰都是北方人，对张扬点的菜敬谢不敏，两人分别点了自己喜欢的菜。当然，一看到张扬点的两个红油翻滚、油腻厚重的川菜一端上桌子，上官玉兰就骂了他一句：“农民！”

张扬当然知道，自己的饮食习惯并不好，可他在父母的影响下，从小就好这一口，看来这一辈子是改不回来了。他并不再乎上官玉兰的不屑，埋头苦干，就着米饭，以风卷残云之势，一会儿就将一份回锅肉和一份毛血旺解决得干干净净。在上官玉兰和安勇的目瞪口呆中，甚至还端起那份汤面上全是厚厚一层辣椒的毛血旺，大口大口地豪饮！

张扬吃得满头大汗，正在大呼痛快，毫无防备间，安勇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飞身扑在张扬身上，将他压在地上。“呯呯”两声爆响后，张扬在地上听见沉重的物体落地声。有人打翻了桌椅，碗碟破碎声丁零当啷响成一片。

顿时，夜市里哭爹叫娘，狼奔豖突。

正在美味中呻吟的脑子突然清醒过来，张扬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蠢货！”张扬暗骂一声自己。今天晚上只顾着解决“毒猴”的事，后来又被上官玉兰表现出来的朦胧情愫乱了方寸，居然忘了傅玉山现在对他要杀之后快，还毫无戒备、大模大样地跑到夜市来吃夜宵。

内识能量刹那间“看到”，前面几丈远的地方一个杀手正在满地的碗碟碎片上挣命。为了保护张扬，安勇在击毙一个杀手后，左肩也替张扬挨了一枪。纷乱的人群四处逃窜，拼命逃离这个混乱中心。其中却有三人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向他们靠近，每个人贴着裤缝都提着一把枪。

“安勇，照顾好上官小姐，不要管我。”张扬轻轻震开身上的安勇，指了指仍然端坐在桌子边，浑然不知躲避，一脸惊慌的上官玉兰。情况紧急，重要的是先解决潜在的危险，张扬顾不上安慰上官玉兰，飞身向那三个杀手迎上去。

很可能是张扬飘忽的行踪让这些杀手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守到他走出酒店，不想失去机会就仓促下手。否则等他们四人再隐蔽好一点，再靠近一点再发动，张扬肯定已经成了他们的弹下亡魂。

现在三个杀手隐在人群里让张扬无法下手，可是他们也受人群挤撞，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突然听见一个杀手发出尖锐的暗号，张扬心头一跳：要糟！

果然，三个杀手突然举起武器，穷凶极恶地指向身前挡住去路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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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抗癌一号

对于张扬来说，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书生和商人，除了飙车之外，他没有任何体育方面的爱好。要想在刹那间救出这些无辜的群众，只有依靠潜藏在内识空间里的格林兰的能力和记忆。

不要忘了，格林兰可是大原星系首屈一指的探险家，对于生命能量的修习和运用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格林兰，交给你了！张扬不情愿地压制自己的主观意识，让格林兰的生命烙印统治他的内识空间。

“吼……”张扬的嘴里突然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沉怒吼，他强烈地感觉到内识能量注满全身经脉，轻轻一纵，身子已经翱翔在十几米高的空中。宽松的休闲服向后猎猎吹响，就像一只大鹏迎空飞舞。脚底的世界突然在眼中停顿。不，不是停顿，而是时间奇妙地无限延缓了。

受张扬那声大吼的影响，三个杀手缓慢地向上抬起脑袋，向空中看来。正向四周逃散的人群也不由自主地回头观望。这一切动作，就好像被时间之母无限的延缓，比平时慢了无数倍。

张扬在这奇妙的空间里却不受影响，身子在空中一个转折，飞向人群上空，三道无形的气剑透指而出，准确地贯穿三个杀手的脑门。

张扬慢慢地落回地上，对瞠目结舌的安勇和上官玉兰灿然一笑。

突然之间，张扬眼中的时间和空间恢复正常。人群的尖叫声，东西的破碎声再一次猛烈地响起，片刻之后，偌大的夜市大棚里逃得空空荡荡，四条尸体眼睛里露出惨白的恐惧和不甘，脑浆流了一地，静静地躺在两人面前。

安勇一手捂住肩上的伤口，惊讶不已的双眼闪闪发亮，愣愣地瞪着张扬，喃喃道：“张总，幸亏我认识你，不然我一定认为你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你……你是怎么办到的？我只看见你化成了一条闪电，好像一条巨龙在空中一个摆尾，那三个杀手就倒在了地上……”

巨龙、闪电？张扬猛地明白过来，原来刚才并不是时间变慢了，而是他的动作突破了速度的极限，变得太快了，才让他自己产生时间停顿的幻觉。

格林兰，你总是带给我一个接着一个的惊喜呀！

张扬默默地抬起头来，注视着一望无际、繁星点点的夜空，似乎看到了格林兰虚无缥缈的笑脸。

张扬没有注意到，在他身边，上官玉兰仰起她那洁白如莹的面孔，眼睛里闪着惊喜、倾慕的光芒，也在默默地看着他……

在奥体会前发生如此血腥的暗杀活动，燕都市警务局大佬张志中暴跳如雷，严令刑警支队必须在一个星期内找出幕后黑手。奥体会安保总部也派出观察员进驻专案组关注案情的侦破情况，随时向总部提供报告，好及时调整保卫部署。

为了应付警局的询问，张扬在安勇上救护车前就和他对好口供，说那另外三个杀手是安勇以他们特种部队的特殊手法击毙的。当时现场极为混乱，就连身边的安勇也只是惊鸿一瞥，没有看清张扬如何出手，更不用说其它正忙着逃命的市民。即使警局有所怀疑，想想安勇红宫警卫的特殊身份，也只有闷声发大财。

不过，张扬的心情却十分沉重，内心一直在不断地挣扎，不知道应不应该向有关部门汇报傅玉山的情况。

今天晚上很显然只是傅玉山的第一步棋，更疯狂的陷阱还在前面等着张扬。张扬在丁克儿地区的表现虽然拖延了傅玉山传播“爱神”的计划，但肯定也坚定了他不顾一切杀死张扬的决心。

张扬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周围的亲人和朋友受到伤害！他并不敢肯定，在四个杀手之外，傅玉山有没有派得有另外的人在暗中监视。上官玉兰在现场露过面，他可不想吴芸的遭遇落到她身上，应付完警局的简单询问后，张扬干脆将她留在酒店住了下来。这样至少他可以就近保护。

虽然与死神进行了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因为莫名的兴奋和激动，张扬一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好，但是，一再延期的新闻发布会却再也不能拖延下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抗癌一号”现场鉴定暨新闻发布会在人民会堂准时举行。

最抢眼的居然不是张扬这个风靡世界的新闻人物，而是他身边的漂亮的美女：飞扬公司总裁助理上官玉兰。她那副无人可以比拟，高贵的气质和知性美，倾倒了所有想入非非的钻石王老五。

比起经过精心化妆，倾倒众生的上官玉兰，张扬的形象就差太多了。在203基地时忙着给杰伦博士提供消灭“爱神”的技术支持（那些美利国的生物学家将这种抗“爱神”的基因药物取了个与“爱神”同宗同源的名字——“天使”。），上飞机后忙着研究冰山傅真真和想着对付傅玉山，在警务局录完口供回酒店后又失眠……连续几十个小时没有休息，加上时差没倒过来，就是雄狮也被驯成了乖乖猫：张扬眼圈发黑，小腿无力，脸色灰败，完全是一副被淘空了身子的小白脸样。

任谁都没想到，这样一个东西居然是让世界为之沸腾的焦点！

张扬的老伙伴，此次新闻发布会名誉上的主办单位，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代表李杰和张扬合作了几个月，早就无话不说，就差没点香头拜把子了。见张扬如此模样，李杰眼睛鼻子都快笑得挤到一起，凑近张扬身边道：“你小子真行啊，从哪里找来这个美得冒泡的总裁助理？小混蛋，老实交待，昨天晚上是不是和人家‘挑灯夜战’，要不然怎么搞成一副精尽人亡的样子来丢人现眼？”

坐在张扬身边的上官玉兰似乎听到点什么，狐疑地向两人望来。张扬心中暗暗好笑李杰这老小子外表道貌岸然，内心龌龊不堪，随口威胁道：“老小子你再乱说？再乱说我马上重新注册一个公司搞抗癌一号，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李杰的贼笑僵在脸上，乖乖地坐回他的位置。要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眼红他手上那百分之三十的飞扬股份，想出天价从他那里打开缺口。他可不敢得罪张扬这个“财神爷”。

现场鉴定会开始了。

上官玉兰皱着眉从张扬手上接过一张油迹斑斑的光盘，看她的样子，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下，她很可能一脚将这张令台下几千人呼吸为之停顿的光盘踩得稀烂。

看着上官玉兰怒气冲冲地背影，张扬贼嘻嘻地笑了：他就是喜欢看母老虎发怒的样子，也不枉他昨晚睡不着，将“抗癌一号”的资料输入光盘后，又恶作剧地将光盘扔到地板上蹂躏一番，脏得不成样子。

中华医学会、国家药监总局、中华科学院等单位的专家和院士聚在主席台上另一侧的一排电脑前，迎接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

上官玉兰灵活地操作电脑，将光盘里的资料传送到燕大生物实验室的大型主机。主席台侧的超大屏幕上，同步播送着燕大生物实验室的现场图像，将研究人员的每一个动作都显示在大家面前。

两个小时之后，打印机开始工作：测试结果出来了。

那张测试结果默默地从一个人手里传到另一个人手里，全场静寂无声，紧张地注视着主席台上那些专家和学者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随着纸上的签字越来越多，会场里从小声的议论变成激动的欢呼：白痴也想得到，抗癌一号的基因模拟测试成功了。

上官玉兰颤抖地从最后一个签上名字的陈教授手中拿过测试结果，大声宣读道：“女士们，先生们，经过燕大生物实验室对经过因子诱导后的抗癌一号生物活性分子因子图谱的模拟计算结果显示，抗癌一号对人类已经发现的各种癌症细胞具有诱发其发生基因变异，失去复制特性的作用。由于抗癌一号的因子图谱里没有发现不稳定的因子链，中华医学会、中华药监总局、中华科学院等单位的专家一致签字认定，抗癌一号不需要进行临床医学试验，可以直接投入生产……”

“哗……”，意料中的欢呼掩没了上官玉兰的话，闪光灯连续爆闪，将正在打瞌睡的张扬从梦中惊醒。

于是，张扬眯缝双眼，皱着鼻子，嘴巴大得可以塞进鹅蛋的蠢样就成为许多报纸的招牌图片。

“最伟大的发现，最迷糊的发明人”，“一觉醒来，抗癌一号横空出世”，诸如此类的话，成为许多报纸的标题。

面对记者们连珠炮似的发问，加上公司生物研究所和两个副总帮忙，上官玉兰竟也能应付自如，用一连串的外交辞令堵了回去，根本就不用张扬开口。

好不容易宣布新闻发布会结束，那些财团代表又好像恶狗抢食般将退场的飞扬公司代表围得水泄不通。不知道是哪个性急的代表提出用一百万美金购买与飞扬公司的优先谈判权，一语惊醒梦中人，优先谈判的“门票”水涨般高，马上涨到令人咋舌的一千万！

张扬身边的上官玉兰都傻了，一直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她永远也没有想到，协议八字还没一撇，竟然就有人甘愿送上一千万，还是与中华币汇率达到一比八的美金！如果算上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的“门票”，还开发抗癌一号干什么？直接去卖“门票”得了。

商场就是战场，张扬绝对恨得下心来。看看这些财团近乎疯狂的举动，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形成。

上官玉兰看着张扬突然精神大振，眼放凶光的样子大惑不解，张扬的商务秘书悄悄在凑到她耳边道：“上官小姐，总裁要发飚了，那些财团倒霉了，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数钞票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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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金氏

突破重重包围回到酒店，张扬安排公司两位副总和飞扬生物研究所的马所长向上官玉兰汇报新爱克的合作和技术情况，让她尽快熟悉公司的操作流程。

张扬向来就是甩手掌柜，以前本来应该由他处理的事务性工作也大都交给秘书室做，现在凭空得到上官玉兰这个免费劳动力，加上心中有鬼，不想与上官玉兰来往过多，张扬乐得给她加码，分担自己的大部分工作。

安顿好公司以后几天的事务和上官玉兰后，张扬躲过徘徊在大堂和咖啡厅的财团代表和记者，跳上出租车直奔坐落在亚运村，中华历史最悠久的“金氏拍卖行”。

“金氏”在新中华建国前就是世界著名的克里斯蒂拍卖行在沪都的合作伙伴，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金氏”在中华沉寂了几十年。改革开放后，金氏家族重振旗鼓，成为新中华第一批获得拍卖资格的拍卖行。现在活跃在中华各个拍卖行的大牌拍卖师，许多都是从金氏出去的。

眼前的大楼正是金氏在燕都的分公司总部。

走进装饰得古色古香的大厅，一个身着旗袍的客户经理迎了上来。看清张扬的打扮后，她灿烂的笑容明显露出失望的神情。

也难怪她，大白天的，张扬不敢明目张胆地使用异度空间，为了躲过财团代表、记者，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傅玉山的人的追踪，从酒店的洗衣间偷了一套服务员的衣服。刚才没有注意，在客户经理那双漂亮的凤目不经意地出卖了她的反感时，张扬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发出一股怪味，胸前还有一块大大的油渍。

原来他偷了一套还没有清洗的工作服。看不清什么颜色的衬衣，皱巴巴的领结，让张扬看起来就像一个冒冒失失走错了地方的三流饭店的跑堂的，根本没有资格踏进这古典雅致的金氏。

不过，金氏毕竟是金氏，虽然这位客户经理心里在哀叹，还是强装笑脸对张扬伸出她的小手：“先生您好，我是金氏拍卖行的见习客户经理木倩仪，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对我说。”

小丫头可能才十八九岁，一脸职业性的假笑，话里虽然客气，却根本没有请张扬在旁边仿古楠木椅中就坐的意思，很可能想应付两句就打发他走人。

张扬大大咧咧地绕过她，令她惊讶地走到楠木椅前，对那散发着原木油光的座椅摸了又摸，一半真心，一半夸张的叫道：“哇，我只在电影和电视里看过这么精致的仿古家具，没想到今天还能开一盘洋荤。”张扬粗鲁地坐到椅子里，身子左摇右晃，晃得结实的楠木椅吱吱作响，考验着它们承受力的极限。

“对了小姐，我只喝茶。你不要给我拿什么咖啡、可乐什么的。”张扬一本正经地对一脸愕然，不知如何应对的木倩仪道。

木倩仪一愣，半天才忍下怒火，强行在脸上堆起难看的笑纹，给张扬冲来一杯茶，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先生，我们大厅只预备得有茶包，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两颗眼珠已经开始挑衅，“您”也变成“你”。

“只有茶包啊？茶中的垃圾啊……算了，不要喝坏了我的味觉，还是换矿泉水吧。”

木倩仪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脸色一沉就要发作，一个与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突然拦到木倩仪身前，灵活地端起几上的茶杯，娃娃脸一笑就是两个诱人的梨涡，声音甜得死人：“好的先生，我马上给您换矿泉水。请您稍等。”一把拉起木倩仪就走。

透过茶水间敞开的大门，两个丫头的声音虽小，又怎么瞒得过张扬内识能量充溢经脉，超凡入圣的听力。

木倩仪：“彬彬，你干什么？那明明就是一个小阿三，很可能是送外卖口渴了跑进来混水喝的。”

张扬捂嘴偷笑：小姐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吧？

彬彬：“不对。你见过身上穿着八千多元一条的‘COLO’男裤，脚上套着‘FILAN’公司为庆祝百周年庆，限量生产一百双、价值二万元皮鞋的送外卖的吗？

张扬大吃一惊，不得不佩服这个叫彬彬的丫头的非凡眼力。

木倩仪：“彬彬，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的裤子和皮鞋我也有注意到，没有什么特别呀？也太夸张了吧，那么普通的东西竟然快赶上我一年的工资了。”

“叫你下班陪我逛街你从来都不去，时尚杂志一本都不看，现在出洋相了吧？告诉你，不是一年，而是你十年的工资？”

“为什么？”

“笨蛋，我说的是欧元，不是中华币。”

“砰”，有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从茶水间传来……

张扬慢悠悠地喝一口冰凉的矿泉水，坐在编织精巧的藤条椅中，满意地看着将他请进会客室，脸上一笑就是两个梨涡的梁彬彬，诚惶诚恐的木倩仪。

“彬彬小姐，我想知道，如果你们拉到客户，金氏会给你们多少的佣金奖励呢？”

叫梁彬彬的小丫头狡黠地一笑：“先生，这可是我们金氏的商业机密哦，您不会让我为难的，是不是？”

“假如我会成为你们金氏历史上最大的客户，只要此次合作成功，我们可以建立长期的合作伙伴关系。这样，我有没有资格知道呢？”张扬楔而不舍。

“历史上最大的客户？”木倩仪满脸涨红，看看张扬的裤子，又看看他毫不起眼的皮鞋，“先生，您的……您的裤子和皮鞋真的值三万欧元吗？”

张扬绝倒！这个小丫头真有意思。

梁彬彬一别恨铁不钢的样子，悄悄在木倩仪手上扭了一把：“先生，请您原谅我同事的失礼。我们真的不能向外人透露公司的运作机密，再次请您原谅。”

木倩仪眼珠一转，突然开口道：“先生，虽然我们不能向您透露金氏的运作机密，可是我可以告诉您，在全中华拍卖行不成文的规定是，客户经理如果直接拉来某个拍品，而且全程负责这个拍品的交易，一般可以得到拍卖佣金百分之一到三的奖励。至于金氏的奖励幅度，先生您就自己去猜吧。”

依张扬的估价，这次抗癌一号的分区域合作竞标，至少也能拍到几百亿美元，按拍卖行的惯例，热门拍品可以从委托人和受买人双方收佣，如果按金氏得到总计百分之五的佣金比例计算，那这两个小美女不是都会得到上千万美金的奖励，成了两个小富婆吗？

两个可爱的小丫头，便宜你们了。

基于给了你好处，我也不能吃亏的原则，张扬双眼开始不安生，色眯眯地在两个小丫头身上瞄来瞄去。

木倩仪一身白色暗花的中式旗袍，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神情腼腆，典型的小家碧玉。此时正忐忑不安地看着张扬，可能正在为猜测张扬是送上门来的大客户，还是骗吃骗喝的小混混而伤神。

梁彬彬的职位可能和木倩仪不同，穿着一身对襟唐装。她就像邻家的小妹妹，调皮活泼，青春亮丽，特别是一笑起来两双眼睛就眯成一双弯月，脸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涡，令人心醉不已。

张扬如此大胆直接，两个客户经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她们饱满的胸部，一起回过味来，同时蕴怒地瞪向张扬。张扬连忙从身上摸出几张纸片，收回意马心猿：“两位小姐，我正在考虑你们是否适合代理这件拍品，请原谅我的放肆。”

“这是我委托给贵公司拍卖的专利技术的证明文件和拍卖方式，请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答复：接不接受我的委托。”张扬端起水杯，“咕嘟”吞了一口，也吞下刚刚冒上来的绮念。

木倩仪狐疑地从张扬手中接过纸片，递到梁彬彬手中。梁彬彬却看也不看。

“先生，对不起。专利技术转让的市场并不看好，无形资产的估价也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许多发明家和科学家的专利正在公司排期进行审查，按现在的进度，您的专利最快也要三个月后才能排上期。在专利没有接受审查前，我们无法给您任何答复。”

小丫头还真有性格，用无隙可击的官话报复张扬刚才对她们的无礼，打得他一愣一愣的。而且，她显然把张扬看成那些搞了一个小专利、一个小的研究成果就目中无人，以为有大把的公司、企业抢着扔钱开发的所谓发明家和科学家。

木倩仪“咯”地一声，附在梁彬彬耳边道：“原来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发——明——家啊。彬彬，紧跟时代潮流的新女性，你这次看走眼了吧？他的裤子和皮鞋一定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

该死的蠢女人，送钱给你们都不要！我张扬有那么不堪吗？就是身上穿的是几十块钱的冒牌货，我长得还有那么几分仪表堂堂、风流潇洒吧？就算我长得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就算我是一个白痴发明家，至少也是金氏的潜在客户，就不能蠃得你们起码的尊重吗？

金氏，去你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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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雌雄双妖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张扬是一个内心孤高和敏感的人。两位小姐并不算过分的悄悄话却让他大起反感。张扬的自尊心完全被两个小丫头打败。

脾气一上来，张扬再也不想和她们废话，猛地从椅子里站起来，一把抢过那张抗癌一号的鉴定材料，还有他对这次拍卖的初步设想，头也不回地走出会客室。

一出会客室，一个人影突然挡在张扬面前：“张扬，你在这里干什么？”

“傅真真？你又在这里干什么？”张扬反问这座一身黑衣，显得更冷更酷的冰山。

傅真真取下太阳镜，向张扬伸出手：“张扬，祝贺你的抗癌一号通过鉴定。看来，你很快就会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中华人了。”

张扬听不出她是祝贺还是挖苦，不过他也不甘示弱：“你怎么不说因为我，将有成千上亿人脱离死神的魔爪，重新开始他们的幸福生活呢？”

一个温文而雅的年青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惊喜地叫道：“真真，你真的来啦？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咦，你……你不是张扬吗？”

站在张扬面前的是一个一身唐装，三十岁左右的年青人，瘦弱而有气质，从身上散发出来的书卷气完美地与金氏的古典背景融合在一起。他好像是一个生活在古代的翩翩佳公子，更衬得一身邋遢的张扬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刚刚被两个小丫头鄙视，又看见那现代书生亲昵地接过傅真真的皮包，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张扬沮丧地拉拉那书生伸过来的白晰洁净的手掌：“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就不打扰你和傅小姐约会了。”

傅真真再一次挡在张扬面前：“张扬，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来金氏做什么呢？”

张扬扬扬手中的纸片：“我本来想委托金氏帮我拍卖抗癌一号的合作权利……不过，我被拒绝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咕咚”，张扬听见身后有人跌到地上。不过，去意已决的他现在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呆，哪里有闲心观察发生了什么事。他绕过愣在那里的傅真真和现代书生，快步走向大门。

“站住！”身后一声娇斥，一道黑影鬼魅般掠过张扬的身边，挡在他面前。

张扬皱紧了眉头：“傅真真，你知道我出来一趟多不容易吗？请你让开，我要去找另一家欣赏我的拍卖行。”

傅真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像突然下定决心，毅然道：“张扬，你不用去了，金氏愿意无偿接受你的委托，不收取你一分钱的佣金。”

张扬一愣：“无偿？咦，不对呀，金氏又不是无极集团，你有什么权力命令金氏……”糟糕，说漏嘴了。

傅真真也吃惊不小：“你……你竟然知道无极集团是傅家的产业！张扬，这可是只有几个人才知道的秘密呀。你……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那现代书生一左一右牵着木倩仪和彬彬走到张扬面前，哈哈大笑道：“张总，张总，你是飞龙在天，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呀，又何必跟两个少不更事的小丫头计较呢？在下金星，金氏执行总裁兼首席拍卖师。我完全同意真真的意见，金氏愿意无偿接受张总的委托，请张总务必考虑我们的提议。”

转向木倩仪和彬彬，他突然脸色一变，语气森冷地道：“木倩仪，梁彬彬，如果你们成功地挽留住张总，公司每人奖励你们五十万，佣金提成在外。如果你们失败，自己乖乖卷铺盖走人！你们联手将世界拍卖史上最大一笔委托的委托人拒之门外，相信从此没有哪一家拍卖行会再聘请你们。”

哇靠，金星是疯了还是太狂妄？竟然不知忌讳地在客人面前粗暴地威胁和教训属下。看他文质彬彬的样子，张扬无论如何想不到他是这样冷酷的人。

木倩仪双腿一软，又要滑向地上，幸亏梁彬彬眼明手快，赶紧扶住她，不过，一行愧悔的眼泪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道：“张……张总，对不起，对不起……”

梁彬彬眼中也是泪光浮动，却倔强地梗着脖子，挤出笑脸：“张总，刚才是彬彬错了，违背了金氏的员工手则，以貌取人，没有了解清楚客人的情况就故意刁难您，请您原谅。”说完，拉着木倩仪深深地向张扬鞠了一躬。

抬起头来，梁彬彬“呼”地一下抹去滚下脸颊的泪水，灿烂的笑容显得那么凄美和惹人爱怜：“张总，不管您原不原谅我们，对彬彬和倩仪来说，今天都是我们人生当中的一次深刻教训，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这样，而是真正做到以诚待人，以心换心。谢谢您，张总。”又是一个鞠躬。

看见两个小丫头哭得稀哩哗拉，彬彬的道歉说得这样感人，张扬心里那点不快早就跑到爪洼国，还恨不得煽自己两耳光：自己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有了钱，脾气也变得古怪了吗？她们就像小时候围在他这个大哥哥身边，等待他保护和爱惜的小妹妹、小尾巴一样，自己竟然恨得下心来惩罚她们一点点小小的无心之失。

张扬不自然地耸耸鼻头，尴尬地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也有不对，没有对你们说清楚拍品的情况。我接受你们的道歉，而且全权委托你们俩经手抗癌一号的拍卖事宜，金氏的佣金也按惯例提取，我可不想让人家以为飞扬公司是奸商。”

说完，张扬向傅真真看去。

奇哉怪也，张扬竟然从那座冰山眼中看到了笑意，而且，金星也笑不可抑。张扬想到了什么？对，奸笑，两个人都在奸笑！

张扬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之极。

直到此时，张扬才发现，自己掉进了金星和傅真真一拉一唱，精心设计的圈套：傅真真以不收佣金稳住张扬，金星故意为难两个丫头引起张扬的不安和同情，终于挽回了金氏历史上最大的一笔委托合同。

被“雌雄双妖”摆了一道，张扬心情奇差，恨不得生吃了笑得合不拢嘴的金星，还有冰山解冻、笑脸映得满室生辉的傅真真。转头看到高兴得找不着北，只晓得傻笑的木倩仪和梁彬彬，张扬的心情才总算好受一点。

按张扬的设想，将全球按地理位置分成六个区域，以无底价拍卖的形式，将抗癌一号的合作权力按区域分成六个拍品，由夺标者负责该地区的药品生产和销售。飞扬公司负责抗癌一号纯技术层面的工作。

为了最大限度的聚集资金，进行他还没有想成熟的商业计划，张扬将技术入股的比例减到百分之十，那么，合作权力的拍卖标的相应就会水涨船高。

以目前的状况来说，全世界每年死于癌症的病人在一千万左右，潜在的癌症病人在5－10亿人之间，而且每年还有递增的趋势，这是一个多么广阔和诱人的市场。更何况，张扬牢牢掌握了抗癌一号基因质粒的提取技术，其实就是帮助这些合作者变相地垄断了全球的市场，这些成了精的商人当然不用张扬教他们怎样做。

看了张扬的计划和市场分析，金星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一抹潮红涌上白静的脸皮：“张总，按新爱克的先例，癌症病人又是艾滋病人上百倍的人数，再加上你又降低了入股比例，按每年一千亿到五千亿的市场份额计算，以我的初步估计，此次拍卖的总标的可能在……可能在五百亿到一千亿美元之间！”

静默，死一般的静默！包括张扬在内，会议室里的人都被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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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合作

世界排名第一的通用公司去年一个财年的营业总额才五千多亿美元，利润四百多亿。那么，相信大家对这五百到一千亿美元的标的就有了大概的了解。

“五五得五，公司有二十五亿的佣金，奖励百分之一点五，我和倩仪一人一半，一千八百七十五万美元，也就是……也就是中华币一亿五千万……”

木倩仪在张扬身后嘀嘀咕咕一番后，坚决地软倒在地板上！

“倩仪，你……你快起来。”梁彬彬紧张地看张扬一眼，红着脸将木倩仪从地板上扶起来。木倩仪傻笑着在木倩仪脸上啃了一口：“彬彬、彬彬，我们……我们要……提成一亿五千万耶！”

“一……亿五……千万？”梁彬彬也向地板滑去。

金星笑呵呵地看着两个小丫头被巨大的幸福冲昏了头脑，一点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因为他现在也只知道傻笑，不知如何是好了。

虽然这个估价出乎张扬意料，但他相信金星的眼光。作为金氏的招牌，他绝对不可能看走眼。片刻的吃惊后，张扬靠上椅背，露出懒洋洋的笑容。

套句现成的话，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傅真真冷冷地看着得意洋洋的张扬：“哼，假模假样，心里乐开花了吧？不过我告诉你，六个区域，最低水平一个区域就是一百亿美元，没有哪个财团在短期内拿得出这么多的现金。这个拍卖很可能流标。”

金星猛地清醒过来，眼珠一转，近乎祈求地对张扬道：“张总，您计划三天后举行拍卖，可是真真的顾虑是对的，只怕没有哪个财团有这么多的现金。就是仓促准备了，也会拖垮他们的其它生意。大财团的发展计划都相当稳妥，他们绝对不会冒这个险……不如这样，您将拍卖推迟一个月时间，我们向新闻界发布拍卖公告，相信各个区域的财团一定会组成联合公司竞标，分担资金压力，那样就没问题了。”

“不行。”张扬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改变了主意。金星，我给你二天，不一天半的时间准备。你要在今天发布拍卖公告，明天进行受买人登记，后天就进行拍卖。”

“什么？那怎么行？那不明摆着会流标吗？”金星激动地站起来。

刚站起来的木倩仪又倒下去：“我的一亿五啊……没了。”

傅真真斜睥张扬一眼：“白痴。”

张扬伸手扶住身边摇摇欲坠的梁彬彬，懒懒地说道：“公告的细节我不管，我只有一个要求，在公告上注明，拍卖抵押金一亿美金，拍卖合同一个月……不，两个月有效。中标的财团只要在两个月内交清余款，就可以正式和飞扬公司合作。”

金星和傅真真愣了一愣，同时叫道：“你……”

迎着张扬讨厌的笑容，傅真真喃喃道：“张扬，你太奸了。”

金星双眼放光：“高啊。延缓交款时间，中标的财团就不用担心资金问题，可以稳居奇货，等着其它财团来合作。而且……而且只有一天时间，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梁彬彬兴奋地抢过金星的话头：“如果一个月后再拍卖，那些财团已成功组成联合公司，达成默契，竞价肯定就竞不上去，张大哥不就亏大了吗？”

她得意忘形，竟然忘了这些话句句都在打她老板的耳光。

金星嘴都快笑得合不拢了，连忙命令两个乐得晕乎乎的小丫头：“先不跟你们算账。快，通知各个部门，马上暂停手上的业务，用最短的时间准备好一切。我要在今天下午三点举行新闻发布会。”

金星果然不愧是金氏的撑舵，虽然张扬并不在乎，他和张扬签约时还是坚持只要了百分之一的佣金。对于金氏来说，就好像一座金山从天而降，砸在他们头上。在名声和金钱上，张扬都将他们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他们已经把张扬当财神一样看待。而且，这种炙手可热的拍品，相信他们在中标财团身上提取的佣金，就不止百分之一这么点了。

不过，看他和傅真真熟捻的样子，张扬心里还是隐隐不爽。

签完合同，已经是中午一点过了。金星要亲自指挥手下准备各项工作，以免这个举世瞩目的拍卖出任何技术上的纰漏。陪张扬用餐的任务就落在了木倩仪和梁彬彬身上。

拍卖公告还没出来以前，记者和财团代表肯定还围在酒店，张扬不想回去，也就毫不客气地接受了邀请。当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金星让一个副总陪他的建议。

傅真真还是那副借她米还她糠的冰山样，张扬揽着换好衣服的木倩仪和梁彬彬进电梯时，听见她在背后诅咒道：“真是个饭桶，连一顿饭都不放过。”一扭头转进金星的办公室。

被张扬搂住肩膀的木倩仪在他手下扭扭捏捏，显然很不习惯张扬这样自来熟。梁彬彬可不一样了，张大哥长，张大哥短，叫得甜死人，对张扬环在她腰上不老实的手掌竟然甘之若饴。

“两个未来的小富婆，今天中午应该出血好好招待招待张大哥吧？”办完一件大事，张扬心情大好，故意色眯眯地打趣两个小丫头。

梁彬彬豪爽地一挥手：“张大哥，没的说，地方你挑，我俩买单。”张扬心中暗喜：小丫头，不知死活，等会儿要你们好看。

木倩仪早就想挣脱张扬的魔掌，一出电梯，连忙抢着去开车。坐在宝马里面，木倩仪挥洒自如，灵活地在车流里钻来钻去，颇有张扬当年飙车的风范。张扬的脸渐渐变得苍白。

自从苏醒过来后，张扬对那场车祸犹有余悸，至今还未摸过车。就是坐车，车速稍快，他也有昏眩的感觉。张扬的小秘书知道他的心结后，体贴地将公司的车都挂上窗帘，以免张扬在车速太快时看到外面的景色不安。可是今天出门在外，这辆宝马车窗擦得逞亮，再加上文静的木倩仪开车竟然相当野。看着飞速后退的车流和景物，几转几不转，张扬很快就受不了了。

男人的自尊却不允许他要求木倩仪减速。

木倩仪双手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敲动，兴奋的叫道：“太酷了！以前总是幻想有朝一日能坐坐金总这辆顶级房车，没想到今天还能开上它……”

“哇……”张扬再也憋不住，脑袋伸出车窗大吐特吐。

“吱——”木倩仪大吃一惊，猛向右打方向，车子一个漂亮地前冲，急停在路边。

“你要我死呀，臭丫头？不知道晕车最怕急转弯和急刹车吗？”张扬连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

这下子雪上加霜，张扬连隔夜饭也吐了出来。

于是，“吴大监”饮食娱乐中心身穿韩服的八位迎宾小姐看见一辆宝马像乌龟一样爬到门前，两位漂亮的小妞跳下车，连拖带扶地将一个衣着邋遢的青年男子搀进大门。

张扬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两个瘦弱的肩膀上，故意不看木倩仪和梁彬彬羞红的脸，几位迎宾小姐诧异的目光，还有大堂里衣冠楚楚的客人不满的注视。

正要走过通道，进入大厅，一名精明漂亮的公关迎上他们，微笑着挡住去路：“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是高级场所，请您将身上的衣服换一下好吗？另外我想请问，您身体不舒服吗？如果有传染性疾病，请恕我们不能接待。”

木倩仪和梁彬彬的脸更红了，又羞又怒地瞪着张扬。

张扬松开扶在木倩仪和梁彬彬肩上的双手，猛地直起身，内识能量充溢经脉，全身畅快不已。全身散发出自信和凌厉的气势，公关小姐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不由自主地吐出她的母语：“你……你要干什么？”原来还是个韩民国娘们。

“美贞小姐，什么事？”两个五大三粗，穿着韩民国传统服饰，宽松的服装掩饰不住满的肌肉，根本不像侍者的侍者围了上来，用韩语问道。四道凶横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掠过，最后停在张扬脸上。

张扬只听说“吴大监”是燕都最好，也是最贵的韩式酒楼，从来没有来过，没想到它里面的所有服务小姐和这些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的男招待都是韩民人，看来它的背境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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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吴大监

两个小丫头没想到在这种高级的地方还会受到如此无礼的对待，刚刚还在怪张扬，现在被这两个凶神恶煞的侍者一吓，都瑟缩着身子躲到张扬身后。

本来只想挑一个高级的地方猛“宰”两个小丫头一顿，现在却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她们受惊，张扬心里大怒，用韩语怒喝道：“你没长眼睛吗？你说我要干什么？我哪里像有病的样子？我衣饰整齐，看，连领结都打得有，难道不够资格进这破酒楼吗？”

两个小丫头竟然也懂韩语，悄悄将张扬散在外面的衬衣扎进裤带里，站到张扬身边一左一右挽住他。梁彬彬伶牙利齿地道：“是啊，我这一身不整齐吗？这可是我花了三千多元买的名牌。”

木倩仪居然也昂起脑袋：“我这个样子会影响其它客人的食欲吗？爱说笑，我可是咱们那条街出了名的美女。”一说完，小脸蛋就红了，却得意地向张扬一眨眼。

这边的动静早已引起大厅里客人的注意，虽然“吴大监”是高级场所，但再绅士的人也难免有好奇心，还是有十几个客人跑过来看热闹。

那两条大汉被张扬的气势镇住，脸上阴晴不定，一时闹不清楚穿着侍者衣服，却有两个美女陪着的邋遢青年是什么身份。

张扬发现又有两个“侍者”悄悄掩到他们身后，却并没有动手，似乎在等待什么。张扬微一凝神，就感应到他们的眼光在有意无意向那公关小姐请示。那公关小姐却愣愣地看着张扬，似乎在思索什么，没有回应他们的目光。

哪管那么多，张扬不耐烦地道：“让开，我来到这里，就是你们尊贵的客人。倩仪，彬彬，咱们进去。”手臂轻轻用力，两个大汉身不由己地左右跌开，撞到墙上。那个公关小姐眼中异彩一闪，显然发现两个保镖吃了暗亏。为了掩饰眼中的光芒，她连忙一低头，轻声道：“对不起，是美贞鲁莽了。请你们跟我来。”

傅玉山的事情还没搞定，张扬也不想多生事端，见她认错，也就不为己甚，对倩仪和彬彬使个眼色，神态自若地穿过人群，走向大厅。

围观的客人中突然有人小声惊叫一声：“他……他好像是张扬！”

一语惊醒梦中人，嗡嗡声马上变成激动的高声议论。

“不是像，他就是张扬。我认得他额头上的胎记……”

“对啊对啊，那胎记就像神话传说中的二郎神的三只眼一样，相当特别……”

“伍秘书，你快打电话告诉侯总，张扬出现在‘吴大监’，让他快来……”

大厅里正在用餐的客人震动了。一大半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知是谁带的头，掌声突然在大厅里响起，最后连成一片，经久不息。

楼上和大厅四周包间中的客人也被吸引出来，七嘴八舌问清事情原委后，也激动地加入欢迎的人潮，掌声就更停不下来了。

张扬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

两个小丫头浑身都在哆嗦，紧紧地靠着张扬，一会儿看看苦笑的张扬，一会儿看看欢迎的人潮，脸上浮满了骄傲动人的红蕴。

幸亏这里的客人都是谦谦君子，虽然里面不乏许多想和飞扬公司合作的财团人员，但是大家还算克制，没有一窝蜂涌上来围住他们。但是一路走来，旁边席位上的客人总是热情地招呼道：“张总，和我们一起吧？”

“张先生，我们这里有空位……”

张扬只有不断点头，微笑着婉拒他们的热情，走过大厅，衬衫几乎都打湿了。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来到大厅角落里的包间。那位叫挂着“沈美贞”胸牌的公关转身一个九十度的敬礼：“对不起，张扬君，再一次请您原谅美贞的无知。因为今天客满的原因，没法为你们提供更好的包间，只有委屈您和两位小姐在这里用餐。为了表示歉意，今天中午的全部开销由韩大酒楼负责，请您务必不要推辞。”

张扬刚才只顾着发飚，并没有十分在意，现在才发现沈美贞娇靥如花，长着韩民国女人最常见的鸭蛋脸，犹如雕塑一般的鼻翼和丰润的双唇让人怀疑，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完美的五官。不但是张扬，就是梁彬彬和木倩仪的目光也不断地落到她脸上。

韩民国女人向来有整容的“优良传统”，只不知眼前的女人是天生丽质，还是人工斧凿而成。不过，以她敢私自做主免费招待张扬三人，就证明她绝对不只一个小小的领班那样简单。

跟外面大厅的中式餐桌、坐椅摆放不同，包间地面用原木垫高了几十公分，里面摆着韩民国传统的矮方桌和坐垫。三人脱下鞋，盘腿坐到矮桌边。梁彬彬和木倩仪心情大好，抢着向张扬介绍韩民国料理的吃法和一些礼节。张扬这才知道，原来这两个丫头在商专学习的就是小语种的韩语，这么高级的料理店没敢来，其它韩民国料理店却留下她们的不少足迹。

张扬对韩民国的饮食文化还真不怎么清楚，什么全由鱼、九折阪、雪浓汤……正听得津津有味，沈美贞转眼间换好一身韩服，轻轻挥手让另一位服务员到木倩仪和梁彬彬身边服务，她嫣然一笑，跪到张扬身边亲自侍候他。

两个小丫头不满地哼了一声，不再开腔。

刚才在车上被木倩仪清空了肠胃，张扬胃口奇佳，也顾不上两个小丫头讲的什么餐桌礼仪，一手擎筷、一手拿汤匙，两个丫头点好的菜一上来，就在沈美贞轻声的介绍中狼吞虎咽。

沈美贞从跪到张扬身后笑容好像就没停过，看到张扬不雅和失仪的吃相，笑得就更迷人了。

梁彬彬恨铁不成钢，不断在桌子下面踢张扬的脚。张扬忍无可忍，终于低声向她怒吼道：“小丫头片子，嫌我吃多了是不是？告诉你，我知道你们刚才在嘀咕不接受沈美贞的请求，要自己付这顿饭钱。可你们总要让我吃饱吧？”

梁彬彬的娃娃脸涨成一块红布：“笨蛋，谁不让你吃饱了？看看你那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丢人！你吃出来了吗？这个冷面是用牛肉熬了十个小时以上的肉汤浇制而成，这个泡菜是用洋葱、蒜、犁、苹果作汁，加上萝卜、松籽、红枣、栗子拌成的？哼！”

“呃……”张扬张口结舌。他真还不知道，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东西，竟然要费这么多手脚，自己狼吞虎咽，还真是暴殄天物了。

沈美贞绝倒！笑疼了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她的娇靥无力地靠到张扬肩膀上。

突然，耳边传来犹如蚊吟的低语：“张扬君，如果您想知道昨晚暗杀行动的幕后主使，请抽空和美贞单独聚聚。”

张扬昨晚初次使用格林兰的修习力量，不知轻重地没留活口。虽然略有遗憾，因为知道他们的幕后主使是傅玉山，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听沈美贞的话，难道这里面还另有插曲不成？

张扬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拍拍肚子：“哎呀，吃得太饱，先去放放存货，接着回来宰你们两个丫头。”

“呸！吃相像猪一样难看，涨死你活该！”木倩仪和梁彬彬一起作势唾他，自己却忍不住笑了。

沈美贞微微一笑，神态自然地站起来道：“张扬君，请跟我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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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悦山帮与北洞社

从安全门转上二楼，沈美贞将张扬带进一间豪华的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沈美贞自己的照片，张扬的猜测果然没错，她绝对不是一个领班这么简单。

好像知道张扬的疑惑，沈美贞笑着道：“张扬君，美贞是吴大监饮食娱乐中心的社长，今天因为大堂领班突然身体不适，人手紧张，我才客串一下的。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您多多原谅！”又是一个优雅的鞠躬。

张扬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将双腿翘到茶几上，色眯眯地打量着沈美贞韩服下的迷人身材：“美贞小姐，只怕你不仅仅是一个饮食娱乐中心的经理……哦，社长这么简单吧？你手下那些男招待哪一个不是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呀？而且，一个从社长到清洁妇都是外国人的娱乐中心，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沈美贞纤细的眉峰一抖，惊讶地注视张扬。半晌，好看的双眼才露出赞赏的神色：“张扬君果然是非常人，难怪在悦山帮四大杀手的手下也能逃过一劫。”

“悦山帮？”张扬一惊，双腿不由自主地从茶几上放了下来，“昨晚的杀手竟然是韩民人？不是傅……呃，中华人！”难怪燕都警方怎么也找不到杀手的资料，原来他们是偷偷潜进中华的韩民人。

沈美贞郑重地点点头，神情忧郁地低声道：“张扬君，就像你怀疑的那样，其实美贞的出身也并不清白。我们北洞社也曾是韩民排位前三的组织，可是因为与悦山帮不和，我们的势力一直受到压制，得不到发展。家父接手北洞社会长职位后，痛定思痛，下定决心漂白北洞社，脱离黑道，不再让组织每年都因为无谓的械斗损失社里兄弟的性命。在中华开办‘吴大监’饮食娱乐中心就是我们走上正道的投资之一。”

“你父亲派你到中华来担任吴大监的社长，只怕是不想你受到悦山帮的伤害吧？”

沈美贞长长的睫毛一跳，停了一下才回应张扬的话道：“张扬君，你真是个人精。不错，因为家父漂白组织的决心相当坚决，在韩民也一再容忍悦山帮的挑衅，为了我的安全，他才将我送到中华。但是，为了组织的安危，北洞社一直也没放松对悦山帮的监视。五天前悦山帮的一个堂主和四大杀手从秘密途径一进入中华，我们就得到了消息。没想到，他们却不是来对付我，而是在昨晚对张扬君下手……”

张扬皱紧眉头，直视沈美贞的双眼：“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为什么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说这些话？”

面对张扬注入了少量内识能量的双眼，沈美贞犹如艺术品的脸蛋上腾起一抹好看的红晕：“因为……因为你是张扬，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悦山帮吗？”张扬喃喃道。

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傅玉山与卡马斯极端组织的关系还云遮雾绕，没有理清头绪，现在又多了一个悦山帮……

宁折不弯，压力越是强大，张扬越是不会屈服。张扬眼中的光芒渐渐凌厉，额头上的心眼也跟着跳动。

沈美贞脸上的红晕还退去，痴迷的眼神更加迷惘，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上张扬的心眼：“天啊，这就是报纸上说的奇怪胎记吗？太奇怪了，它竟像活的一样！”

看到沈美贞的失态，张扬心下一惊，连忙收回眼中的内识能量。与上官玉兰的关系还理不清、扯不断，他可不想再招惹无谓的烦恼。连忙岔开话题。

“听着，美贞，只要你的人再发现悦山帮的人潜入中华，不要惊动他们，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一定要他们有来无回！哼，解决了手头的事，我倒要去韩民会会这个悦山帮，看看他们依仗什么，竟敢跑到中华来撒野，追杀一个与他们毫无干系的小小商人。”

看到张扬收回目光，侧着头不再看她，沈美贞一愣，脸上明显的失落并未逃过张扬眼角的余光。

回到包间，餐桌上的东西已经被一扫而光。张扬暗暗好笑，看来这两个小丫头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啊！

在沈美贞的坚持下，两个小丫头还是没有请成客，反倒一人得了一张吴大监的贵宾卡。

“哼，那些小报果然没说错，还真是一个‘花心扬’，去洗个手的时间都可以勾搭上韩民国的娘们，还不知道以前欠了多少风流债。看那个沈美贞看着某人依依不舍的眼光，我都快吐了！”梁彬彬酸溜溜地白了张扬一眼，重重地关上车门。

木倩仪更是出格，将莫名其妙的妒火直接发泄到方向盘上，宝马急转急刹，顿时搞得张扬小脸煞白，中午的美食差点又变成马路上的垃圾。

张扬暗自苦笑。百事缠身，未知的危险越来越多，为了她们好，他也不愿在此时去招惹明显有些春心荡漾，对他产生一丝朦胧情愫的两个小丫头。

一路沉闷地回到金氏，金星看到张扬一脸煞白的惨相，惊讶地问道：“张总，中午是不是吃错了东西，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呀？”

张扬苦笑着看看还拉长了脸的木倩仪和梁彬彬，郁闷地道：“不是，是我有些晕车。算了，我还是不要在这里讨人厌，明天咱们拍卖会上见吧。”

故意不看欲言又止，想向他妥协的木倩仪和梁彬彬，张扬一转身逃也似地跑出金氏，来到阳光刺眼、人流如潮的大街上。

围绕着自己的阴谋一个接着一个，在暗中的敌人没有得手之前，与上官玉兰和公司的人暂时分开，反而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张扬决定还是暂时不回酒店。

张扬摸出手机打给上官玉兰，告诉她明天拍卖会的事情，要她安排好人手配合金氏公司，也告诉她自己今晚不回酒店，明天直接到拍卖现场的事情。

上官玉兰忙着熟悉公司的业务，少见的并没有强白他，只是在电话里“嗯嗯”应是。

张扬并不想现在去招惹傅玉山一伙。将两只毒猴换掉，就是想等他们行动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张扬想了想，难得挤出这么点空闲时间，还是去奥体村看看吧，说不定还会碰到吴芸呢。

上一届燕都奥体村位于原来的早阳区洼里镇，占地约5公顷，建筑总面积达8.4万平方米。本届奥体会为了有效利用原来的奥体森林公园的设施，在原来的基础上又重新开辟了10公顷的土地，与原来的奥体森林公园连成一片，成为燕都市郊最大的绿色卫星城。

出租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张扬送到奥体村。一走出车门，满眼的绿意顿时扑面而来。城市中心很少看到的参天古木、成片成片的草坪让他心情大畅，郁闷不知不觉飞到九天云外。

奥体村开村日期定在奥体会开幕式前三周的7月18日，现在还没到开村的日期，周围的安保措施并没有张扬想象中严格。张扬偷偷用内识能量巡视了一番环境，轻易地躲过保安人员的视线，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内识能量早就“看”到，偌大的选手居住区和大型配套设施里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只有周围的练习场馆和比赛场馆里有些人，大多是中华的奥体选手正在训练，也有部分设施还在进行最后的紧张装修。

虽然自己并不身体力行进行体育锻炼，这并不表示张扬就不喜欢看体育比赛。比如中华最有实力在国际大赛中夺金的乒乓球、羽毛球、跳水……等等就是他最喜欢看的竞技项目。至于总是被其它国家压得抬不起头来的项目，张扬就兴趣缺缺了。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一再伤害中华人感情的足球，还有始终不能扩大优势，只能依靠一两个天才选手勉强与欧美选手竞争的短距离径赛，前者是和平年代渴望战斗的男人将兴趣转移到球场争锋的通病，后者是考验人类潜力极限的残酷美感和冲击，一直让张扬恋恋不忘，甚至意淫有朝一日自己得到神功秘笈，练成或者身轻如燕、或者力大无穷的功夫后上场打败洋鬼子，为中华争光。

张扬默默地感叹着，不知不觉间走到水上训练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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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内讧

宽敞明亮的场馆里面有两块标准的比赛用水池，一边是游泳池，一边是跳水池，所有地面辅助训练设备一应俱全。

看来今天跳水队和游泳队的选手是全员集中，训练中心里人头攒动，水花四溅，正练得热火朝天。

奥体村并没有开村，安保措施在普通人眼中也相当到位，教练和运动员们看到张扬这个陌生人进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看张扬一身侍者的装束，可能以为是奥体村里的服务人员，也就没有人过来赶他，又把注意力放到训练中去了。

张扬悄悄走近游泳队这边，看他们训练。

看样子他们正在进行队内比赛。男队刚刚比完，几个教练掐着秒表，沮丧地摇着头让出位置，看来成绩并不理想。

八个肩宽腿粗，完全可以用虎背熊腰来形容的女运动员抖开身上的毛巾，站到出发台上。只是那副自信的神态，就比满脸阴郁的男运动员和教练轻松。

一声枪响，八条美人鱼身子一躬，轻盈地跃入水中。两个人采用自由泳姿，两个人采用蛙泳泳姿，两个人采用蝶泳泳姿，两个人采用仰泳泳姿。张扬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参加这四个项目的运动员在同时比赛。

一个来回，一百米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

一个脑袋微有秃顶的中年男人从掐表的教练手中一一抄下成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重重地一拍手，将八个爱将招到身边：“不错、不错，大部分人成绩都有提高，虽然距离你们今年的最好成绩都还有一定的差距，不过现在还在调整期，大家还是有希望突破的。不过……”

秃顶男人话声一冷，不满地将目光落到一个身子略显娇小，在几个运动员中身材最匀称、胸前骄傲地鼓起两座山峰，根本不像其它游泳运动员那样胸前一马平川，浑身只看得见肌肉，看不见女人的曲线和柔美的小丫头身上：“陈雅，你是怎么回事？今天的成绩比一周前的队内赛又下降了！你的几个项目最有希望夺牌，为什么最近的成绩却直线下滑？你看看安慧，她的成绩却一天天稳步提高，特别是这一个月，所有项目的比赛成绩都超过你了。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陈雅身边结实得像一头雌豹、塌眉塌眼的女人眼睛都笑弯了，鄙视地扫了一眼满脸通红的队友，得意得快把下巴抬上天了。

“哼，别以为有一张嫩屄脸、一个卖肉的身材就想压着我。小屄，想和我斗，哼，你还嫩得很呐！”凭着无匹的内识能量，张扬清楚地听见这个叫安慧的丑女人故意说出来，刚刚只能让身边的陈雅听到的粗鄙的侮骂。

陈雅通红的脸顿时变得煞白，屈辱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了晶莹的脸庞。

几米外的秃顶男人根本就听不见安慧的话，一见陈雅的样子，他厌恶地瞪圆了双眼：“陈雅，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我这个总教练还说不得你了？我刚刚开口，你就哭天抹泪的，这是给谁看呐？啊？太不像话了……”

大声的喧哗立刻就引起了整个训练中心的注意，队员和教练都往这边围过来。一个从地面训练场地跑过来的瘦削老人分开人群，额上的皱纹都快挤成一堆山了。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浴巾披在陈雅的身上，一张口就是一口沉重的蓉省土话：“陈雅，出了啥子事了？”

安慧用比憎恨陈雅更阴冷地目光扫了瘦削的老人一眼，不屑地说道：“张指导，你的得意门生成绩不见涨，明星的架子却越来越大了，总教练刚说了她两句，她就耍赖放泼，哭起来了。哼，明白的知道是小孩子哭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王总教练在‘欺负’女运动员呢！”

她故意将欺负两字咬得重重地，白痴也知道她指的什么。男女之间的暧昧关系是运动队中最忌讳的话题，那个“咻咻”喘着粗气的王总教练被安慧的阴风一吹，顿时一跳老高，哆嗦着手指直指瘦削老人汗水直冒的鼻尖。

“张云生，这就是你带的好弟子！哼，游泳队要的是为国争光的运动员，不是说都说不得的娇小姐。如果陈雅不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你们师徒就请打道回府吧！”

陈雅被这突发的变故吓懵了，只知道紧紧地拉着张云生的手，用同样一口浓重的蓉省话哭泣道：“教练，教练，我没有做啥子，我没有耍脾气……”

游泳队采用的分教练制。平时，这些教练就是分散在全国各地的省队教练，集训时这些教练就自动升格为国家队教练，在总教练的统一安排下训练自己的亲传弟子。

很显然，张云生和陈雅是来自张扬老家蓉省的一对师徒。看师徒俩同样质朴、木讷的表现，两人都是埋头训练，不通事务，事业心极重的人。看来，这也正是他们遭人忌妒的原因。只看看围观的教练中幸灾乐祸的多，同情的少就知道了。

自己的老乡被人冤枉、欺负，张扬顿时怒火上冲，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进人群里：“都给我住嘴！莫名其妙，这里还是训练中心吗？还是奥体会的训练中心吗？我看这里是泼妇骂街的菜市场！”

安慧果然有作泼妇的潜质，在所有人都被张扬突如其来的喝斥吓得一愣的时候，安慧眨巴眨巴血丝浮现的双眼，扫视一下张扬的脏兮兮的的装束，第一个反映过来，一下子就跳到张扬面前，大声骂道：“小丫的，你是谁？怎么混进训练中心的？快说，不然我马上让保安送你到警务局。”

张扬顿时一愣。是啊，自己本来就是偷偷混进来的外人，有什么资格管闲事呀。慌乱之下，张扬不由自主地祭起保命大旗——内识能量，刹那间钻进对面的泼妇脑中，以阻止她继续发飚。

随着张扬运用和修炼内识能量的次数越来越多，对内识能量的控制也越来越熟练。几乎只有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识能量就扫描了一遍安慧的记忆和脑部微弱的能量分布。

想不到，不经意间的举动却让张扬收获颇多。张扬实在忍不住心底的震惊，从安慧身上收回内识能量，脸上露出极为古怪的表情。

王总教练经过安慧的“提醒”，确定他以前确实没有见过张扬这么一号人后，也跟着跳了出来：“是啊，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你老实交待，为什么混进水上中心，是不是想刺探我们的训练机密呀？”

好嘛，这个秃子又跟张扬上纲上线，把他当作间谍了。只有张云生和陈雅关切地注视着张扬。张云生不断地向他打眼色，示意张扬赶快离开。

果然是一对心地善良的师徒。帮助他们，打击游泳队不正之风的决心更坚定了。

张扬正在思索如何进行下一步行动，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他几乎忘了的，勉强算得上政府官员的另一个身份。

原来，燕都奥体组委会为了加强各国代表团对本届奥体会反兴奋剂中心的信心，他们不知从什么渠道打听到张扬和吴民的关系，竟通过吴民强行给张扬安排了一个中华体育总局反兴奋剂中心兼本届奥体会反兴奋剂中心特邀顾问的职务。

以张扬在医药领域取得的巨大成功，确实给扯虎皮作大旗的燕都奥体组委会帮了天大的忙。在张扬担任反兴奋剂中心特邀顾问的报告得到国际奥委会同意后，每一屇奥体会都绝对少不了的，质疑组委会反兴奋剂中心能力的声音竟销声匿迹。

这不能不说是现代奥体历史上的一个奇迹。燕都奥体组委会更是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把兴奋剂检测中心简直吹成了一朵花。反正有张扬这个冤大头坐阵，他们也不怕牛皮吹得比天还大。

这一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如果不是今天鬼使神差来到水上训练中心，张扬还真把这一茬给忘了。

冷冷地扫了一眼虚张声势的王总教练，张扬决定不给这个是非不分的蠢货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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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禁药

张扬背起手，第一次学着从电视上看来的腔调打起了官腔：“这个……那个……啊，我是体育总局和奥体会反兴奋剂中心特邀专家，今天专门来进行国家体育总局的内部突击抽查的。这里谁是总负责人，把你们运动员的名单拿出来，准备进行抽查。”

张扬眼角的余光看到，安慧脸上的肌肉突然一抖，不自觉地将身子缩了一缩。

奇怪的是，陈雅却眼光一亮，惊喜万分地看着张扬。难道这小丫头知道些什么？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即使心中没鬼，运动员还是最讨厌兴奋剂检查的。看热闹的人顿时走了个干干净净。

王总教练可能仍然不相信这个穿着一身油迹斑斑、二十岁多岁的年轻人是什么反兴奋剂中心的特邀专家。他好像脑袋搭错了线，头撞南墙也不回头，对张扬大吼道：“乱弹琴！你这个混帐小子，竟敢冒充专家来破坏我们的正常训练。来人，把他扭送到安保中心，让警务局好好审审他。”

一看总教练如此强硬，刚刚缩到一边的安慧又放心地跳了出来，一口燕都腔，满嘴喷粪地嚷道：“是啊是啊，看他这小丫样，根本就是个小混混嘛。赶快把他打出去。”

张扬气急反笑，嘿嘿两声冷笑：“好啊，真是太好了！本人决定，本次抽查马上升级，由国家体育总局的内部抽查变成奥体组委会的飞行药检，抽查结果上报国际奥体会！第一个抽查对象，中华游泳队队员，安慧！”

“哈哈哈……这里还真热闹啊！王指导，这位气宇轩昂的小兄弟是谁啊？给我介绍介绍呀。”

一个剪着小平头，一脸精明能干的矮个子中年人大踏步地从跳水池那边走过来，老远就向张扬伸出了粗短的手：“小伙子你好，欢迎你来中华奥体代表团水上运动队参观呀。我是水上运动代表团团长兼跳水队总教练梁志华，小兄弟高姓大名呀？”

面对手掌上传来的热情，听着暖乎乎的话语，张扬的怒火不知不觉消了一大半，一下子就中了他的“奸计”，客气地回应道：“梁指导好。小弟张扬，不告而来，打扰了你们的正常训练，还请梁指导多多原谅。”

“张……扬？”王总教练“蹬蹬蹬”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到运动员休息的沙滩椅上。

安慧连忙讨好地扶起王总教练，悄悄问道：“王指导，张扬，张扬是谁呀？”

“飞扬公司的老总，奥体组委会特聘的反兴奋剂中心的特邀顾问……应该就是他了！”王总教练颓然道。

“啊！”安慧双手一松，王总教练又重重地跌回椅子里，摔了个四仰八叉。

梁志华不满地扫了他们一眼，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凝重：“张扬先生果然意气风华，一表人才啊。不知张先生莅临水上训练中心，是私人参观，还是有公事呢？”

张扬看了看满脸期待，紧张地盯着他的陈雅一眼，心中一动，一招手，将梁志华、张云生、陈雅喊到一个远离众人的角落里。

张扬的心情异常沉重，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开口道：“梁指导，我怀疑游泳队里有人不顾国家体育总局的三令五申，违反体育道德，悄悄服用违禁药物来提高运动成绩……嗯，具体情况陈雅应该知道一些。”

“什么？”梁志华和张云生如张扬预料中的大叫一声。张扬赶紧示意噤声。

陈雅听到张扬的话虽然也十分震惊，可是，张扬明显感觉到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得到解脱一样，感激地望了张扬一眼。

张云生满脸皱纹的老脸顿时黑了下来，一看就是眼里揉不进沙子的刚直脾气，压低嗓子冲着自己的得意弟子吼道：“陈雅娃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点给我讲清楚。”

一旦心事被别人揭穿，陈雅立刻轻松了许多，口齿也伶俐起来：“教练，我和安慧住一个房间，其实我早就发现她在每周的队内比赛之前偷偷地躲在卫生间里吃一种没有标签的药。开始我还以为她是生病了，也不怎么在意。可是后来我渐渐发现，平时训练成绩并不理想的她在每周的队内比赛的时候，成绩总是极好，我就开始怀疑她在服用禁药。可是……可是不管怎样，安慧都是我的队友，我一直犹豫不定，要不要把她的情况向队里报告。因为我一直下不了决心，每天都因为困扰休息不好，所以这段时间的训练总是集中不了精力，导致成绩也一再下滑。教练，梁指导，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不是今天张……张先生指出来，我想我有可能永远也不会说出来的。对不起……教练，呜呜……”

张云生怜爱地拍着弟子的肩膀，眼睛里也闪着泪花：“傻娃儿，这不是你的错。教练也对不起你，这段时间没注意到你的反常，还一味地骂你不争气呢。”

梁志华却没有心思理他们的师徒情深，奥体会开幕在即，自己领导的代表团却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他怎么向全国上下交待呀。

痛苦犹如一只只蚂蚁，一点一点地撕咬着他的心脏。

看到梁志华六神无主，痛苦不堪的样子，张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只得开口道：“梁指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瞒是肯定瞒不住的，最佳方案就赶快向体育总局汇报，争取先在队里进行一次秘密检测，取消服用禁药的队员的参赛资格。幸亏离奥体会开幕还有一段时间，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上，总比最后在比赛期间出丑要好得多。”

张扬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以飞扬公司的生物研究所的能力，完全可以独立进行兴奋剂检测。如果梁志华和体育总局提出来，他甚至可以帮着他们将这次丑闻隐瞒下来。当然，前提是这些运动员必须退出比赛，向外界宣布他们是因训练受伤无法参赛。

可是，作为奥体会兴奋剂特邀专家的张扬和国家体育总局，将一起承担丑闻败露的巨大风险，即使在为了国家名誉这样的“高尚”前提下，张扬也找不到自己去冒这个险的理由。

一切还是等体育总局的官员到来后再说吧，张扬不负责任地想。

慌乱之中梁志华连忙点头同意张扬的建议，立刻下令结束训练，命令游泳队和跳水队的所有教练和队员全部呆在寝室里，一律不准外出。

看着从来都是笑呵呵的梁志华黑着脸，不容分说地下达如此不近人情的命令，所有人都知道，出大事情了。没有人敢说什么，教练们匆匆带着自己的队员回了住地。

游泳队的总教练，王顺几次用目光请示梁志华，想上来说点什么，却发现梁志华黑着脸故意视而不见，最后只得悻悻地走出了训练中心。

也许是因为张扬帮她解开了心结的原因，陈雅这小丫头一脸阳光灿烂，川妹子的爽朗和大方表露无遗，她靠近张扬身边悄悄道：“知道梁指导为什么不给王指导好脸色吗？嘻嘻，因为安慧是王指导的亲传弟子呀。想不到吧？”

难怪安慧那样飞扬跋扈，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不管王顺知不知道安慧服用禁药的事，看来他这个总教练都要下课了。

接到梁志华的电话，体育总局的副局长兼中华奥体代表团团长周敏匆匆从怀山的奥体射击比赛场赶到了水上训练中心。

也许是张扬预感到周敏会隐瞒这件丑闻，也许是他的潜意识也在这样期盼，张扬在周敏还没到达之前，提前打电话让上官玉兰利用陈教授的关系，在燕大试验室借了一部分简单的检测设备，带着三个飞扬公司生物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赶到水上训练中心。同时，一口回绝了梁志华请体育总局兴奋剂检测中心的官员过来的意见。

张扬相信自己手下的人，却绝对不敢相信官场上的承诺。得知消息的人一多，说不定里面就有周敏的政敌，他们怎么会放过这个打击对手的绝佳机会？

张扬刚刚把上官玉兰她们安排在隔壁房间，要求她们马上组装好这些检测设备，周敏一个人悄然走进了水上训练中心的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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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兴奋剂检测

一看周敏身后没有陪同人员和其它官员，张扬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一头银丝、满脸崛强的中华政坛上的女强人一进屋，丝毫也看不出有什么慌张和不安，梁志华与之相比就差太多了。她微笑着与大家一一握手，当轮到张扬旁边的陈雅时，她竟然像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咯咯咯，你就是小陈雅呀！太难得了，你可是我们中华泳坛的奇葩呀。哎呀，你一个人就通过了四个资格赛，报名参加了包括两个接力赛在内的六个项目的比赛，你可是我的偶像呀！老张呀，你为国家培养了这样优秀的运动员，你也是国家的功臣呀！”

周敏夸张的称赞声中，陈雅和张云生都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腼腆地笑了。师徒俩还真是纯朴得可爱！不过，张扬却越发喜欢上了这一对朴实的蓉省师徒。

特别是陈雅，从她娇俏秀美、曲线玲珑，根本不像游泳队员的身材上，张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竟然如此厉害和出名。

看到张扬惊讶的目光，陈雅扬起小下巴，得意地笑了。

介绍到张扬的时候，周敏一挥手阻止了梁志华，重重地握着张扬的手，意味深长地摇了又摇：“张扬，小张，好！你知道吗？你现在唯一兼着的一个社会职务，就是那个兴奋剂检测中心的特邀专家身份，还是我死皮赖脸地蹲在吴民家里不走，和吴民老婆左右夹攻，好不容易才让我那个老同学答应，强迫你接受的呢……咯咯咯，这可是我最得意的杰作了。你不知道呀，当你同意当这个特邀专家的时候，我的威望值立刻暴涨，谁见了老大姐我不竖起大拇指赞我一声高呀！咯咯咯……”

张扬立刻喜欢上了这个作风硬朗豪爽的副局长大人，听到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就好像老妈在耳边不停地罗嗦一样亲切。加上她隐晦地提到和吴民的关系，张扬心里最后一点担心也丢到了九霄云外。

张扬放肆地搂上“老大姐”的肩膀，附耳轻笑道：“我的局长老大姐，你是威望值暴涨了，可是你知道我的牺牲有多大吗？吴民威胁我说，如果我在奥体会期间不乖乖地呆在组委会当我的‘特邀顾问’，他就要国家医药总局扣了我们公司所有的药品生产许可证。你看看，我爱伤的心灵现在都没有得到抚慰呀！”

周敏“咯咯”笑着躲开张扬痒酥酥地耳语，把薄薄的利嘴凑近他耳边道：“你小子是出了名的花心萝卜呀，抚慰你心灵的灵药当然是女人了。可惜我没有女儿，不然一定来一场拉郞配，把你抢过来当女婿……不过，嘻嘻，你看咱们水上运动代表团出了名的团花小陈雅怎么样啊？连老大姐看到这么水当当的娇俏小美人都恨不得咬一口。我做主，送给你当女朋友好了！”

“……呃！”色狼如张扬者也被她彻底打败！

不过，当张扬再看向陈雅的时候，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

周敏却一本正经地在张扬和陈雅脸上看来看去，不断地点头。直到陈雅察觉到什么，突然把头深深地埋到了胸膛上，张扬也老脸发赤，这个死老太婆才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张扬，说吧，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

张扬毫无心理亲准备，顺口就将心里一直在思考的方案说了出来：“只要你下定决心，又相信我，事情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今天晚餐在队员的菜里加上少量利尿剂，抽取检测样本的事情我亲自来办，我可以在队员不知情的情况下采集到他们的尿样和耳血。检测结果出来后，随便找个理由将服用禁药的队员开除。虽然新闻媒体也会有些猜测，可是连队员本人都不知道进行过兴奋剂检测，他们是抓不到任何把柄的——当然，除非是我们在场的五位中有人故意走露消息。”

梁志华责任最大，他当然毫无意见，抢着猛点脑袋。张云生和陈雅两师徒虽然不通事务，对于行内的禁忌还是心知肚明的，他们也知道滋事体大，郑重地向周敏点了点头。

周敏皱着眉头对张扬道：“张扬，既然你早有腹稿，我在楼下又看见你们飞扬公司的面包车停在下面，相信你的检测组也到达了训练中心，他们可靠吗？”

张扬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有问题。”

“很好！张扬，我授权你全权处理这次突发事件。检测结果出来后，老梁写个报告，我马上签字将那些害群之马驱逐出国家队。”周敏干脆利落地下令道。

张扬突然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急得在原地连转了两个圈，还是没有找到原因。

直到看到周敏眼里再也忍不住的笑意，张扬才突然醒悟过来，猛地跳着脚吼起来：“你……你这个老妖婆！明明是你的事情，为什么要我给你擦屁股呀？还说什么授权！还全权处理！呸，你……你……”

周敏一脸无辜地耸耸双肩，故作惊讶地道转换话题道：“张扬，老大姐我很奇怪耶，你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队员们身上抽取到尿液和耳血呢？难道你会隐身，还是别的法术？”

陈雅也摇晃着张扬的胳膊，满脸兴奋地道：“是啊是啊，报纸上都说你是什么天才、怪物的，难道你真的会法术吗？讲来听听嘛……”

“不讲！”

“告诉我们嘛……”

“少来！”

晚饭之后，张扬忙得不可开交。

因为在饭菜里加了利尿剂，队员们一回到房间就开始往卫生间跑。张扬就忙着在那些运动员使用的马桶里制造出一个一个的异度空间，扔进去试瓶接他们的排泄物……

取耳血就容易多了。张扬直接用内识能量将他们催眠，大摇大摆地从异度空间里出来收集他们的耳血。当取到安慧时，狠狠地将这个罪魁祸首的耳肉也夹了一块下来……

上一次在燕都饭店的时候，张扬脑子一热，带着上官玉兰进了一次时空隧道。反正已经有了第一次，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张扬就不再瞒着上官玉兰，与她一同进入时空隧道，正好让她这个分子生物学的硕士研究生给他当助手。

上官玉兰今天的表现也非常奇怪，除了在时空隧道中还略微有些不能适应失重的环境，有些惊慌外，到取完运动员的尿样和血样，她居然没有问张扬为什么要进行这么一场神秘的兴奋剂检测。

张扬倚在门框上，看着上官玉兰在临时试验室里戴着眼镜，埋头工作，不时和三位研究所的研究员默契地交流几句，眼中尽情地欣赏这个在工作中更让他感到迷醉和性感的美人，心里却在猜测着她今天为何如此温顺。

飞扬公司生物研究所的所有人员都经过张扬精心挑选，全部是不求名利、醉心于研究的典型知识分子。在飞扬公司为他们每个人提供了一百万至三百万不等的安家费，举家从全国各地搬迁到蓉城之后，张扬又为他们大开后门，利用关山的关系将他们的家属安排到专业对口的单位，将他们的子女安排到最好的学校就读。这些经过张扬内识能量轻微洗脑，以加强他们对飞扬公司忠诚度的研究人员在硬件设施几乎是全国最好的飞扬生物研究所如鱼得水。从纯专业方面来说，他们是全世界接触张扬这个生物工程“天才”最多的人，对张扬从格林兰那儿“窃取”而来，无意间泄露一丝半点的专业知识佩服得五体投体。张扬完全相信，不用他叮嘱，他们也不会将今天事情透露出去。

因为时间仓促，上官玉兰只借来了简单的分离设备和必不可少的检测仪器，还有一台用于数据对比的手提电脑。按理说，这样简单的设备是不可能保证检测结果的百分之百准确的，不过，加上张扬就完全不同了，世界上还有什么电脑比得上格林兰装在他脑袋里的无穷知识和记忆？

和张扬猜测的一样，忙到凌晨二点，所有检测样本都对比完成后，上官玉兰皱着眉头对他道：“张总，除了一例尿样和耳血有些异常外，其它检测样本全部没有问题。”

张扬暗暗松了一口气，果然只有王顺这个亲传弟子，国家游泳队资格最老的队员一个人“勇于献身”。

在张扬眼神的询问下，上官玉兰接着道：“这一例尿样和耳血的分离结果表明，检测对象体内含有一种奇怪的药物成分，怀疑是作用于神经类的兴奋物质。可是在奥体会提供的禁药名单上，我们却找不到与之相似的类型。我们手上的设备又不足，无法进行更细致的微质分析，所以……”

张扬微笑着打断上官玉兰的话，坐到手提电脑前面，灵活地调出来那份尿样和耳血的分离数据。内识能量根据那个药物成份的数据，自动在电脑里演算作用于神经细胞后的各种结果，两分钟后，这种药物的使用效果出来了。

按格林兰遗留给张扬的文明知识，这种药物在地球上还找不到对应的名称，翻译过来勉强可以叫做2号激素。它主要作用于人体神经细胞，只需要很少的剂量，就可以提高神经反应能力百分之三十以上，用以促进肌群耐受力和爆发力，药效持续24小时。副作用，第二性征逐渐消失，失去繁殖欲望和生殖能力。

“哦……太恐怖了，竟然可以把人体潜能提高到这种程度，服用了这种药，不管参加什么比赛也没有对手啊！”

“哦……MyGod！要变成人妖，给我一百块金牌也不干！”

前面是上官玉兰和三位研究员的惊叹，后面是张某人不知羞耻的断语，当然，终于招来今天表现温顺的上官玉兰恶狠狠的白眼。

直到看见上官玉兰这双白眼，张扬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上官玉兰还是那只母老虎，并没有因为对他产生了好感而故意改变性格迎合他。

当然，至于事实是怎么一回事，就只有上官玉兰自己才清楚了！

拿着打印的检测报告，张扬和上官玉兰走进了隔壁的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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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水落石出

周敏和张云生、陈雅师徒在沙发上相谈甚欢，不时传来周敏嘎嘎的“奸笑”和陈雅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只有梁志华在会议室里走来走去，好像一个晚上都没有停下来过。

一见张扬和上官玉兰进来，梁志华既期盼、又犹豫地快步迎上来，颤抖着嗓子问道：“结果出来了？”

张扬点点头，将检测结果交到他手里。梁志华刚要打开，忽然又想到什么，连忙将它交到周敏手上。

周敏摸出老花镜，招呼大家围过来一起看。匆匆几眼后，会议室里响起预料中的惊叹。

张云生老脸气得发黑，大声道：“太卑鄙了，这简直是给中华体育人摸黑，完全背离了体育道德和体育精神！提高百分之三十的肌群耐受力和爆发力，我这个老家伙都可以拿冠军，还要运动员干什么？还要我们这些教练干什么？我张云生不是只有下岗回家卖红薯了吗？”

这个老张还真可爱，在义愤填膺的怒骂小人的时候，也忘不了关心一下自己的饭碗。

梁志华却有几分怀疑，迟疑地道：“张先生，这个鉴定结果准确吗？按小陈的说法，安慧在这三个月的集训里，每周的队内比赛都要服用这个药，可是她的成绩并没有显著的提高呀？在我的印象中，安慧也只是在这一个月才逐渐超过不在状态的陈雅，与今年世界的最好成绩还有差距，并不十分突出呀！”

张扬和周敏互相看看，会意地点了点头。

周敏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老梁，不要说胡话了。只凭新爱克和抗癌一号，你就应该百分之一千地相信张总的检测结果！”

梁志华还想强辩：“可是……”

“没有可是！安慧这是在实验药效，同时，故意隐瞒了实力！你个老梁呀，你想想，如果安慧成绩突然飚升，你不会怀疑吗？你不会对她进行身体检查吗？如果是这样，安慧连奥体会赛场都进不了。她这是在隐瞒实力，希望在奥体会上蒙混过关，一鸣惊人啊！老梁啊，你这是关心则乱。”

张扬知道自己的检测结果绝对不会错，可是，为了更彻底地证明这个结果，他还是临时想到了一个办法：“梁指导，我还有一个最直观的办法，可以确定安慧服用禁药没有？”

梁志华本来已经相信了八九分，一听张扬这样说，在周敏不满注视下，还是硬着头皮道：“老大姐，这毕竟是关系到一个运动员一生的事情啊，还是听听张总的意见吧。”

张扬脸上露出捉狭的笑意，颇有些兴奋地道：“很简单，安慧现在正在昏睡，天亮之前绝对不会醒来。我们大家……咳咳，陈雅和玉兰可以去看看，她的第二性征是不是真的消失了，不就明白了吗？”

陈雅立刻接口道：“第二性征？那是什么呀？”

众人一愣，所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她高耸的胸部，当然，色狼如张扬者，更是眼冒星光，幻想着内里的美妙……

“啊！讨厌啦！”陈雅猛地掩住胸部，羞红着脸跑了出去。上官玉兰狠狠地剜了张扬一眼，追了上去。

一会儿，上官玉兰就扶着脸色苍白，好像受到惊吓的陈雅回来了。

张扬关心地上前接过陈雅，温柔地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张扬知道，她一定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丑陋，纯真的心灵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伤害。上官玉兰这回没有瞪张扬，陈雅也在张扬的抚慰下慢慢停止了颤抖，呼吸也平静了许多。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上官玉兰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说道：“被检测人乳房萎缩，胸部已经基本上找不到作为女性性征的特点。下体阴毛脱落，阴道已经萎缩封闭，只剩很小的尿道开口，基本丧失性交能力。综上所述，被检测人的体征变化与服用2号激素的反应完全相同。”

“哦……”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会议室里仍然响起一片惊叹声。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后面的事情你们团里自己处理吧。周大姐、梁指导，我们这就告辞了。不过……”张扬迟疑了一下，始终下不了决心，该不该说出他的顾虑。

梁志华是彻底服了，他抢在周敏前说道：“张总，不，小张，经过今天的事情，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我比你痴长几岁，当你老哥哥也并不过分吧？有什么事情你直说。放心，梁志华并不是孬种，我只是不希望运动队在我手里毁于一旦，再沉重的打击我也承受得了的。”

周敏同样鼓励地看着张扬，腥红的大嘴还故意咬牙切齿地威胁他。

张扬挣扎了一会儿，一咬牙道：“其实……其实这件事是关于陈雅的。”

有安慧的前车之鉴，张云生大吃一惊，一跳八丈高地叫起来：“陈雅？陈雅娃儿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敢用性命担保，小娃儿绝对不敢背着我乱来的！”

陈雅也吓了一跳，一把将张扬推开，眼泪一下子就扑上了眼眶：“你……你，我……我没有……”

张扬苦笑着双手一摊：“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我什么时候说过陈雅服用禁药了？我是说，根据我的观察，陈雅因为安慧的关系，最近精神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导致内分泌失调，身体机能的懒惰惯性将经历一段漫长的恢复期。在奥体会开幕前这短短的一个月中，根本不可能恢复到她的巅峰水平……”

张扬相信，以内识能量的暗中检测，陈雅的情况只会更糟，不会更好。

一听张扬的话，周敏、梁志华、张云生一起扑了上来，几个大嗓门一起冲他咆哮道：“什么？怎么会这样？这下子完了……完了……”

张扬也被吓了一跳，连退几步才躲开好像要吃了他的几个人：“不用这样吃惊吧？陈雅年龄这么小，完全可以在下一屇奥体会上再拿牌呀。”

“你懂个屁！”周敏干净利落地张扬头上敲了一个爆栗，气急之下口不择言，“小陈雅是老张从小带到大的苗子，去年才正式参加全国性的比赛，以十七岁的年龄，一下子就在全运会上为蓉省队夺得了五枚金牌，四个项目打破了全国纪录。今年的奥体会，除了奥体资格赛，从来没有参加国际性赛事的陈雅可是我们着意培养的一匹黑马，期望她在奥体会上夺取2到4枚奖牌，实现游泳队创世纪的突破呢！你这混小子，竟然说得这样轻松！”

张扬是真的没想到，陈雅小小的双肩上还承担着如此重大的责任和希望，一下子也不知所措，震惊地看着梨花带雨，分外惹人疼惜的陈雅。

“这是队里不公开的秘密，也许，这也是迫使安慧这个老运动员铤而走险的原因吧！哎，现在怎么办呀……”梁志华失神地喃喃自语。

张扬今天的表现完全征服了他们，他们一点也没有怀疑他的判断。张云生也狠狠地猛抓自己的满头白发，急得团团乱转。

“哎……”屋子里突然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声，“你们急什么呀？谁发现了问题，就找谁解决问题呗！某人可是最喜欢帮美女的忙了——特别是那些清纯可爱、我见犹怜、涉世未深的漂亮小丫头，你就是没有事情，人家也会哭着喊着找点事情来套近乎呢！”

咦，是谁这样了解我张扬？好像句句说到我“花心扬”心坎里去了嘛！

一抬头，张扬看到嘴角上扬，又嗔又怒，脸上洋溢着不屑和毫不掩饰的不满的上官玉兰。

周敏猛地一拍双掌，腥红的大嘴都快咧到耳朵上了：“着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玉兰，你不愧是张小子的姘头……咯咯咯，那个红粉知己啊，比我们都了解他的‘能耐’。”

一句“姘头”，一句故意加上着重号的“能耐”，上官玉兰大窘，气恼地羞红了脸。以上官玉兰的性格，如果换作另外一个人，只怕她马上就要发飚。可是周敏不管从身份和年龄，都应该受到她的尊重，上官玉兰只得将怒火转移，趁人不备，一脚踢在正在傻笑的张扬小腿肚上，疼得张扬呲牙咧嘴，满头大汗。

张扬终于又学会了一件事：女人被别人开玩笑，受伤的却是她身边的男人！

女人的任何便宜都是不能占的！女人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老妖婆端起团长架子，对还在抱着小腿呼疼的张扬下令道：“张扬，我特批，你可以把陈雅带出奥体村单独训练，只要保证在奥体村开村那天，我们中华代表团正式进村的时候回来就行了。老张啊，你就留在队里帮着其它队员进行一些地面训练，就不要跟着他们年轻人转了，你这把老骨头吃不消，也看不惯他们的作风的，咯咯咯。”

封闭集训了几个月，任何人也受不了这种关在牢笼里的感觉。一听有机会出去，脸上还挂着泪花的陈雅立刻笑了。不过，乖觉的她很快就收起笑容，提心吊胆地注意着师父的反应。

凭着张扬对张云生的观察，他也知道，如果这个犟老头不同意，他完全可以把周敏的命令当耳边风，如徒如女的陈雅当然不会违抗他的话。

张云生黑着脸走到张扬面前，就好像端详市场上的牲口一样，围着张扬转了一圈又一圈，还不时在他身上捏捏摸摸，甚至抬起张扬的下巴来……

拜托，老头子，你是在看人还是在看牲口啊？

其它人突然都嗓子发痒，转过身子咳得身子发抖！

“双目凝而不散，眼风轻佻却不涉轻浮，肌肉虽然略嫌松弛，还好比较匀称圆滑，五官端正润泽，不似奸侫之相……”

天啦，这是游泳队的教练，还是街头摆摊算命的啊？

“……嗯，还算合格吧。可以把陈雅交给你，不过你小子记住，不管你是什么‘张肿水肿’，陈雅受了一点委屈我都跟你没完！”

陈雅悄悄靠近张扬：“扬大哥，师父祖上是看相的，在新中华成立的时候打击封建迷信，师父他们这些后人才没有继承祖业哦！嘻嘻……”

原来如此！

张扬赶紧拉着陈雅和上官玉兰逃也似地跑出会议室。就好像冤魂不散一样，会议室里传来的笑声半天不散。特别是老妖婆的笑声，高亢而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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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拍卖会

回到酒店，东方已经露出曙光。

忙碌了一个晚上，三个研究所的研究员倒头就睡。虽然从美利回来后一直没有得到休息，但经过这么久的时间，张扬一直以内识能量调适身体机能，总算缓过劲来，倒显得比强打精神的上官玉兰神清气爽。陈雅长期坚持高强度的训练，次把次熬夜对她根本就没有影响，一听到有只在电视上看过的拍卖会参加，关了几个月，像出笼的小鸟一样兴奋的她立刻就嚷着要去。

张扬拗不过她，只得同意。

用过早餐后，张扬、上官玉兰、陈雅，加上公司另外几位干将，一行人驱车前往国际会展中心。

一路上，和秘书室紧张接触后，得到最新情报的上官主兰强打精神，尽心尽责地履行总裁助理的职责，小声地向张扬报告金氏的安排。

金氏自己本来也有大小不等的五个拍卖厅，因为担心入场的人太多和无法接纳蜂拥而至的记者，金星费了很大的周折，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了国际会展中心这个再好不过的地方。金氏和会展中心的工作人员几乎忙了个通宵，才布置完拍卖现场。据金氏传来的消息，由于张扬将执行合同的期限延长到两个月后，截止今早九点时的报名最后期限，通宵工作的报名处一共发出了进场邀请一千三百份。

一千三百人进场，只是抵押金就是一千三百亿美金啊！按照拍卖行的惯例，抵押金一周之后才会退还。一周的时间，近万亿中华币按年息百分之一的最低存款利率，金星也尽赚2亿中华币的利息啊！

看着上官玉兰手提电脑上的数字，张扬吓了一跳：这比抢钱还厉害啊！难怪金星这小子敢拍着胸口不要拍卖佣金，原来他刮钱的门道多着呢。

张扬是真正眼冒“金星”，下定决心在拍卖会后要金星大出血，把这2亿吃回来……不过，吃什么东西花得光2亿啊？

陈雅一听张扬莫名其妙就被一个什么金氏“骗”了2亿去，立刻义愤填膺，举双手同意张扬把这2亿吃回来的“高见”，好看地皱着眉头奋力思索吃什么东西才吃得回2亿。那一本正经的可爱样子让张扬和上官玉兰笑得肚子疼。

轿车缓慢地游进会展中心，刚一下车，闪光灯就晃得人眼花，陈雅吓得一下子躲到张扬背后。

张扬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蜂拥的人群，掩护又是害怕、又是惊奇的陈雅，在金氏和飞扬公司自己带着的保安奋不顾身地保护下，一行人好不容易才挤出疯狂的记者队伍，进入会展中心。

脸色疲倦，却极为兴奋的金星带着木倩仪和梁彬彬迎上来，简单地寒暄后，大家涌进休息室。

早到一步的李杰看到还穿着一身运动服的陈雅，脸上立刻堆满了暧昧的笑容：“你小子真行啊，一天不见，怎么又把咱们的奥体健儿吊上手啦？还别说，你小子的眼睛还真毒，怎么找的丫头片子一个比一个漂亮呀？我老李也是一表人才，怎么就没有人投怀送抱呢？”

“一表人才？切，那是二十年前！”张扬毫不客气地在李杰的啤酒肚上来了一拳。心头一动，还真是的，陈雅昨天连宿舍都没回就被他拉出了运动队，怎么就忘了给她买一身衣服呢？今天这么多记者，她一身国家运动队的装束，影响确实不好。

张目一望，看到木倩仪和梁彬彬两个丫头站在门口，故意板着脸，却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往张扬这边偷瞧。看来，她们还在为张扬昨天离开时的表现生气呢。

张扬悄悄做了个手势，两个丫头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走了过来，却都没给他好脸色，虎着脸道：“张总，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好妹妹，怎么一张苦瓜脸？谁惹你们生气啦？”笑眯眯地看着还嘟着嘴的两个丫头，先装傻再说。

“哼！”两个小丫头黑着脸，一起别过脸去。

张扬心情大好，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将两人拉到身边的沙发上，蜻蜓点水似的作势在她们脸上一人香了一个：“好了，这个就权当陪罪，好不好？”

虽然张扬只是作个样子，根本就不敢真的碰到梁彬彬和木倩仪的脸，两个小丫头却顿时羞红了脸，当着这么多人又不敢发飚，摸着脸上那“隔空之吻”又恼又气，瞪着张扬不知如何是好。

张扬眼角的余光看到，就好像那玩笑的飞吻是落在她的脸上，陈雅洁白如婴儿的脸庞上立刻升起桃色的红晕，眼睛鼓得比铜铃还大，张着小嘴像不幸飞到沙滩上的鱼儿一样艰难地喘着粗气。

对面的金星立刻扭过头去，装着什么也没看见。上官玉兰圆眼一瞪，假装视若不见地继续埋头研究金氏送来的最新资料。李杰放肆地“嘎嘎”怪笑着，看那淫贱的样子，怎么也不像一个跨国投资公司的副总，而是个大嫖客……不过，好像张某人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好啦，别生气啦，生气催人老。不然拿到提成佣金的两个小富婆，自己却变成了一张苦瓜脸的黄脸婆，那多不值呀？到时候只有用钱去打动小白脸，那不就太悲惨了吗？”

“咯咯”，两个小丫头再也绷不住，笑着一起骂了起来：“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心情一好，两个丫头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一左一右抱住还在发傻的陈雅。

“哎呀，哪里来的小妹妹，好像洋娃娃一样漂亮！”

“你好像没有我大吧？还是国家队的运动员呢！你太厉害啦，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陈……陈雅。”

“奥体会打什么比赛呀？姐姐们去给你加油。”

“游……游泳。”

“游泳队的？哈，那你一定认识梁志华罗？他是我老爸耶！听他说他们跳水队就和游泳队在一起训练呢。”这是梁彬彬。

一听梁彬彬的话，张扬一愣，仔细一看，娇小玲珑的梁彬彬还真与那个矮子梁志华有几分相象。

终于听到一个熟悉的人的名字，陈雅顿时惊喜地鼓圆了大眼睛：“姐姐是梁指导的女儿？我认识梁指导，他是我们水上运动代表团的团长呢。今天早上，我和……和张大哥才跟梁指导他们分手。”

梁彬彬一愣，脸上突然莫名其妙地飞起一片红晕，飞快地斜了张扬一眼：“你……你真的见过我老爸了？”

小丫头你脑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呀？你不会以为我是傻女婿偷偷地拜见岳父大人去了吧？拜托，我是无意撞上门去，替你老爸擦了一次屁股！张扬对着满脑袋绮念的梁彬彬直翻白眼。

这个秘密当然不能告诉梁彬彬。

“想什么呢想？我是因为其它事情到水上训练中心去了一趟，当时我还不知道你和梁指导的关系呢。陈雅是你老爸特批，嗯……这个，出来休整几天的。早上走得匆忙，陈雅没有换衣服。今天这么多记者，陈雅穿成这样太显眼了。彬彬，你和倩仪带陈雅出去买几套日常穿着的衣服。”

一听可以不用工作，奉旨购物，两个丫头顿时欢呼一声，四个巴掌拍在一起：“耶，收到！我们一定把陈雅妹妹打扮成最美丽的公主！”

梁彬彬手一摊，白嫩的巴掌伸到张扬鼻尖上。

“什么？”张扬一时还回不过神来。

“装什么蒜？什么金卡银卡的，都拿来呀！超级大富豪不会让我们这些‘月光党’出血吧？”

张扬无奈地一翻白眼，随手摸出一张提款卡，告诉她们密码。

木倩仪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把拉起还在犹豫的陈雅，临去秋波一转，丢给张扬一个毒蛇的狰狞笑脸：“张大哥，为好好‘报答’你，我和彬彬就勉为其难，也替自己随便挑个十套八套的衣服算了——当然，钱都算在你帐上哦！”

“……呃！”张扬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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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暗中斗法

十点正，拍卖会正式开始。

昨天的鉴定会刚刚过去，金星只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抗癌一号的情况，然后着重介绍亚洲、欧盟、非洲、中北美、南美、泛太平洋地区六个区域的划分，并一再申明，合同条约上将特别注明，六个合作对象将只能在自己的区域内生产和销售抗癌一号。

以抗癌一号的诱人商业前景，就是张扬一分钱不出，技术股分占到在合作公司占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比例完全不成问题，可是张扬只要求在未来的公司中占百分之十的比例，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飞扬公司通过这百分之十的股权掌握抗癌核心技术的借口罢了。其它的百分之四十左右的股权，其实就是飞扬公司今天拿出来拍卖的拍品。

拍品顺序经过金氏的精心设计。一号到六号拍品依次是泛太平洋、非洲、中北美、南美、亚洲、欧盟地区。欠发达地区和发达地区间次排列，确保在中北美达到第一个高潮，最后以大家一致看好的欧盟地区结束。

无底价竞价，最低竞价幅度一亿美金。随着一声铃响，一号拍品正式开始竞价。

“五十亿！”好，开了个好头。

“六十亿！”“七十亿！”“八十亿！”“九十亿！”……

张扬和金星还是低估了抗癌一号的价值。

从那些财团无视一亿美元的最低竞价幅度，直接十亿十亿地加价，张扬就知道，今天的拍卖总值将大大超过预计。张扬惬意地闭上了双眼，嗯，好困，又开始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猛地听到“休息十五分钟后进行5号拍品竞价”几个字，张扬才突然醒过来。好呀，要开始进行亚洲区的合作权力竞价了，看看国内有没有哪个企业有这样的胆量和实力，把这个拍品拿下来。

坐在旁边的李杰脸都笑僵了，看张扬醒来，像木偶一样给他报数：“一百四十亿、一百二十三亿、三百三十亿、一百八十亿，呵呵呵，七百七十三亿美元！呵呵呵……”

张扬微笑着拍拍他汗津津的手，指指他心脏，提醒他可千万别激动得老毛病发作，那可丢脸丢大了！

现在是两个拍品间的休息时间，拍卖场紧张的气氛有增无减。几家欢乐几家愁，有的沮丧、有的兴奋，皱紧眉头期待着接下来的激战……

张扬和李杰被安排坐在第一排正中，张扬回过头去，饶有兴味地扫了一眼偌大的大厅里表情各异、不同肤色，因为他这个年纪轻轻的中华小儿而从世界各地聚集到这里的商界精英。他们当中，有张扬以后的合作伙伴，更多的，将是张扬未来的商场对手。

突然，张扬感觉到一双恶意的眼光在不远处一闪而逝。那目光里的阴冷和恶毒绝对与羡慕或忌妒无关，而是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等等择人而噬的野兽般的凶光！

张扬的内识能量迅速冲出心眼，定位到二十五排的中央位置。黄动，居然是黄动！他手上赫然拿着508号竞价标牌。

黄动并不知道张扬已经发现了他，对着张扬仿佛并无目的的扫视，他竟还不屑地冷笑了一下，与身边秘书模样的女人说了句什么。

糟糕，张扬暗呼一声，黄动一定是代表无极集团来竞价亚洲地区的合作权力！虽然张扬不知道在暗中想尽一切办法，恨不得立刻杀死自己的傅玉山为什么要来竞价在他心里注定是个死人的技术，张扬却凭着直觉感到，绝对不能让他们拍到亚洲地区的5号拍品。

“玉兰，快，给我查一查，508号是不是一个叫无极集团的中华企业？”张扬回过头，小声却急促地命令左手边的上官玉兰。

上官玉兰从来没有见过张扬如此紧张，一愣之下，飞快地从手提电脑里调出进场名单：“不错，508号，无极企业集团，注册地，燕都。怎么了？无极集团有什么问题吗？”

一时想不到阻止黄动的办法，张扬心烦意乱地自语道：“该死，怎么不早告诉我。”

上官玉兰神色一黯，眼圈一红，委屈地低下了头。张扬猛地想起，无极集团和傅玉山的关系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而且上官玉兰才刚刚上任一天，又一直和自己在奥体村处理安慧的事情，怎么能怪她呢？

张扬有些歉然地道：“对不起，我没有怪你。是我自己大意了。”

李杰探过身来，惊讶地道：“无极集团也参加了竞价吗？糟糕，这下我们的飞龙基金没戏了！”

张扬一听，却好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双手猛地揪住李杰胸口：“飞龙基金？是你们国际信托的子公司吗？”

李杰以为张扬在为他悄悄安排了下属公司参加竞拍发怒，顿时吓得一哆嗦，苍白着脸吃吃道：“是……是我们下属的一个单位，专门……专门做国内投资的。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公司董事会集体决定，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才……才参加竞拍……”

不需要他再解释了！张扬就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兴奋地对李杰道：“老小子，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回头私人奖励你一瓶好酒。听着，立刻悄悄地告诉你们飞龙基金举牌的人，其它人可以不管，只要508号举牌，不管什么价位，一定要立刻举牌，绝对不能让5号拍品落到508号手上。”

李杰愣愣地问：“飞龙基金注册资金可只有区区五十亿中华币，与无极集团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嘛！怎么斗得过人家？”

张扬恨不得手上一紧，直接掐死他：“白痴！我、张扬、张总为你的什么狗屁飞龙基金注资。你让他们只管举牌，替我赢了无极集团就万事大吉。”

即使在处理爱克一号事件的时候，李杰也从来没见张扬这样慌乱过，短暂的迷茫后，很快就清醒过来。虽然不知道内情，他还是迅速给了张扬一个坚定的眼神，假装上卫生间，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李杰从卫生间回来，给张扬打了个OK的手势。台上的金星也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走到拍卖台前：“请大家安静，下面开始5号拍品的竞价……”

果然如张扬所料，黄动一开始就露出志在必得的架势，第一次举牌就从上一个举牌人的九十亿直接翻了个倍：“一百八十亿！”

全场静默！即使是台上久经战阵的金星也愣了一下。

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渐成雏形，以中华为首的亚太经济圈已经成了全球不容忽视的重要上升力量。但是，在整体消费水平上，还是与中北美和欧盟有一定的差距。可能大部分人都与张扬一样，都预计亚洲地区的拍卖价可能与南美地区相差不大。

可是，能够以这么凶狠地叫价方式，第一次举牌就直接封到了南美地区的最后成交价，显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一时打了所有竞争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黄动的嘴角不为人见地得意地牵动了一下，从他身体的倾斜程度，张扬甚至能够猜测到，他忘乎所以地摸上了他身边那个花瓶的大腿！

“二百五十亿！”一片静默中，一个手举304号标牌，好像喝醉了酒一样，满脸涨得通红，三十来岁的青年人得意洋洋地站了起了。

“什么？”张扬看见黄动支在女人腿上的手一滑，差点摔倒在女人怀里。

“什么？”这个叫价不但吓倒了黄动，也吓倒了张扬。

在张扬要吃人的目光逼视下，冷汗涔涔而下的李杰掏出手帕，慌乱地在额头上抹着：“策略，这是竞价策略！他们……洪江那混蛋知道有你支持，没有了资金顾忧，一定在用他那一天到晚挂在嘴上的孙子兵法对付508号。对，一定是这样，他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直接打下508号的嚣张气焰！对，一定是这样！”

张扬痛苦地呻吟一声：我也知道是这样，可是那个混蛋加三级的洪江，你也不能拿别人的钱不当钱，一加就是七十亿啊！那是美元，不是烧给死人的冥币！

我白花花的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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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内幕

“二百五十五亿！”黄动咬着牙站了起来。他已经在气势上输了。

内识能量与别人的思想进行直接勾通并进而影响别人的思维，就好像张扬曾经用它控制方怡萍和吴刚，这种方式是有距离限制的，张扬现在就只能在不超过十米左右的距离有限地影响与控制别人的思维。黄动所在的位置与张扬相隔有二十多米，已经远远超过了内识能量所能直接“读”到黄动思想的范围。可是，凭着对各种能量磁场的敏锐感应，张扬仍然强烈地感觉到黄动的脑域能量磁场已经失去了平静，处于激烈的波动状态！

那个张扬恨不得一拳把他打成猪头的洪江还真是撞上了狗屎运，一击即中，很可能直接封住了傅玉山交待的心理价位。

黄动举牌后，洪江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张扬的心都提到噪子眼了，深怕这混蛋再喊出一个考验他心脏承受能力的“天价”。

“二百五十八亿！”张扬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里。

“……二百五十八亿，还有再加的吗？很好，二百五十八亿第一次！二百五十八亿第二次！二百五十八亿第三次！”“当”，一锤定音，飞龙基金获得亚洲地区合作权利。

金星这三次叫价喊得又急又快，根本就没给犹豫不决、脸上青红不定的黄动任何机会。张扬甚至都怀疑，李杰这老小子是不是事先买通了金星。

“哗……”拍卖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亚洲地区的最后成交价大大超出了预期，许多坐山观虎斗的人都急切地等着竞争最激烈的欧盟地区的竞价。

张扬却再也没有心情注意场内的情况，内识能量追着提前离场的黄动走出会展中心。一钻进车里，黄动就摸出电话：“老板，对不起，我失败了！一个飞龙基金的混蛋坏了我们的好事……好，我马上就赶回来。”

顺着黄动卫星电话的传送波，内识能量定位到接听电话的傅玉山的位置。还是无极企业集团顶层的大办公室，可是，张扬却在傅玉山身边看到了最不希望看到的人——傅真真！

一身黑色装束，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冰清玉洁。令张扬既憎恨、又好奇的这个女人是骨感美人中的极品，瘦削却不过分，纤弱却不显病态，特别是加上她那副不假辞色的冰山模样，美丽、孤高、神秘，只怕对任何男人的杀伤力都是核弹级的吧？

难道她不但是美利国的特工，也是傅玉山的同伙？

好像有车轮从心中碾过，张扬没来由地有些心伤。

即使是面对自己的叔叔，傅真真还是那一副冷脸：“大伯，是黄动的电话吗？他……”

“失败了！输给了一家叫飞龙基金的。奇怪呀，飞龙基金，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难道是不出名的小公司？可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公司凭什么和我们无极集团争呀？”傅玉山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傅真真低头沉思一会儿，突然抬头道：“我想起来了。他们是注册地在直辖市沪都的一家主要作国内投资的基金，好像是国际信托沪都分公司的控股基金。”

张扬大吃一惊，在心里把这个女人的危险指数又调高了一级。远在沪都的一家小基金她都了解得这么清楚，还真是天生作间谍的料。

傅玉山双眼精光一闪，若有所思地看着傅真真：“真真，你还真厉害呀！连大伯都不知道的消息，你却一清二楚……”

傅真真好像没有听到傅玉山的话，似有意，又似无心地打断了傅玉山，皱着眉自言自语道：“这就奇怪了。如果信托公司诚心要揽中华区的业务，凭李杰和张扬的关系，哪里用得着把亚洲地区的合作权利拿出来拍卖呀？他们两家在私下就直接签订合同了。现在这个有着信托公司背景，换句话说，能够从他们身后看到飞扬公司影子的飞龙基金却不惜代价地在拍卖会上阻击无极集团，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张扬心里的震惊犹如惊涛骇浪，一波一波地撞击着神经。这个女人太厉害了，仅凭着常人看来毫无关系的几个因素，依靠准确的推理，已经渐渐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张扬甚至相信，只要她在拍卖会现场看到他的表现，一定能够猜测到，是他临时起意，专门找人阻击无极集团。

傅玉山神情大震，眼珠咕噜噜地飞快转动着，目光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慌急之下，他失神地跌坐到老板椅中，浑身上下摸着，掏出一支香烟点燃，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

当他抬起头来，才猛然发现傅真真一言不发，正神色极其古怪地注意着他：“大伯，难道你想到了什么？”

“啊？不……不，没……没有！”傅玉山很快就镇定下来，也来了招乾坤大挪移，“真真，老爷子怎么会突然想起要我们参加竞拍呢？医药是无极企业集团的弱项啊。哈哈，鬼丫头，跟大伯老实交待，这是不是你的主意？老爷子只晓得闷头修炼他的玄门真气，哪里关心过集团的事务啊。”

张扬恍然大悟，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无极集团参加拍卖会是傅真真的主意，而不是傅玉山的本意。看来，傅家老少两只狐狸暂时还没有联手。傅真真应该没有涉及傅玉山的肮脏阴谋。

如果真是傅玉山想借着与飞扬公司合作来实施阴谋，完全可以命令黄动在拍卖会上不惜一切代价死拼。以无极集团中华民营企业第一把交椅的雄厚实力，即使自己拿不出这么多资金，拿到5号拍品后振臂一呼，参与合资的企业绝对会络绎不绝。

只是，傅真真借着傅抱一的名义让无极集团竟拍抗癌一号，又意欲何为呢？

而且，这个该死的女人冷静的分析引起了傅玉山的警觉，他很可能从今天飞龙基金的反常表现猜测到，张扬已经发现无极企业集团，或者说他的存在！

唯一的希望是但愿傅玉山永远也想不到，张扬早就发现他和爱克一号事件、卡马斯组织的关系。

办公室里，傅真真听到傅玉山玩笑式的责问，眼睛一下子眯缝起来，抓起茶几上的手包：“大伯，爷爷虽然不管集团的事，但他是傅家的主人，玄门的宗主，他才是无极集团的最大持股人，真真还没有这么大的魅力影响爷爷的决定。好了，我赶着回去把竞拍失败的消息告诉爷爷，再见！”

“咣”，大门在傅真真背后重重地撞上。

被傅真真一通抢白气得面红耳赤的傅玉山被巨大的声响吓得一激凌，气急败坏地举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要摔，想了想，还是无奈地丢回桌上。

看他阴沉着脸、脸上肌肉扭曲的样子，张扬都怀疑他会不会气得爆血管。

“哼，老家伙，小妖精，老子拼死拼活在外面干，你们却守在屋里坐享其成！混蛋，你们防贼一样防着我，你们这些蠢货哪里知道，区区一个无极集团根本就不放在我傅玉山眼里。哼，我才是振兴傅家，让玄门载入史册的不二人选！”刚刚还气得发抖的傅玉山突然一拳砸在办公桌上，眼里射出阴冷的寒光，狞笑着咬牙切齿道，“等着瞧吧，当我的梦想变成现实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会跪下来舔我的脚趾头！”

看到傅玉山激怒的表现，张扬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却始终捉摸不到那种古怪的感觉。内识能量最后“看”了一眼狞笑不停的傅玉山，慢慢从办公室里消失，犹如潮水般退回心眼，回到张扬脑中。

“振兴傅家！载入史册！”张扬喃喃自语，慢慢咀嚼着傅玉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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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犒劳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大家都在等你呢。”李杰捅捅张扬胳膊。

台上不知何时撤下了拍卖台，露出后面一字排开，早就准备好的签字桌。拍卖中获胜的六个财团代表正满脸喜气，在众人的掌声和欢呼声中走上台去。

收回胡思乱想，张扬整理一下衣饰：“走吧。”和李杰、上官玉兰大踏步地走向主席台，走向飞扬公司的六个合作伙伴……

不顾金星的死缠烂打，签完合作协议后，张扬坚持不参加接下来的新闻发布会。极为不喜这种热闹场面的张扬将李杰、上官玉兰和公司其它人员丢给金星，让他们去参加新闻发布会，还有下午紧接着和六个合作方商量具体的合作时间表。

偷偷溜回休息室，梁彬彬她们居然还没回来。可以预见，张扬的那张卡今天一定是惨遭蹂躏，大出血了。

张扬这才想起，他没有梁彬彬和木倩仪两个丫头的电话号码！陈雅在集训，身上根本就不准带手机。看了看几个服务小姐，都是会展中心的人，金氏的人都在忙着新闻发布会和准备中午的庆祝酒会呢。这时又不好给正在新闻发布会上侃侃而谈的金星打电话。

张扬躲开别人，就是想和三个丫头偷偷去庆祝一把，没成想躲清静却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张扬眼光无意识地往走廊上一瞟，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王大队长，你怎么在这里啊？”

王峰苦着脸走进门来，当胸给了张扬拳：“你小子，短短一个小时就赚了几百亿。可怜我们累得贼死，一个月才拿几个稀饭钱啊！”

张扬这才知道，原来金氏为了保障拍卖安全，除了聘请了大量保安外，特地向燕都市警务局申请了警卫力量。上一次的暗杀案还没有破，燕都市警务局局长张志中不敢怠慢，马上安排王峰和十个手下穿着便衣在拍卖会场暗中保护张扬的安全。

张扬心中一阵感动。知道对这些铁血男儿来说，送任何物质上的礼物都是对他们所从事的职业和人格的侮辱，想了想，决定趁现在有空，好好犒劳犒劳他们，请他们去大吃一顿。

知道王峰他们要把张扬护送回酒店才算完成任务，张扬也不和王峰商量，免得王峰不同意他的计划。张扬闷声不响，一出会展中心大门就上车告诉司机：“吴大监娱乐中心。”

只要你不是娱乐明星，大众情人，任何一个行业的明星，包括政府高官，也只有本行业和相关的人才会关心和注意你的新闻。那些自认为因为自己的成功，世界上所有人都应该认识他、尊重他的人永远是变态的自恋狂。

当然，张扬绝对不是这样的自恋狂。

张扬知道，医药行业的人今天都涌到会展中心去了，“吴大监”里多半没有人能认出他。果然，当一行十来人浩浩荡荡地开进吴大监大厅，用餐的客人只是随意扫了他们几眼，就不再注意他们。

经过那班装束成侍者模样的北洞社成员身边时，张扬明显感觉到，王峰和他的手下立刻浑身一紧，快速却不露痕迹地将张扬围在了人群中。那些北洞社的成员也反应奇快，从大厅的各个角落悄悄地向他们靠近。

都是在枪口和血腥中讨生活的人，居然同时发现了对方的危险。

一个熟悉的苗条身影迈飞快地跑到张扬面前，有意无意地停在王峰和手下的攻击范围之外：“张扬君，咱们又见面了！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吗？大家好，欢迎光临吴大监！”

提着韩服裙摆的沈美贞露出典雅、亲切的笑脸，显示她是人畜无害的大大良民。

张扬拍拍浑身僵硬的王峰：“放轻松，咱们是来吃饭，不是来打仗的。放心，这位美贞小姐是我的朋友，这里比我住的假日酒店还安全。”

张扬走出人群，手指朝沈美贞轻轻一勾。沈美贞大方地靠近他，笑着将晶莹圆润的耳朵贴到张扬嘴边：“美贞，这个……那个，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专门带他们来轻松轻松的，吴大监不会只有韩式美食吧？嘿嘿嘿……”

今天上午发现傅玉山的勃勃野心之后，张扬已决定，不再一味被动挨打，等着傅玉山发招。中午招待王峰他们，既有犒劳他们一顿的意思，张扬也决定借沈美贞之口，将那四个杀手的身分透露给王峰。

如果傅玉山和悦山帮有关系，就借王峰他们的官方力量敲山震虎，打乱傅玉山的节奏，让他在慌乱中露出更大的破绽。如果悦山帮和傅玉山没有关系，王峰他们至少会搅乱表面上平静的局面，看看能不能引出背后的黑手出来。

闻弦歌而知雅意，沈美贞娇嗔地横了张扬一眼：“张扬君，昨天在两位美丽的小姐面前还表现得像个乖孩子，怎么今天狐狸尾巴一下子就露出来啦？”

气恼之下，张扬作势要往沈美贞屁股上拍去：“少来了，你敢说你这儿有没有专门为男人准备的节目？”

“哼，男人都是这样！来吧。”沈美贞轻盈地一扭身子，不动声色地逃过张扬的“魔爪”，将他们引向楼上。

随着社会经济、生活等各个方面与世界接轨，中华早就改变了对待人类最古老职业的态度。虽然明面上仍然将之归属于打击范畴，实际上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经营者在税收、治安上依法守法，不太招摇、过分，就严禁警务机关进入这些场所查牌抓人。

谁都知道，在一定的程度上，一个地区和城市娱乐消费的活跃程度，间接反应了这个地区和城市的经济活跃程度，有时还会带动和促进主流经济的发展。当然，在这些娱乐活动中占据主流的暗潮，一定是男人们喜欢的“娱乐”。

许多地方政府为了促进经济发展，还会暗中扶持和许诺保护这些行业。

作为出身地下势力的社团，张扬绝对不相信，吴大监没有开设异国风情的秘密消费节目来吸引顾客。

经过二楼全部以韩式民居装潢的包厢，沈美贞一步不停，直接将他们引上了三楼。楼梯口迎宾的小姐全部换成了清一色侍者打扮的壮汉，看来，这里才是吴大监的“核心”经营场所。

连转了两个弯，才来到楼梯最里面的一间豪华包厢。至少有一百个平方的房间整整一面墙全部是落地玻璃，玻璃墙外面就是人流如潮的大街和对面的写字楼。

令人奇怪的是，这么大的房间却不是以更能衬托客人身份，按独立餐几布置的古典布局。而是在房间一面用实木搭建了一个表演台，另一面席地上布置了一个有十几个座位的宽大条几。

可能因为是公务人员的关系，王峰和他的手下根本就没来过这么豪华和布置典雅的地方，这些面对任何凶险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汉子显得有些局促和扭捏。

张扬无所谓地拍拍手，大声道：“兄弟们，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都是大老爷们，像娘们一样扭捏做什么？大家也看到了外面的男招待，他们其实都是美贞小姐从韩民国带来的保安，安全绝对没有问题。今天兄弟做东，大家就放松心情‘宰’我一顿！”

王峰无奈地瞪了张扬一眼，想想这段时间兄弟们确实也相当辛苦，反正已经上了张扬的贼船，以他对张扬的了解，王峰也知道绝对拗不过张扬，只得大方地一挥手：“好吧，以张总的身分和地位，他也用不着来腐蚀来拢我们，咱们就当朋友聚会，狠狠地吃他一顿。”

上司发了话，十数条大汉顿时哄然大笑，轻松起来，在四个服务小姐的带领下盘腿坐了下来。

沈美贞抿着小嘴，冲张扬神秘地一笑，倒退着退出房间，掩上房门。

按服务小姐的解说，条桌上摆满以前韩民国只有受封为王的贵族才能享受，令人目不与瑕接、经过改良的十二品“御膳”后，四个清秀乖巧、身着几乎是透明的，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抽象派”韩服的少女赤着脚走上舞台，和着角落音箱里传来的急劲舞曲，尽情地展示肉体美……

王峰和十个手下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席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粗浊呼吸声，不再要人劝酒，手上的蜜酒一坏接着一杯地往肚子里猛灌。直到四位“演员”媚笑着退出房间，他们的眼光还失落地瞪在那扇推拉门上，久久不愿收回来。

好像听到了他们饥渴的呼唤，推拉门又轻轻地滑开了，一辆上面盖着一张洁白的软绸，对于送餐来说，明显显得太大了些的手推车推了进来。四个男招待先对客人鞠了一躬，才轻巧地从推车上抬起白绸盖着的物事，放到早就腾空的餐几上，然后再倒退着退出了房间。

张扬大惑不解，对不知何时悄悄跑到他身边的沈美贞道：“美贞，你搞什么名堂？”

沈美贞不理张扬，直起身子笑着道：“各位，下面，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吴大监刚刚从东日运送到中华，专门为吴大监最尊贵的客人准备的盛宴——美体盛！”说着，一把扯下了餐几上的白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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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盛宴

白色的丝绸一掀开，一具身上摆满了色彩鲜艳的各种菜式的曼妙裸体立刻展现在大家面前。

临街的落地玻璃没有挂任何窗帘，摆在地板上的大条桌又靠近落地窗，根本就不需要望远镜，大家就能清楚看到对面写字楼中的人。想当然，写字楼里的人也会看清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任何勾当。

这一道传说中的盛宴出现在客人面前的同时，也明目张胆地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只要角度合适，对面大厦的所有人都能免费欣赏这一道昂贵的“菜肴”！

一想到这些菜肴被夹开后令人喷血的少女裸体，再加上透明的落地窗和可能来自对面大厦的目光，当众淫乱的巨大恐慌和兴奋同时折磨着这些大汉的神经。就连王峰也是鼻翼大张，目光慌乱地在女体和落地窗户之间飞快地来回移动，脸孔都涨得快滴血了！

张扬同情地看着王峰和他的手下。他们少见“世面”，当然不知道这是许多高级场所专门利用男人的黑暗欲望搞的小噱头。

比如许多世界闻名的一流大酒店，他们就专门将酒店高层的男卫生间的小便池设置在玻璃墙边，让客人面对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透明玻璃墙排泄，不但可以让客人尽情享受黑暗的暴露刺激，而且还会产生在整个城市和同类头顶为所欲为的巨大优越感。

当然，除了能够让客人产生错觉外，这些玻璃幕墙绝对不可能是双向透明的，而是从外面什么也看不到的单向玻璃。

可是，对于不明个中玄机的王峰和手下这些“菜鸟”们来说，这种双重的刺激和震撼绝对是空前绝后的。

张扬暗暗佩服沈美贞心思灵巧。对与中华一样，思想相对保守的韩民人来说，可能沈美贞打死也不愿意将北洞社的姐妹或者在北洞社羽翼下求生的本国人这样暴露在客人面前。引进以各种变态色情服务闻名全球的东日国的“美体”，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张扬和沈美贞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沈美贞是想保护神秘感，张扬是抱着看戏的美妙心情，两个人都不说破落地窗是单向玻璃的事实。

虽然是第一次见识这道男人专用的盛宴，但是，看到“美体”脸上职业性的假笑，一种本能的抗拒和厌恶让张扬丝毫也提不起兴趣。

可王峰和这些还没有结婚的小伙子就不行了，一个个闷着头，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喉咙里倒酒，炽热的酒精烧得一个个满面红霞飞。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伸箸往“美体”上去夹菜。

沈美贞悄悄凑近张扬耳边低语道：“张扬君，你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出入风月场所的男人有这么拘谨的，咯咯……他们不会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张扬奸笑着凑近沈美贞耳边，悄声道：“你可别小看这些风月场上的初哥，他们可都是中华警界的精英。要拆掉你这座吴大监，只怕只要他们中的一半人出手就够了！”

“什……”沈美贞的惊叫还没出口，早有准备的张扬连忙用手替她捂住。

沈美贞好看的双眼既惊又气地瞪着张扬，嗔怪张扬不提前告诉她这些人的真正身份。黑暗势力和警方向来就是“官兵和强盗”的关系，更何况，“吴大监”还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它乡发展，引起官方注意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张扬松开手掌，悄悄对沈美贞使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王峰和他的手下不可能没有发觉张扬和沈美贞的动静，大家却故意将双眼集中在女体身上，对张扬的离去视若无睹。

包箱的门还没有在张扬背后还没有关严，房间里就突然响起一片“噼哩啪啦”的筷子打架声……

勉强捱到走进沈美贞的社长办公室，张扬再也忍不住，扶在办公桌上笑了个前仰后合：原来，王峰这老小子和那帮小子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只是当着他的面不好意思啊！

沈美贞也不禁莞尔一笑，嗔怪一指头点在张扬额头上：“张扬君，你真会搞精搞怪。你一个人花心就好了，还拖这些好男人下水，就不怕上天会责怪你吗？”

“切！”张扬毫不在乎地哧笑一声，“既然是犒劳他们，只是让他们吃饱喝足哪够？当然要让他们开开洋荤了！”略停一停，张扬收起笑容，严肃地看着沈美贞：“美贞，其实我今天带他们到这里来还有一个目的。等会儿你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故意将前天晚上刺杀我的四个杀手的身份透露给我的朋友们知道。”

说完，张扬含笑注视着皱着眉头紧张思考的沈美贞，相信以她的冰雪聪明，肯定会想通和王峰他们“合作”的大好前景。

果然，沈美贞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结，秀美的娇靥全是感激的笑意：“太好了！张扬君，因为悦山帮参与刺杀你的关系，一旦你的朋友得到准确的消息，中华警察肯定会严密监视悦山帮的一举一动，以后悦山帮别想在中华有所作为，我们北洞社无形中在中华买了一张巨额保险单！张扬君，真是太感谢你了！”

“那么，你现在不怪我没有事先告诉你，我这些朋友的身份了吧？”

沈美贞的脸上浮现出一片好看的红蕴，娇嗔地横了张扬一眼。

刹那间，就连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远离事非之地，再也不要惹上女人的“麻烦”的张扬也禁不住有些心心猿意马，迷醉在沈美贞风情万端的笑靥里。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古怪起来。张扬努力强迫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急切之间，张扬找不到话题来打破这暧昧的寂静。慌乱间，他祭起内识能量，让它在经脉里默默地循环了一圈又一圈，先让自己不安分的血液重归平静再说。

慢慢地，张扬重新找回了自信，收起内识能量，目光清澈如水、毫无杂念地迎上沈美贞的笑脸。

看着张扬的目光慢慢从迷乱变为清澈，沈美贞两排长长的睫毛轻轻地一合，遮住了自己的目光，轻轻地低下了头，声音干涩，显得有几分失望：“张扬君，我去执行你的命令，找机会向你的朋友泄露那四个悦山帮杀手的身份去了。你自己照顾自己吧。”

说完，逃也似地匆匆出门而去。

张扬皱起眉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美贞，不是我不解风情，而是我不能、也不愿对不起那个对我恩深情重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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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巧遇

正在百无聊赖、有些莫名其妙的神伤之间，张扬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扬哥，你在哪里呀？为了打扮你的乖宝宝小雅，我们两姐妹的腿都快跑断了，现在还没吃饭呢。”电话里传来嘻嘻哈哈的打闹声。是梁彬彬她们。

张扬精神大振，连忙问道：“彬彬，你们在哪里呀？我来接你们。”

“我们在领馆路东段的华联商厦。”

“我就在附近，你们别走开，我五分钟后就到。”

可能是想走“国际化”路线的原因，吴大监就开在外国使领馆集中的领馆路附近。张扬快步走出吴大监，五分钟不到，出租车就赶到了华联商厦。

正在东张西望，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露脐装，青春靓丽的少女突然跳到张扬面前，跷起小腿单足旋转一圈，背着双手骄傲地挺起胸膛，巧笑盈盈地注视着他。

“陈雅？”

一身紧身齐腰短恤，刚好遮住臂部的超短裙，性感而不夸张的剪裁恰到好处地烘托了陈雅的美妙身段。尽管张扬早就看过了陈雅穿着泳装的样子，但是，眼前性感与清纯交相辉映，集中了魔鬼与天使所有优点，犹如剥壳鸡蛋一样鲜嫩的少女仍然让他眼前一亮，惊叹不已。

梁彬彬和木倩仪也从张扬背后跳了出来，紧紧地靠在陈雅身边，双手提满购物袋，得意地向他展示她们身上新买的衣服。

一时间，正午的阳光似乎也被这三个少女的艳丽比了下去，显得暗淡无光。走过她们身边的男人无不扭头向她们行注目礼，女人无不夸张地撇起嘴角，恨恨地加快了脚步。

“嘻嘻嘻……”梁彬彬和木倩仪突然怪笑着双手一扬，害得还在发呆的张扬手忙脚乱，傻兮兮地将她们手上的十几个购物袋全数接收过来。立刻，英俊潇洒、世界上最大的医药公司的总裁双手、双肩吊满了纸袋，变成一颗会移动的大树。

看张扬一脸愁眉苦脸，梁彬彬和木倩仪亲亲自己的手掌，“大方”地用手掌在张扬额头上一人拍了一下。

“不要生气了，来，亲一个。”

“乖了，等会儿姐姐请你吃糖。”

喂，你们把我当什么了？随便哄哄就对女朋友千依百顺的毛头小子吗？

不过，当陈雅也羞红了脸，用她晶莹剔的小手盖上张扬的额头时，张扬再也无法生气，认命地在周围人群不知是羡慕还是同情的眼光中屁颠屁颠地跟在她们身后，乖乖地走进啇厦底楼的快餐店。

还好，午堂的时间已过，大堂里的人不算多，四人很快就找到了空座。可是，最抗拒这种垃圾食品的张扬看着她们狼吞虎咽，他却实在难以下咽。如果换了熟悉张扬的吴芸，她就绝对不会要求张扬陪她上这种洋快餐店。

尽管在吴大监并没有吃到多少东西，一个汉堡只是咬了一口，张扬就再也没有食欲，随手丢在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饮料，随意地四处张望。

突然，两个刚刚走进快餐店的人影落入张扬的视线。

张扬连忙将身边陈雅的头按了下去，自己也伏低了身子，悄悄向惊讶地望着他的三个女人道：“不要动，彬彬和倩仪坐近一点，帮我和陈雅挡住那边的视线。安慧在那边。这个女人应该刚刚被游泳队开除，她这么急着见的人一定大有来头。”

虽然不明白张扬和陈雅在搞什么名堂，但探听别人秘密是女人的天性。梁彬彬一听与她父亲手下的游泳队有关，一边紧张地靠近身子，一边兴奋地连声问道：“扬哥，怎么了？有游泳队的队员违反队规偷偷跑出来了吗？是谁？我要赶快告诉爸爸，让他加强管理……”

张扬好气又好笑地瞪一眼这个小八婆，低声道：“不要说话，我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内识能量贯入双耳，将注意力集中到只隔了一个座位，背对着他们坐在角落里的安慧和她身边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起身买来食物后，自己却一点也不吃，不耐烦地催促狠狠咬着炸鸡腿的安慧：“安慧，我约你出来错了吗？一个上午都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药用完了？还是那些药的效果不好？”

张扬大吃一惊，没想到无意中竟然发现了为安慧提供“2号激素”的幕后人物，双耳不禁竖得更直了，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药、药、药，你就知道药！你这个混蛋，我今天上午被开除了！再多的药也救不了我……呜呜呜……”看安慧激动的样子，似乎正用油乎乎地双手捂住嘴巴，努力压抑自己的哭声。

“什么？”男人大吃一惊。不过，张扬却敏锐地感觉到，男人的惊叫明有些做作，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惊慌。

男人夸张地惊叫一声后，又压低了声音，急匆匆地问道：“他们用什么理由开除你？对了，王顺不是游泳队的总教练吗？他不是你的指导教练吗？他怎么会开除他唯一的亲传弟子呢？”

安慧哭得更大声了：“他们说，我在集中训练期间先后几次违反队规，偷跑出水上运动中心，夜不归宿。王……王指导也因为管理不力的原因被调整了工作岗位，不再担任游泳队的总教练了。你这个混蛋，你害死我了！你为什么不一次把药给够，害我每半个月就得偷偷溜出来拿药？混蛋，混蛋，都怪你……呜呜呜。”

男人一下子沉默下来，半天才虚情假意地随口安慰道：“安慧，既然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好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什么？你这就想走？”安慧猛地从椅子里站起来，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你休想！是你先勾引我和你上床，又鼓励我用药，现在我的梦想破灭了，身体也毁了，你休想拍拍屁股就溜。大不了我和你拼个鱼死网破……唔，唔唔……”

男人这才真的被吓坏了，气急败坏地将披头散发的安慧拖回椅子里，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你疯啦？这种事情也可以乱讲吗？好好好，我负责，我一定会负责的。不过，你总得让我请示一下老板吧？放心，老板一定会给你一大笔钱，让你后半辈子不愁吃穿。”

咬牙切齿地在安慧耳边说完这番话，男人连拖带拉，狼狈地在其它客人看热闹的目光中拉着安慧逃出快餐店。

“怎么了？听到什么了吗？”在梁彬彬和木倩仪焦急的追问下，张扬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陷入沉思中。

张扬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巧地发现了为安慧提供“2号激素”的幕后黑手。听那男人话里的意思，他也只是一个马仔，上面还有老板。难道他们控制的不止安慧一个人？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令人更奇怪的是，男人虽然表演十分出色，张扬却几乎可以肯定，他在这之前早就知道了安慧被开除的事。可他为什么又装作不知道呢？

难道他们已经猜测到安慧是因为服药的事情才被开除，那个男人将安慧约出来，又耍了一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就是为了引安慧上勾，让安慧粘着他，寻机杀人灭口？

张扬越想越觉得安慧危险。虽然他对安慧毫无好感，却并不想安慧因此而丢掉性命，再加上又很想弄清楚关于“2号激素”的真实内幕，张扬来不及多想，一个翻身跳出座位，只来得及丢下一句“彬彬，倩仪，你们把陈雅送回假日酒店。”

内识能量锁定安慧和那个男人，追踪他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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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中计

出租车司机在张扬的金钱攻势下，拿出了浑身解数，远远地隔了几个车位，紧紧地咬住那个男人开的宝华车。注意力高度集中之下，张扬晕车的毛病竟不药而愈，一路风驰电掣下来还若无其事。

渐渐接近城郊结合部，路上的车辆明显少了许多。前面的宝华车终于减慢了速度，停在路边的别墅小区门口。

通过内识能量“看”到，那个男人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漂亮。即使以张扬男人的眼光来看，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令女人痴迷的本钱。难怪美男计一出，高头大马、乏人问津的安慧就一头栽了进去。

不知道那男人在车上使了什么手段，此刻的安慧显得特别安静，一双幽怨的“虎目”含着泪花，不时朝驾驶座上的男人瞥去。

当着保安的面，那个男人对旁边的安慧说了几句什么，安慧点点头，一个人下车走进小区。男人一打方向盘，小车驶离小区门口。

张扬上出租车后就收起了内识能量，并没有听到那个男人与安慧的对话。张扬一愣，思索一下，还是决定先跟着安慧，到他们的窝点再说。

如果张扬猜的不错，那个男人是为了灭口才约安慧出来，他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打发走出租车，张扬大摇大摆地做出行色冲冲的样子，闷头疾走，在保安狐疑的眼光中走进小区大门。

相隔几十米远，安慧开门走进一幢三层高的别墅里。别墅的位置十分偏僻，距离其它建筑最近的也有一百多米。不过，偏僻的环境和葱茏的花木正好为张扬的潜行提供了掩护。

围着别墅转了一圈，除了正门外，张扬却没有发现预想中的后门。无奈之下，他只好远远的潜伏在距离别墅正面的小花园十几米远的地方，那里有一排半人高的万年青，是一个非常好的潜伏地点。张扬闭着眼睛坐下来，决定先用内识能量观察一下别墅里面的情况。

内识能量还没有放出心眼，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张扬暗骂一声，摸出电话。

“张总，张大先生，你又跑哪里去了？我们已经得到了关于那四个杀手的重要情报，现在要赶回局里向领导汇报，先回去了。我求求你老人家，你也快点回酒店，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

王峰噼哩啪啦说完一大通话，没等张扬开口就挂上了电话。

这个老男人，不就是从沈美贞那里得到了关于那四个杀手是悦山帮成员的消息吗？那还是我让沈美贞故意透露给你们的呢，至于这样紧张吗？

张扬咒骂着大惊小怪的王峰，悻悻地关掉电话，以免又有不知所谓的电话来打扰。

电话还没放回口袋，前面的别墅里突然传出“砰”地一声闷响，虽然极其轻微，但是别墅周围的环境极其安静，张扬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那声音似乎故意被什么东西掩盖住了，显得沉闷暗哑……

“糟糕！”张扬失声惊呼，那是枪声！

安慧，一定是安慧出事了！

再也顾不得暴露形迹，张扬飞快地跳起来，飞身跃过万年青，冲进别墅的小花园。情急之下，他竟然忘了使用内识能量，喘着粗气进行冲刺，一直冲到虚掩的别墅大门外，才猛然惊醒。

趴在墙上努力平息一下呼吸，张扬自嘲地一笑，内识能量迅速地在经脉中循环一圈，竖耳一听，除了自己拉风箱一般的喘气声，周围竟然再然异常安静。如果不是张扬极为相信自己的听力，他真要怀疑刚才那声枪声是不是幻觉。

一咬牙，张扬推开别墅的大门。

正对大门的客厅里，安慧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额头上一个血洞就好像凭空生出了第三只眼，还在向外慢慢地浸着黑红黑红的血液。那个血洞和死命大睁的两只眼睛一起，惊恐万分地注视着张扬。

一只被打得开花的坐垫扔在地下，里面的鸭绒撒了一地，显然是杀手用它来掩盖手枪发出的巨响。那把作为凶器的手枪竟然被它的主人扔在坐垫旁边，黑洞洞的枪口正好对着张扬。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张扬还是被血淋淋的凶杀现场吓呆了，从来没有经历这种事情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中，他竟然没有想起用内识能量搜寻一下周围，使用这把手枪的杀手应该没有跑远……

迷迷糊糊中，张扬鬼使神差地拾起那把手枪，左右端详……

脑子一片混乱之间，身后突然响起“空”地一声。手上还拿着手枪，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的张扬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下意识地转过身。

“不准动！我们是警察，立刻放下武器，不得反抗！”厉声的喝斥声中，张扬吓得一激凌，犹如被火烫到一般飞快地扔下手枪，高举起双手。

“不……不是我！我……我没有杀人！”真是丢人，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张扬此刻内心的惊惧，百分之百地给人以做贼心虚的感觉。

“双手趴在墙上，不准动！”一个和王峰身材差不多，黑脸包公一样的便衣双手托着手枪，指着张扬厉声喝道，“小张、小李，搜身，上铐。”

听到命令的两个便衣收起手枪靠近张扬。张扬腰上和后颈立刻遭了暗手，疼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腰杆被压成虾米状。“咔嚓”，双手被反铐在身后……

张扬已经完全不知道现在身处何地，思维就像僵硬的身体，处于停顿状态。直到一片耀眼的光芒突然射醒了他，散乱的瞳孔这才开始慢慢聚焦，嗡嗡作响的双耳这才开始听得到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张扬被便衣押到了别墅外面，那片耀眼的光芒竟然是几个记者的闪光灯！

“小何……小何！你帮我看看，那……那个人是不是……是不是飞扬公司的张扬？”

“天啦！我……这下子我可要出头了！王小香，快点打电话向总部求援，告诉他们，飞扬公司的张扬在‘红月小区’凶杀案现场被警方逮捕了！哈哈哈，王小香，我们抓到天大的新闻了！”

“魏华队长，请向我们介绍一下具体的案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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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审讯

听到这些都快乐傻了的记者疯狂的欢呼，刹那之间，就好像四年前在蓉城撞车的时候，张扬混沌一片的脑子突然变得异常清醒。

张扬终于明白，他掉进了别人精心设计的圈套。从那个男人和安慧在快餐店出现，安慧在别墅被害，丢弃在凶杀现场的手枪，前后脚赶到的警察、记者……一切的一切，都是圈套，让他成为杀害安慧的“凶手”的圈套！

难怪出现在快餐店的男人表现如此反常，张扬始终感觉他在做戏！

原来他们不仅仅是要杀安慧灭口这样简单，还要借安慧这个诱饵来陷害自己！这是一个一箭双雕、精心策划的阴谋！

七、八个小时过去了，靠在拘押室冷冰冰的铁架床上，连姿势都没有动过，张扬目光茫然地盯着从铁窗里射进来的一小束灯光。

张扬完全能够想象，此时的燕都是如何热闹。

飞扬公司股份结构简单，除了李杰的国际信托占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外，其余股份全部是张扬的个人资产。

“新爱克”在全球几十个合作方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抗癌一号”拍卖所得的一千亿美元、“抗癌一号”六大区域合作方百分之十的股权，保守估计，张扬的个人资产按账面计算已经飚升到八百亿美元以上。“福斯”杂志今年排定的世界首富沃灵顿拥有一千零一十三亿美元。上午在拍卖会现场，张扬就听到众多记者惊呼他所拥有的个人财富即将赶上全球最大零售商沃灵顿，在抗癌一号投产后，不出一年就会荣登全球富豪榜首位。

短短几个小时，风云突变，全球未来的首富、生物医学界的“天才”却沦为阶下囚、凶杀嫌疑犯，张扬相信，通过那些加发“号外”的报纸、电台、电视台、网络，这个注定比奥体会还要轰动的新闻已经传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按中华的法律程序，在这种重大凶杀案的独立侦察期间，嫌疑犯是不准与外界接触的。即使吴芸、上官玉兰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聘请的律师也得不到探视的批准。

因为张扬的身分太过特殊，拘押室外安排了四个警员轮班看守，每隔五分钟就会通过狭窄的窗口观察张扬的动静。如果张扬使用异度空间，两个警员马上就会发现他从拘押室逃跑了。

那样一来，他就会第一时间成为通缉犯！

利用那个男人和安慧将自己吸引到别墅、拿捏好时间向燕都市警务局、记者“举报”倒还罢了，对方甚至连张扬听到枪声后会冒冒失失地冲进凶案现场，被随后赶到的警察抓个正着的反应都估计到了。张扬不得不佩服设计这个圈套的对手的心思缜密。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禁药事件和他有关，但是，张扬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傅玉山那张狞笑的大脸！

被媒体曝光之后，不但是全中华的媒体，加上报道“抗癌一号”和开始进驻燕都，准备采访奥体会的外国记者，至少有上千家媒体、几千个无孔不入的记者睁大双眼，不分白天黑夜地盯着这件凶杀案。张扬当然知道，不管吴民和李杰如何相信他的无辜，他们都不敢做出任何有违法律程序的手脚来“搭救”他！

除了傅玉山，张扬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要将他往死里整。只有扳倒自己这个绊脚石，傅玉山才能放心大胆地实施他的阴谋。

冥思苦想中，张扬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咣”，铁门开启的声音惊醒了他。走廊里明亮的灯光洒进昏暗的拘押室，刺得张扬眼睛一阵生疼。

“张扬，出来。”一名警员提着一长串钥匙打开房门，另外三个警员表情异常严肃，拥上来一左一右夹着张扬，给他重新戴上手铐，押着他来到门牌上写着“2号预审室”的房间。

审讯席上坐着皮肤黝黑、脸色阴沉，在别墅外被记者叫做“魏华队长”，一身便衣的警察。另外还有一个穿着正式警装，看样子三十岁左右，风韵犹存的警花，还有一个记录员。

警花从张扬一进门，就一直在好奇地打量他，眼中还有一丝惊讶之色，可能没想到名扬天下的张扬还这么年轻吧。

“我是中华警务部十五处三级警监吴婉清，因为你的身份特殊，根据上级领导的指示，我们重案大案处将与燕都市警务局刑警支队联合侦察今天下午发生在红月小区5号别墅的凶杀案。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尽快将案情弄个水落石出。”叫吴婉清的女警和和气气地开口道。

魏华面无表情地翻开手上的卷宗，干巴巴地开始问话：“姓名，年龄，籍贯，职业。”

“张扬，26岁，蓉省蓉城人，飞扬公司董事长兼总裁。”

“今天下午2：30至3点，你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

“我追踪国家游泳队队员安慧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到红月小区的一幢别墅。因为在别墅外面突然听到枪声，我就跑进别墅，发现安慧已经遇害，一只手枪掉在地上。我刚刚捡起地上的手枪，你……魏警官你们就冲进来了。”

“你为什么要追踪安慧呢？她是你的女朋友吗？”吴婉清插嘴道。

一想到类似猿人的安慧的相貌张扬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不假思索地辩白道：“少来，我哪有这种猿人女朋友？我是因为在快餐店偷听到安慧与那个男人的谈话，怀疑……”

张扬突然想起，如果这时候说出追踪安慧的原因，不是出卖了周敏，又要造成另外一个震惊中外的丑闻吗？张扬硬生生停住脱口而出的话，撒谎道：“……我怀疑那个男人专门以软性毒品引诱一些女运动员，骗她们违反队规偷跑出来磕药鬼混。所以我才跟踪安慧和那个男人到别墅。”

魏华似乎发现张扬的不妥，狐疑地道：“是吗？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种事情？就算你说的是事实，那也是奥体代表团的管理问题，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关心啊。”

“呵呵……”张扬干笑两声，暗道只有“牺牲”梁彬彬了，继续圆谎道，“因为我刚刚认识的一位名叫梁彬彬的朋友的父亲是安慧所在的水上运动代表团的团长梁志华，所以我就跟上去看个明白。谁知道我这么倒霉，会碰到一桩凶杀案呢？当时在快餐店的情况，你可以派人询问金氏拍卖公司的客户经理木倩仪和梁彬彬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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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时空逆流

魏华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接着扔出来的“重磅炸弹”却一下子将张扬打得晕头转向：“张扬，你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我们自然会补充侦察。不过，经过我们对红月别墅小区保安的调查，证明你确实跟踪死者乘坐过的宝华轿车进了别墅区。经过保安的回忆，我们已经找到那辆车号WS879，在环城高速公路上失事，驾驶员当场死亡的宝华轿车……”

“什么？那个男人死了？”再一次被恐惧袭击全身，张扬忽地跳了起来，铐在座椅上的手铐将他的手腕拉出一道血痕也不知道。

“坐下！”身后的两名警员按住张扬的脑袋，重重地将他推回椅子里。

不顾张扬的惊讶，魏华冷冰冰地继续道：“根据交警队现场勘查结果，这是一起正常的交通事故。因为车速过快、驾驶员杨飞操作不当等原因，宝华车与高速路护栏发生擦挂，导致车毁人亡。根据记录显示，宝华车正是从红月小区离开后在环城高速公路上出的事。还有，从凶杀现场鉴定的结果表明，那把作为凶器的手枪上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房间里除了清洁工的脚印外，只有你和安慧两个人的脚印，你还是乖乖认罪，交待你和安慧的关系、作案动机和经过吧。”

张扬嘴一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从这以后，张扬一句话也不想再说。即使他现在改变主意，说出安慧服用禁药的事实，因为那个男人的离奇死亡，斩断了调查幕后黑手的唯一线索，除了徒增周敏和奥体代表团的困扰，没有任何用处。

张扬知道，躲在暗中的对手这一次下足了血本，连出面主持这次阴谋的那个男人——杨飞也杀了，能够还他清白的证据只怕一个也不会有了。

一看再也撬不开张扬的嘴，魏华冷笑一声，示意记录员拿过审讯记录让他签字，冷冷地道：“张扬，虽然我们还不清楚你杀害安慧的作案动机，可是，所有的人证和物证都表明，是你一路跟踪安慧到红月小区5号别墅，残忍地杀害了她。再经过一些简单的补充侦查，我们就会将案子移交检察院。哼，我倒要看看，你的律师团怎么来打这个板上订钉的铁案。”

整个审讯期间，那个叫吴婉清的女警很少开口。不过，直到看守警员将张扬押出审讯室，张扬还能感觉到她一直在关注他的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张扬的错觉，她的目光不像魏华那样，对他这种“暴发户”加“凶手”有着本能的愤恨和憎恶，而是充满了疑惑和探究，颇有几分温和的意味。

如何脱离这个困局呢？重新躺在拘押室冰冷的铁床上，张扬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伤口，浑身的无力感一阵阵袭上心头。掌握格林兰的超能力之后，张扬还是首次发觉，这个世界上还有他解不开的结。

而且，还是一个大大的死结！

逃，自己成为通缉犯，飞扬公司破产。不逃，铁证如山之下，等待自己的最好结果也是无期徒刑。

坐拥愁城，张扬几乎快被自己逼疯了。

突然，张扬脑中闪电般滑过一个诱人的想法。既然自己想不到办法，那么，格林兰遗留的知识和记忆，还有什么是他没有注意到，可以帮助现在的他呢？

想到就做，内识能量疯狂地搜索属于格林兰的知识和记忆，很快，“时空逆流”几个鲜红的大字出现在张扬脑海中。

张扬数次在内识能量制造出来的异度空间中使用过时空调节。和上官玉兰第一次进入异度空间，他曾把时间比率调节为零。为了躲避王峰的保护，让“绑匪”找上他，他曾经将内识空间的比率调快几个小时。

可是，张扬还从来没有使用过，格林兰复制到他的脑海，隐藏在最深层意识里的“时空逆流”——将时间比率调节成负数，强行逆转时空流逝规则，用异度空间连接现在和过去，将现在的人和物送到过去！

意识深处，一行属于格林兰所在的大原星系通用的外星文字浮现在“时空逆流”的解说词上。翻译过来，那是一行极度危险警告：

“时空逆流将打破过去的世界的能量守衡定律，产生不可预知的结果，根据法老联众院发布的二号禁令，严禁将此方法运用于任何生命个体的传送。”

细细研读这个方法，张扬恍然大悟。

可以用一个很简单的比喻来说明这个时空理论。

如果把一个装满了清水的水杯比喻成一个世界，那么，把某个物品送往未来，就好像从这杯水里舀出一匙水，这匙水在加快了时间比率的异度空间里存在一段时间后，又倒入了这个水杯。杯子里的水虽然会由盈而亏、由亏而盈，水却不会因此而受到损失。

可是，当我们从一个称之为“未来”的杯子里取来一匙水，通过时间增长为负数的异度空间传送到过去的时候，我们会发现，那个称之为“过去”的水杯还装满了清水。于是，取自“未来”的水倒进“过去”的水杯时，多余的那一匙水就不得不流出杯子。

时空逆流，它注定要打破原来的世界的平衡，注定有“一匙水”要被牺牲。被牺牲的这一匙水，也许是来自未来的那一匙水，也许是水杯里原来的一匙水，也许两者兼而有之……

虽然从理论上清楚了时空逆流的原理和隐含着的巨大危险，可是，那个所谓的“法老联众院”的禁令对格林兰来说是圣旨，对张扬却毫无约束力。那个虚无缥缈的“不可预知的结果”的警告远远比不上张扬从囚牢中脱身的迫切愿望。

无知者无畏，对于这时的张扬来说，时空逆流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就是拯救飞扬公司、破坏对手陷害他的阴谋的唯一办法！

开始吧，反正也没有比现在更坏的结果了！

张扬低喝一声，使足全身的力气，从心眼源源不绝地放出内识能量，直到脑子里空空如也，似乎连浑身的血液也被抽干了才停止。

巨大的时空入口占据了半个房间，刚才还昏暗阴沉的拘押室亮如白昼，能量涡流散发出来的幽幽蓝光照射到振臂欢呼的张扬身上，映得他的皮肤像吸血鬼一样苍白诡异。

“天啦，那……那是什么？”

“小王，愣着干什么？快点开门！”

门外传来看守警员惊慌的呼喊。

张扬回过头去，对扑在铁窗口上，脸色惨白的几个警员露出满口白牙，嘴角咧开，向他们展示了一个自以为魅力十足的森然笑容。双足一蹬，合身扑进时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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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重生

张扬在进入时空隧道时就想好了，将时空隧道的出口设定在红月小区，5号别墅。时间嘛，就是今天下午的2点！

那个时候的“张扬”应该还在快餐店偷听杨飞和安慧的对话，而准备暗杀安慧的杀手应该正潜伏在5号别墅里。张扬一门心思要回到今天下午、回到红月小区的5号别墅，他不相信，凭着他的内识能量，他会找不出那个在他眼皮子底下杀害了安慧，连警察都找不到的真正凶手。

只要自己回到今天下午，替那个时候的“张扬”解决掉这个杀手，从死神手中将安慧抢过来，所有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迅速计算一遍时间调节的比率，张扬暗暗祈祷：“格林兰，保佑我吧！你不是说过，我有强于常人的精神力量吗？那么，让我顺利地回到今天下午，顺利地重生吧！”

张扬集中所有的精神力量，按照时空逆流的方法，将时空隧道里的时间比率调节成计算好的负增长比率。

“啊……”凄厉的惨叫声中，张扬又感觉到初次接受格林兰的生命能量的剧痛。不过，这一次不是格林兰的生命之箭射进他的身上，而是他的身体被刹那间割裂成数以亿万计的碎片，坠入突然间剧烈旋转、疯狂地扭曲、变形的时空黑洞……

3060年6月23日，星期六，双休日的第一个休息日。

红月小区的住户睡了一个上午的懒觉，吃过午饭后，三三两两地走出家门，躲避着毒辣的太阳，在各自的小花园、小区公用绿地的树阴下散步，享受难得的闲适时光。

红月小区旁边，作为文物保护起来的古钟楼刚刚敲响2点整的钟声，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球撕开时空缝隙，突然出现在小区东南角的5号别墅上空，以肉眼难以察觉的极速扑上5号别墅的屋顶。

光球一接触到别墅屋顶，立刻轰然碎裂，千亿条光线水银泄地般穿透整洁光滑的屋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在小区内活动的居民先是感觉到一股剧烈的强光突然射入眼帘，面向东南角的人们无法适应如此强烈的光线，眼前顿时一片黑暗。紧接着，一声巨响传到人们耳中。短促却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至少一半人因此而暂时失聪。

刹那间，刚刚还风平浪静的红月小区变成了恐慌的地狱！

“我……我看不到了，天啦，我什么也看不到了！”

“快跑啊，地震啦！”

“报警，快点报警……”

5号别墅是红月小区最豪华的别墅之一。从屋顶到一楼客厅故意没有进行楼层隔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立体空间，自然光通过屋顶的透明钢化玻璃射进装饰得美仑美奂的客厅。白天，客厅里的人抬头就可以看见蓝天白云，夜晚，客厅里的人可以观赏斗转星移。

当那个爆裂的光球视屋顶为无物，碎裂的光线毫无阻挡地钻入别墅里的室内天井时，一个穿着黑色紧身服、戴着黑色的手套、黑色的头套，将自己紧紧地包裹在一身黑色里，巧妙地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玻璃屋顶下的十字钢架梁上的黑影被剧烈的闪光惊醒。骇然惊呼中，黑影失手跌下狭窄的十字钢梁。

突然的变故吓得面对对手的枪口眼睛也不会眨一下的黑影失声惨叫，当急速坠落的身体快与地面亲吻时，黑影腰上的安全吊索突然一紧，及时将他悬在半空，避免了摔成肉饼的命运。不过，黑影手上的手枪却在惊慌中失手掉在地上，蹦跳几下后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黑影刚来得及吐出一口气，还没有时间庆幸自己死里逃生，他又惊恐地发现，那些惹祸的蓝色光线竟然奇异地在客厅天井里盘旋飞舞，好像有一支无形的手在揉搓、收拢，迅速形成一个散发着诡异蓝光的光柱！

蓝光将全身都包裹着黑色，只有两只惊惧变形的双眼露在空气里，双手拽着吊索仰面朝天虚悬在半空的黑影牢牢地罩在光柱中。

在黑影的视线里，在他的头顶上空，刚刚还是空无一物的光柱里突然露出两截黑乎乎的物体。先是一点点，然后渐渐增加，缓慢地、却不停地向上延伸……

“天啦，那是什么？那，那是一双腿……那，那是一个人的下半截身子……”总算辨别出那不断生长的黑色物体是什么东西的黑影突然感觉下身传来的异样。

那是什么感觉？怎么好像自己变得越来越轻了，怎么好像手上的吊索绷得没有那么紧了？

黑影一低头，浑身的肌肉突然僵冷如冰。

“啊……”一声变了调的凄厉惨叫后，黑影脑袋一歪，坚决地晕死过去！

黑影的下半截身体已经消失不见！而且，还在缓慢地、却不停地继续消失！大腿、骨盆、腰部、胸颈、双手、头颅……

黑影的身体每消失一点，黑影头顶的光柱里突然出现的物体——不，不是什么物体，而是一个人——就长大一点，缓慢地、却不停生长出大腿、骨盆、腰部、胸颈、头颅……的人！

当光柱吞噬掉那个黑影，吞噬掉笼罩在光柱里的吊索、地板上的手枪、地板、钢梁、玻璃钢屋顶……

就好像它毫无征兆地出现一样，光柱无声无息地消失……

一个西装笔挺，双目紧闭，皮肤像死人一样苍白的人体从半空中自由落体，重重地砸在被光柱划出一个两米直径大小的光滑圆洞中。圆洞里的红木地板被吞噬，露出地板下的赤红泥土。

时空逆流，终于把张扬送到了3060年6月23日下午2点的红月小区5号别墅。不过，张扬还是没能知道，那个躲在5号别墅等着杀害安慧的凶手是谁。

因为那个凶手已经成了时空逆流被牺牲的那“一匙水”！

随着来自未来的张扬的出现，那个凶手被3060年6月23日下午2点的世界无情地抛弃！

凶手的死亡，换来了张扬的重生！

来自未来的张扬，和此刻还在华联商厦KFC快餐店苦恼地享受着他的汉堡包的张扬，终于出现在同一个时空、同一个世界！

惊恐的混乱之后，红月小区的居民和保安，还有第一时间接到报警的警察、消防队终于发现了爆炸的源头。立刻，蜂拥的人群和尖利呼啸着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包围了5号别墅。

昏迷不醒的西装男子迅速被送往附近的医院急救，消防队开始调查爆炸原因，警察开始询问居民的口供……

强烈的闪电，巨大的爆炸，5号别墅神秘消失的玻璃钢房顶、地板上那个犹如激光切割般整齐光滑的神秘圆圈……一时间，5号别墅外群情汹涌，无论保安和警察如何劝说，看热闹的人也不愿离去，人群越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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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历史改变了

2点50分，一辆宝华轿车缓缓驶近红月小区。看到门口如临大敌，突然增加的保安和警察，宝华轿车在路边停了一下，还是缓缓驶到小区门口。

驾驶员旁边的副座上，一个脸上涂了厚厚一层化妆品，高头大马的女人摇下车窗玻璃，问走近盘问的小区保安道：“大哥，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多警察呀？”

保安礼貌地回答：“几十分钟之前，我们小区5号别墅发生了爆炸，消防队和警方正在查找爆炸原因。小姐，如果你是小区的住户，请出示通行证我们才能放行，如果你来看望朋友，请换个时间再来。我们小区暂时谢绝访客进入！”

驾驶座上相貌异常俊美的青年男子脸色一紧，把头一埋，轻轻地咳了一声。女人也脸色一变，匆匆道：“谢谢你，那我们改日再来。”

说完，宝华轿车迅速驶离小区门口，扭头向燕都市中心开去。

车里，那个相貌俊美的青年男子神色惊慌、目光闪烁地对女人道：“安慧，我现在要赶快回小区了解情况，向老板汇报，看来今天下午没有时间谈你的事情了。你就在前面打车回家，我改天再约你好吗？”

安慧恨恨地瞪着那青年男子一眼，最后，还是无奈地妥协道：“好吧。不过我告诉，小飞，明天你可一定要来找我。如果明天天黑前我还看不到你，我就到警察局举报你引诱我服用禁药的事情，你就等着亡命天涯吧！”

叫小飞的青年男子涎着脸一迭声道：“宝贝，放心，我明天一定给你电话。”

“吱”，宝华车停在路边，小飞跳下车，招来一辆出租，殷勤地打开车门，将安慧送上车。

目送安慧的出租车驶出视线，小飞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他妈的不知死活的臭姨子，今天算你运气好！哼，举报！等你活到明天晚上再说吧。”

这一对男女正是从华联啇厦快餐店出来的杨飞和安慧。

送走安慧后，杨飞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摸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喂，是动哥吗？5号别墅出了点事，小区里全是警察，我先打发安慧那臭娘们回家了……好的，我马上回小区打听一下情况。”

匆匆通完电话，杨飞调转车头，又往红月小区开去。一条岔路口，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停在那里，出租车司机回过头，向旁边衣饰整洁，犹如雕刻般英俊帅气的脸膛上双眉紧蹙的青年男人道：“先生，那辆车又开回去了，咱们还跟不跟？”

沉思中的青年男人——从快餐店一路追踪安慧和小飞到这里的张扬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哦？哦，不用跟了，咱们回市中心，到假日酒店。”

回酒店的路上，张扬还在沉思不已。刚才用内识能量追踪小飞的电话，发现与小飞接触的人竟然是黄动！

这个结果虽然让人吃惊，却并没有出乎张扬的意料。只是他仍然想不通，傅玉山又是从缅匍引进“爱神”病毒，又让手下通过药物控制奥体代表团意志薄弱的运动员，他这么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真是傅玉山的阴谋，只怕奥体代表团中落入的运动员就不止安慧一个人这样简单了！这，才是令张扬头疼不已的事。

“老妖婆，我是真的上了你的贼船啊！没有办法，只有暗中把所有的奥体代表团的运动员通通进行一次药检，先清除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家伙再说。”

“看来，再这样下被动下去真的不行啊！傅玉山，你究竟想在中华掀起什么风浪、达到什么目的呢？”

张扬沉思着摸出电话，拨通了周敏的号码：“喂，周大姐吗？是我……”

张扬永远也想不到，他刚刚躲过了一个傅玉山精心设计，连亲自指挥行动的黄动都不知道详情，杨飞更是被蒙在鼓里，一箭三雕，将安慧灭口、将他送进牢狱、再把杨飞灭口的恶毒圈套！

张扬做梦也想不到，在他刚刚经过的永定医院里，将他从这个完美圈套里拯救出来的另一个“他”正在接受紧张的抢救，很快就会苏醒……

地处燕都四环路外的永定医院，急救室里笼罩着一片紧张而兴奋的气氛。永定医院的副院长，脑创伤急救专家张文博士接到通知后，紧急从家里赶到医院，亲自主持急救。急救室外的走廊里站满了先后赶到医院，从休假中紧急召唤回来的其它几位院长和专家。

这个在红月小区爆炸案中昏迷的伤者之所以牵动了永定医院高层和专家的目光，是因为到现场抢救的医生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伤者——今天上午还出现在电视直播的拍卖现场，闻名世界的生物医学界的天才，飞扬公司的总裁，张扬！

一想到自己有幸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自己所从事的职业中的天才，或者被某些媒体形容为“鬼才”的人物，那些专家就激动得发抖。一想到自己对张扬有救命之恩，说不定可以与飞扬公司攀上关系，自己的医院有可能成为抗癌一号的第一家临床医院，几个院长就热血上头，双眼放光。

“张文，你可一定要把他救醒啊！”这个时候，这是所有人最急切的愿望。

漫长地等待后，急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走廊尽头，院长办公室主任老方慌乱地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路小跑着朝急救室奔来。

“院长……”推门出来的张文和气喘吁吁的老方同时开口道。

院长不满地瞪了老方一眼，转头向张文道：“张副院长，你先说。”

张文看了看一脸急切的老方一眼，歉意地笑了笑：“院长，经过抢救后，张扬先生已经苏醒。不过，很可能在爆炸的时候张扬先生受到的冲击比较大，他在昏迷期间曾经出现过较长时间的休克症状，导致脑部供血停顿，所以，他现在还不能开口说话。至于张扬先生脑部会不会因为这段时间的缺氧造成病变，还要等病人情况稍微稳定之后，进一步接受脑部扫描才清楚……”

“院长，张副院长，他不是张扬！”老方不顾礼貌，大声地打断了张文的话。

刹那间，走廊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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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逃脱

正在这时，护士和张文的两个助手将病人推出急救室，准备送往病房。所有的人目光“刷”地投向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目光呆滞的年青人。

“什么？你说他……他不是张扬？这……这怎么可能！”在所有人当中，张文抢救了伤者两个多小时，也最不相信老方的话。他不可思议地指着病床上的年轻人，一一扫视自己的同行。

“他不是张扬？这怎么可能？我们的职业是医生，最关心的当然是有关医药方面的新闻，关于张扬的报道和新闻每天岂止上百条，他的照片和图像我们几乎每天都会看到。你们说，他不是张扬，谁才是张扬？”

这里的人不是医院的院长，就是各个领域具有一定水平的专家，谁又不是和张文一样，天天在关心这个创造了医药学界的奇迹，带给所有医务工作者强烈震撼的新闻人物。横看竖看，就连他额头上被媒体津津乐道的“第三只眼”的胎记都那么清楚、醒目，他怎么会不是张扬？

老方也和大家一样，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病床上的年轻人：“天啦，他就是张扬啊！可是，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刚刚才联系上飞扬公司燕都分公司，一个自我介绍叫上官玉兰，是张扬的助理的小姐明确地告诉我，张扬在十分钟前才和她通完电话，询问她与抗癌一号六大合作方的谈判进展啊！”

所有人都听见了老方的喃喃自语，所有人也都傻了！

心里的热切、期望和兴奋顿时被一盆冰水浇灭。忙乎了半天，原来他们一直在紧张一个惟妙惟肖的“仿制品”的生死！

押送爆炸案现场唯一嫌疑犯到医院接受抢救的两个警员分开人群，其中一个警员环视一下人群，客气地说道：“对不起，我们刚刚接到电话，我们所长也联系上了飞扬公司，证实你们提供的情况是错误的，这个人并不是飞扬公司的张扬先生。请问一下，病人已经渡过危险期了吗？如果已经渡过危险期，我们要将他暂时扣押。因为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个人私自闯入红月小区的5号别墅，一手制造了这起爆炸案。”

这一下，永定医院的院长和专家们彻底相信了老方的话，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地摇着头，一边狐疑地看着活动病床上的“仿制品”，一边为两个警员让出道路。

一个警员从腰上抽出的手铐，光滑的手铐映着走廊上的白炽灯光，射出冰冷的寒光。

“不……不要！不要抓我！”刚刚还躺在活动病床上死气沉沉，眼珠一转也不转的年轻人被手铐的反光激醒，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双手在病床上一按，一个大步跳下病床。

活动病床受到剧烈的推动，立刻一个飞旋，将靠近病床的两个警员重重地推倒在墙上。紧接着，挂着输液瓶的活动铁架也被撞翻，在一片惊呼声中又碰倒了几个医生和护士。现场一片混乱。

当两个警员怒骂着挣扎起身子、分开人群，年轻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地板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还有带着年轻人手上鲜血的输液管和针头……

甩动双手，甩开双腿，从永定医院里逃出来的年轻人奋力地奔跑着，不知疲倦地奔跑着。迎着渐渐西沉的夕阳，迎着路人惊讶的目光，年轻人跑过了大街，跑过了小巷，一路奔跑着、奔跑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也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奔跑。他之所以还没有停下来，是因为那个声音还在脑子里萦绕。

“跑，快跑，不要让他们抓住！跑，快跑……”

因为急救的原因，他的衣服、鞋袜都被脱光了，浑身上下只剩一条齐膝短裤。豆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地渗出他的肌肤，从他英挺、苍白的面孔滑落，滚过健硕、匀称的胸膛，随着颀长的四肢的甩动，溅在干燥的地面上，迅速被尘埃吞没。

当夕阳吐尽最后一丝余辉，当大街小巷的街灯亮起，当他发现自己再也看不到数也数不清的高楼大厦，路边全是低矮、破旧的平房，拥挤的巷子摆满了快挤到巷子中央的小吃摊、杂货摊、纳凉的竹椅竹床，当他发现这里像他这样袒胸露臂的男人越来越多，人们不再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还在吃力地挪动着双腿的他，而是粗鲁地推搡他，大声地咒骂他的时候，他终于跑不动了。

当他鼻中闻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香味的时候，脑子里的声音也适时停了下来，肚子发出“咕噜咕噜”地鸣响。

他饿了！

虽然再也没有声音驱使他奔跑，但是，他的双手双脚还是在思维惯性地带动下，无力地、缓慢地以奔跑的姿态摆动着，姿势极为古怪地顺着那股香味“跑”到一个小吃摊旁边。

这是一个卖夜啤酒的街边小吃摊，仅有的三张低矮的条桌旁边坐了五六个人。“川味小吃”，歪七扭八的几个粉笔字写在招牌上，下面是十来道小菜的菜名和价格。

一个衣袖高高卷起，一头短发，五官轮廓分明，显得精明能干的女孩子一手拿着锅铲不停地在锅里翻动着，一手不停地往锅里放入川菜必备的辣椒、花椒，一面还回头与座上的客人嘻嘻哈哈地笑闹。

看到甩手甩脚、姿势古怪地靠近她的小摊子，皱起鼻子贪婪地闻着空气中传来的辣椒香味的年轻人，女孩子先是一愣，紧接着，眼中现出一丝喜色。

“先生，你喜欢川菜？告诉你，在七里井，谁不知道我九妹的川味小吃最正宗，你今天可找对地方啦！大武，把你那猪腿挪一挪，给这位先生腾个位置。”

也只穿着一条大裤衩，露出一身雪白的肥肉，一个胖得离谱的年轻人横了年轻人一眼，从额角斜拉下来，一直到嘴角的一条伤疤跳了跳，似乎极不情愿。可是，当他看到自称九妹的小吃摊老板锅铲一丢，横眉立目，双手叉到腰上就要发飚，立刻没了脾气，嘟囔着站起来，挤到对面对他挤眉弄眼的同伴身边，为年轻人让出位置。

直到坐在板凳上，年轻人的双手双脚还在轻微地抖动着，怎么也停不下。

“一份口水鸡块，一份夫妻肺片，一份毛血旺。”年轻人手指颤抖着，指着招牌上的几个菜名读出来。

一说完，年轻人就紧紧皱起了眉头，表情极为痛苦地思索着什么。因为全神贯注，他的四肢总算停止了颤抖，不再抖动。

良久，年轻人突然抬起满脸都是汗渍的脑袋，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表现怪异的他，一个是胖得离谱，像一头大象一样的大武，还有他旁边眼珠咕噜噜转动着，显得十分灵动伶俐，十指修长，十根手指几乎一般长短，只有十六七岁的精瘦少年道：“你们认识我吗？我是谁？我为什么要点那三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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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九妹与白痴

“呃……”大武和精瘦少年被嘴里的啤酒一呛，差点没喷了对面的年轻人一脸。

“咳咳……丫的是个傻子！”

“咳咳咳……九妹姐，你别忙着替这丫弄菜，这丫是个白痴！”

“是吗？不会吧？脸盘长得这么靓，身条也不错，这么酷的帅哥会是一个傻子？”九妹丢下锅铲，油乎乎的手不客气地抬起年轻人的下巴，狐疑地注视着年轻人清澈、明亮的双眸，“不对呀，他眼睛这么有神，哪里像‘民康医院’那些精神病人？”

“啪”，年轻人一掌打掉九妹的油手，“呼”地一下站了起来。

九妹和大武、精瘦少年吓了一跳，大武伸出胳膊，蛮横地将年轻人一掌推了个踉跄：“你丫要干什么？竟然敢到七里井来耍横！”

精瘦少年猴子样灵活地跳到年轻人身边，手腕一抖，一把弹簧刀突然抵在了年轻人腰上：“九妹姐，要不要给这小子放点血？”

似乎这种场面见得多了，旁边两桌的客人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让出地方。有的还提着啤酒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嘴里吆喝着：“猴子，给他点厉害瞧瞧。”

“大武，花了他的盘子。他妈的，竟然长得比我还帅……”

年轻人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看看人群或幸灾乐祸、或咬牙切齿的表情，将无辜的目光落到了一脸犹豫的九妹脸上：“我……我没干什么呀？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精神病！”

听到年轻人略为低沉、带着磁性的男中音条理清楚的回答，看着他一脸无辜的表情，九妹恼怒地瞪了大武和精瘦少年一眼：“大武，猴子，你们两个混蛋，是不是不想要我做生意呀？”

大武被九妹一喝，顿时吓得满脸涨红，话也说不出来了。猴子手掌一扬，弹簧刀在五指间耍杂技般弹跳几圈，又不知藏到了什么地方。

猴子眼珠不甘心地一转，突然向年轻人道：“小子，你说你不是精神病。那好，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来这里做什么？”

面对猴子连珠炮似的询问，年轻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起来，清澈的双眼渐渐失去了光彩：“是啊，我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来这里做什么啊？”

“九妹姐，你看你看，这不是傻子是什么？他不是精神病是什么？我和大武哥没骗你吧？”猴子得意地笑了起来。

“哎呀，真是个傻子呀！”

“这么帅气的一个小伙子，真是可惜了。”

看到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围观的人群纷纷摇头，同情地议论起来。

听到人群的议论，年轻人眼中渐渐升起一层雾水，浓重的悲哀和绝望笼罩了双眼。

“原来我真的是傻子！我真的是傻子！”

年轻人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抱紧双臂，弯下双腿，似乎要将自己的头钻进胸膛，要将自己高大的身体缩成一团，钻进地里。

看着那孤独悲哀的背影，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居住在每一个繁华的都市都会存在的贫民区，生活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的人们，谁又没有一腔苦恼和怨恨？谁又没有向命运抗挣过、咒骂过？

看到这个孤独悲哀，满是汗渍的赤裸背影，人们仿佛看到了自己过去的挣扎、未来的苦难，触情伤情，纷纷摇着头，无言地四散离开。

九妹双眼一眨一眨地，灯光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眶中滚动。迅速地一个转身，抬手在脸上轻拭一下，九妹又露出倔强的笑脸。

“各位，没事了，大家坐吧。大武，猴子，你们把他扶起来，他点的菜马上就好了。”

“九妹姐，你疯啦？你还没有看见吗？这小子穿的短裤一个口袋都没有，根本就是一条内裤嘛。看这样子，他一定是从哪个精神病医院光着身子逃出来的，给他饭吃你里收得到钱吗？”猴子的眼光果然犀利，一下就看出年轻人身上的短裤跟他和大武穿着的外套短裤不同。

大武也闷声闷气地帮腔道：“是啊，九妹，伯母还躺在医院等着钱救命，你一天到晚赚得了几个钱，何必便宜一个并不认识的傻子呢？最多我们给阳明门的收容所打个电话，把他送到收容所去算了……”

“大武兄弟，因为收容遣送制度涉及违反宪法尊重人权的相关条款，中华各个城市的收容所早在3056年就改称社会救助站了。而且，救助站只接收自愿求助、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不会接收精神病人。”一个怯怯的声音打断了大武。

九妹、大武和猴子目瞪口呆，惊讶地盯着蹲在地上抬头望着他们的年轻人。年轻人脸上虽然装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可是，眼睛里明明露出狡黠的笑意，嘴角还微微上翘，一股充满了睿智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魅力跃然脸上。

他真的是傻子吗？

大武和猴子这两个难兄难弟几乎同时伸出手，搭在对方额头上，同时道：“哥们儿，是我们傻，还是他傻呀？”

“嘻嘻，我傻，你们也傻！我傻，是因为我忘记了过去的自己和与自己有关的一切人和事。你们也傻，是因为你们认为我是傻子。其实我不完全是傻子，除了不知道自己是谁，记不起以前做过的事，我还记得许多东西。你们没有看过香港电影吗？里面经常用我这种病作桥段发展故事。这种病有一种好听的名字，叫选择性失忆！”

年轻人撑着自己的双腿，吃力地站了起来：“哎哟，好累。我记得今天好像跑了半个燕都城，我为什么要跑啊？该死。”

使劲揉着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九妹三人被彻底打败了！

九妹试探着问正在弯腰踢腿，活动浑身酸痛的肌肉的年轻人：“喂，这些事真的是你刚刚蹲在地上想明白的？你真的不是精神病？”

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嘴洁白整齐的牙齿：“是啊！我聪明吧？虽然我记不起自己是谁，也忘了以前的经历，不过以我这么聪明的脑袋，我想我以前一定是一个人见人爱、爱情事业双丰收的成功男人！不过……”

年轻人警惕地回头望了望小吃摊上被他的奇异表现打得目瞪口呆，竖起耳朵偷听他和九妹三人对话的食客。一摆手，将九妹三人招近他身边，四个脑袋挤成一堆，神秘地压低了嗓门：

“不过，这种选择性失忆有可能是脑袋受到创作性伤害，压迫神经引起，也有可能因为心理疾病，患上强迫性失忆症状。”

“那是什么意思？”九妹三人傻瓜样追问。

“笨蛋，就是说既有可能是精神病，也有可能不是精神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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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第一章 沪都帮

年轻人前后不一、令人惊讶的表现引起了大武——大名罗亦武、猴子——侯维维的强烈好奇心。两个人“豪爽”地为年轻人点的三个小菜付了账，还强行拖着他坐在一起，三个人推杯换盏，天南海北地胡吹海侃起来。

最后，大武和猴子不得不承认，年轻人确实如他所说，除了与他有关的一切人和事全部忘记了之外，他懂得的东西完全就不是他们这两个长期在贫民区厮混的小混混所能理解。虽然年轻人记不得自己读过大学没有，大武和猴子却一致认为，他肯定是某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失忆之前说不定还是某个外资公司的高级白领。

因为年轻人会时不时冒两句“鸟语”，而且还得意洋洋地告诉大武和猴子，这是英语、那是法语、韩语……

“阿白”，这是大武和猴子给年轻人起的名字，因为他浑身的皮肤比大武一身雪白的肥肉还要晶莹闪亮，隐隐透出一股令女人都要忌妒的水晶光泽。

“白哥，你真的无家可归？”猴子再一次试探。

“白痴，我都说了十三遍了。如果记得以前的事，我还会光着身子在这里陪你这瘦猴喝两元钱一瓶的烂啤酒吗？”年轻人很快就学会了两人俚俗的讲话风格，一点也不跟他们客气。

张扬虽然融合了格林兰的生命意识，同时也接受格林兰从生物电脑中复制的大量外星文明和科技知识，但是，他的主体意识毕竟还是原来那个张扬。思维惯性和落后大原星系几亿年的时代局限性确定了张扬还不可能完全理解他所获得的这些先进的知识。

如果换成格林兰，他就绝对不敢擅自使用时空逆流这种极度危险的方法。

无知者无畏！张扬不但擅自使用，还幸运地把自己的肉体从十几个小时之后的未来送到了过去。可是，在“重生”时巨大的能量转换过程中，出于自我保护，被格林兰开发的百分之九十八的脑域被自我封闭了。

张扬不但不能再使用基于这些内识能量基础上的超能力，不能再解读属于格林兰的先进文明知识，而且，他脑域中剩余的百分之二的主体意识也受到了重创，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值得庆幸的是，这部分记记只是主体意识中的极小一部分。张扬只是再也不记得自己的身分，还有与他关系密切的所有人和事。难以让人理解的是，张扬上大学期间学到的知识、工作期间积累的经验，甚至包括他后期用内识能量“学”会的几门外语，这些不属于情感方面的记忆竟然一点也没有丢失。

莽撞的张扬只受到这么一点点惩罚，如果格林兰泉下有知，只怕也要感叹他的好运。至于九妹、大武和猴子对张扬的表现半信半疑，不清楚他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就更加情有可原了。

“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啊？整个七里井除了我和大武，哦，还有九妹姐，可再也没有一个好人，没有人会像今天这样请你白吃白喝。”七里井简陋至极的小吃摊上，猴子似乎终于相信了张扬是“选择性失忆”的半傻子，一脸严肃地对他道。

七里井十几年前还是燕都远郊的一个人口稀少的小村庄，后来，随着燕都城市面积的飞速扩张，才开始有外地民工租住村民的住房，或者交纳一定的地租搭建平房。慢慢地，小小的七里井成为燕都最大的几处民工聚居地之一。

在这种人口组成复杂的贫民区，除了从事大都会原住民不愿从事的最脏、最累、最苦的职业的外地民工，还聚集了许多从事灰暗职业的小混混和低贱职业的女人。

大武和猴子，就租住在九妹已经去世的父亲，第一批在七里井交纳地租搭建的平房里，也是九里井一个松散的地下帮派——沪都帮的外围成员。

一听猴子这么带有暗示性的问话，脑子慢半拍的大武也明白过来，失声叫起来：“猴子，你不是要把阿白推荐给鳝鱼吧？”

猴子眨巴眨巴双眼：“是啊。上一次鳝鱼请客，我们不是听见他说，我们沪都帮正在和西北帮抢‘世纪大厦’的工地吗？鳝鱼那天喝高了，还一直在骂坐在他那一桌的几个大哥，说论打论杀，我们沪都帮绝对不会输给西北帮，可是手下却全部是饭桶，没有一个人懂得怎么签合同、怎么谈判，只怕从西北帮手里把工地抢过来之后，也没有人去跟‘世纪大厦’的开发商谈判。大武，听鳝鱼说，这可是我们沪都帮崛起的最好机会，如果我们抢在几个大哥之前把白哥推荐给鳝鱼，以白哥的口才和能力，岂不是和无极集团谈判的最佳人选？这样一来，我们也成了沪都帮崛起的最大功臣，说不定鳝鱼一高兴，赏给我们一大笔钱，伯母做手术的费用不就有希望了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犹豫不决的大武双眼立刻亮了起来，满脸的肥肉松弛下来，望着在锅边忙碌不停，汗水浸湿了整个后背的九妹，目光中的温柔、怜惜令若有所思的阿白也耸然动容。

“阿白，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兄弟俩住在一起？我们……我们明天还可以帮你找……找一份工作。”

大武和猴子当然知道，自己所在的沪都帮平时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地下营生，虽然自己并不觉得可耻和后悔，可是，要“邀请”一个明显不属于他们这个世界，哪怕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和过去，凭着他的本事，有朝一日一定会在那些高楼大厦、窗明几净的写字楼挣得一席之地的“半傻子”踏入这个灰暗世界，他们还是有几分羞愧和不安。

大武舔一舔肥厚的嘴唇，期期大艾艾地、充满期待和愧疚地望着张扬，既希望他一口答应，又希望他坚决地回绝。

“好吧，我答应你。不就是代表你们沪都帮和别人谈判，签一个合同吗？这可是我的强项。不过，你们可要给那个什么鳝鱼讲清楚，我只负责你们沪都帮见得光的生意，可不理其它乱七八糟的事情。”出乎大武和猴子意料之外，张扬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像还十分清楚沪都帮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太好了！”猴子一下子跳了起来，冲九妹大喊道，“九妹姐，再加一个炒田螺，我们要庆祝白哥入伙。”

九妹搓着双手走了过来，震惊不已地看着张扬：“阿白，你知道沪都帮是干什么的吗？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吧？”

张扬不答反问，清澈的目光真诚地望着九妹：“九妹，你妈妈是什么病？做手术还需要多少钱？”

九妹眼中的震惊刹那间被浓重的忧郁代替，声音沙哑地回答道：“血癌。为了维持妈妈的生命，我们花光了所有的钱，听医生说，如果做手术，造血干细胞配型、手术费、后期治疗费至少要五十万，还不一定找得到合适的造血干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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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女的手

张扬迷茫地睁大了双眼，喃喃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到猴子提起‘妈妈’两个字，我的脑子里就出现一个满头白发的影像，那一定是我的妈妈。所以，就让我来帮你们挣来这五十万，挽救一位妈妈的生命吧。我想，如果被我遗忘的母亲知道我的决定，她也会同意我的做法。血癌、癌症……我应该研究过治疗癌症的生物药物啊，怎么什么也不记得了啊？”

五十万，素不相识的他竟然说他来帮我挣！他竟然说他来帮助我挽救妈妈的生命！

想起还躺在医院的母亲，张扬的话触动了外表坚强的九妹内心的软弱和无助，双眼含着泪光，痴痴地看着这个刚刚才见面几个小时的“精神病”。

大武和猴子并没有发现九妹的不妥，两人恐惧地望着思维似乎又陷入混乱，开始发傻的张扬，心里开始暗暗担心，他们的决定到到底是对是错。如果张扬在鳝鱼面前还是这样癲三倒四，那可全完了！

深夜，帮着九妹收拾完小吃摊后，张扬和大武、猴子挤在一张大凉板床上，丝毫不管这两兄弟辗转反侧，还在为明天与鳝鱼的见面担心，脑袋一挨上枕头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从小到大，张扬还从来没有像今天下午那样跑过这么远的路，他是真的累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张扬才醒来，大武和猴子不在屋里。凉板床上摆着商标都还没有撕去的崭新的短袖衬衣、长裤、薄袜，地上还有一双黑色的皮鞋。

摸着一身油腻腻的汗渍，张扬拿着衣服走出最多十个平方，又黑又矮的房间。临街的平房除了租给大武和猴子的小房间，一个摆了一张饭桌再也无法插足的厨房兼“饭厅”，就只有九妹和母亲住的另外一间卧室。一眼就看到底的家里，张扬很快就在厨房旁边找到刚好站得下一个人的“洗手间”。

打开水笼头，张扬胡乱地冲了个凉，穿上新衣服，擦着头发上的水珠打开临街的房门。

正在门前摆杂货摊的九妹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半天也不说话，脸上慢慢升起一丝艳红。清晨阳光的照射下，略显刚毅的少女脸庞显得异常美丽，腮上的两抹红霞更加增添了几分诱人的妩媚。

“怎么？我衣服没穿好吗？”张扬从头上诧异地放下双手，打量自己。

张扬的相貌虽然不是某些女人偏受的那种俊秀，但是，他能在以前赢得“花心扬”的外号，那张和谐锐利、雕刻般的五官、颀长匀称的身材倒真是帮了他的不少忙。特别是额上随着他不经意间的一个皱眉，一个眨眼，好像比双眼更灵动、活跃的“第三只眼”，更是平添几分神秘的魅力。

“不……不是。”九妹心虚地从这个穿上衣服，洗去昨晚满头满脸的汗渍和污秽，有着几乎令她窒息的外貌和魅力的男人身上收回目光，脸上的桃红更盛了，“这套衣服是我从医院看完妈妈回来随便买的，都……都是便宜货。还……还合身吗？”

张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九妹的慌张，翘起脚尖抖了抖锃亮的皮鞋，随意地说道：“谢谢，很合身，鞋子的大小也很合适。对了，大武和猴子到哪儿去了？”

“他们去鳝鱼那儿了，他们让我告诉你，别走开，在家里等他们的消息。早饭在桌子上，你先吃饭吧。”发现张扬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九妹怀着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莫名其妙的失落，总算平静下来。

“白大哥，谢谢你。”轻轻将桌上的油条、豆浆推到张扬身前，九妹低下头，没头没脑地吐出几个字。

“嗯？”

“早上我到医院里去，听马大夫说，有一个叫飞扬公司的医药集团正准备推出一种叫‘抗癌一号’的新药，这种可以治疗所有癌症的新药昨天在拍卖会上卖了一千亿美元的天价。马大夫说，如果妈妈能够坚持到抗癌一号推出的那一天，用这种药的费用肯定比五十万的手术费便宜得多。白大哥，你和大武和猴子不同，你还是不要加入沪都帮，另外找一份工作，赚钱替你自己看病吧。也许老天保佑，妈妈……妈妈会坚持到那种新药生产出来的那一天。”

“飞扬公司？抗癌一号……”张扬喃喃自语，又陷入了九妹熟悉的迷茫中。

“白大哥，你怎么啦？”九妹慌了，急忙探过身子摇动张扬的手臂，想把他从恍惚的精神状态中摇出来，以免“精神病”发作。

“噢，没什么。”张扬反手抓住正使劲摇晃他的手，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不要担心，我只是觉得那个飞扬公司、还有那个什么抗癌一号，我应该很熟悉才是，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算了，不想了。”

停了一下，一看九妹低着头，并未开腔，张扬又继续道：“不过，以我还记得起的知识，对付恶性肿瘤仍然是世界性的难题，以人类现阶段的研究水平，绝对不可能在短期内找到一劳永逸治愈所有癌症的药物。所以，那些人一定是被飞扬公司骗了！你看着吧，要不了多久，电视上就会揭露那个飞扬公司的惊天骗局！九妹，你千万不要相信这种没有科学根据的天方夜谭，咱们要尽快凑到钱为你妈妈做手术。九妹，九妹……”

张扬终于察觉九妹的异样，一低头，这才发现他还紧紧地抓着九妹的手掌。九妹连脖子根都涨红了，低着头根本就不敢看他。

刹那间，房间里变得异常安静。掌中的颤栗和滚烫一阵阵地鞭挞着张扬的神经。

这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

轻轻一动，张扬细滑的掌心就感觉到那只手的粗橾和坚硬，一块块隆起的茧巴更告诉他，这只手曾经多么操劳和忙碌。

轻轻将它拉到眼前。又干又瘦的五指上覆盖着一层难看的黑色，东一条西一条地布满了已经结疤的刀伤、烫伤，手背上还落满了灰尘——那是刚才摆杂货摊时沾染上的。

从猴子那里知道，九妹远远没有她倔强、成熟的外表那样大，她才仅仅二十岁。这真的是一只拥有花一般年龄的少女的手吗？

张扬搜索所有的记忆，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或纤细、或丰腴、或染满豆蔻、或洁净如玉的女人的手，却从来不曾见过这样一只几乎经历了世上所有沧桑和磨难的少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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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鳝鱼

“白……大哥！”九妹猛地一拖，从傻了一般的张扬手中抽回手掌，扭捏地藏到身后。又惊又羞的她不敢正视张扬的双眼，根本就没有发现，张扬的表情完全就不是她想象中的儿女情长。

“白哥，你还没吃早饭啊？”“呯”地一声，房门被撞开，大武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咦，九妹姐，白哥，你们怎么啦？”机灵的猴子立刻就察觉房间里气氛有异，咕噜噜的双眼狐疑地在九妹和张扬脸上转来转去。

“我……我的摊子还没摆好，我去摆摊了。”九妹逃也似地挤过两人身边，跑出门去。

“白哥，你吃快点，善老大正在茶楼等着我们呢。”大武甩一把额上的汗水，继续大声武气地喊着。

猴子立刻想起即将到来的考验，也跟着紧张起来，很快就忘了刚才的怀疑：“哎呀，还是别吃了。到茶楼我给你喊几样点心算了。咱们快走。”

“善老大？就是你们昨晚说的鳝鱼吗？”张扬这才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跑得气喘的大武和猴子。

“哎呀，侬要死伐？鳝鱼是侬喊的伐？那是我们背后给他起的外号。我的白大爷，等会儿你可一定要记住，不要叫善家仁善老大‘鳝鱼’，一定要叫他善老大！”气急败坏之下，猴子的普通话急得变了调，沪都土话也蹦了出来。

连拖带拉，张扬被比他矮了一头的大武和猴子挟持着拖出家门，急冲冲地直奔善老大所在的茶楼而去。

远远地，张扬回过头来喊了一嗓子：“九妹，等着我，我一定会成功，我一定会赚回来五十万！”

九妹从杂货摊上直起身子，手掌搭在额头挡住耀眼的阳光，脸上似喜还羞，露出久已不见的幸福的微笑！

站在只有上下两层，只是简单装修了一下，以区别于旁边的住家户低矮的平户的沪都茶楼门口，张扬停下了脚步。

“白哥，你不是现在要打退堂鼓，不敢去了吧？那可不行，鳝鱼……善老大会剥了我们的皮的。”猴子急得直跳脚，瘦小的身子却拖不动阿白。

“不是，我在想，给自己取个什么名字好。总不能见到你们老大，我连个名字都没有吧？”张扬皱着眉头道，“白扬，你们觉得怎么样？”

“白扬，白扬，不错。不过白哥，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猴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一想到为自己取名字，这个‘扬’字就跳了出来，好像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名字了。”白扬——在张扬现在的脑海里，压根就没有“张扬”这两个字，我们就顺应他的思想，暂时称呼他“白扬”吧——眯缝着双眼，看样子又要陷入沉思中。

大武和猴子吓了一跳，使个眼色，一左一右夹起白扬，使劲往茶楼上拽：“老大，走吧，你可千万不要在这时候发傻！”

来到二楼唯一的空调包房，猴子轻手轻脚地敲了两下，哈着腰推开房门。房间里顿时涌出一股刺鼻的烟味，呛得人挣不开眼睛。

白扬咳嗽着，辛苦地揉了半天眼睛，这才勉强看清烟雾缭绕中坐着的一个干瘦老头。

老头大约有五十多岁年龄，满头银丝贴着头皮剪成短发，根根怒发戟张，显得特别精明利落。可以与猴子媲美的精瘦身子上穿着一套对襟唐装，不过，原本是雪绸做成的唐装雪白的底子上东一块、西一块地露出其它颜色，很显然是在清洗中染上了其它衣物的染料。也不知他是喜欢这种难闻的旱烟味，还是喜欢电视上黑社会老大的做派，枯瘦的右手夹着的劣质雪茄令人胆战心惊地冒着滚滚浓烟，把一个小小的包间污染得像没开抽油烟机的厨房。

如果不是大武和猴子一进这个房间后就大气也不敢出，腆着脸、哈着腰对他媚笑，白扬真不敢相信，这个在街边一抓一大把的干瘦老头是一个地下帮会的老大。

白扬在上下打量老头，老头也眯缝着双眼打量白扬。

良久，老头一脸不健康的焦黄颜色的脸孔总算有了点反应，双眼猛地睁开，眼中射出的凌厉寒光吓了白扬一跳，枯瘦的手掌伸到白扬面前。

“阿白……对了，你叫名字？”

“白扬。”白扬勉强按纳住心里的震惊，尽量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亢不卑地对视着善家仁的目光，握了握伸过来的手。

“坐。”善家仁随手一摆，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大武，猴子，你们也坐。”

“是，善老大。”大武和猴子却不像白扬这么轻松，身子僵硬，像扎马步一样蹲下来，只敢把半张屁股挨在沙发上，看得白扬暗暗好笑。

“两个混球！”“呯”，还没坐稳的大武和猴子脑袋上立刻吃了善家仁一个爆栗，吓得一子跳起来，“虽然你们是阿黑的手下，很少在老子面前晃，可是别以为老子不知道，连阿黑、阿勇、阿龙他们几个都不敢叫我的外号，你们两个小混球却在外面‘鳝鱼鳝鱼’叫得起劲得很！他妈的，既然背后敢叫老子的外号，为什么当着老子的面却温顺得像小娘们？他妈的，没出息的两个小混球！”

看着善家仁脸上冰雪消融，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大武和猴子摸着头，尴尬地笑了。不过，房间里气氛也为之改善不少，大武和猴子也放开手脚，端端正正地重新坐到沙发上。

“白兄弟，我鳝鱼打小就流浪中华各地，十年前才在七里井扎下根，靠着从老家沪都来燕都打拼的兄弟们齐心协力，帮里其它兄弟的帮衬，才在燕都打下这片天地。虽然在燕都咱们还排不上号，可是在七里井，沪都帮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帮会，在燕都的沪都人也知道有我鳝鱼这么个老家伙。我鳝鱼是一个大老粗，听不懂、也不想追究你的真正来历。如果要追究起来，沪都帮的兄弟至少有一半人身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看人、识人全凭这双眼睛。每一个想加入沪都帮的兄弟，不管是阿黑、阿勇还是阿龙，他们召的小弟都要过得了我这一关才行。一个人是龙是虫，只要我老鳝鱼看上一眼，我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也不是我鳝鱼自吹，我这双腿走遍了天下，这双眼睛也看遍了芸芸众生，可是，我今天却真的看不透白兄弟你啊！”

听着善家仁的话，大武和猴子莫名其妙，不知道在帮里拥有绝对权威的老大是什么意思。白扬却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改变一下，双眼坚定地看着善家仁，等着他的结论。

果然，善家仁继续道：“白老弟双目凝而不散，目带桃花却不轻浮，一生注定很有女人缘。五官匀称圆滑、端正润泽，肌肤虽然因为尚在病中而略显苍白，却隐隐透出一股平和、晶莹的光泽，如果不是富泽特别深厚，就是曾经练过内家气功之类的神秘功夫。你双手细腻光滑，十指清秀，没有丝毫劳作和练过拳击、武器的痕迹，我又可以肯定，你不是为了一日三餐劳碌的普通人和警方的卧底。自进屋之后，从你的眼光可以看出，你并不是故意掩饰，而是真正的镇定自若、任性自然，由此推断，你曾经见识过无数大场面。如果你失记之前是富家子弟、身家雄厚的成功人士，身上却没有丝毫骄矜之气。如果你失记之前是致力于研究的知识分子，身上却没有丝毫局促、酸腐的迂气……哎，我真的猜不出，你是何方神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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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运方工程

虽然对善家仁的话半懂不懂，大武和猴子还是听出来了，善老大对白扬评价极高。不然，他也不会兴致这么高，长篇大论地讲了这么多。想当初，大武和猴子的堂口大哥黑山引荐他们入帮之时，这个善老大可是连正眼也没瞧一眼，微一注目就挥手让他们退了出去。

“有戏！”两人惊喜地对视了一眼。

从始至终，除了介绍自己刚刚想到的名字，白扬一个字也不曾说过。听到善家仁对他的评价，白扬还是一言不发，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好吧，白……白扬兄弟，欢迎你加入沪都帮！我老鳝鱼就破一回例，把一个我看不透的人带在身边。阿黑到了吗？让他进来。”善家仁眉峰一展，说出白扬早就有所感觉的结果后，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接通一楼的服务台。

“黑大哥？黑大哥也在这里？”大武和猴子却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小脸变得煞白。

根据沪都帮的惯例，大武和猴子这种外围成员平时连堂口大哥黑山的面也很少见到，更不用说越过堂口大哥向一帮之主的善家仁推荐人入帮了。可是，梦想中的巨额奖赏让两人冲昏了头脑，这才敢大着胆子一大早等在沪都茶楼，偷偷向善家仁的保镖行贿才见到每天都要来喝早茶的善家仁。

巨额奖赏的影子都还没有见到，瞒着堂口大哥向帮主讨好的行为却马上就要暴露，一想起人如其名，沪都帮三个堂口大哥中唯一不是沪都人，而是蒙族人的大哥黑山那张黑黑的大脸，大武和猴子恨不得立刻从二楼的窗户跳出去，逃之夭夭。

几分钟后，一个体格与大武一样“熊壮”，却比白扬还要高几分，一脸络腮胡的黑脸大汉推门进来：“大哥，你找我？”

“来来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一位是白扬，是大武和猴子这两个小崽子刚刚介绍进帮的兄弟。这一位是黑山，世纪大厦的事情全部由他负责。”下定决心之后，善家仁显得异常高兴，亲自站起来为白扬和黑山介绍。

黑山开始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与微笑的白扬握过手后才想明白。一回头，豹眼一瞪，恶狠狠地看了大武和猴子一眼。

“呵呵呵，阿黑，这次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责怪这两个小崽子。他们总算立了大功，为我们请来白兄弟这样杰出的人材。有了白兄弟的帮助，世纪大厦的工地一定逃不出我们手心。事成之后论功行赏，我还要奖励这两个小崽子呢。”

得到善家仁的亲口开脱和许诺，大武和猴子总算还过阳来，又喜又惊地向还在生气的黑山打招呼：“老大。”

善家仁大手一挥，武断地打断他们：“好了，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阿黑，你把世纪大厦的情况向白兄弟介绍一下，我们听听他的意见。”

世纪大厦是无极集团开发的一座高达68层的多功能商贸中心，位于七里井东面的阳明门大街。大厦的征地范围倒有一大半在七里井地界之内。

由于七里井渐渐成了燕都最大的民工聚居地之一，原来属于七里井村和七里井村民的土地使用权经过无数次转让、租用、细分，产权关系十分混乱。加上七里井龙蛇混杂，治安环境远远赶不上燕都的城市中心地带，即使阳明区政府一直想开发七里井地区，无奈许多开发商权衡再三之后，最终都不敢碰这块难啃的骨头。

近年来，七里井周围的开发渐成雏形，七里井慢慢被高楼大厦包围，成了城市中一块难看的“疥疮”。

世纪大厦，就是财大气粗，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敢接七里井这块烫手山芋的无极集团和阳明区政府联合开发的第一个项目，总投资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亿元中华币。

由于七里井村原住民、民工居民，当然，还有各个地下帮派的全力阻挠，世纪大厦的拆迁工作由原计划的三个月一拖再拖，用了长达一年半之久，才勉强在半个月这前完成。

这还是无极集团背着阳明区政府，私下与七里井最大的两股大地下势力，沪都帮和西北帮达成协议，同意将世纪大厦不需要技术支持的地基土石方运方工程承包给七里井两大帮派，让他们停止骚扰拆迁工作的结果。

拆迁是勉强完成了，可是，面对无极集团许诺的运方工程这块“肥肉”，沪都帮和西北帮却开始了混战！

七里井本来就是民工和社会下层打仔居住的“贫民居”，沪都帮和西北帮也是穷得底掉的帮会。沪都帮和西北帮都心知肚明，只要自己的帮会夺到世纪大厦的运方工程，依靠这笔工程挣来的钱壮大帮会，将还在贫困线挣扎的对方赶出七里井就成了轻而易举的事情。

到时候，紧接着世纪大厦之后的七里井开发工程，所有开发商都会向自己帮会低头，财源就会滚滚而来！

所以，虽然沪都帮和西北帮在七里井外面的垃圾处理场大战了三场，西北帮也渐显疲软，可是，只要一想到放弃世纪大厦工地的争夺，就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将被赶出七里井，西北帮上下就像输红了眼睛的赌徒，疯狂地招兵买马，一步都不退缩。

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向来眼光独到的沪都帮老大善家仁灵机一动，想到一招“明修栈道，暗渡陈昌”之计：明面上继续与西北帮血战，暗地里迅速与无极集团接触，签订世纪大厦基地土石方运方工程合同。

合同一签，西北帮也只能望天兴叹，徒呼奈何。

当善家仁想到这一招妙棋的时候，却沮丧地发觉，自己手下的这帮家伙偷蒙拐骗、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却没有一个人懂得“合同”是什么东西。更何况，他还让小弟“请”来世纪大厦工程指挥部的技术员私下拷问过，这次的运方工程不但包括世纪大厦深达25米的主楼地基的土石方，还包括世纪大厦辅楼、阳明区政府为七里井开发预先设计的一个超大型地下停车场的土石方，总量达到了六十万方，抛方地点远在十公里之外，运方工程的总预算至少也有一千多万元！

放眼四望，善家仁根本就找不到一个懂得商业合同的人材为他去签订这个合同。

这也是为什么在上一次苦胜西北帮之后，善家仁在庆功宴上大发牢骚的原因。

听过黑山和善家仁的介绍，白扬这才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白扬当然不知道，在五年前飞扬生物制剂公司刚刚有了点规模，手上有点闲钱的时候，他和林一龙、胡青看到房地产市场风生火起，就曾经动过搞房地产的念头。经过一番考察，一个项目动辙几千万、上亿的资金立刻将他们吓了回来，继续乖乖做他们的生物制剂公司。

不过，考察房地产项目时留下的资料却贮存在张扬脑中，并没有随着“时光逆流”而消失。

很快，白扬就在心里估算出了世纪大厦土石方运方工程的大概预算。

“按照国家的预算指导基价，十到十五公里的自卸车运方价格为每一千方2万5千元，根据各个城市物价和消费水平的高低，有百分之三十的上下浮动空间。燕都是中华的首都，物价和消费指数仅次于港、粤，名列前茅，与无极集团谈判时应该上调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每一千方的运方单价可以确定在3到3.25万元之间。总的工程承包金额也应该在1800万元到2000万元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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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提佣

白扬不动声色地说出自己对工程的估价。

“一千……一千八百万！”

“二千万！”

“啪”地一声，善家仁手上的雪茄掉到地板上。就连见惯世间百态、古井不波的善老大都是这个样子，其它三个沪都帮的成员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的下巴都快惊讶得掉到地上了！

“值！真他妈值！老大，兄弟们的血没有白流啊！他妈的，看到马老二的诊所里都塞满了重伤号，我都心疼死了！现在好了，哈哈哈……二千万哪，我们沪都帮的二百多兄弟们这下可发达啦！老大，他妈的拼了，我们一定要把蓝胡子那西北梆子赶出七里井！白扬兄弟，你可一定要替我们签下这个工程！”

黑山乐得手舞足蹈，一时间，房间里全是他震耳欲聋的狂笑。

善家仁总算还能保持一份清醒，满脸期待、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我们沪都帮需要投入多少资金？能够赢利多少呢？”

“呃……”黑山一口痰呛在喉咙里，这才想起，这二千万可不是最后的赢利，而是工程的总承包价。

白杨半天也不开腔，除了努力回忆“无极集团”这个感觉十分熟悉的名字外，心里还在犹豫不决，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讲出自己的打算。可是，一想到九妹那双手——令他心灵震颤的手，他很快就就明白过来，他已经别选择，必须剑走偏锋，才能有机会从这个工程中挣到足够的钱帮助九妹。

白扬缓缓摇了摇头：“按照惯例，这种大工程土石方工程最多只有两个月的工期，而且，在城市中运送土石方，只能晚上开工。经过我的计算，显了抢工期，你们至少需要购买重型翻斗车50辆，按每辆100万元计算，仅这一项就要用五千万元！”

“什么？那不白干了吗？这算什么鸟工程呀，老大，咱们找世纪大厦的人算账去……”黑山一听就急了。

“住嘴！白兄弟，以你这么精明的人，不会不替我想到另外的办法吧？”善家仁神色不变，笑嘻嘻地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白扬。

白扬叹了一口气：“办法不是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说，只要能够拿下这个工程，像黑山说的那样，让沪都帮的兄弟从此过上好日子，我鳝鱼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如果我让善老大在这个工程里赚了大钱，我想提百分之十的佣金！”

“白哥！”

“阿白！”

大武和猴子失声惊呼，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白扬。

“你……你太……太放肆了！”黑山舌头打结，气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哈哈哈……干脆！我喜欢！”一阵难堪的寂静里，板着脸的善家仁放声大笑。

“不过，白老弟，我善家仁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瓜。我也调查过燕都的施工市场，如果我们沪都帮租借50辆重型翻斗车的话，每辆车每月的租金10万元，油料消耗2万元，修理费2万元，驾驶员工资5千元，一共13.5万元，两个月共计成本1450万元，我们沪都帮还可以净赚350到550万元，我怎么还能用到你的计划呢？你又凭什么赚这百分之十的佣金呢？”

说着说着，善家仁眼中的寒气越来越盛，目光如炬地瞪着白扬。

白扬心里一惊，暗暗提高警惕，自己还真的小看了这老头。不过，既然决心已下，他成竹在胸，自信自己的办法能够打动精明过人的善家仁。

“呵呵……”白扬一声干笑，毫不示弱地以讥讽地眼光回敬善家仁，“没想到啊，没想到！沪都帮兄弟流血拼命抢回来的工地，善老大竟想着规规矩矩地做生意，赚那么区区三、四百万元！难道沪都帮就这么没有胸心壮志？我能够帮助沪都帮签下最需要的合同，也能够帮助你们赚更多的钱。一千万怎么样？一千五百万又怎么样？我够不够资格拿百分之十的佣金？”

四个人又被白扬打傻了。

善家仁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真的能够带给他一个接着一个的惊喜。他彻底放下了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和不快，亲热地起身拉起白扬：“来来来，白兄弟，坐到我身边来，你仔细给我说说，咱们怎么赚到更多的钱？我知道白兄弟是人中龙凤，不是重财轻义的小人，你既然说出提佣金的话，一定是有急用，我答应你……”

当天下午，世纪大厦工地旁边临时搭建的工程指挥部。

自动门无声地滑开，接待小姐看见一个英俊挺拔的年轻人迈着轻松的脚步，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在他身后，畏畏缩缩地跟着一个黑脸壮汉，一个胖得离谱的年轻人，一个瘦得离奇的半大孩子。

除了领头的那个年轻人穿着整齐的衬衣长裤，另外三个人清一色地穿着汗衫短裤，脚上还趿拉着拖鞋，加上奇形怪状的相貌和举止，一看就是附近的混混。

指挥部的工作人员早就得到上面警告，七里井地区社会情况极其复杂，所有人都不准与该地区的人员发生冲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纷争，上面干脆连保安都没有给指挥部派，只是交待指挥部，出现任何情况都必须立即通知上面，和平解决。

指挥部里风传，前两天突然辞职的技术员小曹，就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得罪了七里井的流氓，被他们“请”去谈了一次话之后，第二天就坚决地向指挥部递了辞职信。

接待小姐当即就着了慌，连忙拿起电话，按下一个按钮：“组……组长，你快来，七……七里井的人来了！”

四个人来得好快，接待小姐刚刚放下电话，年轻人就来到了接待台边，笑嘻嘻地看着她。

“你……你们要干……干什么？我……我只是打工的……”虽然这个年轻人一脸温和，气质儒雅，可是，有小曹的前车之鉴，接待小姐总觉得那年轻人的笑容显得阴森可怖，在指挥部里出了名的“八婆”嘴也显得不利索了。

“小姐，不要害怕。我是七里井沪都茶楼的代表，今天专门来和你们签世纪大厦基坑土石方运方工程的合同。”

虽然以一个茶楼的名义来签订一个工程合同显得极其可笑，可是，善家仁和沪都帮唯一拿得上台面的合法财产也只有这个茶楼，无奈之下，白扬也只有硬着头皮上。猴子提着的脏兮兮的塑料袋里，就装着沪都茶楼的工商登记证、善家仁的法人资格证书和印章。

虽然上面没有正式通知，但是指挥部里所有人都通过小道消息听说了，拆迁工作完工之后，大厦工程之所以还迟迟不开工，就是在等七里井的某个地下势力来签这个运方工程，好让世纪大厦工程得到他们的暗中保护。

一听指挥部翘首以盼的运方工程合同终于有人来签了，接待小姐拍着胸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年轻的接待小姐由惊转喜，笑靥怒放的娇媚样子看得猴子直流口水，双眼都瞪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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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暴露

这时候，一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显得十分圆滑精明的中年男人从屏风后面的办公区急匆匆地走出来。当看清楚接待台边的几个人之后，他突然愣住了，傻傻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至少两三分钟之后，中年男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见接待台边的几个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他飞快地转身退回到办公区的走廊上，摸出电话。

“小杨吗？你不要说话，听我说。你先把七里井的那几个人安排到会议室，好好招待。告诉他们管事的人正在赶来，让他们稍微等一等。”

给接待小姐交待完了后，中年男人收起电话，急忙退回自己的办公室，掩上房门。

一会儿，接待台的曹小姐按照他的吩咐，带着那几个从门前走过，前往会议室。中年男人悄悄隐在门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跟在接待小姐身后的白扬，越看越肯定自己的判断，不断地点头。

直到一行人走廊尽头的会议室，中年男人“咚”地一声关上房门，激动地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喂，我是世纪大厦工程指挥部对外联络组的马安民，请帮我转房地产公司的周总经理办公室……”

一会儿，电话里响起一个公鸭嗓子声音：“喂，是安民吗？”

“姐夫，是我，安民……”

“住口，告诉你多少次了，让你在上班的时候不要叫我姐夫，要叫周总！”

“是是是，姐……不，周总，你知道我刚刚看见谁了吗？张扬，飞扬公司的张扬啊！周总，我认得和他一起的那个沪都帮头马黑山，张扬居然和七里井沪都帮的一起到我们指挥部来了！这太不可思议了！姐夫，我该怎么办？是不是你亲自来一趟……不不不，是不是您请示一下集团总部的黄动黄助理，请他亲自来一趟。姐夫，我一个小小的联络组组长，哪里够资格接待张扬啊！”

语无伦次之下，激动得浑身发抖的马安民还是忘了电话里的警告，一口一个姐夫地叫。

“混蛋，你疯了吗？张扬是谁啊？啊？人家现在可是世界首富，人家忙他的抗癌一号还忙不过来呢，他怎么会跑到你那个乱哄哄的工地去？而且还和什么七里井的流氓混在一起！混蛋，你老实交待，是不是中午又喝多了？”

“姐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屁本事没有，只有一点过目不忘的小能耐，你不就是看上我这一点才把我提携到联络组组长这个肥缺吗？我以我的人格，不，我的后半生前途担保，那个人绝对是张扬。你也知道，我老婆是医生，这几天天天在看关于飞扬公司和抗癌一号的新闻，我也跟着看了几眼。我绝对不会看错的，他就是电台上那个张扬！姐夫，你快与集团总部的黄动助理联系吧！”

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声音，似乎有些相信马安民的赌咒发誓了。

半晌，公鸭嗓子响起来：“好吧，我暂且相信你。我马上到集团总部去见黄助理。这段时间你先亲自接触一下他，一是证明他的身份，二是看看他为什么到你们指挥部去。搞清楚状况后立刻给我打电话。”

“是，姐夫。”马安民放下电话，尽管办公室里空调已经开到最大，他还是激动得满头大汗。

打开房门，随手拉过一个职员，马安民让他将会议室的接待小姐曹小颖悄悄叫出来。

听过曹小颖的介绍，马安民摸着油光发亮的脑门琢磨开了：“白扬，张扬，肯定是他故意换了姓氏。可是，他为什么要帮一个七里井的小小黑帮来签一个只值二千万元的运方工程呢？难道……难道他真的不是张扬？或者，沪都帮和他有什么瓜葛，他是故意隐名埋姓来帮助沪都帮？”

曹小颖不解地看着在屋里团团乱转的顶头上司，有些焦急地打断了沉思中的马安民：“组长，那个白扬还比较好说话，可是他带来的那三个小混混好像有点不耐烦了。那个运方合同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是不是让他们签了算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马安民重重地拍一拍脑门：“对了，传言他精通好几门外语，正好试探一下他是不是真正的张扬。”

马安民手忙脚乱地打开文件夹，翻出上面早就准备好的运方合同，想了想，把其中中文打印的那一份又放回文件夹里。

曹小颖和许多都市的青年男女一样，除了看看时尚杂志、娱乐新闻之外，从来不关心其它新闻，她当然不知道马安民嘴里冒出来的这个张扬是何许人。她好心地提醒上司道：“组长，那个沪都茶楼的代表叫白扬，不姓张。”

“行了，我知道。”马安民不理曹小颖，拿起合同急冲冲地直奔会议室。“对了，小曹，把负责对外谈判的张工和何律师请到会议室，如果对方对合同提出异议，他们好提供专业意见，马上修改。”

尽管早就提醒了自己，一走进会议室，马安民的一双眼睛还是落在白扬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天啦，这不是张扬是谁啊？看他额头上的‘三只眼’，那可是他独一无二的标志啊！”

白扬狐疑地站起身子，向呆瓜一样站在面前的马安民伸出手：“你好，我是沪都茶楼的代表白扬，今天专程来签订世纪大厦的运方工程合同的。请问你是……”

“哦，幸会幸会。小弟马安民，世纪大厦工程指挥部对外联络组组长。白先生，合同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如果您看过之后没有什么意见，我们马上就可以签。如果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只要在我们集团房地产公司授权指挥部的范围之内，我们可以马上改动。我先祝愿我们的合作取得圆满成功。”

看到热情、谦恭得过了份，随时准备割地赔款、任人宰割的马安民的“汉奸”嘴脸，白扬一头雾水，为这次谈判准备的好几个腹稿完全派不上用场。

白扬哪里知道，马安民已经完全肯定他是另外一个人。面对那个站在世界财富的顶端，高山仰止一般的传奇人物，马安民相信，即使对方在这个小小的运方工程上提出再过分的条件，为了攀上全球无数财团削尖了脑袋也想与飞扬公司合作的这个关系，他姐夫管理的房地产公司和集团总部都会一口答应。

白扬狐疑地拿过马安民毕恭毕敬递过来的，用英语打印的合同，开始一条一条地推敲合同条款。

探过头来，一看到合同上密密麻麻的外语，黑山、大武和猴子吓得一吐舌头，看向白扬的眼睛里全是敬佩的小星星。

三个人乖乖地坐回椅子里，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紧张地注视着白扬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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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获全胜

看完合同，白扬将合同放回会议桌上，皱着眉头用指节轻轻敲击着，半天也不说话。

倒不是合同的内容有什么不满意。合同里如他预料中一样，按国家预算基价最高上浮价计算，整个运方工程总额确定为250万美元，按目前的美元对换的比率，还略略高出二千万中华币。

让白扬不解的还是对面这个对外联络组组长马安民的态度，看到白扬看过合同之后，他眼睛里明显浮现出惊喜的表情，神情显得更加恭敬了。

沪都帮真的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让他们感到这么害怕吗？

白扬知道，无极集团之所以对七里井的地下势力忍让，完全是因为不想无缘无故惹上仇家。假如真的撕破脸，以可以出动几十亿资金建造世纪大厦的无极集团的财力，他们用钱随便找一个燕都的地下大帮派，就可以将七里井这些小打小闹、不成气候的帮派铲除。

可是，这也不至于让面前这个马安民表情这样奇怪啊？就连刚刚进来的马安民的两个同事都奇怪地看着他。

马安民舔了舔嘴唇，先把两个同事介绍给白扬：“白先生，这位是我们指挥部的张总工程师，这一位是法律顾问何律师。因为世纪大厦是一个国际商贸中心，所以，我们的设计和施工都是以国际惯例来执行，许多单项工程也是国外的公司负责。这个……这个按国际惯例用英文写的标准合同，你看明白了吗？还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没有？”

马安民说的虽然是事实，可是，世纪大厦所有的工程合同除了英文的外，还准备了一份中文合同，而且，合同上也明文规定，当双方对合同产生歧义时，一切以中文合同为准。张工和何律师诧异地看了马安民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只拿英语打印的合同出来。

白扬点点头：“很简单、很正规的一个合同，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一次，轮到张工和何律师惊讶了！

因为世纪大厦工程正是开始阶段最忙碌的时候，他们两人负责具体事务，一天到晚忙得四脚朝天，每天加班回到家里后倒头就睡，根本没有时间关心电视、报纸上的新闻。所以，他们也和曹小颖一样，并不认识白扬。他们只是从曹小颖那里知道，这人是七里井一个地下帮派的代表，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连这么专业的外语合同也看得懂。不由震惊万分地相互看了一眼：一个贫民区的小小黑帮居然有这种人才，市井之中果然藏龙卧虎，这一次真是大开眼界了。

看着搓着双手，只知道傻笑的马安民，白扬试探着说道：“不过，这么大的工程只有两个月的工期，是不是太短了呀？”

张工是技术人员，立即就一口封死了白扬的话：“不行，工期无论如何都不能延长。两个月之后，燕都很快就会进入秋季的雨季，如果不赶在雨季之前挖出基坑，后面的所有工作都会受影响。”

“好吧，工期可以不改，不过，如此短的工期，我们投入运方工程的设备总量就会相应增加，工程总费用也应该相应增加……增加50万美元！”这才是白扬的真正目的。

“什么？你……你太过分了！这个工程预算已经是国家规定的最高限额了，你还不知足呀？如果放出去投标，最多200万美元就会有人抢得打破头！”张工义愤填膺，一下子就忘了上面的警告，忘了对面坐着的不是正规的施工队伍，而是黑帮的代表。

“你丫找抽是不是？敢这么对白哥说话？”

“把你的爪子拿开，再指着我，我一刀把它剁了！”

大武和猴子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猴子的弹簧刀又出现在手中，气势汹汹地指着吓得脸色煞白的张工。

只有黑山还有几分大哥样，悄悄问白扬道：“白兄弟，你管他们要多少钱啊？”

“三百万美元，二千五百万中华币。”白扬轻描淡写地道。

“啊？！”白眼一翻，黑山都快晕过去了。

“不要急，大家不要急！不就是增加五十万美元吗？没有问题！”马安民尖起嗓子大喊一声。立刻，天下安静了。

白扬、张工、何律师、黑山、大武、猴子不敢相信地看着大嘴一翻，好像不是刚刚送出去50万美元，而是从地上捡了500万美元的马安民。

“等我十分钟，我打一个电话请示一下。不……不用等，张工、何律师，你们现在就可以按照白先生的要求修改合同了。周总经理等会儿会过来亲自和白先生签合同。”

马安民满脸兴奋，好像捡了天大的便宜，连跑带跳地出去打电话了。

张工和何律师一脸气愤瞪着马安民的背影，狠狠地暗骂一声：“饭桶！”

无奈，指挥部里所有人都知道马安民是无极集团房地产公司总经理周玉柱的小舅子，他说没有问题，一定得到了周玉柱的指示。两个人怀着愤怒、忌妒的心情扫了几个流氓一眼，气哼哼地收起白扬面前的合同，出去重新打印新合同。

一下子，会议室只剩下白扬和沪都帮的人。

“白哥，我们究竟签了多少钱的合同？”还蒙在鼓里的猴子小心翼翼地询问还在思索马安民奇怪表现的白扬。

“二千五百万！白兄弟立了大功。大武、猴子，你们两个小崽子把白兄弟拉进沪都帮也是大功一件！我一定向善老大请功，让他重重地奖赏你们。”黑山晕晕乎乎地已经快找不到北了。如果不是白扬沉稳儒雅的气质震慑住他，他一定会像对大武和猴子一样，在白扬胸膛上重重地来上一拳，以表达他的兴奋心情。

大武外粗内细，加上年龄比猴子大上几岁，高兴之余也有几分怀疑：“白哥，那个马安民答应得这么爽快，合同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白扬赞赏地看了一下大武，轻轻地摇了摇头：“那个马安民今天的表现很有些奇怪，不过，合同我仔细看了，确实也没有问题。”

白扬今天的表现彻底折服了黑山和大武兄弟，三人一听白扬如此肯定，也就放开心怀，开始胡言乱语，算计工程完工之后，善老大会给帮里的兄弟们发多少“奖金”，自己拿到这笔“巨款”又该怎么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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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追踪

做梦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马安民再次推门进来的时候，曹小颖已经给他们的茶杯里添过三次水了。

一个与马安民差不多高矮，头顶微秃的男人在马安民的谄媚赔笑笑中走了进来，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了房间里的众人一眼，很快就定格到白扬脸上。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表情也没有逃过白扬的眼睛。

不过，这个男人显然比马安民更懂得蹈光隐晦，刹那间的震惊之后，他的脸上立刻堆起和善的笑容，像见到老朋友一样亲切地与白扬等人一一握手。

“哎呀，几位就是沪都茶楼的代表吗？对不起，公务缠身，让你们久等了。好啊，祝贺你们独占鳌头，称雄七里井，也预祝我们的合作取得圆满成功！”

黑山几人暗暗好笑，独占鳌头？西北帮还没答应呢。不过，只要今天的合同一签，西北帮得到消息之后一定会阵脚大乱，军心涣散。只要士气高昂的沪都帮再给予他们致命的一击，西北帮树倒猢狲散、土崩瓦解的日子也不远了。

互相介绍之后，周玉柱提也没提起白扬变更合同金额的要求，看过沪都茶楼的工商登记证书和法人资格证书后，大方地大笔一挥，在改好的中、英文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双方交换好合同之后，猴子颤抖着双手捧着两份合同，不知道把这几张代表着做梦也没想的巨额财富的纸片放在什么地方好。那个脏兮兮地装着沪都茶楼证明文件和印章的塑料袋显然不合适，放在短裤的口袋里更是对这一大笔财富的亵渎！

看见猴子的尴尬模样，自走进世纪大厦工程指挥部后，白扬难得地羞红了脸。

周玉柱莞尔微笑的脸突然僵住，又迅速地放松下来，飞快地给马安民打个眼色：“安民，把我公事包里面的东西腾出来，把公事包送给侯先生装合同。”

尴尬的白扬并没有发觉周玉柱和马安民的小动作，感激地接过马安民递过来的公事包。

“好了，打铁趁热，正好我今天来了。我就先把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打给你们。希望你们按照合同规定，预付款到帐的第三天，也就是大后天，你们的车队就开始进场施工。工期不等人，希望我们两家合作愉快！”

周玉柱双手轻轻一拍，将大家的目光吸引到他的身上，说出一番令大家目瞪口呆的话。

白扬做梦也没有想到，今天代表善家仁与世纪大厦谈判的过程是如此轻松。不但合同的总金额远远超出预计，而且还当时就有钱拿！这个周玉柱也跟马安民一样疯了吗？他们怎么会如此轻易地相信我这个一穷二白、连自己过去都遗忘了的人？如此轻易地相信七里井的一个小黑帮？

可是，周玉柱递到白扬面前的转帐支票上750万中华币的金额明确地告诉他，这不是做梦，而是立刻就可以兑现的白花花的“银子”！

白扬已然如此，更不用说黑山、大武和猴子了。看到白扬手上的支票，他们的眼睛都绿了。

白扬满脑子已经只剩一个念头：管他们疯了还是傻了，我要立刻回去，我要鳝鱼立刻支付佣金，我要赶快把五十万元交到九妹手上。九妹，你妈妈有救了！你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你那双手是那么令人心碎，你也该和其它女孩子一样，去做做SPA了……

当马安民重重地推了一下白扬时，他双耳才重新听到声音：“什么？”

马安民没有丝毫蕴怒，还是那副总让白扬觉得谄媚味十足的笑脸：“白先生，我们周总说，请你们到银杏酒楼聚一聚，庆祝我们合作成功。”

“对不起，我们还有急事，改日我们沪都帮……不，沪都茶楼的老板善家仁先生亲自请你们两位。谢谢，再见！”

一说完，白扬一刻也不想停留，拉起还在发傻的猴子就走。黑山和大武有如梦游一般，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出门扬长而去……

会议室里，周玉柱一把拉住还想追出去继续邀请的马安民。

马安民不解地望着微笑不已的姐夫：“姐夫，你怎么啦？咱们不能就这样放走张扬啊。只有在酒桌上把他们灌醉了，我们才能旁敲侧击，打听到张扬为什么改名换姓帮助那个什么……对，沪都帮。对了，是不是你还在怀疑，他不是张扬呀？”

周玉柱沉思着摇摇头：“不，从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可以肯定，他就是张扬本人。因为想看看这个商界的奇人，我曾经通过关系搞了一张请柬，在人民会堂的抗癌一号鉴定会上见到过他本人。不过，黄动助理一再交待我，如果真是张扬，千万不要做出过分的行为，让他觉得我们在关注他。”

“可是，如果他只是想帮沪都帮一个忙，签完合同就从沪都帮消失，我们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你这个笨蛋！以张扬的财富，他要帮助一个小小的沪都帮，还会在乎这么区三百万美元吗？人家一天赚的钱都不止赚三百万美元。他隐瞒身份出现在七里井，一定别有目的！不过……嘿嘿嘿……”

一想起自己的得意之作，周玉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姐夫，你笑什么呀？”

“记得那个公事包吗？因为经常要带公司的重要文件，我害怕遗失，让人在夹层里装了一个微型追踪器，以便遗失后随时可以找回来。沪都帮那些小混混怎么会用这么高级的公事包？他们肯定会把它送给张扬。只要张扬带着这个公事包，他就逃不出我们的追踪。嘿嘿嘿……对了，按照集团的惯例，你在这个会议室装监视器没有？”

“装了，而且是由电脑自动进行数码录像录音。怎么了？”

“马上把今天下午的监视录像用光碟复制出来，我们一起去见黄动助理。我来你们指挥部之前拜见黄助理的时候，发现他似乎对张扬的出现十分紧张。而且，我从他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故意在门边停了一下，听见黄助理马上接通了大老板的电话。安民啊，说不定我们今天能够在黄助理那里见到从不露面的大老板，你从此飞黄腾达，我也可以上升一步，到集团总部弄个副总干干呢！”

“哈哈……呃！”狂笑刚响两声，又被硬生生地截断。“糟糕，这些话也被监视器录下来了，安民，赶快把这一段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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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奖励

白扬四人回到沪都茶楼时，善家仁还在茶楼唯一的空调包间等着他们。在他身边还坐着沪都帮另外两个堂主大哥，阿勇和阿龙。

见到四人满脸喜色的进来，善家仁再也不能故做镇静，激动地站了起来。看到老大都站了起来，阿勇和阿龙也跟着站起来，颇怀敌意地打量着推门进来的年轻人。

“怎么样？合同签了吗？总金额是多少？”尽管努力平抑心中的忐忑，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善家仁内心的期待。

黑山自然地抢前一步，嘴唇一动就要开腔，又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又悄悄退了回来，和大武、猴子一样，崇敬的目光落到已经从激动中平静下来，脸上又现出那种温和、随意的笑容的白扬身上。

白扬在世纪大厦工程指挥部的表现已经彻底征服了这个以心狠手辣著称，打遍七里井无敌手的蒙族大汉。不知不觉间，这个沪都帮的头马已经承认，以白扬的能力，理应在沪都帮拥有比他更高的地位。

沪都帮的另外两个堂口大哥阿勇和阿龙却大吃一惊。

刚才听到善老大对这个白扬的称赞，他们还不以为然，现在看到除了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善老大，对谁也不服的黑山如此表现，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白扬果然有两把刷子。

白扬从公事包里拿出合同，还有那张转帐支票放到茶几上：“合同已经签了，总金额300万美元，相当于中华币2500万。这是无极集团房地产公司支付的运方工程预付款，750万元。”

“什……么？”善家仁手上的雪茄又掉到了地上。他万万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带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阿龙和阿勇张大嘴巴，半天也合不拢。

“老大，750万啊！这可是真金白银啊！西北帮再也没有希望打赢我们了！阿龙，阿勇，我们胜利了！沪都帮胜利了！”直等到白扬说完，黑山才把肚子里憋了好久的话扯开喉咙吼了出来。

阿龙和阿勇当然明白，对于长期混迹于七里井这个贫民区，与七里井所有的居民一样，同样为了一日三餐奔忙的沪都帮来说，世纪大厦的工程代表着什么，这个叫白扬的年轻人签下的远远超出他们估计金额的合同代表着什么。

他们怀着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佩走到白扬面前，主动伸出自己的手。

“我叫傅大龙，谢谢你，白兄弟。”

“司马勇，你叫我阿勇就行了。”

喧闹半天，房间里才安静下来。

听完白扬对合同的详细解释，善家仁咬着雪茄，开始安排下一步的行动。

“既然大后天就要进场施工，看来我们必须在明天晚上解决西北帮。阿龙，你明天一早就把我们已经拿到世纪大厦工程和750万预付款的消息放出去，动摇西北帮的军心。阿黑，你带人把世纪大厦工地保护起来，防止西北帮狗急跳墙，去骚扰我们的合作对象。阿勇，你带着兄弟，按照白扬兄弟的办法，在燕都附近的郊区把那些没有牌照的翻斗车‘请’到我们七里井，两天之内一定要凑齐一百辆，随时准备开工，不要耽误了世纪大厦的工期。”

原来，在上午预算工程成本的时候，白扬为善家仁提供了一条最省钱的“妙计”。

因为在大中型城市的工地上，为了不影响正常的交通秩序，一般都只允许工地在夜晚交通不繁忙的时候运送土石方。入夜之后，因为交通警察都下班了，没有人监控路上的车辆。许多胆大、或者没有资金的驾驶员就看准这个漏洞，用很少的资金买来大单位已经到报废年限，其实还能使用的翻斗车，前往各个工地揽活。

因为这些“黑车”投资很少，又不用向政府交任何税费，所以，他们的运输价格十分低廉，往往只是正常价格的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

虽然中华政府积极打击这种行为，但是，这些“黑车”神出鬼没，背后往往又有黑恶势力撑腰，在一些社会治安相对复杂的地区，交警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些“黑车”在夜深之后，犹如幽灵般穿梭于各个建筑工地之上。

从来没有接触过建筑市场的善家仁没有想到，脑海中还遗留着当初张扬考察房地产市场资料的白扬却一下子想到了这个有些缺德的办法。因为这些“黑车”既逃过了国家的税费，又伤害了其它投资巨大、奉公守法的正规运输户。

为了挣到那百分之十的佣金，白扬一狠心，把这个方法提供给了善家仁。这样一来，按照这些“黑车”的运输价格，沪都帮至少可以在世纪大厦的运方工程上节约800－1000万元，总成本完全可以控制在500－700万元的极低水平。

善家仁停了一下，看见三个手下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他的话，这才继续道：“一会儿阿黑去把支票转到茶楼的账号上。先给马老二的诊所送十万元过去，让他给受伤的兄弟用最好的药。给帮里的64个正式成员一人发一万元的奖金，其余的145个外围成员一人五千，告诉他们，只要明天晚上将西北帮赶出七里井，我老鳝鱼还要大摆宴席，论功行赏，受伤的兄弟都会得到最好的医治和最高的安家费！”

善家仁的话令几个沪都帮的骨干热血沸腾，他们心里都明镜似的，每个人五千、一万的奖金对一个穷帮会的兄弟们来说，已经算得上一笔“巨款”了。金钱攻势加上对美好前途的期望，完全可以想象，在明天晚上和西北帮的决战战场上，自己的帮派一定是气势如宏，所向披靡。

小小的包间里，气氛好像要沸腾一般，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得快滴血的红晕，双眼中全是快要燃烧的灼灼红光。

“为了表彰大武和猴子将白兄弟引荐到我们沪都帮，我特批他们成为阿黑堂口的正式成员，和其它兄弟一样，每个月都可以从帮里领取固定的工资。而且，这一次和你们三位堂口大哥一样，每人奖励十万元，你们没有意见吧？”善家仁双眼扫过几个亲信。

“没有。”“没有意见！”“老大奖罚分明，我们全听您的。”

凭空落下大馅饼，几位堂口大哥已经高兴坏了，他们哪里有什么意见，纷纷点头同意，一边还亲热地拍拍只知道傻笑的大武和猴子。

一会儿，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房间唯一还能保持冷静，脸上一直露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静静地站在房间角落里，仿佛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表演的白扬。

所有人都支起了耳朵，想听听善老大会不会立即兑现许诺给白扬的百之十佣金。

除去相应的工程成本，750万元的预付款，白扬至少也要提成5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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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嫌隙

“阿扬，你到底要这些钱作什么用呢？今天上午我还只是猜测，现在事实已经证明，以你的本事，早晚会挣到这些钱。你为什么会选择加入沪都帮，和我们这些被世人唾弃的社会渣滓混在一起，挣这种外人眼中的肮脏钱呢？”

出乎大家意料，善家仁并没有立刻宣布他的决定，而是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目光炯炯地望着白扬。

白扬暗暗好笑，心里明白，这个狡猾的鳝鱼在惊喜之余，还是对他产生了怀疑。这也难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无极集团如此好说话，更不要说没有参加谈判的局外人了。

暗暗叹了一口气，白扬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我是为了九妹。”

善家仁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好像不认识白扬一样的看着他：“九妹？崔九妹？你是说……为了替崔九妹的寡母治病，才要求佣金提成的？”

九妹的父亲虽然没有加入沪都帮，但是在六年前去世之前，却一直是善家仁的棋友。这件事除了帮中的老人，就连近几年才追随善家仁的三个堂口大哥都不知道。九妹母亲查出血癌之后，善家仁也曾私下送过几次钱给九妹，不过，沪都帮本来就是一个穷帮，善家仁要苦苦支撑整个帮会，那点钱只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大问题。

白扬也不明白善家仁为何清楚九妹的家事，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殷切地望着善家仁：“善老大，我脑子里还遗留着大量有关分子生物和医药方面的记忆，所以，我很清楚，时间对于一个血癌病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很需要……不，九妹的母亲很需要这这笔钱，希望你今天能够预先支付五十万元给我。”

白扬没有发现，自从他说出九妹两个字后，傻笑中的大武就好像被当头淋下一桶凉水，从兴奋中惊醒过来，胖胖的圆脸一片死灰，眼神极其难看地盯着他。

作为大武的烂兄烂弟，猴子当然明白大武对九妹的一片痴心，他自己也早就在心里把九妹看成未来的大嫂，为大武追求九妹暗暗使过不少劲。可是，九妹似乎一直没有察觉大武的心思，对他们虽然亲如兄妹，对大武和猴子却一直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猴子暗暗叹了一口气，突然间回忆起今天早上在九妹家里看到的情景，九妹那双发亮的眼睛、闪烁的表情让猴子刹那间明白了，大武一直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感动的芳心，已经悄悄地落到了这个昨天才认识，似疯非疯、似傻非傻、出类拔萃的男人身上！

善家仁和白扬一样，都没有发现大武兄弟的不妥。白扬的理由已经深深感动了他。

芥蒂一去，善家仁豪爽地一挥手：“白兄弟，你与崔九妹仅有一面之缘，却毫不犹豫地伸出扶危救困之手。白兄弟重情重义，老鳝鱼又岂是追蝇逐利、斤斤计较之徒？阿黑，你们一起去银行，马上转一百万给白兄弟。”

因为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文件，在银行转账时，白扬理所当然地让工作人员在存折上填上了九妹的名字。

他不知道，他这个无意间的举动，又一次伤害了默然无语的大武。

大武拿着崭新的十万元的存折，一时间竟痴了。

自己做梦也在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有钱，一定要大胆地向九妹表白，一定要让她做自己的媳妇。可是，现在自己真的有钱了，那个梦中的女人却要永远远离自己，投向别人的怀抱了！

一百万，只怕自己一辈子也挣不到那么多钱吧。

一百万与十万，就好像白扬与自己的差别。一个是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就算他遗忘了过去，也有更美好的明天在前面向他招手的青年才俊。一个是蠢钝痴胖、混迹于社会底层，永远看不到光明的小混混。

在治好了母亲的病，还可以让她们母女过上小康生活的一百万元的打动下，九妹痴情的目光再也不会看任何男人了吧？

各怀心事的三个人回到九妹的小屋，九妹的夜市小吃摊已经摆了出来。火红的炉红映照下，窈窕的身子轻快地在灶台前忙碌着，不时抬起手来撸一撸额前滑落的发丝，露出发自内心的欢欣和喜悦。并不十分出色的相貌在此刻心情激荡的三个男人看来，是那么美丽、动人！

一抬头，九妹看到了站在小吃摊前，默默注视着她的三个男人，惊喜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你们回来啦？饿了吧？趁现在还没有上客，赶快吃饭吧。我早就准备好了。”

说完，手脚麻利地将几盘菜端到矮几上。

“都累了一天了，喝点啤酒解解乏吧！”

大武再一次痛苦地发现，从发现他们回来之后，九妹的目光一直就没有离开过白扬身上，而且，还主动给他们打开了三瓶啤酒。以前，她对大武和猴子喝酒可是深恶痛绝。

“拿来！”大武狠狠地一脚把屁股已经坐到凳子上的猴子踢了起来。

“什么？”猴子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看大武恶狠狠地表情，恍然大悟，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他那份十万元的存折，恋恋不舍地递到大武伸过来的手中。

“这是我和猴子给大婶治病的钱。我不饿，你们吃吧。”将两个存折递到下意识地伸出手来的九妹掌中，大武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示威似地瞪了白扬两眼，腾腾腾，几个大步迈进小屋。“咣”，破旧的房门在他身后发出胆战心惊的震响，重重地关上了。

“我……我去看看他。”猴子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吓了一跳，茫然不解的白扬和九妹，追了进去。

“这是什么？大武怎么啦？”九妹翻开手上鲜红的存折，一边抬头问白扬。

“罗亦武，十万！侯维维，十万……这，大武和猴子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白大哥，你快告诉我，是不是他们干了什么缺德事？这些钱……这些钱……”

白扬没有回答神情焦急的九妹，望着还在晃动的房门，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白扬苦笑着坐来下来，本来已经取在手上的存折又塞回公事包，努力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是，这些钱是善老大给大武和猴子的奖金，是他们光明正大挣来的，你就放心收下吧。九妹，我饿了，大武和猴子也没吃晚饭，你给他们送些进去吧。”

听说这钱来不是大武和猴子为非作歹得来，九妹长吁了一口气。看看白扬脸色忧郁，想想大武和猴子刚才奇怪的表现，九妹还是一头雾水。

机灵的她不再多嘴，听话地端起几盘菜送进屋子。一会儿，猴子一个人走了出来，也不看埋头挑着饭粒发呆的白扬，大大咧咧地搬了一件啤酒进去。

这时候，几个来吃晚饭的民工来到小摊前面，“九妹九妹”地大呼小叫。九妹高声答应着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她的表情，显然没有从大武嘴里问出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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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同人

夜幕慢慢降临，小吃摊今天的生意出奇的好，九妹忙得脚不沾地，再也没有时间考虑别的。

匆匆吃了几口饭后，一看九妹忙不过来，白扬也笨手笨脚地上前帮忙。九妹拦阻了几次，见白扬不听，也就抿嘴而笑，不再劝了，只是捡一些洗碗、摘菜的轻松活让白扬干。

来小吃摊吃晚饭、喝夜啤酒的都是些老主顾，看到小吃摊上多了这么一个英俊潇洒、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大家纷纷取笑九妹。这些人都是粗鲁汉子，口无遮拦，说她养上小白脸的、找了个俊女婿的，什么话都有。

九妹伶牙利齿，一边忙碌，一边回嘴，脸上却毫无蕴意，反而格外明艳动人，不时回头看看笨拙地忙个不停，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傻笑的白扬。

七里井本来就是民工聚居区，一天不做工，便一天没有饭吃。所以，凌晨一过，大家都回屋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好上工挣钱，养家糊口。街上的行人渐渐稀疏，小吃摊的生意也结束了。

九妹每天一大早就要到医院看望母亲，整个白天要看着杂货摊，晚上开小吃摊，一天十几个小时下来，早就累得不行了。当白扬把笨重的液化气瓶子搬进屋子，发现九妹连小房间门也没关，鞋也没脱，就那么蜷曲在床上，睡着了。

白扬轻手轻脚地走进九妹的房间，轻轻解下她脚上破旧的凉鞋，将露在床外的双腿搬到床上，拉过薄被替她盖上。

九妹虽是倦极而眠，此刻却不知做着什么美梦，双手胡乱一抓，将枕头紧紧楼在怀里，露齿痴痴而笑，神情诱人至极。也许，只有在梦里，这个坚强的姑娘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快乐吧！

呆呆地凝视了好久，白扬喃喃道：“对不起，九妹。”一回头，轻轻带上房门，又推开大武和猴子住的房间。

一进屋，一股令人恶心的酒气顿时扑面而来。白扬捏着鼻子，好半天才敢进去。屋角的地板上杯盘狼藉，堆着吃剩的碗筷，一件12瓶啤酒竟然让他们两个人喝光了。大武和猴子死猪样躺在凉板床上。

猴子的睡相还好，大武却挺着个肥胖的大肚子，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拳头不时举起来，无力地捶着床板，脸上咬牙切齿，不知在做什么噩梦。

燕都的初夏昼夜温差极大，现在已经有丝丝凉意浸人。白扬摇摇头，扯过被两人压在身下的毛巾，盖在袒胸露臂的大武和猴子身上。

毛巾被刚刚拂过大武胸膛，大武一把抓住白扬的胳膊，带着哭音喊道：“九妹，九妹，你……你别走！我……我有钱，我能够挣钱，一百万，你看，我也挣了一百万、一百万、一百万……”

声音越来越小，手掌也放开白扬，又倒头睡去。

白扬心中一痛，立刻忘了刚刚受到的惊吓，轻轻拭去大武眼角的两颗泪花，低着头，转身走出房间。

再不迟疑，白扬翻出九妹记账的小本，微一思索，写下几行字：

“大武、猴子，谢谢你们收留了我，谢谢你们在我迷失的时候，让我得到了最珍贵的友情，让我这个遗忘了过去的人找到了生活的自信。我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但是我知道，我不应该再留在这里打扰你们平静的生活。放心，白大哥一定会照顾自己，努力上进，挣最多的钱，找最好的医生，治好我自己的病。我们将来有缘会再见的。这一百万借也好、送也好，就算作白大哥报答你们兄弟的收留之恩吧。请你们转告善老大，请他原谅我的不辞而别。白扬。”

白扬从公事包里取出存折，又走进大武和猴子的房间，将存折和纸条放到两人之间的凉席上，熄了灯退出来。

站在大门口，白扬留恋地巡视了一番狭窄简陋的房间，最后看了一眼两个房间虚掩的房门，毅然转身走上灯光昏暗的小巷。

白扬并没有发现，几个人影靠着零乱的建筑掩饰，一直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已经是下半夜了，燕都某个豪华的单体别墅的书房里还是灯火通明，傅玉山坐在书桌后面，又一次将鼠标移到重播键，已是今晚第十次重新观看白扬在世纪大厦工程指挥部的监视录像。

书桌对面，黄动神色间已经疲惫不堪，不时捂着嘴打个哈欠，但是，大老板没有发话，他也不敢走，只得强打精神支撑。

傅玉山心情烦躁地将监视录像暂停下来，抬起头来：“黄动，奥体代表团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一见傅玉山终于打破沉默，黄动连忙直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因为昨天……哦，不对，应该是前天了，因为前天五号别墅的意外爆炸，张扬没有上钩，根据你的指示，为了防止张扬有所察觉，到奥体代表团杀个回马枪，找出另外四个被我们拖下水服用禁药的运动员。我已经派人将安慧和小飞，还有另外四个负责联络其它四个运动员的人全部解决，掐掉了所有的线索。”

“好，很好！前天，张扬追踪小飞到红月小区之后就失踪了，紧接着，潜伏在假日酒店的暗组一分队又报告，上官玉兰当天下午带着飞扬生物研究所的专家出门，很显然，他们是到奥体代表团进行第二次秘密药检。我们通过控制运动员服用禁药，让他们拿到金牌之后，再向新闻界公布这种仪器检测不出来的先进兴奋剂的成份，让中华体育界颜面尽失，社会动乱的计划彻底失败了！张扬，都是你这个混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我的好事，不解决掉你，我傅玉山誓不为人！我绝对不允许你有机会破坏我的‘爱神计划’！”

一听到“爱神计划”，黄动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关在那个神秘的地下室中的两只猴子，眼中露出恐惧至极的光芒。他知道，林一龙他们原来是把这种刚研究出来的病毒取名为更贴切的“死神”，在丁克儿事件之后，傅玉山觉得“爱神”更富有喻意和讽刺性，才跟着改名为“爱神”。

正不知如何接口，黄动口袋里的电话震动起来。他连忙冲傅玉山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拿起电话。

刚接完一个，电话再次响了起来。黄动又按下接听钮，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相当奇怪，惊讶之下，他忘了傅玉山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故意压得很低的声音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大声叫了起来：“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一会儿，对方汇报完了，黄动放下电话，仍然感到不可思议地摇着头。

“怎么啦？二分队在七里井找到张扬了吗？”傅玉山不耐烦地开口道。

“是。暗组一分队和二分队的情报都来了，可是……可是……”

“别婆婆妈妈的，有屁快放！”该睡觉的时候却不得休息，傅玉山也火气十足。

“是，老板。二分队的人报告，因为周玉柱那个混蛋的追踪器接收机长期不用，已经坏了。二分队的人耽误了很久才找到相同型号的接收机，快凌晨的时候才找到张扬在七里井的落脚处。据他们说，张扬一直在帮一个住在七里井的小娘们卖小吃，到凌晨一点左右才收摊。几分钟之前，张扬孤身一人从住的地方走了出来，现在正在七里井闲逛。二分队的人正在跟着他。可是……可是，守候在假日酒店的一分队刚才也来了电话，报告说，张扬在几分钟前，也就是一点三十分的时候回到了假日酒店，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前天下午从假日酒店出去的上官玉兰、飞扬公司研究所的几个专家……”

“什么？同时在一点三十分的时候，两个张扬，一个出现在假日酒店，一个却出现在十几公里外的七里井？白扬……白扬不是张扬？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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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宾主之间

傅玉山一下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指着电脑上定格的画面。

“我已经看了十几遍。我敢肯定，这个白扬绝对就是张扬那混蛋！可是……可是……怎么会有两个张扬？”

这时，黄动的手机发出几声短促的鸣叫，黄动连忙走到傅玉山身边，将手机和电脑联接到一起，拿起鼠标调出手机里的图片：“老板，你看，这是一分队和二分队刚刚发过来，用高倍数码相机偷拍的照片。”

经过选择后，黄动将两张比较清晰的照片放到一起。

左边的照片上，在假日酒店明亮的探射灯的映照下，张扬正走下小车，脸色虽然有些疲惫，却显得意气风发。右边的照片上，背景凌乱，路灯昏暗，可是偷拍者技术高超，专门选择偷拍对象走到路灯下的时候，用高曝光补偿环境光线，照片上那个垂头丧气，显得意气消沉的人物的相貌也拍得十分清晰。

两个人除了穿着、神情不同，活脱脱就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

看着照片上的两个“张扬”，傅玉山和黄动面面相觑，作不得声。

“老板，我们详细调查过，张扬是独子，绝对不可能有孪生兄弟。现在看来，这个白扬肯定是假货了。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像的人，看监视录像，这个假货除了有时候有点发傻之外，行动、举止、神态……完全就是张扬那小子的复制品嘛！如果给这个小子换一身衣服，就是放到飞扬公司，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认出来啊！”

“复制品……复制品！”傅玉山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无意识地重复着黄动的话。突然，他双眼直直地瞪着一个方向，一动也不动，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黄动吓了一跳，连忙呼唤傻了一般的傅玉山：“老板，老板，你怎么啦？你……”

“啪！”傅玉山重重地一掌击在书桌上，坚硬的紫檀木立刻陷进去一块。

傅玉山一把抓住惊慌失措的黄动，哈哈狂笑：“黄动，你说得对，我敢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那小混蛋的了。因为我们收集了他所有的影音资料、图片，分析过他的办事风格、生活习惯，甚至是那混蛋小子讲话、走路的特点，在蓉省昏迷之前和那些女人胡搞时的调情风格等等！可是，连我们都把这个假货认成了张扬。白扬，他是上天赐给我傅玉山，可以取代张扬的完美复制品！哈哈哈……”

笑声一落，傅玉山眼中血红的利芒直射黄动，吓得他心脏怦怦直跳：“青龙会、悦山帮的人全军覆没。我亲自策划，不惜暴露我们控制奥体会运动员的内幕，让小飞带着不知内情的安慧做饵，在五号别墅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安慧这臭娘们，再嫁祸给张扬这混蛋，把他送进大牢，让他永世也不得翻身的计划，也因为五号别墅突然发生神秘的爆炸，派去暗杀安慧的杀手神秘失踪而彻底失败！张扬，你的运气真他妈的好！”

傅玉山此刻的神态明显有些不正常了。

黄动心惊胆战地移动着自己的身子，悄悄向书桌对面逃去。虽然他知道，以傅玉山的玄门功夫，只要他仍然留在这个房间，傅玉山随时都可以要他的小命。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害怕却是另一回事，黄动还是下意识地躲得远远的，以免傅玉山发狂之下顺手抓住他，撕裂他！

疯狂中的傅玉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悦山帮的杀手暗杀张扬失败之后，黄动就亲眼看到激怒之下的傅玉山把悦山帮带队的那个堂主用玄门真气绞成了碎片。

只因为那个堂主曾经拍着胸脯向傅玉山保证，只要张扬出现在悦山帮四大杀手的视线中，他一定活不过十分钟。结果，悦山帮的四大杀手被暗杀对象消灭，趾高气扬的悦山帮堂主也死于雇主之手，五个横行韩民国的黑帮顽孽身首异处，魂断异乡。

被自己刚刚想到的计划刺激得浑身颤抖，神经极度亢奋的傅玉山并没有发觉黄动的异样，红得快要滴血的双眼愣愣地随着黄动的移动而移动，嘴里歇斯底里地诅咒着张扬，继续编织着他的下一个对付张扬的“完美”的计划：

“张扬，你这个混蛋！你还想当我的师祖，哼，吃屎吧！我就不相信，我傅玉山杀不了你！我不但要让你粉身碎骨，而且，我还要把你的飞扬公司据为己有。我原来还在担心，因为基地每天都在吞噬无极集团的财富，无极集团已经快变成一个空壳，不足以支撑我建立‘圣国’的计划……哈哈哈，伟大的真主，你真是待我不薄。真主，你让我傅玉山对付张扬的计划连连失败，就是为了赐给我这个白扬，就是为了让我用这个完美的‘复制品’取代张扬，占有张扬那混蛋的所有财富，帮助我成就大业吗？哈哈哈……”

即使是以总裁助理身份，代替傅玉山管理无极集团所有正规生意和黑暗事业的黄动，今晚之前，他也从来没有从傅玉山嘴里听到过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只字片语的解释。

黄动还记得，当他以二十三岁的年龄，就在美利国最著名的哈佛大学拿到MBA，回国后，在一个朋友为他举行的欢迎聚会上，碰到了正好去拜访朋友父亲的傅玉山。攀谈之后，傅玉山对黄动的学识和天分极为欣赏，第二天就亲自打电话邀请他见面，直言不讳地告诉他，他就是中华最大的私营企业集团无极集团的幕后总裁，直接邀请毫无工作经验的黄动担任他的助理，替他出面管理无极集团的所有业务。

这种诱惑绝对不是黄动所能抵挡的，所以，他痛快地答应了下来。之后，黄动的勤奋、优异的表现也证明，傅玉山确实有一双狐狸眼睛，仅仅两年时间，除了集团的战略决策还需要傅玉山亲自决定，黄动完全可以独挡一面，代替傅玉山处理集团的所有日常工作。

而黄动也成了中华企业界炙手可热的人物，名利双收。

五年前，当傅玉山拿出一瓶装满透明液体的小瓶，明确地告诉黄动，这是一种世界上任何医院都无法医治，用于阻断中枢神经和迷走神经，只有靠他的玄门真气每半年疏通一次经脉，才不会发作的慢性毒药，如果黄动服下它，就可以真正参与到无极集团的核心业务的时候，把傅玉山看作再生父母的黄动几乎连眼睛也没眨一下，一口就喝了下去。

就这样，黄动正式开始接触傅玉山的黑暗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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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密谋

黄动还记得，四年前他接受的第一次秘密任务，就是在傅玉山的授意下，远赴全国各地，最后在蓉省选中了那个籍籍无名、与无极集团从来没有生意往来的青龙生物制剂公司，利用傅玉山交到他手中的“暗组”的力量，将青龙生物制剂公司的老板林一龙制服，乖乖地成为“自己人”。

之后，黄动又远赴缅匍，进入由卡马斯极端组织成员严密守护的秘密生物研究所。研究所里聚集了十几个来自世界各地，因为违反所在国家法律，诱骗、强迫他人进行未被批准的人类活体实验，造成实验对象身体受到重大伤害或者死亡，被所在国家通缉的科学“疯子”。

黄动从研究所里亲自带回了“爱克一号”，交给了林一龙，用无极集团暗中提供的资金收买、打通所有的关节，迅速通过药效试验和审批，拿到了生产许可证。根据傅玉山的指示，一年前，有效期只有四百天的“爱克一号”开始大批量地生产，销往世界各地……

这件事之后，傅玉山又安排黄动，让暗组找来几个相貌出众的小混混，经过特殊的训练后，让他们勾引奥体代表团中运动成绩一般的女运动员，引诱她们服用还是来自缅匍生物研究所的兴奋剂。

爱神在美利国丁克儿地区试验成功之后，缅匍的研究所又偷偷送到云省边境，将携带着爱神病毒的两只猴子交给到云省接应的暗组手中，偷运到燕都。

如果不是张扬横空出世，和政府配合，以迅雷不及掩耳地摧毁了青龙生物制剂公司、解决了丁克儿地区爱神病毒的大爆发，打了傅玉山一个措手不及，黄动私下里暗暗琢磨过，傅玉山这些经过精确的计算、策划，将全部在燕都奥体会举行期间引爆的阴谋一定会大获成功。

中华奥体运动员多达五人服用禁药的丑闻将让中华颜面尽失，国家和民族的道德水平受到所有国家的指责和唾弃！

紧接着，有效期限定在奥体会前后的爱克一号开始失效，成千上万艾滋病人的尸体会让所有国家陷入愤怒之中，中华将被列入不受欢迎的国家，政府威信扫地，进出口贸易被封锁，巨额赔偿和连锁效应导致国民经济崩溃！

即使中华政府洪福齐天，侥幸渡过这两场危机，傅玉山还有玉石俱焚的绝招——爱神病毒。

爱神一出，中华顿成瘟疫之邦、死亡之国，即使一只从中华飞过去蚊子，只怕也会被邻国的导弹追杀。

拥有八千年文明古国称号的泱泱东方大国，拥有世界最多人口的汉民族，就此灭国灭种也并不是笑话——如果没有张扬的话！

黄动可以恐惧地预见这一切阴谋的后果，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傅玉山策划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此时，随着傅玉山声嘶力竭地吼叫，“真主”、“圣国”等词语灌入黄动耳中，黄动脑子“轰”地一下，突然开了窍。

黄动突然想到，在国外与傅玉山互相呼应的“卡马斯”极端组织，他们的骨干成员就是声称最正宗的突利斯坦人的后裔。在全球联合打击极端势力之前，他们一直在中华西疆进行针对平民的、惨无人道的恐怖活动，疯狂叫嚣，不从中华手中夺回本来应该属于他们的维哈那民族自治区，建立属于他们的、神圣的伊斯教圣国——突利斯坦国，决不罢休。

原来，傅玉山所做的这一切，全是精心策划，针对中华整个国家的极端恐怖活动！他要以这一连串的极端恐怖活动威胁中华政府，将维哈那民族自治区分裂出去，成立伊斯教“圣国”！

傅玉山想成为这个突利斯坦国的开国之君，在伊斯教圣典上以圣子的名义代替真主统治国家，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国王！

从缅匍撤退的那个生物研究所一定还掌握着解除“爱克一号”和“爱神病毒”的药物。在灭国灭种的巨大威胁之下，中华政府只有向傅玉山和卡马斯妥协，只有答应维哈那民族自治区“独立”一条路好走！

“他……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想通这一切，黄动双腿双软，身子慢慢地顺着墙根滑下去，坐到了地板上。几米远外，傅玉山还在书桌后面指手划脚，疯狂地叫嚣，黄动已经看不清他的面目，听不见他的声音……

“啪啪”，不知道过了多久，黄动脸上一痛，被人拍了两巴掌。他蓦然惊醒，好半天双眼才聚焦成像，看得清面前的东西。

傅玉山笑呵呵地弯下身子，正面含微笑地注视着他。

黄动下意识地揉揉双眼。难道刚才那一切都是幻象？那个恶魔一般的傅玉山那去了？

傅玉山一把将黄动拉起来，轻轻摇了摇头：“黄动，你太让我失望了。自从你喝下那瓶慢性毒药，就应该有了觉悟，不管我傅玉山要做什么，你黄动也只能永远依附于我。所以，你应该庆幸，你的老板身上还有少量的突利斯坦血统。你应该用你所有的智慧和能力，帮助你的老板实现这个奇迹——世世代代突利斯坦人梦想的奇迹！”

说这番话的时候，傅玉山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完全看不出他刚刚还沉醉在癫狂的病态中。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甚至让黄动感觉到熟悉的温暖和慈祥。

刹那之间，傅玉山过去对他的种种好处浮上心头。扶持、信任、金钱、名誉……黄动想得到的，没有想到的，傅玉山都毫不吝啬地给予了他。也许，对于中华、对于将要承受悲惨命运的全中华人民来说，傅玉山是万死莫赎的恶魔，可是对于他黄动，傅玉山却有情有义，恩比山高！

看着那双隐含抚慰和鼓励的眼睛，黄动的心脏莫名其妙地酸痛得厉害，即使在父母去世之时也未曾流过一滴的眼泪不争气地滚出眼眶：“老板，我……我一定会努力，一定会努力帮助你实现你的愿望，创立……创立你的梦想王国。”

此刻，就连黄动也不知道，他的眼泪是被傅玉山感动而流，还是为自己永远踏进恶魔的世界而哀恸。

傅玉山喜动颜开，开心地拍着黄动的肩膀：“好了，不要这么没有出息，七尺男儿，岂能像小娘们那样哭哭啼啼？我本来还想过一段时间再告诉你我的计划，没想到我今天一时失态，却提前让你知道了我和卡马斯的最终目标。这样也好，从今以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办起事来也方便得多。”

黄动沉重地点点头，擦去脸上的泪痕，难看地咧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看见黄动平静下来，傅玉山不动声色地开始布置接下的任务。

“黄动，你马上通知暗组一分队，从现在起，撤消对张扬的所有监视活动。通知卡马斯的人，让他们将爱神病毒偷偷运往韩民国，随时待命，一得到我的命令后，立刻在韩民国传播爱神！”

“韩民国？老板，这……我们不是要在中华传播爱神吗？为什么又把爱神带到韩国去？有丁克儿的先例，韩民国总统一定会在爱神爆发的时候向中华政府和张扬求援。爱神起不了作用啊！”

“不不不……”傅玉山竖起食指在嘴边，轻轻地左右摇晃着，意味深长地狞笑着，“爱神只是一个鱼饵。我就是要韩民总统向张扬求援，那样一来，这个拯救了美利国的大英雄当然会义不容辞地飞往韩民。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他飞往韩民国的必经之路上，在我二十年前找到的，位于安兴山脉的伊斯教圣地里，有一道‘圣光’在等待着他！圣光，那是伟大的真主赐予我们复国、复教的终极武器，张扬乘坐的飞机一定逃脱不掉圣光的追踪，他一定会被圣光抓进圣地。”

黄动骇然地瞪圆了双眼，根本就不能理解，什么“圣光”有那么厉害，竟然连天上的飞机都能“抓”下来！黄动仔细观察傅玉山，发现他神色庄重，并不像在开玩笑。

傅玉山哈哈大笑：“黄动，不必惊讶，你很快就会到‘圣地’去，亲眼看到我经营了二十年的圣地是什么样子。你马上通知暗组二分队的人，不必再跟那个白扬捉迷藏，立刻将他抓起来。黄动，明天一早，你带着暗组的人悄悄押着白扬赶到辽东省的安兴山脉火山口，那里有一个叫漠合的废弃小镇，我会让圣地的人来接引你们。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呆在那里，我们很快就会在圣地再见。”

“你走吧，回去后好好策划一下行程，一路上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还要好好想想，这个计划还有漏洞没有。我绝不允许这一次再出任何纰漏。”傅玉山一挥手，靠在椅子上，闭上了双眼。

黄动几次嗫嚅双唇，很想问问将白扬——那个张扬的“完美复制品”抓到“圣地”去做什么。可是，看到傅玉山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的样子，黄动还是没敢惊醒他，拿起自己的公事包，蹑手蹑脚地退出去，轻轻拉上书房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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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二次药检

深夜的七里井，分不清东西南北，在密如蛛网般的小巷中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白扬停下脚步。

“真是个傻瓜！迷了路，就不会找人问一问吗？”白扬重重地拍了拍脑袋，自嘲地笑了起来。与九妹他们分别的忧伤也随之冲淡不少。

白扬东张西望，看看僻静的小巷有没有像自己这样，下半夜还在街上闲逛的夜猫子。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人影转了出来，正好朝白扬的方向走过来。白扬一喜，连忙迎了上去。

双方还隔着十几米的时候，白扬突然发觉不对。从发现那几个人影开始，他们的脚步就越来越快，现在几乎是用跑地朝自己奔来。

“难道他们这么热情？知道我要问路……笨蛋，快跑！”猛地反应过来，白扬刹住脚步，转身就要开溜。

“砰！”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白扬的后脑挨了重重的一击，不知何时包抄到背后的两个黑影一把抄起晕过去的白扬，扔下随手拣来的木棍，抬起白扬就跑。

仅仅转过两条巷子，就是白扬转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找到的七里井的一个出口，一台黑色的面包车正停在路边。

几个人脚步不停地将白扬塞进车里，车门还没关紧，面包车就飞快地启动，消失在燕都阑珊的灯火里……

撇下被神秘人绑架的白扬不提，回过头来看看他的“真身”。

张扬累坏了！

从奥体村一回到假日酒店，一打开房门，他就把自己扔到床上，睡了个昏开黑地。朦朦胧胧中，张扬感觉到有人在帮他脱衣服、盖被子，他也没有力气睁眼看一看，到底是陈雅，还是上官玉兰。

从美利国回来之后，张扬还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虽然有内识能量支撑，身体还是疲乏到了极点，再不好好休息一下，只怕真要累趴下了。

两天前的下午，张扬茫然不知这个世界上已经多了一个从未来转生回来的“分身”。他从快餐店一路追踪小飞和安慧到了红月小区。因为小区门口突然增加了许多执勤的警察，小飞把安慧打发回家之后，匆匆与他的老板联系。通过内识能量，张扬骇然发觉，背后指使小飞的竟然是黄动！傅玉山这个幕后最大的黑手也就呼之欲出了。

当时，张扬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络周敏，立刻清除奥体代表团里被傅玉山拖下水的运动员，釜底抽薪，不给傅玉山发动阴谋的机会。

对于消息的来源，张扬并没有对周敏说真话，只是说无意间在快餐店偷听到安慧和别人的谈话，奥体代表团很可能还有运动员在暗中服用“2号激素”。

事关重大，而且周敏也知道，张扬完全没有必要夸大其辞。一向冷静的周敏慌了神，急急忙忙与张扬在奥体村在见面，想去想来，周敏又涎着脸请求张扬对全体奥体运动员进行一次秘密药检。

因为安慧的事情，张扬已经被周敏拖上“贼船”，在情在理，他只得硬着头继续帮周敏的忙。

得到张扬的默许后，周敏立刻下令，参加本届奥体会28个项目的523个运动员和教练员立刻到奥体村的主建筑物——奥林匹克大酒店，参加当晚举行的动员大会。

晚餐的时候，张扬亲自出马，用时空隧道躲过酒店的厨师和服务员，在饭菜里下了大量的利尿剂。

晚上的动员大会本来就是一个幌子，周敏在主席台上看到药力开始发挥，许多运动员开始夹着双腿溜号，立刻结束了连自己都不知所云的“动员”，宣布散会。

为了进行药检，周敏特意命令所有的运动队在酒店休息一晚，明天才返回各自的集训基地。一回到各自的房间，早就憋坏了的运动员纷纷抢占卫生间。

时间匆忙，张扬把接到他电话赶到奥体酒店的上官玉兰带入了内识能量形成的时空隧道。张扬从设定在名个卫生间马桶底部的时空出口截取运动员的尿液样本，上官玉兰就按照运动员名单给这些样本贴上标签。

因为时空隧道的时间比率被张扬调得极低，当张扬和上官玉兰在时空隧道里忙得满头大汗，按他们的估计，至少花了三四个小时，好不容易收集完所有的样本之后，外面的世界才过去几分钟，刚刚够这些运动员上了一轮卫生间而已。

接下来，就是大量的检测工作了。

因为担心运动员有所察觉，张扬这次不敢再偷取耳血。为了保证检测数据的准确，在上官玉兰和飞扬生物研究所的几位专家初筛一遍之后，他还得将初筛出来，稍有疑问的样本都进行一次详细的比对。

花去一天一夜的时间之后，所有的检测才结束。最后发现，分别在一位跳高、一位万米径赛、一位竞走、一位举重女运动员的尿液里发现了“2号激素”的微量成份。

拿到最后的名单，也跟着熬了一天一夜的周敏总算松了一口气。跟安慧一样，这几位选手都是没有什么名气，按照平时的比赛、训练成绩，在奥体会上没有希望拿牌的运动员。只要处理得当，秘密开除这几个人应该不会在新闻媒体引起轰动。

告别还在伤脑筋、用什么借口开除这几个运动员的周敏，张扬和上官玉兰、研究所的专家回到假日酒店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一点半了……

一觉醒来，张扬挣开仍然有些酸涩的双眼，看了看床头的座钟，发现已经是下午时分，这一觉竟睡了十几个小时。

听到房里的动静，客厅和卧室相连的套门打开，陈雅嘟着嘴走了进来。

张扬正好从卫生间洗漱出来，看到陈雅嘟着嘴生气的诱人样子，脑子微微一转，知道一定是这两天金氏和飞扬公司因为抗癌一号的事忙得四脚朝天，梁彬彬、木倩仪、公司的人都没有时间陪她，这个小丫头受到冷落了。

果然，张扬微笑着还没说话，陈雅已经大发娇嗔：“扬哥，这两天你到哪里去啦？我问秘书室，她们说你和玉兰姐在一起，你们的手机都关了，联系不上。彬彬和倩仪也要上班，没空陪我。你们都有事情做，你们都忙，只有我……只有人一个人傻瓜一样的呆在房间。我……我还不如呆在集训队，至少也有教练和队友陪我……”

话没说话，眼眶里已聚起了两汪泪花，泫然欲泣。

可能因为训练长期泡在水里，陈雅习惯了穿着那种贴身泳衣的原因，她为自己选的要么是高腰、要么是紧身的上衣，裙子清一色都是刚刚能够包住臀部，今年特别流行的返古迷你裙。

陈雅大胆暴露的穿着，即使是一心追求时尚的梁彬彬也望尘莫及。一米七几，因为长期运动而形成的完美身材和健康皮肤，倒有一大半暴露在窄紧的衣裙之外。令人想入非非的身材、狂野的装束，正好和清纯、秀丽的相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魔鬼的身材，天使的面孔”，张扬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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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调理

特别是现在，陈雅嘟着嘴、双目含泪的委屈神情，让人只想轻轻拥她入怀，像妹妹那样疼惜她、哄她，可是，只要眼睛稍微向下一扫，雪白的胸脯、傲人的双峰、圆润柔软的肚脐、笔直修长的玉腿……却让人恨不得立刻去征服她，蹂躏她！

张扬呆呆地站在那里，神经一下子就短了路，忘了自己此刻应该做什么，目光就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落到陈雅身上再也收不回来。

看见张扬半天没有反应，陈雅愣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明白那双发光的眼睛在干什么。

心中的气恼飞到九霄云外，眼中的泪花也消失不见，两团红晕突然飞上双颊，陈雅又是羞涩，又是自豪，双手不由自主的绞在一起，低下了头。

两个人就这么愣了好一会，陈雅才突然想起，自己应该生气的呀！怎么能让对面的大色狼吃了这么久的豆腐都没有反应呢？

猛然发现自己微妙的心思，陈雅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中央空调源源不绝地向房间送进凉爽宜人的微风，陈雅的鼻尖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头低得都快挨着自己高耸的双峰了。

“扬……哥！”这一次，陈雅的声音再也没有一丝怒火，反而带着几分哀求的味道。如果张扬再不开腔，陈雅都不敢肯定，渐渐发软的双腿还能支持多久。

“咳咳……陈雅，对不起，我……我睡得太久了，脑子还有些糊涂。”张扬总算清醒过来，尴尬地为自己的色狼行为打掩护。

看见陈雅还是绞着双手，扭捏地轻轻摇晃着身子，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完全还是一副小女孩心态的羞涩动作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有多么大的诱惑。

张扬大呼受不了，赶快转移话题：“对不起，扬哥一忙起其它事，就把你忘了。要不这样，我立刻为你调理经脉，让你的身体机理恢复到巅峰状态，算我这两天冷落你的赔礼，好不好？”

一听张扬的话，陈雅身子不再晃动，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睁大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现在？这里？扬哥，你真的现在就帮我进行调理，帮我恢复到巅峰状态？”

张扬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双眼紧紧地盯着陈雅红晕还未褪尽的小脸，再也不敢到处乱看：“是的，现在。如果你有修习玄功的天分，说不定你的游泳成绩还会进一步提高。”

“真的吗？真的有这么厉害吗？扬哥，快，咱们赶快开始吧。我……我应该怎么做？”作为一个运动员，当然最关心自己的运动成绩了，陈雅激动得团团乱转。

张扬扫视了一下房间，指一指凌乱不堪，还没有收拾的大床：“就这里吧。盘腿坐好，轻呼慢吸，肌肉放松……”

按照张扬的指示，陈雅兴奋地盘腿坐到床上，激动之下，呼吸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咕噜噜乱转，紧紧地盯着张扬，紧张地看着他的手掌盖上她的头顶。

“扑……”张扬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手腕一翻，轻轻在陈雅额头上拍一下：“鬼丫头，闭上眼睛。你这样瞪着我，我也静不下心来。”

“哦。”陈雅不好意思地一吐舌头，依言闭上双眼。

抛弃心头的心猿意马，张扬也微微闭上双眼，掌心对准陈雅头顶的百汇穴，内识能量顺着掌心缓慢地、轻柔地浸入陈雅脑海里，感受着陈雅的生命能量。

通过内识能量的感知，张扬发现，陈雅负责运动神经部分的生命能量十分凌乱，没有形成有序的循环路径，反而是负责情感部分的生命量显得异常强大，将负责运动神经的生命能量压制在脑域一角。

张扬只以为这是陈雅发现安慧私下服用禁药后，对举不举报安慧犹豫不决，长期生活在感情阴影下的结果。张扬哪里知道，这里面也有他的原因——少女的芳心正在为自己的身体能够得到他的欣赏而暗暗高兴，既期待、又羞涩，患得患失的少女情结让陈雅脑中的感情活动大幅度飚升。

张扬小心地用内识能量“安抚”住那些特别活跃的情感生命能量，将它们压制到脑域一角，然后将负责运动能力的生命能量释放出来，按照全新的经脉体系，缓慢地在陈雅全身流动。

这种全新的经脉体系虽然早就成在于每一个人类体内，但是，它一直处于被动和沉睡状态之下，默默地调节着人体的气血平衡。现在，张扬却是用内识能量强行将它从沉睡状态唤醒，加快流动频率。对于一个从来没有修习过玄门真气的陈雅，这无疑相当困难。

如果换作练过玄门真气的傅真真，张扬就有把握，只要掌握好内识能量的强弱，几秒钟之内就让内识能量在她体内循环一个周天。

自己掌下可是一个花朵一般的少女，一个普通人，张扬丝毫不敢大意，引导着属于陈雅自己的生命能量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开辟那些从未疏通的经脉。

这毕竟是张扬第一次为别人疏通经脉（傅抱一乃修炼了几十年的玄门宗主，可以不算。），施术的对象又是他十分喜欢、甚至有几分溺爱的少女和小老乡，不紧张是假的。一个周天下来，张扬感觉自己的掌心都出汗了！

“呼……好了！”总算成功了，张扬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回内识能量，从陈雅头顶松开手掌。

“嗯……哎！”听到张扬的话，陈雅的眼睛刚一挣开，立即闷声痛哼一声，就好像突然吸血鬼吸尽了鲜血一样，艳红的脸蛋刹那间变成一片惨白，痛苦地皱紧眉头，身子软软地向一边倒去。

张扬站在床下，和盘腿坐在床上的陈雅面对面，他睁开微闭的双眼，正好把陈雅的异常表现看得一清二楚。

张扬吓得心胆俱裂，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臂将仰面翻倒的陈雅搂在怀里，顺势坐到床上，连声呼喊道：“陈雅，陈雅，你怎么了？有什么对，快告诉扬哥……”

“扬……哥，我……我辛苦，我好累……”陈雅费力地张大双眼，强挣着说完这几个字，她身上的情况又发生了剧变。

紧接着血色消失以后，好像身体里的水分也被隐形的恶魔吞噬，眨眼间，陈雅脸上的皮肤开始干枯、萎缩，丰润的双唇也裂开一道道口子，灰败的死色蒙上肌肉萎缩、皮肤龟裂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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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危在旦夕

“陈雅……小雅！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都怪我……都怪我这个混蛋哥哥……不！”张扬又悔又痛，紧紧地搂住身子越来越轻的陈雅，似乎这样就能阻止死神从他手中夺去陈雅活生生的生命。

之所以发生这种状况，完全来自于张扬过度膨胀的自信！帮助张扬渡过了一道又一道难关、帮助张扬踏上财富顶峰的内识能量让他失去了判断能力。

虽然张扬并不承认，事实上，他已经越来越依赖内识能量，把内识能量看成了横行整个寰球的强大力量。理所当然地，他也认为，只要像上次帮助傅抱一一样，用内识能量帮助陈雅疏通了体内的经脉体系，陈雅就会恢复正常的运动水平，甚至更上层楼。

可是，他没有想到，内识能量可以帮助傅抱一疏通紊乱的经脉，却不能用在没有练过任何玄门真气的普通人身上。

作为隐藏在人体内部，任何医学仪器也检测不出来，有别于血管、神经的人体第二生命线——经脉，在一个人的一生中，只有他（她）还在母亲体内处于胚胎状态的时候，才处于开放状态，分享着母亲提供的部分生命能量，帮助相当脆弱的胚胎发育成长。一旦婴儿出生，在呼吸到外界的第一口空气的时时候，经脉在刹那间关闭，成为一个独立于脑域、神经和血管的一个封闭系统。

在这个封闭的经脉系统里，余留着微弱的生命能量，微妙地影响和平衡人体的血液、体液、神经……在中华，佛道两门和修炼内家功夫的神秘门派，都用一个相同的名词来形容这种封闭在经脉中的生命能量——先天之气！

修炼玄门真气也好、内力也好，它的原理都是通过艰苦卓绝的修炼，打通这个封闭的经脉，将经脉中的“先天之气”——来自母体的生命能量和脑部自己的生命能量连为一体，利用纯净的“先天之气”开发脑部潜藏的生命能量——中华佛道两门和修炼内家功夫的门派称之为“后天之气”，再用这种后天之气一点一点地拓展原来十分狭窄的经脉。

谁能够开发出更多的生命能量，谁能够将经脉拓展得更宽更阔，谁修炼的玄门真气和内力就越高！

生命能量和经脉的拓展，是相相辅相成的关系。开发出一分潜藏的生命能量，就需要拓展一分经脉来容纳它。同样，经脉拓展一分，就必须要有相应的生命能量来填满它。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就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

如果生命能量开发的速度快于经脉扩展的速度，多余的生命能量就会堵塞修炼者脑部正常的意识，继尔撑爆经脉，让修炼者从疯癲到爆血而亡！

如果经脉的扩展速度快于生命能量的开发速度，修炼者维护生命的正常能量就会被空空如也的经脉疯狂地吸收、吞噬，迅速成为一具干枯的尸体！

因为无知和自大，张扬用他的内识能量强行打通了陈雅体内封闭了十几年的经脉，而且，虽然他极为谨慎，但是，他强大的内识能量仍然将陈雅的经脉扩展了数倍之宽。

当张扬撤回内识能量，这条扩展的经脉刹那间空涸下来。当它没有吸收到陈雅脑海中任何开发出来的潜藏能量时，就只有疯狂地吞噬这个年轻的女孩用以维持生命，每一个人类自出生就拥有的，脑部已经开发出来的百分之二的生命能量！

空空如也的经脉，很快就会吞噬陈雅还没有绽放就已经凋谢的花一般的生命！

在发现陈雅不对的第一时间，张扬已经用内识能量检查了陈雅此刻身体内的状况，维持陈雅生命的脑部能量好像破堤洪水一样疯狂地向经脉中倒灌的情景，立刻就让张扬明白到，他对陈雅干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小雅……不，我绝对不能让你死！”张扬目眦欲裂,悔恨一波一波地噬咬着心脏。

没有丝毫犹豫，张扬迅速将自己的内识能量注入陈雅的经脉中，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将陈雅的生命能量重新逼回脑域，一边疯狂地、以令他晕眩的速度在自己脑子里捡索格林兰遗留下来的知识。

自从在傅府见到了寰球上除了他自己之外，从外星人那里学习到开发脑域潜藏生命能量的其它人类后，张扬就一直不解，为什么先于格林兰失事的外星人不帮助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寰球人类——玄门创始祖成为“天人合一”之人，而仅仅教会了玄门创始祖开发生命能量的方法，寄希望于玄门之中出现一个天才，像张扬这样，脑域开发达到百分之百的“天人合一”之人。

后来有空的时候，张扬仔细检索格林兰遗留的关于生命能量修习的办法，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因为不同于寰球人类的身体构造，格林兰所在的大原星系的同类天生就是脑域开发达到七十左右的“超人”！即使是这些脑部能量可以与生物电脑连接，从一生下来就可以通过生物电脑“学习”整个大原星系最先进的文明知识的“超人”，也只能按照特殊的修习方法，依靠自己长年不断地修炼来开发另外的百分之三十脑域能量，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除非他能像格林兰那样，舍弃自己的生命，将自己的生命能量与另外一个人未开发的生命能量融和。否则，在保存自己生命的前提下，一个生命能量修习的“高手”绝对不可能帮助另外一个人开发潜藏的生命能量！

所以，那些先于格林兰在寰球失事的外星人，在能量还能够维持他们在救生球中生存的条件下，他们当然舍不得自己的生命，在玄门传人中制造一个像张扬这样脑域开发达到百分之百，玄门称之为“天人合一”的人类。

既然张扬不能帮助陈雅开发潜藏的生命能量，要挽救陈雅的生命，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好走：张扬舍弃自己的生命，将陈雅改造成另外一个脑域开发达到百分之百的“超人”。

否则，只要张扬的内识能量一从陈雅经脉中撤除，陈雅马上就会香消玉殒。

张扬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办法，他在发现自己在陈雅身上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的那一刹那间，早就决定，万不得已的时候，一定要用自己的死亡换取陈雅的新生！

可是，当内识能量慢慢填满陈雅的经脉，早就昏迷过去的陈雅干枯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润泽，有了几分生气的时候，张扬还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早早地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他开始疯狂地搜索格林兰遗留下来的资料，希望能够找到一线生机。

没有……

不行……

还是没有……

一次又一次绝望，一次又一次地继续搜索，张扬感觉时间已经去了好久好久。实际上，对于脑域开发达到百分之百的他来说，即使检索完格林兰从探险船的生物电脑里复制下来，浩如烟海、无法计量的大原星系的文明资料，也仅仅需要几秒钟的时间。

当张扬又一次绝望的时候，忽然，内识能量在脑域最后一个贮存单元的角落里找到一个单词：“反哺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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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反哺

反哺技术，它是根据女性受孕原理，采用逆反的原理，将能够被人体吸收的纯能量生物胚胎植入女性子宫，长期附着在女性子宫内。只不过，这一颗纯能量体的“胚胎”不会从母体那里吸收任何能量，而是作为一颗缓释能量支援体，不间断地提供给母体使用。

这个方法是格林兰所在的大原星系文明中，一些国家在一些特殊部门，比如军队，用于提高受性别限制，体格比男性天生羸弱的女性身体机能的特殊方法。

以寰球现阶段的技术，远远达不到制造这种纯能量生物胚胎的水平。令张扬喜出望外的是，资料里还提供了一种不需要任何科技手段的“原始”方法：自然受孕。

资料里详细解释说，一个人的生命能量也属于纯能量。虽然一个人的生命能量不能以任何形式存在于除了宿主之外的其它生命体之内（除非你把自己的生命献给另外一个人，就好像格林兰将自己的生命融和给张扬一样。），但是，男性却可以将自己的生命能量保存在自己的精子里，通过性交，与女性的卵子形成受精卵，受精卵再发育成胚胎，通过着床在子宫壁的胚胎与女性的经脉连成一体，向母体提供外来的生命能量，重而达到将男性的生命能量送出体外，帮助女性提高身体机能的目的。

只要控制得当，从受精、爱精卵发育成胚胎、胚胎着床在女性子宫壁，整个过程可以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完成。胚胎着床成功之后，只要切断胚胎的发裂因子链，胚胎将永远以原始大小保留在女性子宫之中。

因为这个胚胎的永久存在，在女性经脉中循环的生命能量每一次流动到胚胎的时候，都能准确地识别出来自男性体内的精子遗留的生命烙印，从而错误地认为，自己还停留在宿主体内，不产生排斥作用，心甘情愿地让女性利用它。

这个办法本来是大原星系在几十万年前，科技水平还不足以制造出纯能量体的时代的“古老”办法。而且，在科技文明高度发展的现在，人与人之间的竞争，完全就是脑域开发的竞争。谁修炼的生命能量多，脑域开发程度高，就意味着可以通过对接生物电脑，掌握更多的知识，就可以在社会上获得更高的地位和名利！

对于这种要损失自己生命能量，仅仅是帮助一个女人提高身体机能（通过胚胎缓释的生命能量不能与女性脑部的生命能量融为一体，不能再当作可以记忆、贮存知识的内识能量用。）的“愚蠢、落后”的技术，早就被大原星系的男人们无情地抛弃了！

可是，对于一心想挽救陈雅生命的张扬来说，这不吝是天外飞来的巨大惊喜！与只有失去生命才能拯救陈雅相比，张扬才不再乎自己会损失多少内识能量。而且，内识能量很快就发现，陈雅正处于花信中期，一颗成熟的卵子正静静地在输卵管边缘泳动，正是反哺的最佳时期。

张扬只是担心，陈雅会不会认为他是趁人之危。一旦与陈雅发生了亲密关系，他以后又将如何面对陈雅？

背负起男人应尽的责任，那么，吴芸怎么办？

就此远离陈雅？张扬无法想象，这个纯真的姑娘将会受到多么沉重的打击。

“嗯……”细微的呻吟声惊醒了左右为难的张扬：陈雅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扬哥，我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陈雅看见自己被张扬紧紧地搂在怀里，仍然苍白得吓人的脸上顿时浮上一抹红云。下意识地想挣开，略一使劲，却浑身酸疼，“哎哟”一声，又重新跌回张扬怀里。

“别动！”张扬吃了一惊，连忙用还空着的一只手轻轻压住陈雅肩膀，“危险还没有过去。陈雅……你，我……”

张扬只觉得一团火“腾”地在他的面皮上燃烧起来，费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是不知道如何向陈雅开口。

确定自己确实无法动弹，陈雅也不再挣扎，悄悄将脸孔贴到张扬怀里，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她并没有发觉张扬突然变得结巴起来，只觉得张扬的心脏跳动的频率突然加快了许多。“咚咚咚咚”的心跳声就好像一面战鼓，越敲越快，震得她耳膜一阵阵发颤。

陈雅诧异地、费劲地扭过头来，发现张扬连脖子根都涨红了，赤红的双眼和她的目光一碰，立刻惊慌地移向另一边。

陈雅仍然没明白过来，只觉得张扬的表现太奇怪、太好笑了，直到她酸疼、麻痹的身体逐渐恢复知觉，感觉到臀部下面坚硬的隆起……

“轰”地一下，鲜血刹那间冲上脑门，陈雅立刻明白过来，张扬此刻在转动着什么念头。

愤怒？惊慌？恐惧？期待……陈雅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自己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比张扬的脸还要红！因为她感觉得到，刚才还是麻痹冰冷的身体刹那间好像被扔进了火炉，周身的血液似乎燃烧了起来，快要把她蒸熟，把她烤化……

她发觉，自己此时唯一能做的事，只是把自己的脸使劲往这个男人怀里钻，使劲钻……似乎只有这样将自己埋藏起来，就不用去思考，就不用去回应。

张扬此刻却苦不堪言。

刚才的刹那间，陈雅从懵然无知到惊觉，如天使般纯洁美丽的脸庞上，由好笑到诧异、羞涩、恐惧……每一个表情都落入张扬眼角的余光中。在这种奇异的氛围下，那犹如受惊小鹿一样惊慌的表情没有让张扬感到怜惜，反而让他产生一种邪恶的征服欲。

当陈雅将脑袋使劲地往张扬怀里拱的时候，陈雅哪里想得到，她这样做不吝是火上浇油：坚挺的双峰、柔软的腰肢完全贴到张扬身上，双手在迷乱中使劲地搂住了张扬的腰部。

她这个动作不是逃避，而成了压垮张扬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刹那间，所有的顾虑与理智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被欲望占据的头脑里不停地为自己辩解：我是为了拯救小雅的生命，除了这样，没有别的办法……

“小……雅！”

带着强烈欲望和渴求的、低沉的声音钻入陈雅耳中，陈雅觉得这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带着令人不可抗拒的诱惑。意乱情迷中，陈雅不由自主地松开抱住张扬腰部的双手，轻轻扬起头来，嘴里无意识地回应一声：“嗯？”

趁着陈雅放开自己的机会，张扬猛地一个翻身，大嘴疯狂地覆上陈雅的樱桃小嘴，再也不松开。

“嗯……咛！”陈雅根本就来不及思想，口腔里粗暴却柔软、坚硬却温柔、不停扫动的异物立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当陈雅身上一凉，发觉一只大手正在急促地解开她的裙时，陈雅才从云端堕入现实。

“唔……唔唔……”仍然被封住的小嘴根本就发不出正常的声音，对于麻痹状态并未完全消解的陈雅来说，挣扎也徒劳无益，反而帮助那个几年前“阅人无数”、手法纯熟的“花心扬”很快就解开她身上的束缚。

此刻，对未知的恐惧已经让陈雅完全从迷乱中清醒过来，可是，她明白，她现在再也无法抗拒自己从少女走向女人的命运。两颗眼泪滑落脸庞，连陈雅自己也不知道，这眼泪是酸、还是甜……

除了灵台还有一点清明，右手牢牢地扣住陈雅的左手，出于本能的将内识能量注入陈雅的经脉，继续推动内识能量在经脉中循环，张扬已经陷入不能自拔的情欲中。

“啊……”随着下身的庞然大物令人恐惧的侵入，剧烈的疼痛让陈雅一声惨叫，一口咬住还在嘴边的男人的下唇，一股又咸又苦的鲜血流入陈雅嘴里！

“哦……嗬嗬嗬！”张扬痛得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地一仰头，想从陈雅的“虎口”里逃脱。谁知陈雅受到下身巨痛的刺激，死死地咬住不松口。两人同时一使劲，差点把张扬整个下唇都咬了下来。

“哦……嗬嗬……嗬！”又是一声悲惨的狼嚎，张扬下唇被陈雅死死咬住，下身又舍不得抽出来，痛得背部高耸，可怜地在陈雅身上躬成了虾米！

吃这意料之外的一痛，张扬狂热的情欲立刻被扑灭了一大半，突然清醒过来，现在不是他排泄兽欲的时候，而是要完成拯救陈雅生命的“神圣任务”！

脑子一清醒，张扬更加感觉到嘴唇上传来的一阵又一阵抽搐和疼痛，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声：“你这死丫头，不是想咬下我整个嘴唇来报复我吧？”

睁开眼睛，看到陈雅痛苦地紧闭双眼，眼泪还在从眼角汩汩流出，张扬立刻强忍疼痛，温柔地用舌头顶开陈雅紧紧咬在一起的两排贝齿，送去自己的道歉和愧疚。同时，内识能量根据感应到陈雅经脉所能承受的能量极限，在自己的精巢里挑选了一个最强壮的“战士”，注入了差不多百分之一的内识能量。

清楚地感应到陈雅暂时忘却了破瓜之痛，湿濡的小舌头开始扭捏地有所回应，张扬下身开始缓慢地、轻轻地律动……

良久、良久，房间里不再有不合时宜的惨叫，只有男人呼呼地喘息和女人压抑、羞涩的呻吟，随着两具赤裸的躯体突然变得异常僵直，张扬突然昂起头来，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啸。

成千上万生命的种子裹胁着张扬注入了内识能量的“战士”，疯狂地进入陈雅体入。

张扬强忍激情之后剧烈的酥麻和疲软，双眼紧闭，关闭所有的感知，催动内识能量像一只手一样“捧”着那个注入了他的生命和希望的“战士”游向陈雅生命的孕育地，催化卵子和精子迅速结合后，又托着它贴上子宫内壁，迅速将它催育成一颗黄豆大小的胚胎，小心翼翼地用内识能量切断胚胎的分裂因子链。

紧接着下来，最重要的一步。内识能量引导胚胎里的能量，轻轻渗入子宫壁，与陈雅的经脉连为一体。胚胎里的内识能量每注入经脉一分，张扬就从手掌中收回一点内识能量。

如此往复，封闭了对外界一切感知的张扬不知过了多久，才进行完这一切，一直到内识能量感应到，胚胎提供的生命能量在陈雅的经脉里成功地自我完成九个周天的循环，他才收回内识能量，像一瘫泥一样晕倒在陈雅身上。

脑域里的能量整整损失了百分之一，相当于失去了普通人类（普通人类脑部生命能量开发只有百分二左右。）一半的生命！即使是生命能量开发达到百分之百的张扬，脑子里剩余的内识能量也不能适应如此重大的缺失。很快，内识能量开始自我适应，重新排列组合，适应空荡下来的脑域。

从外表看来，因为疲累而暂时昏迷的张扬脑袋牙齿紧咬，面目狰狞，脑袋无意识地左右摆动着，酷似羊癲疯发作。当然，如果换作一个稍有经验的女人，或许会认为，张扬中了“马上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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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情变

从接二连三的噩梦中醒来，张扬听到，似乎有许多人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还有女人的嘤嘤哭泣声。可是，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还在习惯性地左右摆动，脑子一时间昏昏沉沉，半天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疲累无力，好像刚刚跑了一场马拉松下来一样。

勉强睁开双眼，映入张扬眼帘的，却是吴芸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吴芸似乎刚从训练场下来，身上还穿着迷彩服、戴着贝雷帽。此刻，她坐在床边，脸上挂着泪痕，双眼直直地看着张扬，眼底却是一片绝望的空洞和茫然，似乎什么都没看见。

“芸芸，你……你怎么来啦？这……这是在哪里？”张扬心底大痛，费力地伸出手掌，轻轻摸去吴芸脸上的泪痕。

“扬，你……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吴芸一声惊叫，空洞、茫然的表情顿时消失不见，换作发自内心的狂喜，双手顺势抓住张扬抚摸她脸庞的手，再也不松开。似乎害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回来。

眼泪，又哗哗地流下这个坚强的女警的脸庞。

“忽”地一下，张扬感觉头顶一黑。使劲眨巴一下双眼，张扬才看清楚，是上官玉兰，还有本来应该在医院疗伤，现在却用绷带吊着手臂，也站在床前的安勇。

这两人与吴芸一样，表情都十分奇怪。

除了一致的惊喜之外，上官玉兰的双眼不停地在张扬和吴芸身上游来游去，仿佛在担心着什么。看到张扬醒来，安勇松了一口大气的脸上，隐隐露出古怪的笑意。

上官玉兰眼中的惊喜却一闪而过，紧接着，一层冰霜布满了艳丽的脸庞，双眼燃烧起熊熊的怒火。如果换一个地方，张扬相信，以她母老虎的性格，一定会扑上来狠狠地咬死自己！

透过围在床边的几个人，张扬看到，一个苗条的人影站在角落里，脚下移动了几次，却始终没有勇气走过来，刚刚暂停一会儿的哭泣声，又嘤嘤地响了起来。

陈雅！

张扬脑子轰地一声，终于想起发生了什么状况！糟了，这次丢丑丢大了，事情也大条了！

当时在意乱情迷之下，加上心切抢救陈雅的生命，张扬根本没有想到，在输送给陈雅百分之一的内识能量后，自己会昏迷过去。一定是陈雅被他“垂死挣扎”的样子吓坏了，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羞耻，只好向上官玉兰求救。

而上官玉兰和陈雅将张扬送进假日酒店最近的医院后，碰到了安勇，事关重大，安勇不敢隐瞒，立刻又通知了训练中的吴芸……

天啦，事情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张扬恨不得再一次昏过去，驼鸟般暂时逃过这一劫再说。可是，越来越清醒的神智和逐渐恢复的身体，不管张扬怎么“努力”，却没有办法晕死过去。

张扬偷偷打量了一下房间，发现所在的地方是医院的高级病房。可能因为他中了“马上疯”的事情也太丢脸了，上官玉兰一定严密封锁了消息，病房里除了他们几个人，再也没有别人。

闭上双眼，痛苦地挣扎了一霎间，张扬还是决定向自己心爱的女人坦白。逃避绝对不是他的性格。张扬扪心自问，至少，他的出发点是问心无愧的。在了解事实真相后，他心甘情愿接受她们的一切判罚。

“对不起！”张扬努力抬起身子。吴芸赶紧搂住他的身子，想将他扶起来，突然又想到什么，生气地重重一放，“哎哟”一声，张扬又跌回床上。

张扬苦笑一声，只好自己撑起身子，靠在床头。

吴芸心痛地看着浑身还没有多少力气的张扬在床上挣扎，心里又痛又恨，重重地哼了一声：“哼！”眼泪不知不觉又流了出来。

上官玉兰心里更像打翻了五味瓶，百味杂陈。在红宫、夜阑珊之后，她就不知不觉间地对这个可恶的“流氓”产生了莫名的情愫。之后，她收集了有关张扬的所有新闻报道，这才知道张扬有一个照顾了他四年的女警恋人。可是，她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甚至拉下面子，去主动接近、迎合张扬。

那天从试验室签定完两只毒猴之后，如果不是张扬胆小，她说不定就成功了！

在几个女人中，在骨子里，反而是上官玉兰最叛逆、最不愿意向世俗低头。虽然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经历，她确从来没有考虑过从这场危险的爱情角逐中退出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换作她是吴芸，会有什么感受。她只是根据心的指引，性之所至，该爱就爱，该恨就恨。她只知道，如果让这么优秀的男人从她眼皮底下逃走，她一定会后悔一生。

死皮赖脸的加入飞扬公司，只是她计划的第一步。自信的上官玉兰坚信，她总有一天会攻下张扬这个“堡垒”。

可是今天，当她在办公室看到陈雅只披着一张毛巾，衣衫不整地冲进来，当她看到张扬赤裸身体，在床上抽搐的时候，女人的本能却让她妒火中烧，重重地一个巴掌打在只知道哭泣的陈雅脸上！

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在自己的内心，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前卫和开放。她并不是不在乎吴芸，并不是不在乎张扬有其它女人。她也想成为这个优秀男人的唯一！

可是，当吴芸从接到安勇的电话，连衣服都没有换，急冲冲地从奥体会安保中心跑到医院后，上官玉兰痛苦地发现，吴芸可以放肆地伏在张扬身上呼喊、痛哭，疯了一样地拉着医生的手求他一定要救她的情人。而她上官玉兰，却什么也不能做，也不应该做！

就连对陈雅的那一巴掌，也应该是吴芸来打，而不是她。

房间里，各人都在转动着不同的心思，气氛里显得异常沉闷。张扬终于开口了，口气是那么坚决、肯定：“小雅，你过来！”

吴芸眼皮一跳，扭到一边的头飞快地转了过来，眼睛里的愤恨立刻消失不见，只剩下万般的无助、惊恐和哀求。张扬心中大痛，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狠不得立刻将吴芸抱在怀里，告诉她，自己永远也不会放弃她，自己会永远爱她、疼她。

可是，在这件事情里，张扬不用想也知道，现在受到伤害最大的不是吴芸，也不是上官玉兰，而是陈雅！

张扬一狠心，将伸向吴芸的手转向陈雅的方向，再一次温柔地呼唤：“小雅，你过来。”

在所有人不同含意的目光里，陈雅猛地停止了抽泣，似乎被张扬的呼唤吓了一跳，惊恐万分地抬起头来。苍白得好像一张白纸的脸早就憔悴得不像样子，布满血丝的双眼肿得比核桃还大。自信、青春、活泼，本来应该属于这个少女的一切，再也无法从她脸上找到，惊恐、绝望的目光好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地从吴芸、上官玉兰、安勇脸上掠过，看也不敢看张扬一眼。

张扬轻轻一摆头，做了一个暗示。安勇犹疑了一下，还是遵命走过去，用他没有受伤的手将陈雅拉到张扬身边。

轻轻将仍然不敢看她的陈雅拉到床上坐下，张扬双手紧紧抓住陈雅神经质地颤抖着的小手，用内识能量向她的大脑传过去一丝抚慰、镇静的信息，帮助她平静下来。

“安勇，你出去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准进来——就是医生也不准，因为我的病他们治不了，而且，我已经好了。”

张扬之所以将安勇支出门外，因为接下来他要说的话，只要稍微透露出一星半点，他相信，一定会在全球引起轩然大波。不管他和安勇私交多么好，安勇毕竟还是红宫警卫团的正式军人，如果上级向他问话，他不可能帮助张扬隐瞒什么。

听到隔音十分良好的房门关上，张扬用内识能量测试一下，确定安勇不可能听到房间里的声音，病房也没有任何监听设备后，张扬郑重地向几个暂时忘记了他的“错误”，不解地望着他的几个女人道：“好了，现在只剩我们几个人了。芸芸、小雅……还有上官，你们都不外人。我决定，把我的秘密和你们一起分享……”

略略带着几分伤感，张扬从四年前在蓉城的车祸开始，平静地述说着自己与来自遥远的外星文明星球，大原星系的外星生命格林兰的相遇，直到发现林一龙和胡青的阴谋，他是如何顺利处理爱克一号事件、丁克儿事件、抗癌一号的秘密，奥体会的禁药事件、毒猴事件，与陈雅为什么发生关系……除了关于傅玉山和无极集团的事情，一切的一切，张扬娓娓道来，事无巨细，毫无隐瞒。

有些事情，上官玉兰本来就参与了一部分，吴芸和陈雅却毫不知情。可是，她们都没有想到，在遥远的宇宙中，竟然真的有外星生命存在，而且，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获得了外星生命的先进文明知识、脑域开发达到百分之百的“超人”！

相比于张扬是获得了外星力量的“超人”，还有躲在背后操控奥体会运动员、毒猴的黑手，一张正在针对中华撒下的阴谋大网，张扬与陈雅今天犯下的“错误”，反而显得不那么令人吃惊了。

张扬的叙述早就停了下来，三个女人的嘴巴还大大的张着，无法合拢。

吴芸和上官玉兰早就忘了要质问、惩罚他和陈雅的“丑事”。吴芸眼睛里恢复了她以前面对张扬时，惯有的温柔和娴慧，只不过，眼睛里的苦涩还未完全褪去。

上官玉兰眼里全是狂热的星星，看向张扬的目光更加也更加坚定和执着。当然，无意间看到她的表情的吴芸，却并不明白上官玉兰此时心情激荡，在紧张地筹划着在这场还未理清的多角关系中插上一脚！

这个时候，就格外显出陈雅的可爱和还没有受到世俗污染的纯洁。

张扬的解释一扫她对那场“强奸”的所有阴霾，她知道，吴芸暂时不会仇恨她、诅咒她了。现在，陈雅才有时间回想当时发生的一切，几分钟前还令她痛恨和憎恶的丑恶立刻变成了让人羞涩、甜蜜的回忆。

陈雅脸上笑开了花，就好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苍白的脸颊上露出羞涩和骄傲的红晕。

她确实也有值得骄傲的资本。

自从清醒之后，张扬就一改过去“花心扬”的作风，即使与爱意深浓的吴芸，因为吴芸要坚守最后一道防线，张扬每次都尊重她的选择，没有突破最后的一道防线。没想到，这样一来，反而“便宜”了与张扬相识最晚的这个小丫头！

吴芸也想到了这一层，不禁暗暗痛恨自己胆怯，不敢大胆地迈出那一步。此刻，她的内心只剩下苦涩和失落，委屈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出眼眶，透过泪幕，痴痴地看着她一直在植物人的时候就爱恋上的男人，失落看着幸运地与她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的陈雅毫不掩饰地挺起她骄傲的小胸膛。

吴芸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伤心，抽泣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张扬手足无措，想搂住吴芸又不敢，只好将求救的目光射向房间里唯一的“外人”上官玉兰。她是此时安慰吴芸的最佳人选。上官玉兰丢给张扬一个大大的白眼，迟疑了一下，猛地一咬嘴唇，上前扶住痛哭的吴芸。

“芸姐，别哭了。既然今天张扬把话都说开了，这里也没有外人，我看，只有大家敞开心扉，商量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才是解开这个心结的唯一办法！”

说完，上官玉兰眼光灼灼地扫过愕然停止哭泣的吴芸，还有懵然无知的陈雅：“要退出这场竞争的人先举手。”

因为在上官玉兰面前有过刹那间的软弱，再加上张扬比吴芸更了解上官玉兰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张扬顿时明白上官玉兰话里的“我们”是指什么。

她竟然在张扬焦头烂额，寄希望她来帮助消弭这场危机的时候，火上浇油，将自己追求张扬的决心赤裸裸地摆在了吴芸面前。而且，她还故意含糊其词，让人误解，好像她早就与张扬有一腿似的。

张扬气急败坏地撑起身子，结结巴巴地吼道：“上官……你，你……”

上官玉兰优雅地拢拢耳边的头发，露出莹白如玉的额头，款款走近床边，纤纤玉手狐媚万千地抚上张扬的胸口。

被这突发事件惊呆了的吴芸一时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从床边站起来，为上官玉兰让出位置，自己倒变成了观众似地看着上官玉兰表演。

如果说张扬在以前除了对上官玉兰自以为是的性格不感冒之外，从来就不乏对她的好感，那么此时，张扬看着脸上渐渐失去血色，显得更加凄楚、惨白的吴芸，看着外柔内刚的吴芸眼中慢慢蒙上一层伤心到极点的灰败之色，张扬知道，他再也不可能原谅上官玉兰！

心中的怒火和怨念让内识能量像煮沸的开水一样，刹那间冲出脑海，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病后的无力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张扬的脸色刹那间拉了下来，显得异常狰狞可怖，“呼”地抓住上官玉兰还在他胸膛上摩挲的手腕，大力地向后一甩：“上官玉兰，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无耻的女人！”

被激怒之下的张扬这么一甩，虽然张扬还有几分理智，没有加上内识能量，上官玉兰却也受不了，“腾腾腾”几个倒退，“呯”地一声大响，直撞到墙上才稳住趔趄的身子。

陈雅和吴芸一样，当上官玉兰以出人意外的表现靠近张扬的病床时，她也从张扬手中挣开小手，退到了一边。此刻，她距离上官玉兰只有几步远，她单纯的脑瓜还想不明白刚才上官玉兰和张扬异常的表现意味着什么。上官玉兰被张扬一甩到陈雅身边，她下意识地尖叫一声，以运动员特有的敏捷反应一个跨步，稳稳地扶住摇摇欲坠的上官玉兰。

“陈雅，放开她！”余怒未消的张扬丝毫也不想表现自己的绅士风度，厉声地向陈雅喝斥道。

陈雅被这变了调的怒喝吓得双手一哆嗦，连忙放开上官玉兰，委屈地看了一眼脸色黑得吓人的张扬和脸上红白交织、绞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的吴芸，迟疑着退后两步。

令人窒息的几秒钟静默后，披头散发，被蒙住面孔的上官玉兰嘴里发出一阵变了调的尖笑。等她抬起头来，那阵尖笑也从半空中戛然而止，来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让人心里一阵阵地难受。

似乎刚才的意外并没有打击到上官玉兰，她还是那么优雅地举起双手，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臂，将脸上的乱发束到耳后。刚才的狼狈立刻消失不见，上官玉兰脸上竟然是如花的笑靥，眼角竟然春意无限，越发妩媚动人：

“张扬，你真的不在乎我吗？在这个房间里，是谁第一个知道你拥有特异功能……哦，不对，应该叫内识能量的？你带我第一次进入时空隧道的时候，芸姐还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吧？又是谁三番两次带我进入时空隧道，帮助他提取奥体会运动员的检验样本，那个时候，某人只怕还在想办法对芸姐瞒着他拥有内识能量和掌握了外星科技文明的事吧？又是谁曾经对我说，‘我一定会靠真本事攻破你的防线，占据你的心巢，让你成为我张扬的女人’……”

上官玉兰的声音越来越温柔，张扬的脸色却由愤怒变得越来越尴尬。因为上官玉兰一点也没有夸张，这些事、这些话都是张扬曾经做过、说过的，他想否认也不行。

张扬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观察此时吴芸的神情，心里恨不得煽自己两个耳光。他可不敢在这时候告诉吴芸，那些话是因为当时他还沉浸在刚刚掌握了内识能量的狂喜中，再加上和吴芸还接触不久，相互间的感情还没有升温，才以“花心扬”对付女人的一贯心态，半真半假地对上官玉兰说出那些“豪言壮语”。

如果因为自己的胡言乱语将以前“花心扬”的老帐翻出来，远有几年前的靡烂糗事，近有半推半就对陈雅进行“反哺”的恶行，只怕神仙也会发怒，更何况正处在崩溃边缘的吴芸！

吴芸和终于明白状况的陈雅却没有注意到张扬的心虚，她们震惊地看着此刻仿佛迸发出无穷的潜力，无师自通，将女人的风情表现（或者说表演）得淋漓尽致的上官玉兰。她们都被上官玉兰自信、迷人的风情和那些锥心之语刺得鲜血淋漓。

将一颗心在几年之前就暗暗交付给自己照顾的病人的吴芸，不通世务，却知道只有夫妻间才能发生那种关系的陈雅，两个分别与张扬精神和肉体上拥有最亲密关系的女人，她们的心像脆弱的瓷器，在上官玉兰温柔却冰冷如铁的话语里，碎成一堆粉末！

陈雅已经忘了对于吴芸来说，她实际上是比上官玉兰走得更远的“第三者”。她只知道，如果时光倒流，她情愿自己永远不要在水上运动中心认识这个叫张扬的男人。她只知道，如果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情愿当时在张扬的掌下变成干尸，也不要和张扬发生那羞人的一幕！

“教练……”这个时候，陈雅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教练，不似父亲，却胜似父亲的那个老男人。

她迷蒙着双眼，以豹子般敏捷的速度突然起动，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她只想立刻投入教练怀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呯”地撞门声里，张扬猛然抬起头来，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吴芸也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壁，冲出门口。那无声洒落的几滴泪珠飘荡在空中，在张扬下意识地注入内识能量的目光中减慢了速度，闪着雪白的残影，惊心动魄地在落到光滑的地板上，绽开成凄艳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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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神农山中

盯着地板上那常人不凑到眼前，根本看不见的几点泪花，张扬傻傻地半天没有反应，只有一个声音在心里不停地念叨：“该死，该死，该死……”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在骂自己，还是在诅咒上官玉兰。

安勇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张总……”

张扬猛地一惊，这才从呆滞状态清醒过来，一把扯下手上的输液管，冲出房门。

安勇吊着受伤的胳膊，连忙跟上张扬慌急的脚步。不用猜，他也知道刚才病房里出了大状况，他本来不应该在这时多话，可是，现实却迫使他不得不提醒张扬：“张总，你想追谁呀？陈雅走的左边的防火通道，吴警官坐的右边的电梯……”

就好像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一阵风似的张扬在通道的十字口刹住脚步，茫然地左右张望。

是啊？我应该追谁啊？陈雅还是个小丫头，不久前才和自己发生了……那种事，应该去追她吧？可是……可是吴芸，我怎么能让吴芸这么伤心地离开我？

张扬还来不及下决定，“哚哚哚”，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声幽幽的叹息在背后响起：“谁也追不上了，她们都走远了。”

张扬猛地一回头，眼冒凶光地盯着脸色异常平静的上官玉兰：“你……你……”双唇哆嗦，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安勇目光闪烁，连连给上官玉兰打眼色，上官玉兰却熟视无睹，挑衅地抬起下巴：“张扬，不管怎样，你都应该感谢我。现在不什么都解决了吗？陈雅，吴芸，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烦你！你又可以做你的‘花心扬’了。我和你……”

张扬好像屁股上被狠狠地蜇了一口，浑身一震，脸色却反常地平静下来，双手也不再哆嗦。他一把捞住上官玉兰的细腰，紧紧贴住上官玉兰曲线曼妙的火热娇躯，在上官玉兰惊讶的尖叫声中，以令安勇极其诧异的暧昧动作将还未完全愈合的双唇凑近上官玉兰耳边，脸上露出无比灿烂的笑人，只有他和上官玉兰才听得见的声音却冰冷如霜，充满了怨念和愤怒：

“上官玉兰，我现在就通知你，你被我——飞扬公司董事长兼总裁张扬解雇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我和你，因为我绝对不允许你这样的贱人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记住，不要企图向任何人暴露我的秘密，因为那个后果绝对不是你所能够承担的！”

话一说完，张扬猛地松开双手。上官玉兰失去支撑，一个踉跄，又是一声低声惊叫，在安勇的帮助下才勉强站稳住身子。等她和安勇重新寻找张扬的身影，却发现左右两边的走廊杳无人迹，只有拐角处似有微弱的蓝光一闪，又迅即消失不见……

张扬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进入时空隧道的时候，动用了多少内识能量，将出口定在了什么位置。他闪身从时空隧道出来，将内识能量注入双眸，这才勉强辨别出来，周围全是参天古树和茂密的灌木。漫天虬结的树叶和枝蔓挡住了明亮的月光，偶尔有一丝光线从枝叶的缝隙里透进来，影射出嵯峨怪异的山石和树木形状。侧耳倾听，似乎还能听到野兽糁人的低嚎和鸟虫惊走的沙沙声。

张扬很快就明白过来，时空隧道竟然将他送到了某个原始森林！

如果换作其它任何时候，张扬立刻就会以时空隧道逃之夭夭，回到他所熟悉的城市中。可是，张扬此时却深深陷入对吴芸和陈雅的自责中，不能自拔。张扬知道，就好像那医院里那一条十字通道，只有当他决定了到底是向左走，还是向走，他才有资格去接近那个方向的女人。

可是这样一来，也注定他要放弃和更深地伤害另外一个女人！

严格地说起来，张扬在受伤昏迷之前的生活虽然荒唐，却并没有真正的恋爱过。吴芸才是他的初恋！而陈雅，却是他“收心养性”后第一个有了肉体关系的女人。

他完全没有处理这种三角关系的经验和情感历练。

张扬下意识地从医院逃出来，既有躲避上官玉兰纠缠的意思，更多的，却是一种自我逃避的驼鸟行为。

所以，当张扬发现时空隧道莫名其妙地将他送到这个远离繁华和喧器的原始森林后，他不但没有吃惊，内心的焦虑反而一下子舒缓下来。也许，时空的距离才是考验感情的方法吧？

闻着原始森林特有的，混和了清香和腐烂的味道，张扬随便找棵大树，裹紧身上的病人长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十天后，由鄂都大学几个放暑假后的大学生组成的野外探险小组在国家自然保护区，神农原始林区腹地的裴翠谷沿着山势较为舒缓的南坡向下攀援。由六个兴趣相投的大学生组成的探险小组中，两个受到同伴重点保护的女士的包裹全部负在同伴的背上，两位相貌姣好的女士一身轻松的夹在几个气喘吁吁的男人中间，还有闲暇四处张望，欣赏四周的景致。

突然，队伍左侧的灌木丛中一阵“稀哩哗啦”乱响。胆子最小的候家丽正好扫视到这个方向，顿时吓得一声尖叫：“野兽！左边！”

“抓住安全索，不要乱跑！”探险小组的组长是大四的李东生，与其它几个“菜鸟”同伴相比，他是一个已经有四年经验的“老驴客”了。他几乎与侯丽同时发现了情况，立刻大声呼喝有些慌了神的队伍。

李东生收紧腰上的安全索，从领头的位置爬回队伍中，低声吼道：“别做声，赶快躲到那块岩石后面去。记住，不管它是什么东西，千万不要惊动他。”

五位同伴有了主心骨，一边猛点脑袋，一边紧紧地闭住嘴巴，迅速躲到一块凸出地面两火高的山石后。

李东生最后一个藏到山石后，紧张地向这会儿又没了动静的灌木丛张望。其它同学都没有野外活动的经验，李东生作为组长更感责任重大。他甚至都感觉到，因为紧张，汗水已经浸透掌心，双手滑腻腻的都快抓不住手上的砍刀了。

屏气凝神间，恐怖的气氛下，时间好像过得格外慢。十秒、二十秒、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那处灌木仿佛与他们故意作对一样，竟然再也没有动静。

李东生悄悄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暗暗决定，再观察两分钟，如果还是没有动静，说不定野兽已经逃走了，还是让队伍早点爬下山要紧。因为要照顾两位女同学，他们已经比计划的速度慢了许多，再不抓紧时间，只怕在太阳东山之前赶不到预定的宿营地。

可是，李东生的如意算盘却立刻被打破了。

在他一愣神之间，那处灌木丛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哗哗”的爬行声更加巨大，其中仿佛还夹杂着怪异的“呸呸”声。

“组长……”

“它……它出来了，它朝我们这里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毕竟是一帮乌合之众，大家很快就忘了李东生的禁令，慌乱的叫嚷声几乎掩住了灌木丛中的动静。

犹豫之间，李东生还不及做出反应，他突然听见“叭哒”一声，队伍中长得最壮，也是学校田径队队员的赵风一把解开腰上的安全索搭扣，举着他那把花了二个月生活费买来的瑞士军刀，“哇啦啦”一声怪叫：“他妈的管你是什么东西，老子跟你拼了！”

李东生一把没有抓住从他身边冲出去的赵风，慌急之下，腰上的安全扣竟怎么也解不开，急得他在原地跳脚，徒劳地大声嚷嚷：“赵风，快回来，危险！”

被恐怖的气氛刺激得有些失常的赵风根本没听见李东生和同伴的呼喊，几步跨过十几米的视线开阔区，一头扎进灌木丛中……

就好像一滴雨水掉进了海洋，赵风的身影立刻被无边无际的神农原始森林吞噬，连个泡都没冒一下：摇晃的灌木丛又重新归于平静！

山石后的五位组员被这意外惊呆了，人人张口结舌，连李东生都不知道，他应该怎么办？

一起冲上去？情况不明，一旦和野兽搏斗起来，谁来保护两位女同学？立刻向山下逃跑？那赵风怎么办？他可是大家相处了几个的好朋友啊……

李东生虽然是一个旅游狂兼半个业余探险者，在四年的假期中都打上背包，游历大江南北，可是毕竟没有任何社会经验，一遇上这种生死抉择的大事，学生的优柔寡断顿时显露无遗。

没等李东生做出他一生中最困难的决断，侯家丽突然惊喜地尖叫一声：“赵风！快看，是赵风……咦，怎么他身边还有一个……一个，天哪，野人！我们碰到了神农野人！”

“呸！小丫头，鬼叫什么？看清楚喽，我不是野人，我是和你们一样的现代人！”那个被侯家丽称为“野人”，穿着一身分不清什么颜色的长袍，胡子拉碴，一张脸也脏得看不清本来肤色的人一口吐去嘴里咀嚼的野果，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向山石后探出头来的探险小组的成员们灿然一笑。

本来应该在赵风手上的瑞士军刀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那“野人”手上，赵风用左手捏着刚才握刀的右手手腕，似乎在那“野人”手上吃了个暗亏，呲牙咧嘴地“呼呼”直吸冷气。

既然那“野人”会说普通话，当然就不是野人了。李东生和队员们相顾愕然，这才知道，他们竟然被这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人”吓了个半死不活。看他手上还握着一大把吃剩的野果，显然是在那灌木丛里采摘野果充饥。

不用说，他这就是为了逃避纠缠不清的情事，被时空隧道误打误撞送到神农原始森林，又自暴自弃，自我放逐的张扬了！

即使还沉浸在深深的自责和麻木状态，没有发现灌木丛外这个探险小组的张扬，但是以他在任何时候都在经脉中流动的内识能量，张扬凭着本能一招就制住了要与他这个“野兽”拼命的起风。

十天来没看到一个人影的张扬乍一看到自己的同类，心底的喜悦和兴奋不可名状，心底还未完全消退的阴影也烟消云散，一听到那个小丫头的惊叫，他竟然也有心情斗起嘴来。

张扬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探险的旅游者。而且，他能说出一口没有任何方言的普通，说明也不是当地的土著。既然是一场误会，六人小组的成员们恐惧一去，强烈的好奇心立刻被以奇异的方式出现的张扬勾引了起来。

大家蜂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绍之后，迫不及待地开始询问张扬的名字和来历。张扬一边贪婪地喝着这些年轻人递过来的矿泉，大口地吃着他们送上来的干粮，一边信口胡诌，编着破漏十出的谎话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李东生却皱着眉头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取出他当作宝贝一样的手机。

这可是他用积攒了一年的钱，刚刚购买的卫星电话。信号通过卫星转接，不受地域限制，在任何偏僻的地方都能通话和无线上网。而且，还有GPS定位功能，正是像他这种“准驴友”的必备利器之一。不过，它的费用也昂贵得吓人，根本就不是普通工薪阶层可以承受的。

即使李东生出生中产家庭，父母也挺支持他的爱好，为了买这个电话，也让他肉痛了好久。

李东生打开手机，开通定位功能，开始默默地计算今天剩下来的路程。哎，看来，今天又赶不到预定的地点了……

以张扬锐利的目光，他早就从人缝中发现了李东生手上的电话。他内心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假期结束了，也该过问一下公司的事了。

张扬轻轻分开人群，走到李东生身边：“小兄弟，电话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探险队的其它成员都知道，李东生把这个电话看得像宝贝一样，甚至连两个女队员都从他手上借不到。他还美其名曰，这是探险小组最后的求救工具，电池容量有限，谁也不准乱用。

可是，面对经历过大风大浪，连在美利国总统面前也不会示弱的张扬，听到张扬不容置疑，命令似的请示，李东生竟心虚地不敢反抗，乖乖地将电话交到张扬手中。

张扬微微一笑，迅速接通了远在蓉省的飞扬公司总裁秘密室。

“喂，秘书室吗？我是张扬……”张扬刚一开口，就听见电话里一声惊叫：“张总，是张总的电话！”从电话传来的声音听，那一位叫王蓉的秘书长小姐好像在扯开嗓门大叫。

张扬莫名其妙地将电话从耳边拿开一点，心里暗暗不爽，这小丫头是怎么回事呀？连个电话也不会接了，就知道在电话那头发春一样尖叫。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一阵喧闹声，“呯”地一声巨响，好像还打烂了什么东西，一个喘着粗气的男声从电话里传来：“张总，我是安勇，你快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我们都满世界找了你三天了！”

张扬一惊，还以为公司出了什么事情，连忙问道：“安勇，你不是在燕都住院吗？怎么回蓉城了？不要急，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还是……还是芸芸和小雅，不是……不是她们出了事吧……”

张扬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生怕从安勇嘴里听到不好的消息。

安勇可能也急昏了头，并没有听清张扬后面的几句话，只管在电话那边扯开大嗓门使劲喊：“张总，吴民……吴民助理找你有急事！吴助理在三天前就赶到了蓉城，现在还在蓉城饭店等你的消息。你现在在哪里呀？赶快告诉我具体方位，我马上让当地的警务局护送你到机场赶回来……”

安勇还没说完，电话里传来另外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安勇：“小安，哪里还能坐民航的班机？告诉张总，我们立刻安排当地的驻军用军机接他回来！”

张扬脑袋“嗡”地一声，立刻涨了起来。吴民坐镇蓉城专等自己的消息，安排当地军区的飞机紧急接自己回蓉城……他当然明白，吴民身为国务院排在总理和两位副总理后面的四号人物，不可能为他那点狗屁的三角、四角恋爱弄这么大的阵仗。

张扬紧张的思索，难道是傅玉山那个混蛋搞出了什么大事？不可能呀，奥体运动队的事情已经提前处理，那两只毒猴已经被换掉……

难道是傅玉山又从国外重新偷运了“爱神”病毒入境？这也不可能呀，他明明知道我有对付爱神的手段，他没有解决我这个大障碍，不可能铤而走险……

想了半天，张扬才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傻瓜，想不出来不会直接问吗？连忙把话筒举到耳边：“安勇，连吴助理也惊动了，是不是红宫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问题？”

“张总，不会吧？这些天你到底在干什么？没有看电视和新闻吗？算了，不要多说了！我求求你了，张大老爷，你快点告诉我具体位置！”

张扬苦笑一声，抬头看一看周围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心说我告诉了你位置，华东军区的直升机又怎么在这里降落啊？我在这里闲逛了十来天，都没有见到一块可以停靠直升机的空地。

看来，只得动用内识能量，用时空隧道回去了。

“安勇，我知道了。放心，我会在一个……不，三个小时内赶回来的。”为了不让安勇再烦自己，张扬也不等安勇回话，迅速按了挂断键。

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的答案，但听安勇的语气，显然不是中华出了什么大事。张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灵活地操纵电话的按键，利用电信公司提供的网络服务找到了国内最大的新闻网站。

李东生在旁边惊讶地低呼一声，心里暗叫倒霉：上网可是要按流量计费的呀！他自己就从来舍不得用手机上网。探险小组里有两个超级网虫，自从四天前队伍进入神农原始林区后，天天缠着他要用他的手机上网，他都没有同意。

心急火燎的张扬哪里管李东生在打什么小九九，因为网站首页上几个大字一下子就让他呼吸为之停顿。

“韩民国‘爱神’肆虐，本站视频正在直播！”

张扬强稳心神点开网站的视频直播室，手机屏幕上一阵抖动，受手机网络的限制，画面显得并不连贯，不过，声音还比较清楚。

直播室里，主持人手扶挂在耳中的无线耳机，沉重却微带兴奋地打断了一个正在滔滔不绝地议论的嘉宾，急切地说道：“对不起，杨博士，请你稍等一下。刚刚本站记者传来最新情报，在三十分钟前，与韩民国之间有空中航线的最后一个国家，利鲁国外交部发布了正式公告，宣布即刻起封锁与韩民国的所有航线。至此，从两天前韩民国宣布在苍川道爆发‘爱神’病毒以来，所有与韩民国建立直接航线的国家和地区都封锁了水、陆、空的所有港口。爱神肆虐的韩民半岛真正成了被世界遗弃的孤岛，一亿五千万韩民人和世界各国被迫滞留在韩民国的旅游者和侨民不得不继续承受死亡的威胁。同时，蓉省的同事也发来最新消息，我国国务院总理特别助理吴民仍然陪同韩民国副总统金永勋先生滞留蓉城，十天前失踪的飞扬公司总裁张扬先生仍然没有出现……”

脑子“轰”地一声，张扬总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傅玉山，一定是傅玉山这只老狐狸干的好事！

可惜，现在不是追究傅玉山为什么这样做的时候，而是要第一时间赶到韩民国，帮助韩民国化解这场浩劫！

因为中华与韩民国之间，是仅仅相隔了一条安兴山脉的邻邦。即使不考虑韩民国的一亿五千万国民，张扬也要考虑一旦爱神病毒飞过兴安山脉，将会给中华带来什么大的灾难。

张扬退出视频直播室，随便翻了几条文字新闻，发现网站上几乎所有的消息都是关于韩民国暴发爱神病毒的新闻。反正金永勋正在蓉城等着向张扬求援，他手中才掌握了第一资料，张扬也没有心情再继续看下去，关了手机，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尽快会回蓉城，会和金永勋后飞到韩民国扑灭“爱神”。

张扬永远也想不到，他这一次回到蓉城，他将面临怎样的挑战。如果他能够早知道命运的神秘和不可预测，他也许情愿在神农原始林区当他的“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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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圣地

安兴山脉，沿着中华西北边境线横跨一千五百公里，正好成为中华守卫西北疆的天然屏障。

因为土地荒漠化，位于安兴山脉脚下的辽东小镇漠合在二十几年前就被人们废弃，方圆一百公里内不见人烟。漠合背后，就是安兴山脉中众多死火山之一的土谷火山。翻过土谷火山口，再朝北面行进一百公里，越过有边防军驻守的天云山，就进入了中华东北疆域的邻国——韩民国的土地。

黄动和暗组一行二十多人化妆成野外探险队，带着被强制服用了神经压迫类药物，一天到晚浑浑噩噩，任人摆布的白扬，在6月27日傍晚，开着七辆沙漠越野车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漠合镇。

傅玉山所说的来自“圣地”的接头人早就等在了那里。

一跳下车，看到来自圣地的五个人，尽管早有心理准备，黄动的心脏还是“咚咚”地剧烈跳动。这五个人身形彪悍，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削颊高鼻，完全是最典型的维哈那人的特征。不过，黄动却知道，他们不是在中华政府的领导下，早就与中华其它民族融为一体，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建设地处中华西疆的维哈那民族自治区的真正维哈那人。

他们是维哈那种族进化中的旁支，认为维哈那族是背叛了伊斯教教义和伟大的真主的叛徒，声称自己才是真主最忠实的仆人、最纯正的伊斯教信徒的突利斯坦人。卡马斯恐怖组织的核心成员！

这五个人黄动全部都认识，他们原来就是保护缅匍那个秘密研究所的武装成员。黄动上一次去研究所取“爱克一号”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们。

虽然当时黄动就知道他们是卡马斯的成员，却并没有多大的惊讶。但是，当知道了傅玉山和卡马斯的真正目的后，一切都变了样：黄动无法抗拒傅玉山，也不想背叛傅玉山，却开始憎恨自己的懦弱和无耻。一路上，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罪恶感就一直在折磨他。

“哈，黄动先生，老朋友，见到你真好！”那个叫乌利斯的卡马斯成员操着熟练的汉语，伸开他的双手，热情地送给神思不属的黄动一个熊抱。

黄动有些羞恼地挣开乌利斯的拥抱，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被黄沙笼罩，一眼只看得到残亘断壁，没有一间完好住房的废弃小镇，不高兴地道：“乌利斯，基地还有多远啊？如果太远了，我们没有办法在天黑前赶到，不如将就一下，今晚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说。”

听到黄动的话，乌利斯和他的手下放肆地哈哈大笑。看到黄动脸都气白了，乌利斯才收起笑容，正容道：“黄动先生，看来你对基地的‘圣光’还是一无所知啊！如果你知道真主赐给我们突利斯坦人的圣光的强大能力，就不会说这种话了。圣光会把你们安全接引到基地，保证耽误不了你们的晚餐。”

黄动一惊。继傅玉山之后，这是他第二次从另外一个人那里听到“圣光”这个词。按傅玉山的说法，“圣光”能把天上的飞机“抓”下来。听乌利斯的语气，“圣光”似乎还能把自己近三十人的庞大队伍“接引”到基地。

“圣光”到底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厉害？

好奇心战胜了对这些突利斯坦人的厌恶，黄动不由自主地问道：“圣光？圣光是什么东西啊？”

乌利斯神秘地一笑，也不开腔，大手一挥，大声吃喝道：“兄弟们，开始行动。”

“是！”乌利斯的手下高声答应着，四下散开，指挥七辆越野车开到一片开阔地上，紧紧地挨在一起，将车熄火。乌利斯从怀里拿出一个形似手电筒的仪器，围着越野车划了一个圆圈。

黄动仔细观察，看见那个仪器中洒下了一种类似荧光的粉末，在白天也散发出淡淡的蓝光。

做好这一切，乌利斯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个仪器，对黄动道：“黄先生，请命令你的人全部上车。圣光正在搜索这一片区域，它发现这些光粉后，会在五分钟后将你们直接接引到基地。咱们基地见。”

黄动看了看乌利斯此刻显得异常严肃的面孔，不敢再说什么，一边大声地命令下车看热闹的暗组成员上车，一边回头问道：“乌利斯，你们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乌利斯摇了摇头：“不，我们还要留下来清理你们车队和圣光传送后遗留的痕迹，以免暴露基地的秘密。我们会步行回去。”

黄动不再言语，等最后一名暗组成员跳上车，他也跑上关押白扬的那辆越野车，关上车门。

几分钟后，一道强烈的蓝光突然从天而降，黄动只觉眼睛一痛，下意识地闭上双眼躲避这可能刺瞎人双眼的强光。昏天黑地里，黄动只觉身子突然一轻，似乎正令人恐惧地向上飘浮。这种令人心头难受的失重感觉刚持续了一、两秒钟，又突然间消失，身体重重地坠落到座椅上。

“哎哟……他妈的……这些混蛋在搞什么？”车里响起另外三个暗组成员惊慌的怒骂。被两个暗组成员夹在后座的白扬也闷哼了一声，可能也感觉不好受吧。

黄动睁开双眼，半天才适应眼前的光线，重新看见东西。

“天啦，我……我看见了什么？”黄动不敢相信地使劲揉揉双眼。

风档玻璃外面，荒漠中的漠合小镇已经消失无踪。车窗外是一个至少有七八十米高，长宽五六百米的巨大空间。空间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一层一层的悬挂式走廊，几架开放式电梯将一层一层向上延展的走廊串连在一起。走廊后面，是或大或小、或疏或密的一间间精钢铁门。

每一层走廊上都站着荷枪实弹、身穿沙漠迷彩服的卡马斯恐怖组织的战士。更多的穿着白大褂、或者突利斯坦人民族长袍、或者上班族服装的人在走廊、电梯间忙碌地走来走去，上上下下。对于突然出现在这个巨大的基地一平如镜的地板中央，显得孤零零的几辆越野车，这些人似乎习以为常，没有停下来观看一眼。

按黄动的估计，保守一点计算，在他一时数不清有多少层的悬挂式走廊上，至少布满了上千人的卡马斯成员，在走廊、电梯中走动的研究人员和其它人至少也有两三千人，如果加上在那些房间中工作的人员，这个被傅玉山和卡马斯称为“圣地”的基地少说也隐藏着上万人的庞大队伍。

黄动的担心第一次动摇了，眼睛里发出狂热的光芒。

就凭这个令人恐惧的巨大基地，就凭那个“圣光”像魔法一般将整个越野车队从漠合镇“传送”到这里，远远超过人类想象的恐怖超能力，也许，傅玉山和卡马斯分裂维哈那的阴谋真的会实现！

所有暗组成员和黄动一样，当他们的眼睛能够看到东西，他们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越野车队孤零零地停在空空荡荡，没有摆放任何设备的基地中央，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没有一个人下车。

一个人影从几百米外的角落向基地中央的车队跑来，当他喘着粗气，笑嘻嘻地打开车门，将黄动拉下越野车，黄动才恢复了正常的思维能力：“林一龙？原来你也从缅匍撤回基地了。”

在这个几乎全是突利斯坦人、其它外国恐怖分子和在林一龙看来，都是神经有问题的科学疯子组成的基地里，能够看到同是中华人的黄动和暗组成员，林一龙也感到极其亲切。

林一龙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热情地回答黄动道：

“缅匍的那个秘密研究所本来就是一个临时研究所，因为基地附近都是荒漠，无法提供更多的动、植物活体标本，才在亚热带的缅匍设立那个临时研究所的。爱克一号、二号激素、爱神病毒和其它研究项目基本上都完成了，加上在丁克儿试验爱神之后，该死的美利间谍似乎找到了关于研究所的线索，所以我们在悦山帮的帮助下偷渡到韩民国，又由‘圣光’接引到安兴山脉的基地。”

黄动闻言浑身一震：“安兴山脉？这么说，基地还在中华境内？这……这怎么可能？安兴山脉的边境线上驻军虽然很少，可也不是吃素的，天上随时有中华的侦察卫星飞过，建设这么大的基地，还有上万人每天都少不了的后勤保障，中华政府怎么会没有发现？”

像乌利斯一样，林一龙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拍拍黄动的肩膀：“好了，亲爱的黄助理，既然傅老板让你到基地来，就是让你了解基地的所有秘密。这个不急，回头我再慢慢告诉你。先让我看一看，这个劳动黄助理亲自押送的白扬是不是真的像张扬那混蛋！”

黄动无奈地一笑，只好命令站在身边的三个暗组成员：“把他拖出来。”

三个暗组成员七手八脚将倒在后座上的白扬连拖带拽地抬下车，一边一人粗暴地夹住白扬的胳膊，让虚弱的白扬勉强站直身体。

“这……这……黄动，你……你没有骗我吧？这……这不就是张扬那混蛋吗？”与白扬高矮差不多，如果不是那双随时都在眨动的三角眼破坏了整个面孔的协调，倒颇有几分儒雅气质的林一龙只看了一眼，立刻吓得连退几步，手指颤抖地指着双眼无神，白晰的脸庞变得蜡黄憔悴，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的白扬。

看到林一龙有如当初他和傅玉山发现这个完美复制品一模一样的惊恐表情，黄动得意地笑了，一伸手，猥亵地抬起白扬的下巴：“像吧？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小子还真不是张扬。”

“天啦，太神奇了！我他妈的真要相信真主的存在了，天下间怎么会有这样相像的人！我可是和这小子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啊，竟然完全看不出他们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如果这个白扬额头上的伤疤和张扬那混蛋额头上的伤疤一模一样，我敢肯定，只要他不说话，就是张扬的父母也绝对不会怀疑……”

黄动不耐烦地打断了还在惊讶地喃喃自语的林一龙：“现在人我已经带过来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林一龙，如何处理这个白扬，老板有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啊？”

黄动之所以当初选中青龙公司发动爱克一号计划，因为林一龙不但热衷钱财，同时也是分子生物学的硕士，专业能力只怕比之前的张扬还厉害。

在爱克一号计划中，一个有心，一个有意，林一龙迅速向黄动缴械，加入了傅玉山的黑暗组织。胡青只是被他们蒙在鼓里的傀儡。所以，当暗组的成员发现蓉城警察秘密搜捕青龙公司的时候，黄动请示傅玉山之后，第一时间通知当时还在国外的林一龙逃到了缅匍的研究所，而将胡青卖给了中华公安充数。

对于林一龙来说，黄动对他不但有“知遇之恩”，在爱克一号事件上，还有救命之恩。所以，他对黄动一直抱有一丝感激之情，并没有因为黄动颐指气使的语气而生气。

听到黄动的话，林一龙连忙道：“老板亲自与我联系过，接到你们后，先安排暗组的成员接受基地的特别训练，在老板大业成功，可以正式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时候，准备让他们之中的佼佼者担任贴身保镖……”

黄动心中一动，看来，傅玉山还是信任这些他亲自挑选的暗组的汉人成员多过突利斯坦人啊！黄动对自己在傅玉山心中的位置和“前途”更有信心了。

他和林一龙心照不宣地一笑，看到卡马斯的一个小队长带着队员踏着整齐的步伐跑了过来，两人不再说话，使劲地握了一手就分开了。

在那个小队长的大声命令下，手下迅速将几辆越野车开出空阔地，停到广场一角的巨大库房中。在得到黄动命令后，暗组成员也迅速整好队，跟着那位卡马斯的小队长走进电梯，送往训练基地进行可以想象的严酷训练。

林一龙一边和黄动有说有笑，谈论着目光看得见的悬挂走廊上的女人的身体，一边命令两个卡马斯成员夹着白扬，拐进一架停在底楼，没有任何人乘坐的专用电梯，直接将他们送到最顶层。

电梯升起来后，黄动才发现，这个室内广场的巨大穹顶除了安装着无数射灯外，没做什何装饰，露出赤裸裸的岩石。这个巨大的基地竟然是建在山腹之中。

最上一层悬挂式走廊上，竟然看不到一个卡马斯武装战士站岗。两个穿着白大褂的黑人站在电梯边，接过了白扬。两个卡马斯成员恭敬地向黄动和林一龙敬了个礼，连电梯都没有下，又原路返了回去。

黄动惊讶不已，不停地向林一龙打眼色，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林一龙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故意高声道：“黄助理，不必惊讶。整个基地就建立在土谷火山口下面，距离漠合镇只有十几公里的直线距离。还有，这里是基地最高的二十层，也是整个基地中面积最大的一层楼。由于‘圣光’和整个基地的核心研究部门全部放在这一层，根据傅老板和卡马斯的协议，除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和研究人员外，不准任何人踏进二十层一步——即使卡马斯的首领、伊斯教的长老也不行。”

“为什么会这样？卡马斯那些人就这么听话？”

“因为整个基地，甚至卡马斯，都是傅老板在二十几年前找到了圣地、发现了圣光才有今天的发展！为了完成突利斯坦人的复教复国的愿望，傅老板和‘圣光’的强大能力一步步展示后，伊斯教的三个长老已经在一年前提前封傅老板为‘圣子’！对于圣子的命令，那些宗教疯子又怎么敢违抗呢？哈哈哈……”

黄动愣愣地看着狂笑的林一龙，心里一阵阵失落，眼睛里冒出喷火的目光：“林一龙，几天不见，看来你已经成了老板的心腹啦！”

林一龙先是一愣，突然指着气得鼻子都歪了的黄动，更加大声地笑了起来：“哈哈哈……黄动，这是整个基地，所有的科学家和研究人员都知道的事实，你吃什么醋啊？你以为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疯子是为了什么留在这里？除了‘圣光’能够提供最先进的科技资料之外，还因为他们看到了傅老板从中华分裂维哈那、建立一个专制王国的可能性！你以为他们可以抵抗老板开出的条件，在一个专制王国中享受一人之下、奴役一方的巨大诱惑吗？黄动，世界上那些所谓不能动摇的意志和道德，不是因为它的主人多么高尚，而是收买他的人的出价太低！在这里，在这二十楼，老板不用隐瞒任何秘密，因为所有人的利益都寄托在老板身上，他的利益，就是大家共同的利益！”

“走吧，咱们去看看，那些科学疯子如何根据老板的指示，将这个白扬变成老板最忠实的奴隶，取代张扬那个混蛋，没收飞扬公司的所有财富！”林一龙碰一碰还在发呆的黄动，率先走进掩藏在精钢铁闸之后，那条灯火辉煌、一眼看不到头的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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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真相

黄动悄悄看了看手表，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押送白扬的路上，黄动自感责任重大，没吃好，没休息好，现在，浑身的疲倦和饥饿感一阵阵袭来。可是，林一龙似乎一点也没有发觉黄动此时的身体状况，满脸兴奋、急迫地带着黄动远远跟在那两个黑人身后，又经过几道防护严密的安全门，进入一间摆满了仪器、至少有上千个平方的大厅。

屋子中央有一个凸起几十公分的圆台，在不知用什么材料制作，半圆形的镂空透明支架上，放着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巨大晶球。

一个一米直径大小的吸盘牢牢地吸在晶球下部，一根黑黝黝的管子从吸盘直接伸到圆台的地板下，不知通往哪里。管子周围，几十根数据传输线穿过晶球下部镂空的支架，连接到周围各种各样的仪器上。

此刻，几十个一看就来自世界各地，身着白袍的研究人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紧张地忙碌着。两个黑人将半昏迷状态的白扬放到靠近晶球附近的一张自动床上，将他的手脚、身体牢牢缚上，这才转身离开。

几个年龄五、六十岁的老头迅速围了上去，将白扬剥成一条光猪，在他身体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传感片。

黄动正在惊讶地注视着这一切，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大力。一惊之下，看见林一龙正恭恭敬敬地对着房间中央的晶球鞠躬，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

黄动知道，这是林一龙在提醒他照着他的样子做，尽管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基地给予黄动的震撼和意外太大了，黄动乖乖地学林一龙的样子鞠了一躬。

鞠完躬，黄动才敢低声问林一龙：“一龙，那是什么东西呀？我们为什么要对它鞠躬？”

“那就是圣光！”

“什么？”

黄动不敢置信地瞪着那个毫不起眼的晶球。这才发现，晶球似乎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一个内部镂空的球体。因为里面若隐若现地透着一层黑雾，如果仔细观看，那层黑雾似乎还在慢慢地蠕动！

那晶球里面装得有东西！

林一龙悄悄拉着迷迷糊糊的黄动，从另外一扇安全门离开，来到一个小型餐厅。一会儿，服务员端来两份丰盛的套餐。

林一龙敲敲黄动的盘子：“黄助理，吃吧。二十层不提供酒精饮料，所以，没法和你喝两杯。我知道你早就饿了，可是，既然傅老板决定让你知道所有的事，进入二十层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拜见圣光。你不会怪我招待不周吧？”

黄动摇了摇了头，无意识地挑起一匙食物送进嘴里，却久久不能下咽。他现在完全忘记了饥饿，满脑子都是那个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的“圣光”晶球。

林一龙哈哈一笑，优雅地用餐巾擦擦嘴：“黄助理，黄动大哥，算了，看来我不把圣光的故事说清楚，你是食难下咽了。”

黄动眼睛一亮，急切地望着林一龙：“是吗？一龙，你知道关于圣光的事？快告诉我。”

林一龙闪烁的双眼突地一沉，微微眯缝着，痴痴地陷入了回忆中：“圣光，圣光，那是不属于寰球的文明之光，那是比寰球先进上亿年的科技之光啊！没有圣光，就没有基地，就没有傅老板的今天。当然，那些打着真主的旗号，只知道打打杀杀、奸淫掳掠、满脑子大粪的卡马斯成员更不会与傅老板合作！”

黄动吃惊地看着林一龙，脸色吓得苍白：“一龙，你……你怎么这么评价那些人，你不怕他们听见吗？还有，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方。”

林一龙无所谓地一挥手，“哧”地一声冷笑：“他们的地方？做梦去吧。如果不是傅老板，他们现在还在中东那几个小国当土匪呢！如果不是傅老板，不是圣光，他们根本连中华的土地都踏不进来。我也是从缅匍撤回基地后，才从哈佛逊那儿知道了圣光与傅老板、与整个基地的关系。哈佛逊博士是比利时人，是杰出的脑神经研究方面的专家，也是在二十年前与傅老板合作的第一位被各国政府通缉的科学家，傅老板的所有事他都一清二楚。”

黄动食不知味地咀嚼着食物，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二十几年前，傅老板接手无极集团的业务后，因为不满玄门宗主、也是他的父亲傅抱一越过他们玉山、玉石两兄弟，声明在他去世之后，将由当时还是婴儿的傅玉石的女儿傅真真接任宗主之位，傅老板暗中从傅抱一那儿偷出由历代宗主保存的玄门经典《玄门手书》，复印之后仔细研究，发誓要找到玄门传说中的‘圣地’，修习到绝顶的玄功，从他的侄女手中夺回玄门宗主之位。”

“可是，当傅老板利用无极集团的财力，费尽千辛万苦，于两年后终于在位于漠合镇的土谷火山口下面的秘密洞穴中找到圣地，并且从圣光那儿学到了玄门最正宗的运气方法，使对玄术没有天分的他的玄门真气差不多可以赶上傅抱一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因为他发现，圣光是来自遥远的外星球的一个外星人的救生球！”

“外星人？一龙，你……你是说，那个晶球是……是外星人的救生球？那个晶球里面住着……住着外星人？”“啪”地一声，黄动手中的汤匙掉到碗里，他结结巴巴地打断了林一龙。

林一龙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圣光就是比寰球文明发展先进上亿年，来自一个叫大原星系，一万多年前在寰球上空失事的独立飞船上的一个救生球。不过，救生球里面贮存着的仅仅是这个外星人的脑域能量。以大原星系的科技文明，只要他的脑域能量能够保存下来，可以用肌肉重组的先进科技重建他的身体。”

“除了几千年前的玄门创始祖，傅老板是找到救生球的第二个寰球人。四千年前，为了报答玄门创始祖花费了近十年的时间游历整个中华，找到当时还处于活跃期的土谷火山，又费尽千辛万苦将能源快要耗尽的救生球送到这里，利用救生球的自我能源吸收和转化功能，将来自寰球内部的地热能转化为维持救生球生存的能量，所以，外星人将开发脑域生命能量的方法教给了玄门创始祖，玄门创始祖借此创立了玄门！”

“因为被救生球借用、转化了大部分的能源，安兴山脉处于活跃期的火山群渐渐变成死火山。同时，为了寻找这个可以维持救生球生存的‘圣地’，玄门创始祖在游历到中华西疆，当时还是突利斯坦人居住地的时候，娶了一个突利斯坦女人带回他的老家。这些在《玄门手书》中都有记载。因为玄门创始祖见识过救生球的强大力量，在外星人教给他脑域能量的开发方法后，不知节制地修炼，二年后就因为走火入魔离开了人世。创始祖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离开人世，在他的笔记中，除了对他命名的玄门真气的修炼有详细的记述外，对圣地的记述都语焉不详。所以，几千年之间，玄门传人再也没有人找到过他笔记中曾提到过的‘圣地’。而因为玄门创始祖娶了一个突利斯坦女人为妻，所以，傅氏后人也留存了突利斯坦人的血统。只不过因为傅氏长期在中原地区居住，这种血统和外貌特征在后代的通婚中被逐渐淡化和同化了。”

黄动暗暗点头，终于明白为什么以突利斯坦人为主的卡马斯会同意和傅玉山合作。傅玉山一定向他们展示了他有突利斯坦人血统的证据。

林一龙继续道：“傅老板另辟蹊径，查阅了大量历史资料，费尽无数周折，从《玄门手书》中关于圣地字言片语的描述，找到了圣地和救生球。找到圣地，傅老板在了解到外星人的惊人力量后，一个疯狂而伟大的念头形成了：傅老板不再以成为玄门宗主为满足，而是要借助外星人和突利斯坦人的能量，成为一个国家的君主！”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卡马斯当时正在被世界各国联合围剿，即使没有圣光，傅老板不是突利斯坦人的后裔，他们也需要无极集团的大量援助。傅老板首先命令卡马斯在世界各地‘请’来因为各种原因受到政府通缉的科学家和研究人员，利用悦山帮的力量，从韩民国偷渡进入圣地。第一件事，就是利用外星人提供的先进科技知识和救生球本身的力量，研究出了时空转移机器！”

“时空转移机器？就是那个今天……今天把我们从漠合转移到基地的机器吗？天啦，太神奇了！这……这只是科幻片和小说中才能看到的幻想科技啊！”黄动喃喃自语。

“是的，因为时空转移需要救生球自身的力量启动，所以，傅老板给救生球和时空转移机器都取名为‘圣光’！为了与伊斯教的教义相符，傅老板告诉所有的突利斯坦人和伊斯教信徒，这里就是真主曾经修炼的‘圣地’，圣光就是真主遗留给信徒们的神力！时空转移最远可以达到三百公里，所以，卡马斯和悦山帮联合在安兴山脉脚下，属于韩民国境内的土地上建立了一个大型的生态农场。这个基地建设所需要的一切后勤物资、设备和人员，都是从中华边境线对面的生态农场，用时空转移的办法运到基地。修建基地时挖掘的大量土石方，也是利用时空转移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韩民国的生态农场之中。即使这样，这个庞大的工程仍然进行了十几年，基地在一年前才完全竣工。卡马斯的主力和那些伊斯教的宗教疯子也逐渐集中到基地。看到傅老板的手段和能量，伊斯教的长老们也终于答应了傅老板的条件，同意尊他为圣子，只要分裂维哈那地区一成功，立刻推举他为这个宗教王国的国王！”

黄动喃喃自语：“难怪老板在半年前才开始发动这一切。长达二十年的准备和积蓄，如果不是张扬的出现，中华哪里是老板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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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第一章 神经诱导

一听到张扬的名字，林一龙眼中也全是愤怒和恶毒：“我和哈佛逊博士研究了所有关于张扬的资料，也与圣光中的外星人交流过，张扬那个混蛋一定是在四年前那场车祸中遇到了来自大原星系的另外一个外星人救生球，这才偷窃到了先进的外星文明知识！可是，我和哈佛逊博士都不能理解，在研究提取爱克一号、2号激素、爱神这些生物药物的时候，我们需要用世界上最先进的试验仪器改造后来进行。而且在提取活性分子最关键的诱导剂的时候，一定需要圣光的帮助，在时空隧道中进行。我们查阅资料后怀疑，那个四年前在张扬的

车祸中爆炸的晶球就是另外一个救生球。可是，那个救生球当时就爆炸了，即使张扬掌握了所有的外星文明，他又在哪里去制造时空隧道？哪里去提取比我们制作的基因药物更先进的新爱克、对抗爱神的‘天使’和抗癌一号呢？要知道，按圣光的说法，即使以基地一流的设备，那些药物也不可能生产出来啊！”

林一龙并不知道，“圣光”这一次并没有说实话。

自从依靠救生球中的微弱能量维持生命的外星人得到关于张扬的所有资料后，他就知道，张扬一定是融合了他另外一个同类的生命能量，脑域开发达到了百分之百的“超人类”。

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命，救生球中的外星人只能将自己的生命能量发挥百分十左右，其余绝大部分的生命能量要用来保护自己的生命烙印不受损害！

而这百分之十的生命能量是制造一个时空隧道最低的要求！所以能够进行时空转移的距离大大受到限制，勉强能够达到300多公里的距离。

除此之外，外星人不敢再动用哪怕百分之一的生命能量来支持这些科学家，在试验中帮助他们得到更高级、更理想的因子诱导剂。

所以，无论是基地研究的爱克一号、爱神病毒和抗爱神药剂，都不是最好、最理想的生物活性分子，更无法与张扬的新爱克、对抗爱神的天使、以及还未投产的抗癌一号相比。

这是外星人隐藏在脑海中最后的秘密，他绝对不能让这些科学家和傅玉山知道。如果被他们知道，以傅玉山的疯狂，他说不定会立刻掐断那条通往几百米深的地底、向救生球提供来自地底的地热能量，维持救生球生存的能量管道。让他在无奈之下牺牲生命，将他的生命能量与傅玉山融合！

这无疑是这个胆小和惜命如金的外星人的噩梦！

所以，迄今为止，所有的科学家和傅玉山都不知道，在寰球之上，还有一个可以到处走动、不需要额外的能量供给的另外一个更完美的“圣光”——张扬的存在！

包括傅玉山都认为，张扬只不过是掌握了一些先进的外星文明，最多也像傅府的人一样，拥有一些玄门真气修炼法门的普通人类罢了。

黄动是学管理学出身，所以，他并不关心林一龙他们这些科学研究者的烦恼。最初的震惊之后，他的思维慢慢开始转为正常，可以思考更多的问题。

看来，以圣光可以传送三百公里之外的物体的能力，当然可以“抓”住最多在几万米的高空中飞行的飞机。在见识过时空转移的威力后，黄动不再怀疑圣光可以将张扬乘坐的飞机从安兴山脉上空“抓”到基地。可是，白扬在整个计划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呢？

黄动提出了他的疑问：“一龙，老板要求你们对白扬作些什么？”

林一龙微微一笑：“很简单，我们要利用类似于催眠的办法，在白扬脑中输入绝对服从老板的记忆和命令，让他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

说着，林一龙左右看看，神秘地从餐桌上俯下身子，靠近黄动耳边：“告诉你，在一年前，这一项称之为脑神经诱导的研究才成功。卡马斯的几个大头目和伊斯教的三位长老都被我们进行过轻微的忠诚诱导，在保证不被他们自己和下属看出来的前提下，他们脑子里已经刻下了忠诚于傅老板的记忆！咯咯咯……否则，只怕他们承认老板‘圣子’的地位还要拖上一段时间呢！”

黄动心里的震惊一浪一浪地撞击，半天不能开腔。半晌，才讶然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对张扬进行神经诱导，而要找这个白扬代替呢？”

林一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神经诱导唯一的缺点，就是时间太慢，根据每一个人意志的强弱程度，至少需要三到五天时间。我们经过精确的计算，张扬乘坐的飞机通过安兴山脉时，我们最多可以让它停留三十分钟时间，就必须将飞机重新送回空中。三十分钟后，中华就可调集侦察卫星搜索飞机消失的整个安兴山脉地区，很可能暴露基地的位置。所以，只有利用神经诱导的方法，将白扬变成我们的人，再利用那三十分钟，用另外一种叫做记忆传送的最新研究成果，将张扬脑子里的所有记忆传输到白扬的脑海中，让白扬变成张扬！到时候，我们不但可以让假张扬将飞扬公司的所有资产转移到基地的账号上，事后还可以仔细研究张扬所掌握的一切先进科技！”

作为无极集团的总裁助理，黄动以前还不知道，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无极集团庞大的资产，这些年被傅玉山悄悄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黄动一清二楚，为了支持这个基地的庞大开销，无极集团近年来的资金已经极度紧张，号称总资产六千多亿中华币的无极集团，其实早就快被掏空了！特别是近三年，无极集团的业务非但没有发展，反而进一步萎缩。

了解了所有的事实后，黄动总算明白了，傅玉山为什么在无极集团这么困难的时候，还要同意开发总投资达五十亿中华币的世纪大厦。看来，一定是傅家或者其它有心人对无极集团的真实财务状况有所怀疑，傅玉山不得不做出这个大动作，暂时消解大家对无极集团财务状况的怀疑，以免这些人破坏他用一系列恐怖活动要挟中华政府的惊天阴谋！

至于为什么傅玉山不像飞扬公司那样利用基地研究所的最新科技赚钱，那也很好解释。

傅玉山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要疯狂地分裂一个国家！在计划实施之前，傅玉山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媒体和政府的眼睛盯到无极集团。即使是注册与无极集团毫不相干的公司，傅玉山也害怕这些先进的科技暴露了基地，破坏他的计划！

所以，当白扬出现时，这个既可以吞没飞扬公司上千亿美元的现金资产，缓解傅玉山“建国”资金捉襟见肘的窘境，又可以消灭张扬的机会，傅玉山当然不会放过。

黄动暗暗惊心于傅玉山的计划周密，随即又问道：“一龙，神经诱导都那么困难，需要几天的时间，听起来，你们那个记忆传输的方法应该更难啊。怎么能够在半个小时内完成呢？”

“咯咯咯……放心，因为在神经诱导是在实验者已经开发的脑部神经中植入命令，为了保证不出现神经错乱的后果，所以才需要那么久的时间。记忆传输是利用人在死亡时脑部能量的飘散原理，将刚刚死亡的人整个脑部的能量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脑部未开发的区域，不会影响他原来的脑部神经系统，所以很快就会完成。”

“那……那张扬？”

“张扬必死无疑！否则，也无法完成记忆传输。”

用完食不甘味的晚餐，黄动和林一龙又来到摆放着“圣光”的实验室。

在林一龙的介绍下，主持神经诱导实验的哈佛逊博士与黄动寒暄几句后，皱着眉头对林一龙道：“林，我们对白的脑部进行了详细检查，发现白的脑部结构十分奇怪。我们怀疑，白的脑部曾经达到过百分之百的开发……”

黄动对哈佛逊的话懵然不解，林一龙却是分子生物的半个专家，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骇然道：“百分之百？博士，你是不是搞错了？那……这……这个白扬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吗？这怎么可能？”

哈佛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就是因为这样，我们在圣光的帮助下，进行了第二次检查，结果与第一次完全一样……”

哈佛逊手一抬，制止了林一龙急不可待的询问，继续道：“不过，两次检查的结果也显示，那些曾经开发过，有别于人类的其它百分之九十八的部分现在处于深度休眠状态，而且，在他那百分之二的正常区域，也有部分记忆受到影响，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实验结果也证明，白确实有选择性失记症。”

黄动听不懂林一龙和哈佛逊的对话，无聊地转动脖子，悄悄观察不知被打了什么药，安静地沉睡在自动床上的白扬。白扬的头发已经被剃掉，光溜溜的脑袋上贴了十几个黑色的传感器。此刻，沉睡中的白扬不知梦到什么，嘴角一会儿轻轻翘起，似乎正在梦中微笑，一会儿又皱起眉头，显得很痛苦、很伤心。

林一龙的眉头越皱眉越紧：“既然圣光也参与了检查，我当然相信圣光的判断。这样说来，如果在记忆传输中，很可能将激活白扬脑部正处于休眠状态的能量，产生不可预测的后果。是不是这样，哈佛逊博士？”

“是的，圣光建议，可以对白进行神经诱导，但是，不要对白进行记忆传输实验——因为圣光也不知道，这样做会发生什么后果。”

哈佛逊和林一龙并不知道，相对于格林兰这个星际探险家来说，被他们称为圣光的救生球中的外星人仅仅是一个胆大包天、开着自家的家用独立飞船离家出走，无意间闯入太阳系，在寰球上发现生命存在的信息，向寰球着陆时，因为操作不慎导致独立飞船失事的外星人。他的脑子里仅仅装了部分在学校学习期间，从生物电脑中复制到脑部的知识，对于某一个学科相对艰深一些的专门知识，他脑子里也并无记忆。

对于用时空逆流理论，将自己传送到过去，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白扬这个“怪胎”，对于白扬在时空逆流中自动潜伏起百分之九十八生命能量的复杂脑部结构，这个外星小孩也没有能力解读出来，也不可能向哈佛逊提出更好的建议。

哈佛逊和林一龙将目光都投向了黄动。黄动一指自己的鼻子，不解地看着他们：“一龙，博士，你们看着我干什么呀？”

林一龙眼睛一跳，含笑道：“黄助理，你不会忘了你的身份吧？”

被林一龙一提醒，黄动猛然想起，自己还是傅玉山的私人助理。看来，林一龙和哈佛逊并没有忘记他的身份，还是把他看作傅玉山的心腹。

一想起在这么宏大的基地，自己可以代表傅玉山指手划脚，黄动的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连忙故作平静地定定神，嗓子发干地道：“好，好，我马上向老板请示。”

林一龙奸笑一声，随手递过手边的电话，在电话上按了一长串密码：“这是基地仅有的三部全球最先进的卫星电话中的一部，发射频率足以穿过几百米深的岩石，中华的卫星和电信部门都无法侦测到它的发射频率。”

黄动接过电话，很快接通了傅玉山那个仅限于他们两人通话的秘密手机：“老板，我是黄动……”根据自己的理解，黄动将哈佛逊和林一龙担心记忆传输可能存在的危险向傅玉山解释了一遍。

反正傅玉山和他一样，在大学中学的都不是理工科，黄动并不担心傅玉山责怪他解释得不够专业。

电话中停顿了一会儿，傅玉山阴沉的话声响起：“你转告哈佛逊博士，按照原计划不变。一旦神经诱导成功，确定白扬成为我们的人后，马上让林一龙命令在韩民国的人发动爱神病毒。我也很快就会赶到基地来，让他们不用担心。最坏的结果，即使白扬和张扬都在实验中丢了小命，我们还可以用圣光将张扬的尸体和飞机送到韩民国境内炸得粉碎，正好让中华和韩民狗咬狗。基地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

放下电话，黄动将傅玉山的指示转告给哈佛逊和林一龙。

哈佛逊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们按照傅的命令办。白的脑部活动十分活跃，我估计，需要三天时间来完成神经诱导。”

三天后，7月1日，检测结果表示，神经诱导顺利完成。白扬身上所有的束缚被打开，一针令神经清醒的针剂推进白扬体内。

半个小时后，一直处于昏迷中的白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一个挺身坐起来，双眼迷茫地环视周围的环境。随即，他双手使劲地揉着光溜溜的脑袋，脸上也露出痛苦的表情。

哈佛逊悄悄对惊讶的黄动道：“不要担心，他的脑部神经正在适应新的变化，这种痛苦是难免的。我们除了强行加入忠诚于傅的记忆外，还告诉了他我们三人的身份。只要他清醒后认出我们三人，实验就算成功了。”

果然，没过多久，白扬脸上痛苦的表情开始缓解，双眼渐渐恢复清澈。

哈佛逊试探着向白扬伸出手掌：“白，你认识我吗？”

听到哈佛逊的话，白扬转头望着哈佛逊，下意识地同样用英语回答道：“哈佛逊博士，你好。”话音一落，白扬浑身一震，诧异至极地瞪着对面微笑的哈佛逊。

现在，就连黄动这个门外汉都看出来了。白扬是在惊诧，自己为什么会认识这个似乎从来没见过面的哈佛逊。

黄动和林一龙相视而笑：神经诱导成功了！

“黄动，林一龙……你就是无极集团的总裁助理黄动？你就是圣光实验室唯一的华人研究员林一龙？”白扬缓慢地扭动脖子，手指一一指着黄动和林一龙，眼中还是那种混杂了诧异和惊讶的目光。

暗组将白扬打晕后，立刻给他注射了神经压迫药物，前往基地的路上，白扬一直处于意识迟钝状态，根本不可能留下这一段时间的记忆。黄动彻底相信，白扬已经成为他们阵营中的一员。

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狂喜，黄动哈哈大笑着握住白扬有些颤抖的手：“白扬，欢迎你加入我们！”

白扬困惑地眨眨眼睛，思索了半晌，才一字一句地回答道：“为傅老板工作是我的荣幸，以后还要黄助理多多提携……不过，我怎么会在这里呀？我记得我应该在七里井啊！大武和猴子看到我留给他们的条纸和存折了吗……”

黄动知道，这是白扬原来的记忆还未与诱导后的记忆完全融合的现象。黄动强忍狂喜放开张扬的手，将白扬交给哈佛逊，指挥其它研究人员对白扬进行苏醒后的恢复性治疗。

黄动自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傅玉山的手机：“老板，神经诱导成功了！立刻进行下一步行动吗？”

话筒里半天没有声音。黄动当然知道，傅玉山为这个疯狂的计划注入了多少心血，冒了多大的风险，听到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傅玉山难免会有些激动。

不过，很快话筒中就响起傅玉山冷静的声音，让黄动不得不佩服他过人的养气功夫：“很好。你还在路上的时候，林一龙已经安排卡马斯的人潜入了韩民国苍川道，你让他马上发出命令：释放爱神！”

几天下来，通过林一龙，黄动对基地与悦山帮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在基地创建初期，卡马斯得到傅玉山的授意后，专门与当时还是韩民毫不起眼的小型帮会悦山帮联系，将他们吸纳为卡马斯的外围组织。在对悦山帮核心成员进行军事化训练后，再加上卡马斯强大的武力配合，悦山帮以残忍、血腥的手段迅速窜起，成为韩民国地下帮会的龙头老大。

傅玉山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在安兴山脉另一边的韩民国建立一个圣地的补给基地，他需要这样一个依赖于卡马斯的外围组织。悦山帮成为韩民国的第一帮会后，很快就兑现了承诺，收买、威胁安兴山脉脚下的甘南道政府官员，成立了韩民国最大的生态农场。

这个农场的核心部分全部由卡马斯成员控制，以保护圣光的秘密。外围才由悦山帮成员进行全封闭保护，进行一些普通的畜牧养殖和农业生产，用来补给圣地。在无极集团的强大财力支持下，没赚过一分钱的生态农场却每年都向甘南道上交一大笔税费，相关官员也会得到不菲的贿赂。

于是，从来没有向外出售过农牧产品，却每个月都要大量购入大量生活必需品和秘密设备的生态农场在甘南道那些贪官和议员默契的“配合”下，竟奇迹般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想到悦山帮与基地的关系，黄动迟疑了好久，还是向傅玉山提出了他的怀疑：“老板，那……那悦山帮怎么办？爱神爆发，他们也要死……受到很大的冲击啊！”

傅玉山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阴险：“如果计划成功，白扬获得张扬的所有记忆后，他自然会代替张扬出访韩民国，可以用张扬那混蛋研究出来的‘天使’救所有韩民人一命，悦山帮也应该庆幸逃过一劫。如果计划失败，白扬和张扬一起死在实验中，就让圣光将他们俩一起送到韩民国，造成飞机失事的假象。到时候，我们立刻在中华发动爱神！张扬死后，我不相信中华政府还有对付爱神的手段。悦山帮，哼，到时候，那帮废物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黄动的冷汗“刷”地流了一身，暗暗惊惧。傅玉山已经下定决心作最后的一搏了，哪里还会管合作者的利益和生死？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他不敢再说，连忙点头答应：“是，老板，我马上让林一龙依计行事。”

很快，得到黄动授意的林一龙拨通了卫星电话，一串隐语传到了潜伏在韩民国中部的苍川道的卡马斯成员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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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张扬之死

7月2日深夜，两个在大热天还穿着风衣，风衣下全身都笼罩在防化服里的卡马斯成员潜入苍川道首府苍川市最大一家饮用水净化厂，将一只“爱神”被激活的死猴扔进了沉淀池。

第二天凌晨，当净化厂的工人发现这只死猴的时候，“爱神”——被全世界医学专家喻为“人类有史以来最危险的死亡病毒”已经通过苍川市庞大的饮用水管道输送到千家万户！

7月2日中午开始，苍川道所有的医院突然挤满了前来就诊，表现为发烧、咳嗽、呼吸急促等等相同症状的“感冒”病人。

随着络绎不绝的“感冒”病人越来越多，苍川道所有的公立、私人医院都已不堪负荷，从临近地区增援的医护人员也接到当地政府的紧急电话，全部撤退回去，处理本地区医院突然爆满的病人。所有人这才认识到，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流行性感冒，而是一场前所未见的巨大灾难！

经过长达五个小时的分析对比，韩民国传染性疾病控制中心的实验室对这种流行性感冒病毒的分析结果出来了：它正是不久前美利国公布的，在丁克儿地区爆发的“爱神”病毒！

与地处峡谷地区、十分偏僻的丁克儿相比，苍川道地处韩民国中部人口稠密区，爱神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通过贯穿韩民半岛的高速铁路、四通八达的公路交通、空中航线，通过流动人口和污水、空气……飞快地传播！

在第一时间得到传染病控制中心的一级警报时，韩民国总统卢永顺想也没想，立刻动用总统特别权力，宣布全国进入紧急戒严状态，下令军队封锁所有交通要道，阻止人口流动。苍川道和附近的两个地区被严密封锁，除了救护人员，所有人员一律不准出入。

在召开紧急议员大会之前，卢永顺向美利国和中华紧急求援。副总统金永勋迅速飞往中华，请求中华政府出面，邀请飞扬公司的总裁张扬前往韩民国处理危机。韩民国国民议会大议长朴成善紧急飞往美利，寻求上一次处理丁克儿地区爱神事件的专家救援韩民。

可是，一切都晚了！

无孔不入的“爱神”通过各种传染媒介传遍韩民半岛，短短两天内，所有地区和城市都亮起红色警报。

韩民半岛陷入巨大的恐慌中，即使有军队和警方联合控制治安秩序，许多趁火打劫的案件和歇斯底里的病人制造的自杀案、报复性地追杀未被传染的同类的案件层出不穷，军队和警方疲于奔命。

而且，随着爱神的疯狂传播，军队和警方人员急剧减员，维持社会治安的力量捉襟见肘，韩民国已经处于社会崩溃的边缘！

卢永顺向全球宣布爱神爆发的消息时，迅速封锁了水、陆、空交通。在此之前从韩民国起飞的航班全部被终点国的航空局紧急要求改变降落机场，全部被安置到偏僻的小型机场进行隔离。

其实，苍川道并没有国际机场，这些在禁飞令下达前离开的游客并没有感染爱神。再加上随后接二连三的国家宣布与韩民国的航线停航，其它国家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唯一与韩民国有陆地接壤的中华，经过中华气象学、地质学、空气动力学、生物学、医学等方面的专家紧张地计算后，很快向全国宣布，因为两国之间横亘着几千公里的天然屏障安兴山脉，在没有季风帮助的夏季，只能在空气中存活七天的爱神病毒暂时无法威胁到中华。

最接近韩民国的辽东省这才得以松了一口气。为了保险起见，在中华政府的命令下，安兴山脉附近的辽东省居民还是开始有组织地向内地撤退，国家组织相关专家和人员在这些地方设立了几十个监测站。

在全球其它国家都暗暗庆幸不已的时候，韩民国却得到接二连三的噩耗。

前往美利国的朴成善铩羽而归。杰伦博士告诉朴成善，张扬并没有向他们公开“天使”的关键技术。经过美利所有专家对“天使”的深入研究，一致认为，除非是张扬本人提供“天使”活性分子的因子诱导剂，否则，根本就生产不出“天使”。

同时，当这些专家得知中华政府和飞扬公司失去张扬的行踪，金永勋仍然滞留中华蓉城后，所有人竟然不顾媒体的口诛笔伐，一口回绝了朴成善邀请他们前往韩民国进行人道主义救援的请求。

原因无它，因为只有亲身感受了“爱神”恐怖的他们才知道，如果没有“天使”，任何努力都是白费。人道主义救援也要有个限度，如果明知一点办法也没有，还要前去送死，他们当然不会睁着双眼往火坑里跳。

以杰伦为首的这些专家为了挽回他们的声誉，纷纷向媒体报料，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如果没有张扬，如果没有张扬的“天使”，根本就不要妄想消灭“爱神”！

全球媒体为之疯狂，纷纷向中华派驻记者，参与到中华十几亿人搜寻一个叫“张扬”的年轻人的行列中。而在韩民国，这个消息通过网络传开后，因为绝望而自杀的病人成几何级数增加……

3060年7月5日，入夜时分，蓉城军区的凤凰山机场灯火通明，跑道上，金永勋的专机已经开始发动，随时准备升空。一大票蓉省相关部门的官员站在停机坪上，热烈地议论着发生在邻国的这场人类大灾难。

自从两天前确定感染爱神病毒的第一例病例，时间已经过去56个小时，被自己和其它国家封锁在半岛上的韩民国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早就成了天文数字。一些著名的经济学家纷纷论断，即使韩民国渡过这场危机，韩民的国民经济至少也要倒退十年。何时能够从经济萧条中振作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些官员有的忧心忡忡，担心爱神终有一天会窜入中华。有的却深信专家的预测，确信爱神不可能翻越安兴山脉，兴奋地和同事们预测着韩民国的损失。不过，这些官员的目光无一例外，都不时向身后的贵宾厅紧闭的大门看上几眼。

那里，是解决这场大灾难的唯一希望！

因为在两个小时前，为了挽救韩民国国内处于崩溃边缘的国民情绪，在金永勋的强烈请求下，中华政府在得到吴民的请示后，同意吴民和金永勋在蓉城饭店召开临时新闻发布会，向外界宣布，飞扬公司已经在一个小时前联系上张扬，张扬亲口答应，他将于三个小时内赶回蓉城。而中华政府也同意，只要张扬回到蓉城，中华方面将立刻护送金永勋总统和张扬登机，紧急飞往江城，与韩民国的科学家联合扑灭爱神病毒。

消息传开后，韩民国群情高昂，所有负责危机处理的临时机构和国家机器一震颓势，以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起来。韩民国内的治安和抢救秩序暂时得以控制。

这些得到通知前来欢送金永勋的官员之所以纷纷向机场贵宾厅张望，是因为他们得到消息，张扬这一次果然没有食言，在新闻发布后一个小时赶回了蓉城，现在，吴民正代表中华政府在贵宾厅里举行简短的送行仪式，欢送金永勋，为张扬壮行。

几分钟后，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在这些还不够资格进入贵宾厅的官员们或热切、或嫉妒的目光中，官员们已经极为熟悉的金永勋就好像生怕他从自己身边跑了一样，不合礼仪地紧紧拉住一个高挑挺拔的年轻人的手，当先走出大门。

因为金永勋的举动，那个年轻人脸上除了尴尬还是尴尬，而落后一步的吴民脸上，怎么看都好像忍俊不禁，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只怕要捧着肚子把下巴笑落！

那年轻人当然就是从神农原始森林紧急赶回来的张扬。

与李东生他们的探险小组分手时，张扬并不担心安勇再一次打到李东生的电话上询问他的具体位置，因为所有的卫星电话为了保护顾客的隐私，都没有开放来电显示功能。

张扬将自己的私人电话号码输入到了李东生的电话上，告诉他们，为了感谢他们的热情款待，以后他们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难题，都可以打这个电话找他。

说了这一通“大话”之后，在那些大学生更加诧异和好奇的目光中，张扬飞快地钻进灌木丛，确定探险组的成员没有跟上来后，运起内识能量，从时空隧道直接回到父母居住的新家中，匆匆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因为张扬在家中的电视上看到，吴民和金永勋正在蓉城饭店举行新闻发布会，收拾好一切后，他直接赶到了蓉城饭店。这样一来，他反而与等在公司的安勇、李杰等人没有见上面。而张扬永远也想不到，错过与安勇、李杰告别后，他再也见不到这两位老朋友！

凤凰机场，金永勋的专机舷梯下。金永勋回过头来与吴民握手告别，这才放过尴尬得要死的张扬。

张扬又恨又恼地在背后悄悄甩了甩被金永勋握得汗津津的手掌，对着吴民伸过来的握手告别的手掌，他恶作剧在吴民掌心蹭了几蹭，将那些汗水尽数恭送给刚才看他笑话的吴民。

吴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神情庄重地道：“张扬，该说的话刚才都说过了，我最后再问你一句，处理这场我们人类共同的危机，你有几成把握？”

听到如此直白的问话，不但是听到翻译的金永勋，就连附近听这句话的所有官员和随从刹那间都紧张万分，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张扬收起阴谋得逞的诡笑，眼中的厉芒一闪而过，神情庄重地挺起胸膛：“十成！‘爱神’病毒在人体内有一个星期的潜伏期，只要韩民国配合得当，我完全有信心在剩下来的四天内消灭它！”

吴民赞赏地点点头，眼中却突然有一丝犹豫，飞快地瞟了一眼金永勋，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张扬从学校一毕业就从商，脑子早就练得比猴还精，微一思索，立刻明白吴民想说什么。一丝狡黠的微笑浮了上来，他稍微伏低一点身子，凑近比他矮几公分的吴民耳边：“放心，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要求韩民国处理甘南道的‘爱神’疫情，绝对不会让‘爱神’翻越安兴山脉，进入中华境内。”

吴民老脸一红，又瞪了一眼有些得意的张扬，心里却也佩服这小子的机灵。

毕竟是政治家，吴民稍微失态后，厚起脸皮假装没听出来，脸上露出亲切无比的笑容：“那太好了！”一转头握住金永勋的手：“副总统阁下，你也听到张扬先生的保证了吧？你今晚可以安心地睡一个好觉了吧？哈哈……”

翻译将吴民的话翻给金永勋，金永勋的眼泪差点都滚了出来，双手忙乱地抓住吴民的手握了又握。丢开吴民，又忙着和排成一排的官员们握手，只会说两个字：“谢谢！谢谢！谢谢……”

几分钟后，张扬站在金永勋的专机门口，回过头来，再一次看了一眼欢送的人群，义无反顾地钻进了机舱……

在得到凤凰机场中华军方记者发出的，关于张扬和金永勋的专机升空飞向韩民的消息，全世界几十亿人同声欢呼鼓舞的时候，谁也不会注意到，在中华辽东省省会的某座大厦内，亲自导演、释放出“爱神”这个恶魔的傅玉山冷笑着关掉正在播送这条新闻的电视，转身对影子般站在角落里的两个暗组成员，他的贴身保镖道：“直升机准备好了吗？”

一个保镖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为了不引起怀疑，按老板的吩咐，我们以无极集团的名义，主动向辽东省政府无偿提供了四架直升机，负责向安兴山脉脚下的监测站运送物资。其中随时有一架以机械维护的借口停在楼顶，二十四小时待命。”

“好！你们俩和我一起飞往漠合，赶往基地。咱们去给一小时后就要从基地上空消失，与这个世界告别的张扬先生见最后一面。真想快一点知道，我这个‘师祖’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时，是一副什么表情！哈哈哈……”

夜枭般的尖利笑声中，一行三人摔门而去。十分钟后，大厦楼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一架涂着红十字标记的直升机微一盘旋，朝东北方向的安兴山脉飞去……

一个小时零十分后，张扬和金永勋乘坐的专机飞过辽东省上空，前方不远处就是雄伟的安兴山脉。护航的两架蓉城军区的战斗机与专机进行简短的通话后，关闭临时通讯频道，在接近安兴山脉的荒漠上空一个折身，返回军区覆命。

金永勋一上飞机就拉着张扬追问“爱神”和“天使”的细节，急切地想知道“天使”是否能够在四天内扑灭爱神，张扬的专业解释，金永勋这个生物科学的门外汉却听得一头雾水。为了躲避金永勋的疲劳轰炸，张扬假称要休息一下，也不管金永勋有多么不甘心，闭上双眼，盖上毛毯假寐。

张扬在神农原始森林过了整整十天野人的生活，一直城市生活的张扬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再加上吴芸和陈雅的事情毫无头绪，即使有内识能量撑腰，张扬内心的疲劳也不可能立刻恢复过来。本来只是假寐的张扬竟真的睡了过去。以至于专机飞过辽东省、飞过漠合镇时，张扬还在流着口水做美梦，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护航的战斗机返航两分钟后，专机无声无息地一头扎进早就布在安兴山脉上空，寰球所有雷达和电子设备也不可能侦测到，由“圣光”精密计算，等着专机自投罗网的一个巨大的时空隧道入口！

发动机突然熄火、专机突然处于失重状态进入时空隧道的一瞬间，由“圣光”制造，专门用来对付机上乘客的精神抗扰波刹那间钻进所有人脑子里，让专机的机组人员和乘客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就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如果张扬没有睡觉，如果他的内识能量不是处于休眠状态，在发觉另一股强大的能量磁场时，他及时地制造出另一个时空隧道，将整个专机，或者只是他本人送进另一个时空隧道，他也许能躲过一劫。

可惜，命运之神偏偏让张扬在这时睡了过去！

即使张扬的内识能量再厉害，即使他的内识能量足以反抗那个躲在救生球中的外星人，他的主观意识却被“圣光”中的精神抗扰波在刹那间麻醉，再也不能引导内识能量做出任何反抗！

小看了张扬强横能力的傅玉山，却在阴差阳错之下，阴谋轻而易举地得手了！

下一刻，本来就无形的“圣光”消失，巨大的客机出现在基地空旷的室内广场中央。

站在广场边上，手拿扩音器的林一龙浑身一震，颤抖的嗓音出卖了他内心的狂喜和兴奋：“行动！”

集中了基地最优秀的机械师的行动小队飞快地推着舷梯扑了上去，三分钟后，机舱的门被强行打开。

没费任何力气，死狗一样的张扬被手拿冲锋枪的卡马斯武装战士提了下来，迅速交到来自基地二十层的研究人员手中，从电梯推进“圣光”所在的研究中心。

舷梯上，机械师们又开始紧张地修复被破坏的机舱门，保证二十几分钟后飞机完好无损地被“圣光”送回空中。

二十层的研究中心里，所有无关人员全部被勒令清除出去，除了黄动和半个小时前赶到基地的傅玉山两个“外人”，全部是哈佛逊领导的核心研究小组的成员。

在摆放外星人救生球的圆台下，并排放着两个手术台。一张手术台上睡着赤身裸体的白扬。白扬身体上插满了各种维生管道，头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传感器，这些传感器通过导线延伸到手术台后的一排仪器上。

张扬被四个黑人护士一抬上另一个手术台，马上便被合金钢手铐、脚铐锁死在手术床上，身上从上到下绑上四条三指粗的铁链。为了防止张扬垂死挣扎，在他的头发被迅速剃光，从那一排仪器上牵引过来的传感器贴到他的头上后，又加上坚硬的头箍、颈箍！

忙完这一切，哈佛逊朝远远站在一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满脸潮红的傅玉山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傅玉山双眼射出疯狂的红光，重重地一挥手：“无论成功失败，反正张扬都不能活在这个世上！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建立‘圣国’的梦想！张扬，你终于也有今天……”

林一龙看见傅玉山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在哈佛逊耳边翻译：“老板说，开始记忆传输！”

哈佛逊神情异常严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排除一切杂念，在脑中再一次确认所有的步骤，厉声下达命令：“开启圣光！”

一个研究员手指在仪器上一按，刚才还显得灰蒙蒙的救生球突然发出令人目眩的蓝光。这些蓝光有若实质一般，顺着无数的数据传输线，仿佛流水一样淌进手术台后的那一排仪器中。

那个研究员紧张地注视着实验室上方的主屏幕，看着上面的蓝色示意光柱，不停地大声汇报：“圣光能量注入记忆传输机百分之一……圣光能量注入百分之二……百分之三……百分之十！圣光能量注入完成！”

百分之十，那是在救生球中生存的外星人的生命能量可以自由支配的上限。

哈佛逊似乎不敢看躺在他面前的年轻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从张扬脸上移开，停顿了几秒钟，才哑着嗓子发布下一道命令：“注入心脏麻痹剂，让被传输人进入医学死亡！”

听到命令，手术台边的一个研究员眼睛也不眨一下，一支至少有半尺长的针头从张扬胸肋下方斜刺进去，针筒里的暗红色药水尽数推进被刺穿的心脏里！

圣光没有解除精神抗扰，处于深度睡眠的张扬绝对不会醒来。可是，神经的反射反应却不能完全杜绝。当针头刺进张扬皮肤时，他就全身剧烈地抽搐，鲜红的血液顺着针头涌射出来，溅在他抽搐的、赤裸的胸膛，溅满了那个执行死刑的刽子手研究员一头一脸……

几秒钟后，被麻痹死亡的心脏不再向外喷射鲜血，无意识地肌肉抽搐也停止了！

一个小时前还与吴民恶作剧的张扬，心脏永远地停止了跳动！

而他那一颗不属于人类的超卓大脑，也逃不过死亡的厄运，马上就会被无情地抽干、抽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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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毁灭

阴狠如傅玉山，也从来没有亲眼目睹如此凶残的谋杀，潮红的脸颊刹那间一片惨白，双眼鼓凸呆滞。

黄动的小脸早就变成一片青灰，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如果不是傅玉山在旁边，他早就跑到一边呕吐去了。

不知何时靠近傅玉山身边的林一龙的眼中也是一片黯然，双唇剧烈地抖动着，喃喃自语，不知说给谁听：“死了，就这么死了！即使有圣光帮忙，我们也不可能让他死亡的心脏重新跳动……”

傅玉山茫然地瞪着哈佛逊小组的研究人员迅速扑近手术台，遮挡住他的视线，哈佛逊“开启一号传输电极……开启二号传输电极……开启十号传输电极”的声音变得十分空洞、遥远，嘴里喃喃地重复着林一龙的话：“死了，就这么死了！死了，这么容易就死了……”

突然，实验室中的主屏幕上出现求生球的图像，飞快地盘旋着，一个尖利的电脑合成音用实验室中使用人数最多的英语反复播送：“警告，警告！被传输人和传输对象基因序列完全相同，立刻停止记忆传输！警告！警告！被传输人和传输对象基因序列完全相同，立刻停止记忆传输……”

林一龙和黄动浑身剧震，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诞的事情，不敢置信地骇然相望，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哈佛逊和研究小组的成员也在刹那间抬起头来，惊讶地望着大屏幕。片刻的寂静后，实验室里突然响起乱轰轰地惊叫。

“My God，克隆人！他们是克隆人！”

“太不可思议了，我竟然能够看到克隆人的活体标本！”

……

傅玉山的英语相当差劲，电脑合成音的警告和研究人员的惊叫一句也没有听懂，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林一龙胸前的衣服：“混蛋，快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快点！”

林一龙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老板，圣……圣光在记忆传输中突然发现，张……张扬和白扬的基因序列完全一样，也就是克隆人，不……不能进行记忆传输！”

“什么？克隆人？不能进行记忆传输？”傅玉山的双眼飞快地眨动着，脑子里半天也理不出头绪。

此刻，电脑合成音还在继续发布尖利的警告，研究人员仍然处于莫名的兴奋和慌乱中。愣在手术台边的哈佛逊突然一个激凌，疯了一般地大吼起来：“都给我住嘴！快，切断所有传输电极，停止记忆传输！”

负责开启传输电极的研究员一愣，连忙将手伸向传输仪器的按钮，却突然发现，仪器上根本没有中断按钮。这才彻底地醒悟过来，张嘴大喊道：“哈佛逊博士，记忆传输是不可逆转的过程，没有设置中断按钮！我没有办法中断！”

哈佛逊很快也明白过来，记忆传输是借用圣光的能量，确实无法中断。他飞快地抢过传输仪上的一个话筒：“圣光，圣光，我们无法切断你的能量，请你自主收回你的能量，中止记忆传输！”

扩音器中的警告稍一停顿，又以更快地频率尖叫起来：“不行，被传输人的脑域开发达到百分之九十九，我的脑域开发只达到百分之八十，我的生命能量已经被他控制，无法中断！无法中断！”

脑域开发百分之九十九！那就是说，刚刚被他们用心脏强力麻痹术杀死的张扬，竟然拥有比“圣光”还要完美的脑袋！

除了傅玉山，所有人都清晰地听见了圣光的话。刹那间，试验室里一片死寂，就连哈佛逊也举着话筒，变成了雕塑！

莫名其妙的傅玉山快疯了！

他几个大步抢到哈佛逊身边，将手腕上的手表举到哈佛逊面前，另一支手重重地在手表上一点，双眼凶狠地逼视着他：“哈佛逊，你他妈的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再过十五分钟，中华政府调动的卫星就会侦测整个安兴山脉地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用林一龙翻译，哈佛逊也知道傅玉山为什么咆哮。他知道事情情急，顾不得向傅玉山解释，连忙大喝一声：“林，黄，把老板请到一边休息。其它人，马上进行物理切断，扯下传输电极！快，他妈的给我快点！”

他的话音刚落，救生球发出的蓝光大盛，电脑合成音突然发出一声逼真的惨叫：“啊……救救我！快救我！他……他已经吞噬了我百分之十的生命能量，还在继续吞噬我的能量……我，我支持不住了！我＠＃￥%＆……”

接下来的话，就完全是大家听不懂的外星语言。显然，“圣光”中的外星人因为恐惧而失去了自我控制。

“啊……快，快快……”

研究人员也听出来了，他们赖为依靠的“圣光”，整个基地的大脑正在死亡的边缘挣扎，所有人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向连接白扬和张扬脑部的那些导线、传感器抓去。

“啊……”凄厉的惨叫中，拥上去的人被无形的打击震飞，以各种各样夸张的姿势从空中跌落，撞到周围的仪器上、地板上，痛苦地呻吟着。

被这些“空中飞人”撞翻在地的傅玉山、林一龙、黄动和哈佛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往制造了这种恐怖场景的中心看去。

大家这才发觉，那些连接张扬和白扬之间的导线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束束有若实质的蓝光，只能通过那些弯曲的形状，才能分辨出那是原来的传输线。

放在镂空支架上的救生球剧烈地震动着，似乎想挣脱晶球下的吸盘。可是，不管它如何挣扎，那些柔软的传输线仍然通过吸盘牢牢地粘附在它身上。几十束蓝光源源不断地从救生球传入那一排记忆传输器中。

被“圣光”激活的张扬的生命能量，也通过贴在他脑袋上的传感器、导线，源源不绝地送入记忆传输器。然后，这两股生命能量（张扬自称的内识能量）在记忆传输器中合二为一，通过传输线疯狂地涌向白扬大脑！

实验室中，被撞得血流满面、皮开肉绽的研究人员和哈佛逊惊恐地注视着面前的变化，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无能为力，只有静静地等待这场失去控制的试验自然结束。

傅玉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爬起来，一边揉着受伤的腰部，一边疯了一般地用脚踢还在地板上挣扎的黄动和林一龙：“混蛋，快点给我起来，把张扬那混蛋的尸体送到飞机上，让圣光将飞机送到韩民境内，让飞机在韩民国爆炸！快，快，记忆传输失败了，我绝对不允许第二套方案再失败！你们两个饭桶，快……”

林一龙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一边奋力躲避傅玉山的飞腿，一边哭丧着脸大喊：“老板，不行啊！圣光被张扬的能量控制了，圣光已经没有能力制造时空隧道，没有办法将飞机送到韩民国。而且你也看到了，为了抢救圣光，所有同事都被那些能量击伤了，没有人能够靠近张扬啊！”

“什么？”傅玉山好像屁股上中了一箭，一个定格，两手还停在空中，一只脚还作势踢向林一龙，以极其可笑的金鸡独立之势愣在那里。

足足愣了十几秒钟，傅玉山一个虎扑抓住刚刚爬起来的哈佛逊，正反几个耳光狠狠地掴在他脸上：“混蛋，蠢货！这一切都是你害的！快给我想办法！快点把张扬的尸体还我……”

疯狂地怒吼后，他又放开被打懵了的哈佛逊，赤红着双眼追打林一龙和黄动：“你，还有你，快点给我想办法！快点把张扬的尸体还我，快点把圣光还我！我绝对不能失败……”

傅玉山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刺激，已经陷入半疯癫状态！

圣地的核心实验室中正上演一场垂死挣扎的闹剧，躺在实验室中央手术台上的白扬，此刻也经受着最痛苦的折磨。

因为记忆传输的要求，白扬只是处于全身麻醉状态，他的意识并没有被隔断。发生在实验室中的一切，他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在时空逆流，从未来的拘押所回到过去的红月小区时，因为无法承受时空逆流时的强大压力，内识能量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自动进入深度休眠状态，连带着将白扬的一部分记忆也封锁了。

当张扬和外星人的生命能量通过电极轰然涌入白扬脑中时，熟悉的能量、熟悉的记忆片断也随之苏醒了！

电光火石间，白扬突然记起：他是张扬，他是来自“未来”的张扬！

所有的关于内识能量的记忆也随之回来了。

可是，他悲哀地感觉到，此刻正涌向他的大脑的生命能量，此刻正在与他的脑域融合的熟悉的生命能量，有一部分是属于另外一个张扬、另外一个“自己”的！

他现在终于知道，躺在另外一个床上的人，就是另外一个“自己”。

他也知道，以现阶段人类的医疗水平来说，一个心脏死亡的人意味着已经没有了生命，已经正常死亡。

两颗眼泪从白扬处于全身麻醉，毫无感觉的眼角滚落。

不，我绝不能让另外一个“自己”就这样死去，我要融合他所有的生命能量和记忆，我要让他在我身上重生！

基于这样的认知，白扬努力地聚集自己意识，利用慢慢苏醒的内识能量，疯狂地吸收从导线和传感品中传输过来的，属于张扬的内识能量。在白扬主动地吸收、融合中，不但将张扬的生命能量吸取过来，用自己的能量引导整个记忆传输过程的外星人的生命能量也惨遭池鱼之秧，被他吸收、融合。

救生球中的外星人在进入救生球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孩子，在救生球中这一万多年，也停止了生长，脑域开发本来就只有百分之八十，远远弱于格林兰的百分之百，在维持生命烙印之外，这百分之八十的生命能量也只能动用可怜的百分十，根本就不能抵挡白扬一点点苏醒、很快就达到百分之二十、三十，还在努力向上攀升的内识能量。

当外星人警觉自己的危险之时，已经晚了：他已经无法从白扬的主动吸收、张扬的被动推动，两个人都强于他的生命能量流动中全身而退。

外星人即将面临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他和张扬的生命能量都被白扬融合，他和张扬只能寄生在白扬脑中，失去自我的生命烙印！

可惜，肉体死亡后，自主意识也随之死亡的张扬无法思考，外星人因为惊慌没有想到，一心想全部融合张扬的生命能量，让张扬在自己身上重生的白扬也顾不上思考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常识。

那就是，一个人的脑域只有那么大的容量，怎么可能容纳下三个人的生命能量呢？

当白扬的内识能量苏醒到百分之四十左右，融合了张扬的内识能量百分之四十左右，属于外星人的内识能量百分之二十左右时，白扬的脑域再也不能承受更多的能量。

这个时候，白扬才突然惊醒，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可是，融合了三个人的内识能量此刻在他脑袋里绞成一团，他的主观意识还无法控制完全控制它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切断源源不绝地向他涌来，属于外星人和张扬的生命能量！

白扬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头骨开始“格格”作响，马上就要爆裂开来。

“啊……”白扬在意识深处惨叫一声，凭着求生的本能打开全身的经脉系统。多余的生命能量找到另一个出口，立刻尖啸着扑向这些干涸的经脉，刹那间又撑满了全身的经脉。

“啊……”

这一次，白扬的惨叫真正地吼了出来。因为随着生命能量涌入全身的经脉，全身麻醉也随之解除。来自脑部和周身的剧痛让白扬不由自主地发出狼一样的惨嚎。

哈佛逊小组和还在追打黄动、林一龙的傅玉山都被这一声惨叫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在合金钢手铐、脚铐、颈箍中挣扎的白扬身上。

大家惊恐地看到，雪白的无影灯下，赤裸的白扬全身青筋鼓涨，血管爆起，本来匀称健硕的身体竟然像魔幻小说中的兽人狂化一样，平坦的胸肌、腹肌、四肢肌群恐怖地一丝丝地隆起，突然爆涨了一圈，比专门进行健美训练的人更坚硬、更恐怖！

锁住白扬四肢的合金钢圈深深地陷入肌肉中！手术台被惨嚎着激烈挣扎的白扬挣得“嘎嘎”作响，犹如狂风剧浪中的一叶扁舟，左右摇晃，随时都有散架的危险。

大屏幕上早就变成一片黑暗，随着生命能量的逐渐消失，外星人已经失去自主意识，命如悬丝。救生球上的蓝光暗淡了许多，而那些蓝色的光束，还在疯狂地向白扬脑中涌去。

“快跑，他要爆炸了！”

忽然，不知是谁吼了一声。还在看热闹的人们惊醒过来，疯狂地向试验室的两个安全门逃去。腰腿骨折，躺在地下无法动弹的人被同事踩得“嗷嗷”直叫，却没有人理会他们。

林一龙和黄动听懂了那些外国研究员的话，再也顾不得傅玉山，拔腿就跑。

全身剧痛欲裂，感觉生不如死的白扬，现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不，我绝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没有实现建立飞扬帝国的梦想，我还有许许多多的愿望没有达成，我不能死！冷静，冷静，我一定能逃出去！”

生死关头，连格林兰也为之赞叹的强大精神力起了作用，白扬的意识暂时隔绝了犹如湖水般将他淹没的巨痛，飞速地思考逃生的途径。

“时空隧道！”

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恰到好处地涌入白扬脑中。白扬大喜若狂，立刻集中起最后的意识，放弃对属于张扬和外星人的生命能量的控制，挣扎着对本来就属于他的那部分苏醒的内识能量下达了制造时空隧道的命令。

“轰”地一声爆响，一个深蓝色的时空入口将因为剧痛而昏迷过去的白扬吞噬。剧烈摇晃的手术台上只剩空空如也的钢圈和铁链。

白扬被他情急之下制造的时空隧道送往了不知名的远方。

而白扬也没有想到，张扬和外星人的生命能量涌入了他的脑中，虽然还没有完全融合，也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受到他强大精神力的影响，也有部分能量根据白扬的命令，形成了另外一个时空隧道。

听不懂外语的傅玉山还沉浸在疯狂之中，不知道逃跑，试验室中距离手术台最近的人只剩下他一个人。小型时空隧道幸运地坠落到手术台边，迅速将傅玉山吞没……

不知被时空隧道送往何处的白扬永远也想不到，失去意识控制的生命能量狂涌到空气之中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异变。

在他和傅玉山被时空隧道吞没的刹那间，从几十根导线和传感器中涌出来的生命能量缺少了承接体，张扬和外星人剩余的生命能量几乎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全部涌出传感器，与空气接合，发生了剧烈的能量反应！

生命能量本来就是宇宙中最细微的微子组成，在主观意识的控制下，它甚至能够强行突破时空界限，制造出时空隧道。

缺少了主观意识的控制，这些强横得恐怖的能量只有一个结果：爆炸！

只有爆炸才能释放它们强大的能量！

一个圆形的光圈以那些电极为中心，发出人耳无法聆听的强烈次声波，刹那间扑向实验室四面八方，扑向实验室四壁几十公分厚的精钢铁壁……

“呜……”

爆炸的冲击波迅速吞噬了一切。哈佛逊、黄动、林一龙……所有人、所有的设备和岩石被一支无形的巨手撕成粉末！

二十层、十九层、十八层……整个“圣地”被无情地融化！加上被引爆的卡马斯的巨大弹药库，迅速在土谷火山山腹中形成更大的、无法宣泄的爆炸源。

几秒钟后，随着土谷火山一阵剧烈的颤抖，“轰——”一朵蘑菇云直冲暗夜中的天穹，整个土谷火山被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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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震惊世界的新闻

护送金永勋专机的两架蓉城军区的战斗机返航几分钟后，突然收到了辽东军区机场控制塔的紧急呼叫。

“黑豹一号、黑豹二号，我是辽东军区一号控制塔，听见请回答，听见请回答！”

“一号控制塔，我们是黑豹一号和黑豹二号，请讲。”

“四分三十秒前，韩总统002号专机的雷达信号在东经XX度、北纬XX度上空消失，接中华空军指挥中心命令，命黑豹一号和黑豹二号立刻返航，以韩总统002号专机雷达信号消失处半径100公里范围，进行空中红外搜索。我部红鹰1号、红鹰2号编组将于五分钟后起飞，配合你们进行搜索。黑豹一号、黑豹二号，是否明白？”

“黑豹一号和黑豹二号明白，立刻返航，按韩总统002号专机雷达信号消失处半径100公里范围，进行空中红外搜索。”

黑豹一号和黑豹二号强按心中的震惊，简洁地交换了一下意见，一个折身返航，打开红外线探射仪，开始低空飞行，仔细地搜索脚下的安兴山脉。

十分钟后，送别金永勋和张扬后，乘坐蓉城军区的飞机回到燕都，正在回红宫的路上的吴民接到了中华国务院总理邓泽的电话。

“小吴吗？几分钟前空军指挥中心来电，金永勋的专机在安兴山脉土谷火山上空雷达信号突然消失，现在蓉城军区的两架护航战斗机正在搜索，仍然没有消息。而且，民航总局也与韩民国方面进行了联系，韩民方面十分肯定，金永勋的专机没有进入韩民领空。”

拿着车载电话的吴民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喂，小吴，你在听我说吗？”

“嗯……啊？总理，我在听。总理是不是希望我马上飞辽东，亲自主持搜索工作？”作为邓泽的助理和智囊，吴民当然清楚邓泽此时在想什么。

“是！金永勋是一个国家的副总统，张扬是解决韩民国‘爱神’疫情的钥匙，相信你也知道，这两个人对中华和韩民双方是多么重要。你辛苦了！我会让辽东军、地双方密切配合你。”

“是，总理。我马上就出发。”

十五分钟后，吴民的车队还没有赶到西郊的机场，与辽东军区紧急接通的热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听到急促的电话铃声，吴民忧郁的脸庞一抖，一股不好的预感强烈地袭上心头。

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吴民助理，我是辽东军区副司令员鲁怀远，五分钟前，土谷火山突然发生大爆炸，当时正在土谷火山上方执行低空搜索任务的黑豹一号受爆炸波及，也失事了……”

“什……什么？”吴民握着听筒，手掌中突然冷汗涔涔，再也不能保持平静的心态。

“飞行员来不及跳伞，黑豹一号机毁人亡。据我们雷达和返航的黑豹二号提供的资料分析，这次爆炸的威力相当巨大，爆炸的冲击半径至少有五十公里范围。我们一致认为，这次爆炸很可能与韩总统002号专机的消失有关……”

吴民的脑子里刹那间闪现出张扬那双浓浓的剑眉，深邃如深潭的双眸，还有似乎永远都带着一丝笑意的面孔……

吴民胸口突然一阵闷痛，不由自主地弯腰捂住胸口，苍白的面孔也涨成猪肝色。

坐在他对面的秘书吓了一跳，连忙弯腰扶住他，连声问道：“吴助理，你怎么了？要不要马上到医院？”

吴民在秘书的扶持下，靠到椅背上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感到心脏不再那么难受了，才开口道：“没事，告诉车队，加快速度。”

吴民又拿起话筒：“鲁副司令员，请你在确定土谷火山爆炸点安全后，立刻组织向该地区空降地面搜索队。带上民航的专家，让他们在现场分析，看看能不能找到……找到韩总统专机的残骸。还有，严密封锁消息，不准记者进入土谷火山地区，一切等我赶到现场再说。”

“是。”虽然处于政府和军队两个不同的系统，鲁怀山还是极为佩服吴民临危不乱的本事，并没有因为吴民有些强硬的命令生气，干脆地答应一声，结束了通话。

凌晨时分，吴民搭乘辽东军区的直升机，赶到了土谷火山爆炸现场。

鲁怀山的动作相当快。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轰鸣着，向架在山间的高压探照灯、临时清理出来的停机坪提供电力。天空中直升机的轰鸣声一直就没有停过，正源源不断地向现场运送物资和人员。

土谷火山已经消失不见，原来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峡谷，峡谷里堆满了还散发着高温的焦黑色岩石和爆炸残留物。

幸亏地处荒漠边缘的土谷火山和周围的山峰都没有什么植被，否则，这一次爆炸引发的大火更让人头疼。

全部由军人组成的搜索队腰系安全索，在仍有岩石和泥沙滑落的峡谷和周围的山体上小心翼翼地搜索爆炸残留物，稍有价值的东西都被迅速送到设置在小型停机坪旁边的现场检测中心。

吴民稍稍对爆炸现场张望几眼，没有过多的停留，直接走进停机坪旁边的露天检测中心。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感叹这次威力巨大的爆炸，而是要确定韩民国002号总统专机的下落，金永勋和张扬的下落！

不过，从停机坪前往现场检测中心短短几百米的崎岖小路上，吴民还是有些奇怪。鲁怀山竟然没有亲自迎接，而是派了一个小小的少校参谋到停机坪等他。

走进军方和辽东民航公司的专家联合组成的检测中心，少校参谋很快从忙碌的人群中请出一位中将。高高瘦瘦、一脸异常凝重的鲁怀山一开口，就解释了他没有亲自迎接吴民的原因。

“吴助理，初步搜索结果证明。这一次大爆炸熔化、残留的金属物质相当多，暂时还没有找到与韩民国总统专机相类似的金属物质。不过，我们军方的专家认为，我们有理由相信，这里原来应该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军事基地！因为许多金属物质的检测结果都表明，它们是是用于军事武器的专用材料！”

“什……什么？难道这里是你们辽东军区的秘密基地吗？”

“不是！我敢肯定，这里绝对不是辽东军区和属于中华任何一个军事单位的秘密基地！”鲁怀山的下一句话，立刻让吴民变成了哑巴。

他当然不会怀疑作为辽东军区副司令员的鲁怀山的判断。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在这个荒漠的火山地带，在只和辽东军区天云山边境守备区相隔两百公里的地方，竟然隐藏了一个不为中华政府所知的秘密军事基地！

难怪鲁怀山的脸色这么难看。不用想吴民也知道，这一定是某个恐怖组织在辽东军区的眼皮子底下建立的秘密基地。看来，这一次辽东军区的所有将军们都要坐卧不安了！

果然，鲁怀山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吴民的猜测：“吴助理，我已经将初步检测结果向我们军区的司令员作了汇报，他正在向中央军委请示，很可能马上就会赶到现场。哎，他奶奶的，我们辽东区这一次真是丢人丢大了！”

看到鲁怀山焦躁地摘下帽子，一把扯开军装的扣子，不顾形象地使劲往裸露地胸膛上煽风，吴民心里竟不合时宜地有些欣喜。暗暗心想，如果真的是恐怖组织的基地爆炸，岂非意味着金永勋的专机并没有失事吗？

可是，这么大一架飞机，它又怎么能躲过中华和韩民双方的雷达，神秘地消失呢？

“找到了！找到了！”检测中心里突然传来一片欢呼声。

吴民掂起脚尖一看，欢呼声是从民航公司检测组那边的方向传来。军方这边的几个检测组纪律严密，检测人员只是抬起头来朝那边望了几眼，又飞快地埋头忙自己的事。

吴民心中一跳，几个大步跨上去，有些粗鲁地分开围在一台物理光谱仪前面的人群。

吴民的秘书连忙跟上去，抢在前面开口表明吴民的身份：“这里谁是负责人？这位是国务院派驻705爆炸案现场的总指挥、总理助理吴民先生。”

听到秘书的介绍，围到检测台前的人吓得一缩脖子，连忙跑回自己的工作台，重新埋头工作。不过，好奇的目光仍然向这边不停地扫视。

一位微胖的中年人留在检测台边，等人群散开，有些尴尬地向吴民伸出手：“吴助理，你好！我是中华民航总局辽东航空公司的总工程师苏明，我们刚刚检测发现，这一块金属可能是飞机上的高温涡轮材料。”

说着，苏明将一块只有巴掌大，上面有明显熔断痕迹的乌黑金属物抱在手中向吴民展示。

在鲁怀山之后，现在轮到吴民的脸色难看之极了。他双眼几乎快要冒火，有些凶狠地瞪着面前的苏明：“苏总工程师，你确定？”

在吴民凶狠的目光下，苏明有些畏惧地退后一步，与光谱仪面前的检测人员交换一下眼色，才一字一句地道：“我肯定！而且，这种高温合金材料在所有民用飞机制造厂家中，只有美利国的‘GE’公司一家用于波声A28E中型商务客机这一种机型的发动机涡轮。据我所知，韩国总统的001号专机是他们的空军一号，而002号专机正是波声A28E！”

在鲁怀山的示意下，军方检测组的一位戴着眼镜的大校走了过来，仔细核对过检测数据后，对吴民和鲁怀山道：“报告首长，这种高温合金没有在任何国家的军用飞机和其它武器中使用过的记录，我同意苏明总工程师的判断。”

那种胸闷的感觉突然又充塞了吴民心间，他使劲地闭上双眼，半晌才挣开，目光呆滞地望着用手扶住他肩膀，与他同病相怜的鲁怀山：“张扬小朋友，他真的就这么去了？鲁副司令，我们中华的宝贵财富，人类百年不遇的生物学界、医药学界的天才就这么走了？”

鲁怀山重重地拍拍了吴民，嗓子也些哽咽：“吴助理，天亮之前他们应该可以搜索到更多的证据。不过，可以向燕都汇报，请高层考虑如何善后的问题了！”

吴民喃喃地追问了一句：“没……有没有发现遇难者尸体？”

那位大校摇摇头：“经过初步分析，我们认为这场爆炸的中心点应该在当时的土谷火山山腹中，在那种封闭的环境中，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和高温可以将隐藏在山腹中的秘密基地里的所有有机生命熔成炭粉。可是，我们对于爆炸起因和飞机失事的分析，仍然没有头绪。如果飞机因为失事碰撞在土谷火山上，它不可能引起几百米之下的秘密基地的爆炸，而且，处于爆炸外围的飞机应该有比较完整的残骸和乘坐人员的尸体。可是，搜索队至今也没有找到这两方面的东西。”

吴民苦笑着点点头，和苏明、大校握手道别，走到鲁怀山的临时指挥部，要通了国务院总理邓泽办公室的保密电话。他相信，邓泽今晚一定睡不着，还在办公室等他这个电话……

7月6日上午10点正，中华国务院召开了一个简短的新闻发布会，国务院新闻发言人称：

7月5日晚20：10左右，韩民国副总统金永勋乘坐的专机在从中华蓉城飞往韩民首都江城的途中，在安兴山脉上空不幸失事，飞机与土谷火山相撞后发生大爆炸，包括机组成员在内，飞机上的二十三名乘客无一生还。

其中，我国著名的生物学家、医药学家张扬也在此次事故中逝世！

对在此次事故中去世的金永勋副总统及其访华成员、张扬先生，我谨代表中华国家主席胡洪波、中华国务院总理邓泽、中华政府表示沉痛的哀悼！对金永勋副总统及其访华成员、张扬先生的家属表示亲切的慰问！

经中华政府与韩民政府紧急磋商，鉴于飞机失事地点距离中韩边境线仅二百余公里，为了预防“爱神”病毒向中华境内扩散的严重后果，决定将遇难者遗体就近火化。同时，因为飞机失事地点处于中华监测“爱神”病毒扩散的警戒区域，拒绝一切媒体记者到现场采访。

鉴于韩民国内的紧张局势，金永勋副总统及其访华成员的骨灰将暂时保存在燕都宝山公墓，在适当的时候移交给韩民国政府。

例行公事般地宣读完手上的发言稿后，国务院新闻发言人没有接受任何记者的提问，匆匆宣布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小时之内，这一条震惊世界的新闻就传遍了全球所有国家和地区。

对于中华政府关于飞机失事语焉不详的解释，对于封锁失事地点的强硬要求，全球媒体开始还有一些置疑和不满，可是，很快这种声音就被另一种更强大的声音、另外一些惊世骇俗的标题掩盖了！

“天才张丧命安兴山脉，韩民人灭国灭种指日可待！”

“爱神大爆发倒计时：98小时02分55秒！”

“上帝清洗人类，死亡人数预计将越过一亿五千六百万人！”

“韩民国之后，爱神又将青睐谁？中华？美利？”

……

蓉城，张扬才离开不到一天的父母新居里，张母看到电视新闻，当即昏死过去。张父踉跄着扑向老伴，却一跤摔倒在地板上，双手无力地捶着地板，泪水和鼻涕流了一脸：“阿扬，我的儿啊！老太婆，老太婆，你等着我，我们一起死了算了……”

燕都奥体会安保大本营，特别行动第一大队的女兵宿舍里，训练归来的吴芸一脸憔悴，脸上的汗渍还清晰可见。两个人一间的宿舍，另外一位女警可能刚刚才离开，她的收音机还在书桌上播放着悠扬的轻音乐。突然，广播电台切断了音乐，收音机里响起女播音员急促、慌乱的声音：“各位听众朋友，现在插播一则重大新闻，各位听众朋友，现在插播一则重大新闻。下面是十分钟前，国务院召开的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录音……”

一分钟后，吴芸歪倒在床上，昏死过去……

奥体村，中华村里，进行恢复性训练归来的游泳队队员三三两两的打闹着，向游泳队所住的小二楼走去。张云生满脸笑容地和他的得意弟子走在最后面，边走边向默然不语的陈雅兴奋地说着什么。

陈雅在十天前从医院跑回来，冷静下来之后，出于少女的羞涩和胆怯，没敢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告诉张云生。内外交煎中，陈雅将全副精力都发泄到了训练中，运动成绩一天一个台阶，在所有项目上都超过了她的历史最好水平。水上运动中心的领导和教练都被陈雅令人惊讶的成绩冲昏了头脑，完全忽略了陈雅与以的活泼开朗相比，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沉默寡言、深沉内敛。

即使是最熟悉陈雅的张云生，也被弟子的杰出表现蒙蔽了双眼，只以为陈雅长大了，成熟了！

张云生和陈雅刚走进小楼的门洞，楼梯口旁边的娱乐室里传来一阵惊呼，有人把娱乐室里的电视音量突然调到最大，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楼道里“嗡嗡”回响。

“……据专家分析，金永勋副总统和张扬先生的去世，对韩民国和整个人类都是无法弥补的重大损失……”

陈雅低垂的脑袋猛地抬起，一把推开愕然顿住脚步的张云生，迅速冲进娱乐室。等张云生冲到门边，满脸泪水的陈雅一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吊住他的脖子：“不会的，不是的，他……扬哥怎么会死？师父，你告诉我，是他们搞错了……是他们搞错……”身子在张云生怀里渐渐变软，稀泥一般向地上滑去……

假日酒店后面的住宅小区里，上官玉兰交叠着双腿坐在她闺房的书桌前面。书桌上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上面是一个网站的滚动新闻：“飞扬公司总裁张扬殒命安兴山脉，韩民国最后的希望破灭！”

上官玉兰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精致修剪过的指甲死死地掐进肉里，一丝丝触目惊心的血痕渗出雪白的肌肤。上官玉兰黑白分明的双眼直直地盯着窗外飘扬的绿叶，谁也不知道她貌似平静的外表下，正在翻腾什么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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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异变

摇曳的灌木丛中不时响起野兽窜动、令人惊悸的响动，静下心来，仿佛还能听到无数爬虫蠕动的沙沙声。崇山峻岭在暗淡的星光映衬下，参差的岩石显出各种各样巍峨阴森的形状，格外瘆人。

天云山，安兴山脉东北方最后的山峰，越过天云山之后，就从中华踏入韩民国甘南道的地界。

天云山东西朝向的峡谷里，几个黑影正顺着山势，缓慢地向边境方向移动。

“啊……”队伍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一个苗条的人影绊倒在地，痛苦地抚着小腿，半天也没有爬起来。队伍立刻停了下来，一前一后隔了十几步的两个高大的黑影迅速围了上去。

“美贞，你怎么啦？”

“我左腿扭伤了，哎哟，好痛……”

“美贞姐，我背你吧。接应的人正在天云山对面等着我们，我们必须在今晚摸过边境线。”

“不……不用，你们还要负责监视中华的边防哨卡！就地休息十分钟，我揉一揉，也许还能走。”

三个人用韩语低声交谈着，扭伤了腿的女人似乎是三人中的头领，另外两个高大的黑影听到命令后，不再开腔，就地坐下来喘着粗气。

一个黑影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那身材苗条的女人。

女人喝了一口水，一边揉着扭伤的脚踝，一边低声问正在“咕咚咕咚”狂灌饮水的大汉：“正焕，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离边境线还有多远？”

那个大汉从怀里掏出一个闪着夜光的定位仪，仔细核对一下才道：“根据卫星定位仪的显示，我们现在距离边境线还有四公里的直线距离，绕过前面的小山梁，东南方向两公里外就是中华天云山守备军的036号哨卡。东西方向三公里外是038号哨卡。根据前来接应我们的人提供的资料，两个哨卡受地形限制，它们的红外搜索无法扫到峡谷里有那条干枯的小河道。不过，红外扫描的死角最高的空间也只有两米左右，最低的连一米也不到。”

“嗯。最后的几公里路并不好走啊！”女人似乎早就知道这些情况，声音显得分外无奈，“正焕、正志，你们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吧？我们这次回国，可是再也不能返回中华了。如果金永勋副总统在蓉城等不到张扬，我们可都是扑火的飞蛾，早晚要死在‘爱神’的手中！”

另外一个叫正志的大汉嗡声嗡气地接口道：“美贞姐，我们兄弟都是社长从孤儿院收养的，现在社长在江城染上了该死的‘爱神’，我们当然要回去和社长同生共死。美贞姐，你虽然是社长的亲生女儿，可也不能把我们看成外人啊！美贞姐，请你以后再也不要说这种话了！”

这三人正是吴大监娱乐中心的沈美贞和她父亲在韩民国收养的两个义子，比沈美贞大一些的叫李正焕，喊她美贞姐的是比她小一岁的李正志。

韩民国传出“爱神”爆发的第二天上午，沈美贞突然接到她父亲的助手，北洞社二号人物马成俊从韩民打来的电话，告诉她北洞社的社长，沈美贞的父亲沈世赫被查出染上了“爱神”，正在医院接受隔离治疗。

听到这个噩耗后，沈美贞当时就傻了！

沈美贞的母亲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为了不让她受委屈，父亲也没再续弦，父女俩相濡以沫，感情十分深厚。将沈美贞调离韩民国，在中华成立吴大监饮食娱乐中心，既是为了慢慢漂白北洞社，也是沈世赫为了保护女儿的一片苦心。

为了保证沈美贞的安全，沈世赫甚至让他的义子，北洞社最能打的正焕、正志兄弟陪同在她身边。

伤伤心心地痛哭一场后，父女情深的沈美贞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征得正焕、正志兄弟的同意后，三兄妹决定回韩民国，无论如何也要陪同在沈世赫身边，和他一起接受死神的考验！

至少，也要在沈世赫去世之前见上一面。

因为“爱神”的恐怖，包括中华在内的所有国家都与韩民断绝了海、陆、空交通，他们决定从天云山偷渡回国。

当天下午，他们就乘飞机赶到辽东省，再花重金租借了一辆越野车，趁中华政府在辽东建立“爱神”监测站初期的混乱，幸运地潜入了安兴山脉。丢弃越野车后，三人靠着坚强的意志，日夜不停地向边境线摸去。

今天晚上，三人就要偷渡中华天云山边境。只要他们成功躲过中华边防军的视线，在边境线对面，正焕联系的一个专门在边境线上活动的走私贩子会带他们躲过韩民国军队，将他们送往江城。

沈美贞估摸着差不多过了十分钟，撑着膝盖勉强站了起来。

正焕和正志两兄弟在黑暗中关切地注视着沈美贞。并非他们不想帮沈美贞的忙，而是沈美贞的顾虑是对的。一会儿进入边防军的红外搜索区域后，他们一个要负责监视036号哨卡，一个要负责监视038号哨卡上的动静，确实无法抽身照顾沈美贞。

如果沈美贞实在无法单独行动，今晚只能放弃偷渡计划。

沈美贞晃了两晃，强忍脚踝处传来的锥心疼痛，一拐一拐地领头向前走去：“走吧，只有几公里的路了，我能够坚持。”

两兄弟也不说话，正焕抢前一步到前面探路，正志走在最后，缩短和沈美贞的距离，双手向前虚张，随时准备搀扶深一脚浅一脚，摇晃不定的沈美贞，用实际行动表达他们对沈美贞的敬重和爱护。

正在此时，他们右手边的斜坡上，一点蓝光突然一闪而灭。如果在城市的灯光下，如此微弱的光线根本就不会引人注意。在头顶只有几颗晦暗的星星，伸手不见五指的峡谷里，这点蓝光却让三个把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惊动了边防军的人心惊胆战。

“小心！”正志怒喝一声，双腿使劲在地上一蹬，一个虎扑将沈美贞压到地上。前面的正焕也飞快地卧倒在地，伸手从靴筒里掏出一把匕首，双目炯炯地注视着发出蓝光的地方。

“空……哗啦啦啦……”蓝光消逝后，紧跟着似乎有重物重重地跌落在地上，顺着斜坡轰隆隆地向三人卧倒处滚来。

“正志，快让开！”

正焕急切的吼声里，正志憋足一口气，双手托着沈美贞腰部一用力，硬生生将沈美贞向后甩出几米，自己也顺势几个滚翻，堪堪躲过闷响着砸在两人刚才停留处的重物。

正志额头上的青筋直冒，挣扎着跪起来，挡在沈美贞前面，如果那个滚下山坡的重物有任何异动，他立刻就会扑上去拼命。

“隆……隆隆……”由小到大，峡谷上方的天空突然传来低沉的轰鸣声。那轰鸣声十分怪异，就好像一只巨大的野兽的巨掌一下一下地重重踏在地面上的震响。

人的反射反应似乎总要快于主观意识，三个人立刻忘记了身前的危险，不由自主地抬头寻找轰鸣声的来源。

“轰、轰轰、轰轰轰……”一声接着一声，比刚才的轰鸣大上千万倍的爆鸣滚雷一般响起，混和了峡谷里的巨大回声，刹那间震得三人的耳鼓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了。

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捂着耳朵的三人只觉天旋地转，再也稳不住身子，刹那间变成了滚地葫芦，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们，在地上滚来滚去。

墨一样黑的峡谷突然霞光万道，纤毫毕现。

神经再也不受控制，拼命大叫的三人惊恐地发现，峡谷上的天空仿佛被一把火点燃了，变成妖魅的火红……

幸好，这种地狱般恐怖的情景没有持续多久。

渐渐停止滚动的三人发现，天空中的火红迅速暗淡下去，只在他们曾经经过的西北方向的天空中还有微弱的亮光。

他们的耳朵仍然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良久，三人才恢复听觉，听见那种骇人的爆鸣声已经消失。不过，不规则的间隔一段时间，仍然有小了许多的爆炸声从西北方向传来，经久不息……

峡谷里重新陷入黑暗中，因为西北方向天空中的微弱红光，却能影影绰绰看到眼前景物的轮廓。正志吐去嘴里的泥沙，第一个开口道：“他妈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大爆炸……地震……”沈美贞下意识地回答。

“幸亏我们已经走到峡谷口，两边的山势都十分平坦，不然一定会被石头砸中。”正焕从前面向他们摸来，一边后怕地说道。

沈美贞和正志同意地点点头。因为他们都听见，在他们后面的峡谷里，不时响起巨石滚落的声音。在他们两边的缓坡上，也有泥沙滑动的沙沙声。

“什么人？”突然，正焕一声大叫。随即，两声击在皮肉上的重拳声响起。

正志和正焕心意相通，在正焕的拳头落到那东西身上的时候，正志双手撑地一个侧踢，双脚狠狠地踢到那东西身上。

那东西“嗯”地一声闷哼，被兄弟俩前后夹攻滚到一边。两兄弟猛地想起，这是刚才从山坡上滚下来的东西！巨变之下，居然忘了它的存在。

“先不要动手，好像是一个人。可能受伤了！”

女人的眼睛比男人更能适应黑暗，爬过来的沈美贞一下子就看到那一动也不动的东西的形状。

“正志，用灯照一下，看看是什么人。”危险一去，女人的强烈好奇心被勾了出来。想到这个人怪异的现身方式，虽然没有任何理由，沈美贞却古怪地相信，这个人一定与发生在后方的大爆炸有关系。

正焕一听，连忙出声阻止：“正志别忙。美贞，我们离两个哨卡这么近，开灯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沈美贞手一挥，无所谓地道：“没关系。前面还隔了一道山梁，再说，边防军现在的注意力都被我们后方的大爆炸吸引去了，没有人会注意这里。正志，你只要小心不要把灯光射到天空就行了。”

正焕想了想，觉得沈美贞说得不错，闷声发大财，不再反对。刚才他的匕首在地震时丢了，现在也不敢大意，双手握紧拳头，如果躺在地上装死的东西稍有异动，就会给它致使的一击。

正志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不敢四处乱晃，先将手电筒垂直伸到那人上方，才推上开关。

“啊……呸！”看清灯光下的情景，沈美贞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她醒悟之后，一张脸顿时在黑暗中羞成大红布，扭头再也不敢看。

原来，灯光下竟然是一个赤身裸体，不着寸缕的男人！

这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身上沾满了泥土，滚下山坡时划伤的一道道血痕和青乌触目惊心。但是，最令人震惊的不是他浑身的伤痕，而是仰面朝天的男人那身不知如何练成的肌肉！

胸部、腹部、手臂、大腿、小腿……所有肌群分布点全部是一块块、一条条高高隆起，坚硬如铁的肌肉。即使很少锻炼得到的面部肌肉，那些环形肌和辐射肌也分裂、鼓突成各种不规则的坚硬形状，使男人的相貌显得坑坑洼洼，格外丑陋。特别是他额头正中那个成角质状的肉瘤，更加让人恶心。

正焕和正志本来就是北洞社中沉迷于跆拳道，整天想的就是如何提高自己身体素质和力量的练武狂人，他们自然有独特的审美情趣。

当兄弟俩看到这仿佛从魔幻世界中出来，有如半兽人一样丑陋的男人时，他们顿时被那些夸张的肌群中所隐含的爆炸性力量吸引住了，四道目光犹如看到情人一般，在高高隆起的肌群间流连忘返，赞叹不已。

即使是那人青筋爆现，此刻仍然古怪地一柱擎天，远远超出一般人尺寸的男根，也让正志手中的灯光在上面停留许久，惹来两兄弟的连声惊叹！

幻想着自己也拥有这么一身恐怖肌肉的正焕和正志早就忘了，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位未婚的女士。

匆匆扫了几眼灯光下的情景的沈美贞没有认出来，正焕和正志兄弟也没有认出来，躺在他们脚下的这个男人，就是他们曾经在燕都吴大监见过的张扬——不，也许称之为白扬更恰当。

因为“张扬”已经在基地的大爆炸中灰飞烟灭，即使是格林兰重生，也不可能挽救回他的生命。

沈美贞、李正焕和李正志永远也想不到，白扬是从他们刚才听到的、远在两百公里外的爆炸中心逃出来。

在救生球里的外星人和张扬的生命能量将要撑破白扬的脑域、撑破他全身的经脉，让他爆血而亡的最后一刻，白扬依靠自己强大的精神力量，从时空隧道中逃出生天。时空隧道恰好将昏迷的白扬甩到正准备偷渡回韩民国的沈美贞三人旁边的斜坡上。

此刻的白扬，他的脑域和经脉充满了来自他自己、张扬和外星人三方的生命能量，再也没有一丝空间。

远远超过经脉承受能力的生命能量没有宣泄之所，只好作用于白扬的血液、骨骼、肌肉……将他从一个一米八十、骨骼匀称、略显清瘦的年轻人，硬生生变成了一个身高一米八五、骨骼粗壮、浑身肌肉横生的粗蛮壮汉。

如果有一面镜子，即使是白扬自己，只怕也不敢相信，镜子中丑陋的肌肉男是他本人！

从时空隧道中坠落出来，被山坡上的石头一撞，再加上正焕兄弟那两拳两脚，全身暴涨的力量已经消解一部分，白扬其实已经清醒过来。

不过，他脑子里分别属于他自己、张扬和外星小孩的生命能量和记忆片断却没有完全融合，仍然乱成一锅粥，拼命地折磨着他的神智。

脑子里，一会儿是他在七里井和九妹卖小吃的图像，一会儿是救生球中的外星人临死时的绝望意识，一会儿是另外一个他——张扬和陈雅在假日酒店香艳的“反哺”场面……

越来越混乱的记忆片断绞得白扬头痛欲裂，充塞经脉和全身的强大力量让他十分痛苦，只想随便抓住什么东西，朝自己的脑袋狠狠地砸上去，再也不要胡思乱想，只想奋力挥动双手双脚，将憋满全身的力量发泄出去。

悲痛欲绝之下，“轰……”白扬脑子里一阵电闪雷鸣，所有属于白扬、张扬和救生球中外星人的记忆，所有引起他痛苦的情感意识被他强大的精神力量强行压制到脑域一角，封存起来！

因为所有的记忆和情感意识被封存，尽管白扬脑中的生命能量还在根据它们自己的规律，自动地、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合，可是，白扬已经对这种融合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世界清净了！

所有记忆和情感意识被自我封闭起来的白扬变得比初生的婴儿还纯洁。

或者换一个方式说，他变成了一具没有喜怒哀乐的行尸走肉！

当然，夹杂在那些生命能量之中，来自遥远的大原星系，那些不属于情感意识的外星文明和科技，白扬仍然能够“读”懂。

可是，失去了情感意识的白扬，他根本就无法理解，这些外星文明和科技方面的资料，会有什么用途——比如，他就绝对不会感觉到，在全球几十亿人类中，现在只有他才能利用这些冷冰冰的科技文明，制造出消灭“爱神”的“天使”！

失去了情感意识，只剩下任何动物也具有的，类似条件反射般的生理需求和冲动，白扬绝对不会因为可怜一亿五千万韩民人的生命，而主动地扮演一次救世主的伟大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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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带着傻瓜偷渡

白扬睁开双眼，注满内识能量的双眼立即穿过黑暗，在耀眼的灯光背后看到两张面颊颀长，嘴角挂着贪婪的口水的面孔。

两人看到他醒来，显然吓了一跳，忽地退后半步，双手捏成拳头，紧张地注视着他。一个人手中的电筒光还在他脸上晃来晃去，低声吼着白扬听不懂的话。

白扬现在的脑袋比他在七里井的时候还要干净，他二十七年的人生经历随着记忆和情感意识被一起封存了起来。他现在的脑袋就像一张白纸，当然听不懂正焕正在用中韩两种语言询问他：“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出现？”

白扬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是，在他的脑域、经脉里，却拥有远远超出任何人类个体的生命能量（也就是张扬所称之为内识能量的东西），出于条件反射，这些盈涨的内识能量稍微分出一丝，很快就“复制”了正焕说这句话时的神经反射和发声机理。

白扬张开嘴巴，大声地吼起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和正焕一样，先是韩语，后是汉语。

“混蛋，快住嘴！你想把边防军引过来吗？”白扬的大嗓门像闷雷一样，吓了所有人一跳。正志一边低声怒骂，一边下意识地关掉了电筒。

“混蛋，快住嘴！你想把边防军引过来吗？

黑暗中，闷雷似的大嗓门好像故意和正志作对，他话音一落，就跟着响了起来。

“噢，天啦，我们遇到了一个傻瓜！大哥，快把这笨蛋的嘴巴堵上！”

“噢，天啦，我们遇到了一个傻瓜！大哥，快把这笨蛋的嘴巴……呜、呜呜……”

鹦鹉学舌的白扬被飞身扑到他身上的正焕一把堵住嘴巴。气闷的白扬只是脑袋摆了两摆，轻轻地挣扎了两下，他那一身恐怖的力量就猛地将正焕震开。

“叭叽”，正焕远远地跌翻在地，四仰八叉的他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这个北洞社的第一高手，怎么变得像纸糊一样？

适时打开电筒的正志正好看见这一幕。两兄弟中，正志向来是狗头军师，脑子比他大哥好使许多，此刻看见惹祸的白扬还是那一副面无表情的蠢样，并没有别样动作。他很快就明白，这大块头确实是个力大无比的傻子，并非故意要和他们为敌。

正志向爬起来的正焕双手一摊，嘴角向地上的白扬一歪，含着笑意暗示正焕，还是把这个哑巴亏吞了算了。

正焕的脑子只是比正志慢个一拍半拍，并非愚蠢，也头痛地意识到，他们真的在这种尴尬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不折不扣、一身蛮力的大傻瓜。

现在怎么办？两兄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沈美贞。

沈美贞虽然羞于观看白扬的裸体，但是偷渡队伍正处在边防军的眼皮子底下，她不敢有丝毫大意。正焕、正志和这个裸体男人之间发生的情景，她强忍羞涩，看了个一清二楚。

从正焕和大块头不算交手的交手来看，很显然，就是加上她自己，三人也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之前这个男人神秘的出现方式，沈美贞内心的好奇更浓了。

算了，还是偷渡要紧。这场神秘的大爆炸之后，天一亮，整个安兴山脉肯定会堆满调查这次大爆炸的搜索队和情报人员，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沈美贞最后看了一眼那已经坐起来的男人，心脏突然又不争气地“怦怦”乱跳，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的皮肤似乎要燃烧起来。

可能连自视甚高的沈美贞自己都不明白，她怎么会对如此丑陋的男人冲动。她并不明白，被内识能量异化之后，白扬的相貌虽然变得十分丑陋，但是，他那一身夸张的肌肉，隐含爆炸性杀伤力的裸体，确实能勾起女人内心最原始、最黑暗的欲望——没有任何道德可以约束的，生物界雌性对最强横的雄性身体天生的性冲动！

当然，这种原始的冲动，黑暗的欲望，只怕最淫荡的女人也不会承认，更不用说接受过高等教育，韩民国排名第三的地下帮派北洞社的公主沈美贞了。

沈美贞强自挣扎，努力平复一下自己奇怪的情绪，悄悄对正焕兄弟打了一个手势。

两兄弟心领神会，被鹦鹉学舌的白扬吓怕了，也不敢开腔，互相交流一下眼色，关掉电筒，又恢复他们男、女、男的行军队列，摸索着绕过白扬，朝边境线摸去。

摸黑走了几十米远，队伍又无可奈何地停了下来。

因为三个人都听见，后面传来重重地脚步声，一个高大的黑影大步流星，视黑暗如无物，直直地朝他们奔来。

阴魂不散的大白痴，他竟然缠上他们了！

“美贞姐，怎么办？这小子似乎赖上我们了。”正志靠近沈美贞，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只有他和沈美贞两人才能听到。

“美贞姐，怎么办？这小子似乎赖上我们了。”没有想到，隔了这么远，大块头竟然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学着正志那样，故意压低了声音讲话。

不过，他的大嗓门显然无人可以比拟，即使努力压低了声音，仍然大得吓人。

“嘿……”沈美贞三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蹦出几个字。

“嘿……”甩手甩脚赶到他们身边的白扬地动山摇地吸了一口气，也捂住自己的嘴巴。

黑暗中，他低下丑陋的脑袋，明亮的双眼目光炯炯地与三人大眼瞪小眼。

正焕和正志兄弟完全没辙了，打又打不过人家，又不能用谎话骗走这块“牛皮糖”。现在，只有看聪明伶俐的美贞小姐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沈美贞果然有两把刷子，眼珠咕噜噜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她从肩上的背包带上取下擦汗用的手巾，当着白扬的面，使劲地封住自己的嘴巴，在脑后打了一个死结。

如她估计的那样，白扬看见她的动作，竟也浑身上下乱摸，也想找块什么东西将自己的嘴巴封住。

机灵的正志大喜，连忙将自己的毛巾递到白扬手中。白扬想也没想，笨拙地将毛巾捆到光溜溜的脑袋上，将嘴巴封得严严实实。

正志捂嘴暗乐，强忍爆笑看这傻瓜有样学样，心里对沈美贞的崇拜指数又调高了两分。沈美贞突然一脚踩在正在偷乐的正志脚背上，在昏暗的夜光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半侧着脸，扭捏地用手指了指大块头身体。

正志恍然大悟，连忙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块防潮的雨布，挤到白扬身前，先在自己腰间比划了半天，等觉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捆到白扬腰上，系成一个简易的裙子，挡住白扬赤裸的下体。

也许是正志的比划起了作用，这一次白扬竟仍由他摆布，没有反抗。

到此时，正焕和正志也明白了沈美贞的用意。反正甩不掉大块头，与其和这个傻瓜作无谓的纠缠，还不如带着他一起偷渡。看这大块头虽然白痴，模仿能力和理解能力似乎并不弱，还不算傻到了家，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希望老天保佑，带上这个累赘之后，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的偷渡别再出现意外。

沈美贞的这一宝还真押对了！

一路上，沈美贞三人毫无所觉，其实白扬的内识能量一直就在探测他们的大脑。虽然缺少了情感意识，白扬无法理解他们脑子里各种样各样的情绪，但是，却将他们大脑中枢对身体下达的命令全盘“复制”过来，照此执行。

一路上，白扬一会儿模仿沈美贞的行动，一会儿模仿正焕、正志兄弟的走路方式，乐此不疲。

一直密切关注白扬的沈美贞和正焕、正志越来越放心，也越来越害怕

一直密切关注白扬的沈美贞和正焕、正志越来越放心，也越来越害怕。

放心，是因为白扬学着他们一样，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潜行，而且，他似乎根本就无惧于黑暗，能准确地看到挡路的障碍，灵活地绕过它们。不像他们一样跌跌撞撞。

害怕，是因为他们明显看到，白扬在不断地重复他们三人的动作，他的眼睛却四处张望，目光根本就没有落到正在模仿的某个人身上。

三个人的心跳都加快了跳动，令人恐惧和兴奋的古怪气氛慢慢在队伍间弥漫。

绕过小山梁，进入此次偷渡的最后一段最困难的路程：中华辽东军区天云山守备军的红外线覆盖区。

正焕停了下来，取出准备好的小型红外线探测仪，找到那条干枯的小河床。036和038号哨卡的红外线交叉覆盖着小河床上空的区域，留给他们的空间，有的地方只有区区几十公分高。

在正焕手势的指引下，四人走走停停，在红外线覆盖最低的地方，只能匍匐在地上爬过去。正焕和正志兄弟走一段就要停下来，一点也不敢大意，仔细倾听哨卡方向有无动静。

进入小河床之后，沈美贞就自动落后，紧紧吊住白扬的胳膊，生怕他在这时发神经，暴露大家的位置。

她完全不知道，从正焕拿出那个红外线探测仪之后，以内识能量偷窥正焕思想的白扬就知道他们要躲避什么。

因为不断有内识能量流过眼部经脉，白扬的双眼不但视黑夜如白昼，还能够清楚地看见头顶那一片交错的红外线。正在模仿沈美贞三人行为的白扬，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轻松，更不可能触碰到那些红外线。

甚至在好几处红外线覆盖比较低的地方，沈美贞因为只顾着观察白扬，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行动，还是白扬不满地推她一把，或者重重地一按她的脑袋，让她躲过那些红外线。

白扬这样做的目的，只是出于对沈美贞破坏“规矩”的恼怒，一种下意识的反射行为。

受到白扬这些无理的对待时，开始时沈美贞还有些愤怒，却也不敢在此时和他翻脸。可是，白扬这种无理的行为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后，七巧玲珑的沈美贞恍然大悟：大块头竟然在帮助她躲避那些红外线！

沈美贞被自己的发现吓坏了！

这个怪物不用借助任何仪器，仅凭一双肉眼就能看到红外线！

三公里的小河床，一行人竟然用了将近三个小时才走完。当手中的探测仪再也探测不到红外线，正焕拿出卫星定位仪，确定大家已经越过国境线之后，他发现，自己全身的衣服全被汗水浸湿了。

正焕兴奋地对后面的正志和美贞作了一个“OK”的手势。正志一跳老高，如果不是还身处嫌疑之地，说不定还要大声地吼上一嗓子。

反正已经踏上韩民国的土地，即使被军队发现，他们拿着韩民的护照，身上没有违禁品，麻烦虽然有一些，却再也没有什么危险。

“正志，不要发疯，快走，接应的人就在前面。”正焕拿出大哥的威严，厉声制止正志。

沈美贞的全部心思都放到了白扬身上。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大块头不简单，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等着她去发掘。

沈美贞在心中做出了一个有些自私的决定。

沈美贞拉了拉学着正志手舞足蹈的白扬，一偏头，做出蹑手蹑脚潜行的姿态。

相比白扬一米八五的身高，粗壮恐怖的身材，只有一米六高的沈美贞就显得太娇小了。乖乖地安静下来，跟在沈美贞后面的白扬就好像一头猎豹跟在一只小猫身后一样，显得滑稽可笑。

前来接头的人是甘南道势力最大的悦山帮的成员，也是正焕兄弟在孤儿院时最好的朋友。当正焕给他打电话时，他明知道正焕兄弟是悦山帮的死对头北洞社社长的义子，却什么也没有问，一口答应下来。

从孤独院出来后，各为其主的兄弟三人在丛林中狠狠地一阵拥抱后，什么话都不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跟在这位小时候的朋友身后，正焕和正志暗暗心惊。他们的朋友似乎根本就不怕引起军队的注意，大大咧咧地打开手中的电筒，引着他们很快就钻出这片桦木林。

正焕和正志当然不知道，在基地的金钱支持下，悦山帮将甘南道经营得铁桶似的。他的朋友早就与这个位置的哨所打了招呼，要在今晚接几个朋友，当然没有人找他的麻烦。

当他们在军事警戒线外看到一辆车门上贴着“甘南道传染性疾病预防中心”字样，车窗上贴着特别通行证的越野车时，连沈美贞也不得不佩服悦山帮势力的强大。

他们通过新闻报道了解到，为了防止爱神进一步扩散，韩民国内封锁了所有的交通要道，除了拥有这种特别通行证的交通工具，就只有奉令调动的军队和警察可以经过各个交通封锁点。

正焕的朋友交给他们三张甘南道传染性疾病预防中心工作人员的标识牌，用手中的电筒照了照昂首挺胸站在沈美贞身后的白扬，强忍着巨大的好奇心，摘下他自己胸前的标识，递给正焕电话中并没有提及的这个浑身上下都是令人恐怖的肌肉，好像野人一样的光头大汉。

告别朋友，正志开着越野车从土路驶上柏油公路，大家的心才算完全放下来：这位朋友果然够义气，没有把他们出卖给悦山帮。

大家再看看白扬，发现他竟然发出轻微的鼾声，在越野车的颠簸中睡着了。

虽然在各个路口都有戴着口罩的军队和警方人员联合驻守，设立了重重关卡，凭着越野车上的特别通行证，竟然没有受到任何留难。而且，似乎这些军人和警察对他们这些忙碌在控制“爱神”第一线的“专业人士”十分尊敬，通过这些关口时都对他们致以敬礼。

因为政府封锁了所有的交通要道，公路上很少看得到车辆。正焕和正志兄弟轮换着开车，从甘南道到江城一千多公里的路，只用了短短十几个小时就跑完了。

7月6日下午3点，韩民国发现第一例爱神病人后的第四天，沈美贞从中华燕都赶回了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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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卡布其维桑明多

江城，韩民国首都，一个拥有超过一千五百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占韩民全国总人口的十分之一。

地处悦山、丽山、北旺山、钟山之间盆地中的江城，古代王宫依然保留着当年富丽堂皇的景象，夹杂于高楼大厦间的传统韩式瓦屋古色古香，展示着建筑的线条美。这些传统建筑涂用五色丹青，和谐而不混杂，别具风格。江城的风情之所以令人迷醉，大概也缘于现代与古典的完美结合吧。

一路飞驰，在公路上还不觉得，当越野车开下高速公路，沈美贞三人才痛苦地发现“爱神”的恐怖。

往日摩肩接踵的大街上，除了军队、警察和佩戴着像他们身上的胸卡的工作人员，很少看得到行人。来来往往的车辆除了军车、警车，就是像被人在屁股上踢了一脚，尖叫飞奔的救护车。

城市的垃圾早就没有人清扫，纸屑、落叶和尘土漫天飞舞。空荡荡的大街，大门紧闭的商场、娱乐场所，在各个居民聚居区派发食品和桶装、瓶装饮水的工作人员，戴着口罩、一脸死灰，沉默地排队领取每天定额的市民……

虽然他们都知道，所有同胞都呆在家里，所有游人都困在酒店、旅馆，不准外出，但是，这种令人恐怖的空旷、冷清和死寂，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绝望的情绪。

看到自己的故国和同胞正在这个慢慢死亡的城市忍受煎熬，尽管早就有所觉悟，沈美贞、正焕和正志的感情都无法接受，眼泪刹那间涌了出来，无声哽咽……

睡醒之后的白扬茫然地看着他们，虽然拥有无匹的内识能量，失去情感意识的他，却无法真正领会他们的悲哀，第一次学不来他们的眼泪。

伤伤心心地痛哭一场，越野车也开到了北洞社投资的私人医院。马成俊在电话中说，沈世赫和被证实染上爱神的帮中兄弟，绝大部分都在这个医院接受隔离治疗。

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在这里等死！

医院外面设立了临时隔离带，因为美利国的科学家早就证实，爱神在空气中也有长达七天的存活能力，所以，负责值勤的士兵和医院里的工作人员都穿着防化服，戴着防毒面具。

将车停在医院正门的隔离带外，跳下车的沈美贞三人又一次感到了震惊和绝望。

沈世赫投资这个只有几十张床位的私人医院，本来是为了帮中兄弟受伤之时有一个医疗点，以免警方纠缠。此时，这个小医院周围的空地全部被简易帐篷挤满，透过这些简易帐篷的开口，看到里面密密麻麻放满了病床。许多被隔离的病人甚至连帐篷都轮不上，就在露天的担架上或坐或躺。此起此伏的咳嗽声、呻吟声响成一片，好像正在演奏着一首怪异的死亡交响曲。

“天啦！”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沈美贞的双腿好像被灌了铅，一步也无法挪动。

两个穿着防化服的值勤士兵端着枪笨拙地走了上来，奇怪地看着面前几个没有穿戴任何防护用具，胸牌上显示，是来自甘南道传染性疾病预防中心的“工作人员”。

“小姐，你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一个士兵通过挂在胸口的小型扩音器，恭敬的问道。毕竟，比起他们这些全身包裹在防化服里负责值勤的士兵，眼前这三个直接接触病人的传染病预防中心的“工作人员”，似乎更有“希望”与爱神亲吻。

“我……我要进去看我父亲。天啦，这……太……太恐怖了！爸爸，你一定要等着我，我回来了……”

沈美贞语无伦次的说着，流着眼泪就要往医院里面冲。

“站住，你干什么？站住……你们站住。快，快拦住他们！”

两个士兵先入为主，以为沈美贞等人是传染病预防中心的工作人员，没想到沈美贞会不要命地往隔离带里冲，大意之下，被沈美贞一下子甩开。穿着笨重的防化服的两个士兵根本追不上沈美贞，反而一下子被随后冲过去的正焕和正志兄弟撞了个趔趄。

“卡嚓！”两声枪栓拉动的声音，隔离带口子上另外两位士兵迅速堵住路口，手中的冲锋枪对准了冲过来的三人。

“站住！再不站住我们就开枪了！”

沈美贞一愣，总算清醒过来，乖乖地站住，与正焕和正志面面相觑，飞快地用眼神交流，考虑着怎么才能骗过这些士兵。

正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打雷似地怒吼：“站住！再不站住我们就开枪了！”

“哎哟……”沈美贞和正焕、正志以手抚额，相视苦笑，怎么把那个大傻瓜搞忘了？

回过头来，果然看见白扬威风凛凛地双手比在胸前，端着想象中的冲锋枪，赤裸着雄壮的身体，腰缠雨布，大踏步地从车边朝他们走来。

“这……这他妈的也太夸张了吧？这一身肌肉是怎么练的啊……喂，小子，快站住！”后面的两位士兵惊讶于白扬的一身肌肉，不过，却没忘了自己的职责，左右一夹，拦住白扬的去路。

“大块头，危险，快站住……”

“哎哟……”

“呯……”

沈美贞警告白扬的话音未落，视面前的武器如无物的白扬已经蛮横地撞上两个士兵。两个倒霉鬼哪里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不怕武器的白痴，猝不及防之下，手中的冲锋枪被撞飞，趴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

白扬却面无表情地冲到沈美贞面前，端着手中的“冲锋枪”指着另外两个目瞪口呆的士兵：“这……这他妈的也太夸张了吧？这一身肌肉是怎么练的啊……喂，小子，快站住！”

“哦，天啦！”正焕和正志兄弟算彻底服了，一个小跳闪开，生怕那两位兵哥哥发飚，惨遭池鱼之秧。

只有沈美贞还算有点义气，连忙一手打掉白扬还举在胸前的双手，转头在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对两位快就要抓狂的士兵讨好道：“对不起，对不起，他是一个傻瓜！我们……”

“小姐！美贞小姐，真的是你！”一个穿着防化服，滑稽地一跳一跳地，从医院里跑出来的人惊喜地呼喊着沈美贞的名字。

“成俊大叔？”虽然隔着面罩，沈美贞还是一眼就认出跟了她父亲几十年，北洞社在韩民国所有正规产业实际上的经营者，马成俊。

“成俊大叔！”正焕和正志兄弟也认出了这个北洞社的元老，乖乖地上来行礼。

“啪！啪！”

两个重重的耳光却狠狠地掴在正焕和正志脸上，马成俊气得浑身乱抖，仿佛挨打的不是正焕和正志，而是他老人家：“你们两个混蛋，愚蠢呀！为什么要带小姐回来？社长白疼你们了呀！混蛋！混蛋！你们是带着小姐回来送死，断送沈氏的唯一血脉呀！”

正焕捂着被打红了脸，羞愧地低下了头：“成俊大叔，对不起！”

正志却委屈地瞟了一眼沈美贞一眼，小声嘀咕道：“你老人家又不是不知道，美贞姐决定的事，我们两兄弟怎么阻止得了啊。再说了，金永勋副总统不是正在中华联系张扬吗？我们还没有绝望啊……”

“啪！”话音未落，正志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蠢货！你知道什么？金永勋副总统和张扬的专机昨天晚上在安兴山脉失事，副总统阁下和张扬都……都死了！”

“什么？难道是那次大爆炸……”

“啊……”

沈美贞脑子里突然现出一双有些懒散和好色的明亮眼睛，一想到再也看不到那双眼睛，就好像听到父亲染上爱神的那一刻一样，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悲伤犹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沈美贞眼前一黑，疲惫的身子再也不能承受这种打击，软倒在还被她还拉着双手，以免他乱来的白扬身上……

沈美贞被一个噩梦惊醒后，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拍着胸口剧烈地咳嗽几声，半天才缓过劲来。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正躺在属于她的闺房中的床上。看来，在她昏迷后，她被送回了家里。屋子里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

沈美贞撑起身子，摇了摇头，发现一觉之后，浑身的疲惫感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厉害了一些，双手软绵绵地使不上劲。她掀开被子，无力地扶着墙壁走出房间。

二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的门半掩着，好像有人在里面。

一个高大背影坐在书桌前面。从光溜溜的脑袋、将衬衣撑得快要裂开的样子，沈美贞判断，很可能是她在中韩边境上拣回来的大块头。

可是，看他聚精会神地对着书桌上，沈美贞留在家里的笔记本电脑，难道这个只会模仿别人的傻瓜竟然会电脑？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沈美贞正探头探脑地观察着正在飞快点开一个又一个网页，电脑屏幕上的网页走马灯似地翻滚着的白扬，肩头忽然被拍了一了。回头一看，却是蹑手蹑脚地，生怕惊动了什么的正焕和正志对她拼命地使眼色。

三人做贼一样下楼，来到一楼的客厅。沈美贞还没开口，正志就夸张地一指他和正焕脸上的黑眼圈：“美贞姐，你倒好，两眼一闭就昏了过去，好歹也睡了十几个小时，我们可是从燕都回来，到现在还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啊。那个大傻瓜在车上睡好了，昨天晚上可是整晚不睡，一直缠着我和正焕啊！幸亏正焕今早打开你的电脑看新闻时，那个大傻瓜竟然对电脑很感兴趣，从正焕手中抢过电脑自己浏览那些网页。那个傻瓜拼命点网页上的那些链接，打开又关掉，又点下一个链接，也不知是好玩，还是干什么。反正他喜欢上玩电脑，我们兄弟俩才得到片刻的清静。”

沈美贞一愣：“我睡了十几小时，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正焕看了看手表：“现在是7月7号的上午9点。”

“啊？那……那不是离爱神总爆发的最后期限只有三天了吗？爸爸……不行，赶快上医院，我要去看爸爸！咳咳……”沈美贞一着急，一口气没转过来，捂着嘴咳个不停，憔悴的脸蛋憋得通红。

“咳咳咳……”好像被她传染了，正焕和正志也捂着嘴咳了起来。他们拼命想阻止自己的咳嗽，却怎么也阻止不了，也咳得满头大汗，脸泛红潮。

沈美贞开始还没有在意，咳着咳着，一股凉意突然从脑门直窜脚后跟，怎么也止不住的咳嗽竟然一下子奇迹般地停住了。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到正志正冲他傻傻地微笑，脸上却有两行泪痕。正焕慌张地躲着她的眼睛，眼中的悲哀和痛苦却没能逃过沈美贞的目光。

“我们……难道我们也……”虽然早有准备，沈美贞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们从中华回来后，可是连韩民国的一口水也没喝过呀，在车上喝的都是从中华带回来的矿泉水！

“美贞姐，成俊大叔命令我们把你背回家后，你很快就在睡梦里开始咳嗽……后来，我们俩也是这样。我想……我们都染上了爱神！”

“对不起。正志，正焕，是我太固执了，我不该带你们回韩民。是我害了你们！”美贞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潮红的脸庞一下子变得异常苍白。

正焕这时才止住咳嗽，满脸坚毅地直视沈美贞：“美贞，不要说了，我们也是爸爸的孩子，为父亲送行是我们子女应尽的义务和孝道。现在我们也是传染病人，没有人再能阻止我们和父亲团聚！美贞，我现在就通知成俊大叔，让医院派车来接我们，好吗？”

“卡布其维桑明多！卡布其维桑明多！卡布其维桑明多……”

沈美贞还未来得及回答，二楼突然传来狼嚎般的吼声。

正志苦中作乐，竟然在这时候笑了起来：“是那个傻瓜。他的声音还真洪亮啊！也不知他是什么材料做的，一直和我们呆在一起，他好像一点也没事。我整个晚上都没有听见他咳嗽一声。”

“是吗？”沈美贞嫣然一笑，忽然想起，在边境线时，大块头似乎能用肉眼看到红外线，心头一动，默默地祝福：但愿你傻人有傻福，真的拥有非凡的本事，能躲过这一劫吧！

“走吧，我们与大块头告个别，然后再通知成俊大叔。”沈美贞从沙发里站起来，摇晃一下，抓住沙发靠背才勉强站稳身子。

她此时才明白，原来并不是自己没有休息好，而是爱神在一点点腐蚀她的健康。掌中传来一阵阵冰冷的感觉，真皮的沙发不应该有这种冰凉的感觉的，看来，自己还在发着烧。

正焕和正志兄弟毕竟有多年练习跆拳道打下的身体底子，比沈美贞好了许多。他们扶着沈美贞来到二楼，走进书房。

白扬听到动静，从书桌上抬起头来，冲他们咧开嘴角。这是他从正焕他们的神经反应中模仿到的喜悦的表情，可惜，只有神经反应，没有思想内涵的笑容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美贞、正焕、正志，看，卡布其维桑明多！”

白扬竟然一一喊出了沈美贞、正焕、正志的名字，用手指着书桌上的手提电脑。

“他……他会喊我们的名字？正志，他竟然会喊我们的名字！”沈美贞惊喜拉住正志的手，如果不是浑身无力，她只怕要跳起来欢呼。

正志毫不客气地给了沈美贞一个“你也白痴了”的眼神：“美贞姐，这算什么呀，这傻瓜学什么像什么，昨天缠着我和正焕一个晚上，早就不再模仿我们的行动和说话，可以和我们进行简单的交流了。”

他们哪里知道，白扬只是失去记忆和情感思维的能力，在充盈的内识能量帮助下，可没有失去学习能力。而且，在经过短时间的适应期后，白扬用内识能量从他们脑袋里“复制”过来的语言反射和行为反射已经可以纳为己用。

所以，当今天早上正焕上网时，内识能量迅速从正焕的脑子里“学会”认识韩民文字后，白扬顿时喜欢上了互联网。

因为白扬发现，互联网上的信息比正焕、正志兄弟脑子里的信息丰富多了！他可以无限地从互联网上“复制”东西到他的脑子里。

而此时的互联网上，除了“爱神”的新闻，还是“爱神”新闻！当白扬无数次搜索到“爱神”这两个字，无数次接触到许多专业网站发布在网络上的“爱神”的因子图谱后，在他混乱脑域中的某根神经被触动了。

因为爱神的因子图谱自然而然地与白扬脑子里，来自外星文明的资料中，关于这种病毒的资料吻合上了。同样，也是自然而然地，对付“爱神”的抗病毒活性分子的因子图谱从脑海的资料库中被捡索出来，出现在白扬的脑子里。

内识能量以微子的方式存在，可以自动地控制人类的电脑，白扬下意识地将这种抗“爱神”病毒的活性分子的因子图谱展现到电脑屏幕上。

白扬并不知道，张扬在美利国处理丁克儿事件的时候，给这种抗病毒活性分子取了一个寰球人可以听懂的名字：天使。

白扬只能用外星资料中的外星语言来呼唤这种抗病毒分子，翻译成韩语发音，那就是“卡布其维桑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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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沈世赫的计划

“看，卡布其维桑明多！爱神，被打败，被卡布其维桑明多打败。我，可以提取卡布其维桑明多。我，可以打败爱神！”

白扬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天使”的因子图谱，脸上做出一个“得意”的表情。一块块隆起的面部肌肉却让这毫无思想内涵的面部抽搐显得十分丑陋、恶心。

“切！”

“白痴！”

正焕不屑地扭过头去。正志粗鲁地竖起中指，示威似的在白扬面前晃着。

沈美贞嘲弄的笑容刚刚浮起，突然僵在脸上，脑子里又一次电光火石般闪过白扬在边境线上推搡她躲过那些红外线的情景。她冲动地扑到白扬身边，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图像和数据：“这……这是什么？”

“你骂我！”白扬却做出一个愤怒的表情，“怒视”正志竖在他鼻尖处的那根中指，理也不理沈美贞，“我知道，正志，你在骂我！”

当然，他愤怒的表情仍然只是单纯的神经和肌肉反应，丝毫不带感情色彩。

沈美贞还不能完全从白扬是一个大傻瓜的思维惯性中转过弯来，看到白扬如此清楚、明白地表达他的“愤怒”，半天才回过神来。

“正志，快点向……向大块头道赚！”

“什么？美贞姐，你要我向这个大白痴道歉？”气极之下，正志连手指也忘了换，那根中指从白扬的鼻尖气愤地指向自己鼻尖。

正焕和沈美贞哈哈大笑，正志这才明白过来，连忙将中指换成食指。不过，正志再也憋不住满心的笑意，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

“好吧，大块头，对不起！”正志大方地抱住白扬比他们兄弟俩都要宽阔的肩膀，“现在你可以告诉美贞姐，电脑上的破玩意是什么东西了吧？”

在正志他们的眼中，白扬皱着眉头发了半天傻。其实，白扬是以内识能量确定正志是否是真心实意地道歉。

良久，白扬才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接受正志的道歉。用手指着电脑上不断向上翻滚的图像和数据：“因子图谱，卡布其维桑明多的因子图谱。我，可以消灭‘爱神’！”

正志兄弟从小就在孤儿厮混，十几岁时被沈世赫收养后，念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除了在北洞社办的跆拳道训练中心努力外，没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因子图谱”。

沈美贞在韩民国立大学念的是经济管理专业，虽然没有生物学方面的专业知识，却也听说过“因子图谱”这个概念。更何况，自从在中华遇见张扬后，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心态，不由自主地开始关心张扬的一切新闻报道。

她知道，张扬的抗癌一号之所以还没有投产就拍卖了一千多亿美元，就是因为抗癌一号这种生物活性分子的因子图谱通过了中华科学院、中华医药管理局专家、燕都大学生物试验室的鉴定。

难道，大块头说的这种“卡布其维桑明多”，就是张扬发现的，对付“爱神”的“天使”抗病毒活性分子吗？

沈美贞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不管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压抑内心的兴奋之情，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最魅惑的微笑：“大块头，‘卡布其维桑明多’是不是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天使’？”

张扬在丁克儿地区帮助美利国政府扑灭爱神的时候，出于自己的私心，并没有公布“天使”的因子图谱，只是向杰伦的研究小组提供了足够的因子诱导剂，让杰伦他们培养载体细胞，最后快速生成抗“爱神”病毒的“天使”。

没有得到张扬的授权，杰伦的研究小组也就没有资格向外界公布“天使”的因子图谱。再说了，缺少了那种可以导致基因定向突变的因子诱导剂，杰伦他们也不可能培养出“天使”。

所以，当沈美贞向白扬提问时，白扬迅速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并没有找到关于“天使”外印象。他摇了摇头，有些恼怒地道：“我不知道。卡布其维桑明多就是卡布其维桑明多，是可以消灭‘爱神’的卡布其维桑明多！”

正焕和正志兄弟诧异地注视着沉思中的沈美贞，正志悄悄拉拉沈美贞的衣袖：“美贞姐，你不是真的相信，这个大白痴有张扬那样的能力，可以找到消灭爱神的药物吧？”

沈美贞一愣，眼中又浮出一股痛苦的水雾：“张扬君，是我们害了你，是韩民国害了你……”

喃喃自语中，沈美贞眼中的痛苦渐渐消散，她倔强地一甩脑袋，将披散在胸前的秀发甩到脑后，双手灵活地将之盘成一个发髻。刹那间，一个精明强干、有着韩族典型特征的绝世美女出现在三个男人面前。

正焕和正志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他们知道，每当沈美贞整理好仪容的时候，她就不再是他们的义妹、义姐，而是北洞社的公主，吴大监娱乐中心的社长。她，要开始工作了！

“大块头，你不是说过，你可以提取这种卡布其维桑明多吗？告诉我，你需要什么仪器，需要多久的时间？”沈美贞坚定地注视着白扬，眼中是一往无前的信任和勇气。

白扬感受到了她的信任和坚定，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我需要一整套完整的活性分子分离器和载体细胞培养室。时空隧道中提取因子诱导剂不需要时间，因为时空隧道的时间比率可以调节为零。载体细胞经过生命能量的催化，嗯……最多五个小时的寰球时间就可以生产出卡布其维桑明多。”

触及这些现成的专业知识，白扬远远比模仿别人的动作和语言反应快捷，他迅速将这些外星资料翻译成韩语，流利地张口就说。

他却不知道，他所说的这些专业术语，还有只有科幻小说、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时空隧道”这种东西，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以他毫无感情色彩的面部表情，将带给别人何等强烈的震撼和惊讶！

正焕和正志傻瓜一样地死劲瞪着白扬，就好像从来不认识他一样。沈美贞在震撼和惊讶之外，眼中异彩连连，强烈的晕眩和激动都快将她的心脏撑破了。

她发觉，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喜欢上一个人，就是那个曾经一度让她心旌荡漾的张扬，也无法让她这样激动和兴奋。

“啵！”沈美贞踮起双脚，狠狠地在白扬丑陋的脸上亲了一口。

“大块头，你太可爱了，你太伟大了……大块头，我爱你！”沈美贞语无伦次地胡言乱语，眼泪“哗哗”地流个不停。这一吻，是为了父亲，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一亿五千万韩民人！

她已经彻底相信，自己在安兴山脉无意间捡到了宝贝——拯救整个韩民族的宝贝！

因为一个傻瓜，一个白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出这些她这个优秀的大学毕业生都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大块头，那……那个时空隧道是怎么回事？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时空隧道这种东西？”正志结结巴巴地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她已经彻底相信，自己在安兴山脉无意间捡到了宝贝——拯救整个韩民族的宝贝！

因为一个傻瓜，一个白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出这些她这个优秀的大学毕业生都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大块头，那……那个时空隧道是怎么回事？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时空隧道这种东西？”正志结结巴巴地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切！”白扬不屑地学正焕那样藐视他一眼，双手一合，内识能量狂涌而出，房间中出现一个巨大的蓝色的能量涡流，“这就是时空隧道，你，敢不敢进去？”

白扬挑衅地瞪着双脚发软，不断往后退的正志。

寂静，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看着悬在书房中央的蓝色涡流，正焕、正志和沈美贞的呼吸也为之停顿，就好像看到了来自洪荒世界的猛兽，他们的眼中全是对未知的恐惧和震惊。

“走吧，我看到那个老头子了。”白扬挥起他粗壮的手臂，“温柔地”一推，沈美贞的双脚立刻腾空而起，尖叫着飞进时空隧道。紧接着，是吓傻了来不及逃跑的正焕、正志，然后是酷酷地一个大步跨进能量涡流的白扬。

失重的难受和恐惧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形容，当沈美贞三人从时空隧道坠落出来，他们还在闭着眼睛尖叫。

只有白扬双手叉腰，犹如一座铁塔般站在这个陌生的雪白房间中央。在他脚下，是四仰八叉，以最难看的姿势“着陆”的沈美贞、正焕和正志。

雪白的房间里，半靠在床头的沈世赫和浑身包裹在防化服里，站在病床边的马成俊都变成了雕塑，张大的嘴里足以塞进一个拳头，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四个天外来客。

原来，白扬用内识能量“看”到的老头子，就是曾经在北洞社私立医院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马成俊。为了让正志相信时空隧道的存在，白扬用时空隧道将他们带到了沈世赫所在的病房。

“美贞，是你！你……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们怎么进来的？”依稀与沈美贞有几分相像，大约五十多岁的沈世赫首先认出了躺在地上的女儿。

此时，病房外响起敲门声，通话器里响起护士小姐着急的问话声：“社长，社长，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请顺英医生过来？”

沈世赫毕竟是韩民国三大地下帮派之一的首脑，也是枭雄般的人物，眼珠一转，立刻明白女儿几人的突然出现绝对不简单。他低声喝斥住还在地上尖叫的几个儿女：“住嘴，有事情一会儿再说。成俊，你告诉他们，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

马成俊强按惊讶，恭敬地回答一声：“是，社长。”走到这个隔成两间的豪华病房的外间，拿起通话器：“小娅，没有什么事，刚才是我把电视的音量开得太大声了。另外，社长吩咐，他今天感觉很好，不用例行检查了。任何人都不要进来打扰。”

没有找到对付爱神的专门药物之前，任何检查和治疗都不过是聊尽人事罢了，门外的护士小姐也明白，闻言也没有反对，答应一声，离开了门口。

马成俊回来时，机警地将套间的房门也关上。

沈美贞这时也认出了自己身处何地，见到父亲的喜悦让她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可怕经历，双眼泪光莹然，激动地望着沈世赫，却也没有忘了礼数。

“爸爸，你瘦多了！请让我……我们给你叩头吧。”

沈世赫从马成俊那里知道沈美贞三兄妹为了他，专门从中华偷渡回国的消息后，昨天晚上气得一个晚上没睡觉，一直在生他们的气。此时，当他真正看到女儿脸上的孺子之情，看到两个义子眼中发自内心的喜悦光芒时，也只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什么火也发不出来了。

沈世赫从床上爬起来，在马成俊的帮助下整理好病号服，端端正正地坐到地板上，接受沈美贞三兄妹按照韩民古老传统，对他这个父亲的叩拜大礼。

白扬眼珠一转，竟然也学着三兄妹的样子，双手举在额头便拜。

在讲究传统的韩民，这是至亲的子侄辈才能向长辈行的大礼，沈世赫被白扬吓了一跳，连忙一个侧身躲开白扬行的礼，有些恼怒地指着白扬道：“喂，小伙子，你是怎么回事？我可不敢受你这么重的礼呀！”

行完礼，规规矩矩地盘腿坐到沈世赫身边的沈美贞和正焕兄弟这才看见白扬的动作，不禁相视苦笑：这小子又在学他们。

沈美贞嗔怪地瞪了白扬一眼，指了指自己身边，拉着白扬的手，细心地教他盘腿坐下来。

“父亲，这是我们从中华偷渡回国时，在中韩边境线上遇到的朋友，他……”

沈美贞内心的惊骇和震惊还未完全过去，她本来也没有打算向父亲和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的马成俊隐瞒，当下，一五一十地向他们述说如何认识白扬、白扬在边境线时的奇怪表现、一路上表现出来的超人的学习能力、在沈家时的表现、和他们从那个“时空隧道”中来到医院的经过……

完全可以想象，听完这个天方夜谭般的故事后，沈世赫和马成俊是如何的震惊。马成俊甚至把防化服的面具也打开了，锐利的双眼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这个丑陋至极的大汉。

沈世赫的目光好久才从白扬身上收回来，看到马成俊的样子，吓了一跳：“成俊，你疯啦？快，快把面具戴上！”

马成俊豁达地一摇头，没有听沈世赫的话，反而微笑着费劲地脱去笨重的防化服：“社长，我也不再瞒你，其实我早就发现，自己也染上了爱神。我是为了不让你担心，才继续穿着这身没用的东西。反正美贞他们兄妹三人不回来也回来了，也没有逃脱爱神的青睐，我也不用再辛苦地瞒下去。”

沈世赫感动地握着老朋友的手，拍拍对方的手背。什么话也不用说，几十年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的情谊全部浓缩在这重重的几拍中。

“爸爸，成俊大叔，你们相信大块头的话吗？”沈美贞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两个老兄弟的感情交流。

“你相信吗？”沈世赫和马成俊异口同声地问道。

“相信！既然他……中华的张扬君能够发现‘天使’，世界上就一定还有其它人能够找到对付爱神的药物！而且，时空隧道不但是我和正焕、正志的亲身经历，爸爸和成俊大叔也亲眼看到了我们从时空隧道出来。那不是科幻电影，那是大块头一手制造的奇迹！”

沈世赫和马成俊相互凝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和肯定。两人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同意了沈美贞的判断。

满满一屋子坐在地板上的人，除了四处张望，对什么都好奇的白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沈世赫，等着他的决定。

沈世赫低头沉思，陷入长考中。足足十几分钟过去，他才抬起头，眼中现出马成俊久违了的冷厉寒光：“成俊，你马上与李昌石院长联系。我记得他曾经说过，他有一位大学时代的好朋友是韩民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员，让他的朋友在暗中提供帮助，先确定他……大块头小朋友是不是真的可以提取出那种对付爱神的‘卡布其维桑明多’。制作出来的药品，先在我们的兄弟身上试用。正焕、正志，你们兄弟俩调动原来的手下，全程跟踪整个过程。我给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严密监视李昌石院长那位朋友，绝对不允许他把大块头和卡布其维桑明多的情报外泄。万不得已的时候，你们可以……”

沈世赫右手成掌，凶狠地在胸前虚切了一下。

正焕和正志兄弟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沈美贞对北洞社的黑暗事业接触最少，看到父亲露出一方枭雄的真实面目，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以她对父亲的了解，他绝对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而眼睁睁地看着一亿多同胞葬送在爱神手下。

否则，面对咄咄逼人的悦山帮，父亲也不会一忍再忍。

只有马成俊仿佛有所领悟，默默地在一边点头沉思。

直到马成俊去联系这个私立医院的院长，正焕、正志兄弟也走到外间，打电话召集原来的手下，沈世赫才悄悄对沈美贞使了一个眼色，让她跟着他走到洗手间，将白扬关在门外。

“美贞，实话告诉你，除了你在中华开办的吴大监效益不错，其实在国内，因为悦山帮的阻挠，我们所有的生意都在赔本。北洞社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你放心，如果大块头的卡布其维桑明多真的可以对付爱神，我绝对会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将我们的祖国从这场巨大的灾难中解救出来。不过，在这之前，这也是北洞社完全脱离黑道最好的机会！一旦确定卡布其维桑明多真的有用，我要和卢永顺总统直接对话，让他与国会通过秘密议案，将北洞社所有兄弟的案底洗清，为卡布其维桑明多付出一笔不菲的有偿使用费。这一笔资金，就是北洞社以后走上白道，做正规生意的启动资金。”

“美贞，虽然爸爸不会对卢永顺总统狮子大开口，可是，我们毕竟是在威胁政府，是在发国难财。所以，爸爸也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你要每天24小时把大块头带在身边，对外就宣称大块头是你的保镖。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个大块头拥有超越人类的能力，卡布其维桑明多只有他才能制造。我也会对成俊和正焕兄弟下封口令，让他们将这个秘密永远烂在心里。”

“因为大块头是我们北洞社一千多兄弟的保命砝码！只要大块头的秘密不暴露，政府就始终得不到卡布其维桑明多真正的秘密，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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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试验成功

混黑社会的没有几个真正的朋友。马成俊和沈世赫不是朋友。他们是兄弟。就好像沈美贞和李正焕、李正志一样，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般的兄弟。

终其一生，马成俊仅有两个真正的朋友，北洞社私立医院的院长李昌石就是其中一个。因为李昌石和马成俊的关系，沈世赫才在十年前下决心投资了这个私立医院，将当时还在江城中央医院担任外科主治医生的李昌石请来当院长。

听过马成俊的要求后，习惯了对北洞社内部的事情绝不插手的李昌石什么也没问，按照马成俊的要求，很快就联系上了那一位叫安在镐的韩民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员朋友。

两个小时后，通过医院的秘密通道（这个医院本来就是为了救治北洞社的成员而建立，这种为了躲避警方追捕和敌对帮派追杀的秘密通道有三条之多。）躲过隔离带封锁的正焕和手下的兄弟会合，前往安在镐居住的住宅区，将他的家人严密监视起来——要控制一个人，威胁他的家人总是比强迫他本人见效！

既然白扬以后要以沈美贞贴身保镖的名义出现，“大块头”这个名字也太不雅了。沈美贞和正志商量，让白扬冠以他们兄弟的“李”姓，取名“载沅”。“载沅”在韩语中本来就有财富的意思，听过父亲的计划后，再看这个丑陋无比却拥有一身骇异超能力的大块头，沈美贞满脑子都是韩币在飞。

所以，“载沅”顺理成章地变成了白扬的新名字。

布置好一切，三个小时后，安在镐的电话打了过来。根据李昌石的“建议”，安在镐给所有的助手放了假，让这些自从爱神爆发后，就一直吃住在研究所，为研究扑灭爱神的生物药物作着无用功的手下回家休息半天。

安在镐的独立研究室空了出来。

李昌石和马成俊亲自陪同沈美贞、正志和白扬前往生物研究所。安在镐等在研究所外面，亲自给他们送来四个通行证，将他们接进守卫森严的研究所。

马成俊和李昌石缠住安在镐，在安在镐的办公室忧心忡忡地谈论韩民国“最后的时刻”何时会来临。正志守住试验室的大门，任何人也不准进。

试验室里，沈美贞热切地盯着白扬：“载沅，来吧，别让我失望，好好展示你的实力，制造出‘卡布其维桑明多’！”

白扬还是那一副酷酷的表情——其实就是根本没有表情，冷冰冰地瞪了一眼沈美贞，内识能量迅速搜索一遍实验室的主机，很快就学会了所有试验仪器的使用。

安在镐研究小组一直在徒劳地研究“爱神”的分子结构和因子图谱，虽然没有任何突破，用于试验的各种载体细胞倒培养了不少。白扬很快就从低温冷藏柜中挑选出合适的载体细胞，放到恒温箱中诱活。

做好准备工作，白扬从额上已经变成角质状肉廇的“心眼”放出内识能量，用一个小型的异度空间包围了用于活性分子提取的细胞分离机。

白扬闪身钻进异度空间，先将异度空间的时间比率调节为零，再全功率地开动细胞分离机……

沈美贞一眨眼间，白扬从异度空间闪了出来，一手拿着一个大号的试瓶，里面装满了红色的液体。

“你……你怎么这么快？这是什么？是不是卡布其维桑明多？”沈美贞结结巴巴地问道。她完全不知道刚才那一眨眼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在那一眨眼间，白扬已经在异度空间里工作了十几个小时。

“不是，这是可以催化生成卡布其维桑明多的因子诱导剂。”白扬还是那一副冰冷的表情，冷冰冰的语气。在沈美贞眼中，此刻的白扬却无疑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比江城所有的庙宇中供奉的菩萨更值得她崇拜的“神”。

此刻，沈美贞已经完全相信，白扬有制造奇迹的能力——至少，那两瓶突然出现在白扬手中的红色液体给了她成功的信心。

白扬小心地观察着恒温箱中的载体细胞的苏醒状况，半个小时后，他将一小滴一小滴的诱导剂滴到那十个培养皿中，加以内识能量，加快载体细胞的基因异变过程。

几分钟后，培养皿中的凝胶状物质发生了变化，乳化成液体，颜色却比试瓶中的诱导剂深得多，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暗红。

白扬小心地将这些培养皿中的暗红液体倒在一个干净的试瓶中，装了满满的一瓶，高高地举在手上高呼：“卡布其维桑明多！”

“成功了？就这么简单？”沈美贞颤抖着双手接过白扬手中的“卡布其维桑明多”，心中竟然没有预想中的兴奋，全是难以言喻的酸楚。

就是为了手中的这不起眼的液体，他，张扬，那个被喻为“天才”的男人，竟然葬身于安兴山脉。

两行热泪不受控制地滚下沈美贞秀美的脸庞，她伏在白扬岩石般坚硬的胸膛上，伤伤心心地大哭起来。既是为了那个消逝在安兴山脉中的生命，也是为了自己心中还没有开始，却已经消亡的隐秘感情。

这一哭，释放出了沈美贞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和压抑的感情，直哭得昏天黑地，把整个研究所都惊动了！

正志首先跑了进来，紧接着是在旁边办公室闲聊的马成俊、李昌石和安在镐。

白扬一只手不知手措地搂着痛哭的沈美贞，一只手从沈美贞手上抢过试瓶，咧开嘴冲冲进来的几个人大叫：“卡布其维桑明多！卡布其维桑明多！”

马成俊脚下一个踉跄，脸色巨变，马上一声怒喝：“正志，快点关门，守在外面，把看热闹的人赶走。”

一会儿的时间，走廊上就响起纷乱的脚步声。正志不敢怠慢，连忙又转身跑出去，“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大门。外面迅速响起正志粗鲁的赶人声。

安在镐犹疑的眼光闪烁不定，飞快地从丑陋的白扬，停止哭泣、脸上还带着泪花，却笑得像春天的野百合一般美丽的沈美贞脸上掠过，最后落到李昌石身上：“昌石，他们……你们究竟在搞什么？”

李昌石也是满脑子的疑问，无奈地向他摊了摊手。

沈美贞和马成俊交换了一下眼色，最后，还是由沈美贞擦着脸，不好意思地向蒙在鼓里的李昌石和安在镐解释道：“在镐大叔，其实……其实我和成俊大叔，还有外面的正志弟弟都染上了爱神……”

“什么，你……李昌石，你这不是害我们吗？枉我把你当成朋友，竟然这样作弄我们！这可是韩民国的生物研究所，这里集中了全韩民的专家，可是我们韩民扑灭爱神最后的希望！你……你们竟然将爱神带进了研究所，你们太无耻了！”

安在镐与其它人都不熟，情急之下，只有抓住他的老朋友大骂。

惨受无枉之灾的李昌石委屈地向马成俊和沈美贞求救，却看见他们似乎并不在意安在镐难听的责骂，一脸激动地注视着白扬手中的试瓶。

李昌石脑中电光火石地闪过一个奇怪地念头，突然想起，马成俊、沈美贞对生物工程都一窍不通，却费尽周折要求使用几个小时的生物试验室，难道……

李昌石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猛地打断了跳着脚怒嚎的安在镐，颤抖地指着白扬手中的试瓶：“那是什么？”

“那是对付爱神的抗病毒药物，卡布其维桑明多！如果证实确实有效的话，我想，我们也可以叫它‘天使’。毕竟，天使这个名字比卡布其维桑明多好听多了。”沈美贞轻描淡写地说道。

刹那间，世界清静了！

只有白扬举着手中的试瓶，皱着眉头喃喃自语：“天使，天使，我喜欢！”

“安在镐，你还等什么？来吧，赶快鉴定它是不是真的有用！”还是李昌石首先反应过来，毫不客气地喝斥安在镐，一拳将震惊中的安在镐敲醒。

“啊？好，对对，我们赶快鉴定。”安在镐一点也不在乎老朋友的无礼，手忙脚乱地跑向试验台，慌乱中又将试验台上的仪器碰得东倒西歪。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一个是医院的院长，一个生物领域的专家，安在镐和李昌石首先抽取沈美贞和马成俊的血液，很快就鉴定出他们确实染上了爱神。之后，再将一滴卡布其维桑明多注入一瓶生理盐水中稀释后，注射到沈美贞和马成俊体内。

一个小时后再检查两人的血液，不但爱神病毒被消灭了，还在他们血液中检查出一种永久性抗体。虽然安在镐并不清楚这种抗体的特性，但是想也想得到，这一定是体内自然生成的爱神抗体！

拿着手中的检查结果，安在镐傻了。五十好几的人了，竟然像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而李昌石就现实得多，迅速吸满了一针筒稀释后的药液，褪下衣袖，狠狠地一针扎在自己手臂上！

试验室外看热闹的人被正志全部赶走了。沈美贞将他喊进来，和安在镐一起，都挨了李昌石一针。

安在镐一边揉着胳膊上比鸭蛋还大的肿块，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昌石——这老小子明显是报复，双眼贪婪地盯着白扬手中的“卡布其桑维明多”：“这可是纯净的培养液啊，如果稀释之后，至少可以救治整个江城的病人。如果再有一瓶，还可以把整个江城消一次毒，除去所有传播介质中的爱神病毒。美贞小姐……”

沈美贞立刻聪明地打断了安在镐，指了指试验桌上的另外两瓶诱导剂：“在镐叔叔，除了载沅手上的天使外，那两瓶是培养天使的因子诱导剂，至少可以培养……”

“一百瓶，至少可以培养一百瓶天使！”白扬也喜欢上了天使这个名字，大声地补充沈美贞的话。

“天啦，韩民国有救了，大韩民族有救了！”安在镐看着那两瓶不起眼的诱导剂，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过……”沈美贞语气一变，眼光突然变得十分犀利，笑靥如花的脸庞变得比寒冰还冷，“这些诱导剂和天使都是北洞神的财产，美贞并没有处理它们的权利，一切都要等父亲的决定。在镐大叔，对不起了，我想请你到我们家小住几天。作为补偿，我会让昌石大叔在救治我们北洞社成员的同时，亲自给你的家人每人注射一支天使，让他们不再受爱神的威胁。”

安在镐被沈美贞这一席话打懵了，痛心疾首地指着沈美贞：“你……你这个丫头，你想干什么？研究出天使，不想着拯救哭泣的大韩民国，拯救受苦受难的大韩同胞，你竟然想奇货自居！你……”

李昌石一声怒吼，既似劝解安在镐，又似含沙射影：“在镐，你冷静一点！我和成俊是几十年的老朋友，和沈世赫社长也是老熟人。社长光明磊落，绝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是不是，美贞？”

沈美贞心中暗道，虽然父亲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卑鄙，可也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完人。她脸上一红，含糊地说道：“昌石大叔，对不起，我不是父亲，并不能给你什么承诺。我只知道，父亲绝对不会见死不救，一定会让我从中华带回来的这些天使诱导剂发挥它们应尽的作用。”

连消带打，沈美贞故意忽略白扬的身份，误导安在镐和李昌石，这两瓶诱导剂是她从中华带回来的。中华有发现“天使”的鼻祖，昨晚才因为飞机失事去世的张扬，相信他俩都不会怀疑沈美贞话里的真实性。

说完这番话，沈美贞害怕不知好歹的白扬露出破绽，连忙向正志使个眼色：“正志，我们先走，你陪着几位叔叔也赶快回来。”

沈美贞一古脑抱起两瓶诱导剂，想了想，将“天使”倒了一小瓶给李昌石，对马成俊使了一个眼色。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一旦试验成功，这些药要先用来救治私立医院中的北洞社成员，好加强北洞社的力量，防止谈判破裂后，政府恼羞成怒地剿灭北洞社。

虽然知道内情的沈美贞和马成俊都知道，面对亡国亡族的爱神威胁，卢永顺百分之百会答应北洞社的条件。不过，有所防备总比没有防备强。

沈美贞带着白扬并没有先回家，而是开着车满大街转悠，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家要钱不要命，这种时候还开着门做生意的服装店。

白扬现在穿的是正焕的衣服，穿在正焕身上显得十分宽大的休闲服紧梆梆地绷在白扬身上，根本就不合身。用了比平时高出十倍的价钱，沈美贞替白扬挑了十几套衣服。西装、休闲服、韩服、内衣，直看得白扬眼花缭乱，只知道咧开嘴巴僵硬地做出喜悦的表情。

戴着口罩接待他们的老板娘眼睛都笑眯了，心里一个劲地埋怨自己：早知道这样，就把价钱再提高十倍！我不是宰你们，我这可是卖命挣的钱啊。

看着堆满了尾箱和后座的衣服，沈美贞这才觉得心里对白扬澎湃的感激之情稍微好过一点。再转头看看穿着雪白的圆领衬衣，一身黑色西服的白扬，相貌是难看了一点，不过，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爆炸性力量和狂野气势，却也十分慑人，一种另类的冷酷美感透体而出。

沈美贞脸上一红，赶快赶走脑中的胡思乱想，发燃汽车，一溜烟驶回家里的独立别墅。

为白扬挑选服装耽搁了将近三个小时，下车后的沈美贞发现，别墅的门口居然站着两个北洞社的兄弟。透过铁门看见，还有许多两、三人一组的社中兄弟在几亩宽的草坪、花园里游荡，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染上爱神住院的下人也回来了，听到门口负责守卫的两个小弟的通报，小跑着迎出门口，和两个小弟一起将为白扬买的衣服提进屋里。

客厅里只有正志一个人，正焦躁不安地踱来踱去。看到沈美贞两人，喝退小弟和下人，正志焦急道：“美贞姐，社长和成俊大叔到总统府去了！”

虽然正焕和正志是沈世赫的义子，但是两兄弟对给予他们第二生命的沈世赫相当尊敬，作为北洞社的中坚，他们很少称呼沈世赫父亲或者爸爸，即使在家里的时候，也根据韩民人的传统，称呼沈世赫的职务。

沈美贞一惊：“这么快？”随即有些紧张地问道：“那你不在医院主持大局，跑回来干什么？”

正志道：“正焕哥将安在镐研究员的家人请到了医院，现在正焕哥在医院。昌石大叔将社里的兄弟都医治好了，除了留下看守安在镐一家的几个人，其它人都偷偷从秘密通道跑了出来，我把他们都安排在别墅附近。现在周围大概有五百个兄弟。不过，美贞姐，我们毕竟是在威胁政府啊，是不是另外转移一个地方，我怕……”

沈美贞眼睛一跳，目光温柔地落到正在地上翻着他那些新衣服的白扬：“不用。如果总统府真的要对付我们，我们区区一个地下帮派，躲到哪里也逃不过军队的雷霆打击。退一万步说，我们不是还有载沅，还有载沅的时空隧道吗？”

正志一拍自己全是汗水的额头，哈哈大笑：“是啊，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呢？大块头可是一个超人啊，我还害怕什么呀！”

白白抬起脑袋，不屑地对他们兄妹俩竖起中指：“靠，没有好处休想我再为你们卖命！”

兄妹俩狡诈的笑声戛然而止，茫然对视：他这又是跟谁学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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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遣散

傍晚，沈美贞、白扬和正志在餐桌边享受煎鱼。那几条青鱼还是下人在爱神爆发前买来冻在冰箱的，现在就是有钱也买不到了。

门口的监视器响了起来。下人放下电话，惊慌地跑到餐厅：“美贞小姐，不……不好了，成勇说，我……我们被军队包围了！”

成勇正是在门口守卫的两个小弟之一，正志一听就急了：“一定是社长他们和总统府闹翻了。美贞姐，咱们快走。我在后花园安排了人手，我带人掩护你！”

沈美贞虽然在父亲的安排下念到大学毕业，可从小接触的就是在刀尖上舔血的社团成员，从父亲嘴里听到的也多是各种各样的阴谋和黑暗事务，骨子里本来就有一部分嗜血的疯狂性格。听到下人的话，沈美贞心头的愤怒和嗜血性格顿时被点燃了：“不行！如果真的是军队来了，父亲和成俊大叔一定被他们逮捕了。我不走！如果救不回父亲，我就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正志已经快急疯了：“美贞姐，我求求你，你快走吧。人家可是全副武装的军队，我们是只有砍刀的乌合之众啊！要拼命也是我和正焕拼命，你要出了事，我怎么对得起社长！”

“不，我们不只有砍刀，我们还有天使！”沈美贞反身从冰箱里抓起一瓶诱导剂，因为愤怒，美丽的鹅蛋型脸庞都略略有些变形，显出几分狰狞，“如果他们不放了父亲和成俊大叔，我就打烂这个东西，要所有韩民人陪葬——总统也逃不脱爱神的追捕！”

“啪啪啪……”客厅里突然响起拍掌声，一个洪亮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沈社长，我真是羡慕你呀，你果真有一个好女儿！”

沈美贞和正志一惊，转头一看，却发现他们为之担心的沈世赫和马成俊陪着一个头顶微秃的男人站在门口。秃顶男人正微笑着拍着他那双肉乎乎的双手，沈世赫故作恼怒地瞪着沈美贞，不过，眼中少见的脉脉温情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正志从来不关心国家大事，沈美贞却立刻就认出了这个秃顶男人：“卢永顺总统！”

沈美贞不敢相信地看看他们背后，却并没有发现预想中荷枪实弹的军人，甚至连卢永顺的一个随从也没找到。

沈美贞被搞糊涂了，下意识地问道：“爸爸，你们不是被抓起来了，军队包围了我们家，要剿灭我们北洞社吗？”

听到沈美贞的话，秃顶男人的微笑很快就变成哈哈大笑。沈世赫也老脸微红，赶紧上前一步道：“卢总统，请你原谅小女无礼。美贞，不得胡说，外边是保护卢总统的车队，哪里是军队来剿灭我们北洞社。”

沈美贞这才明白，原来是守卫的成勇他们误会了。沈美贞全身的戾气这才彻底消除，不过，她很快就像小孩子一样跳了起来：“爸爸，你成功了？总统府向我们屈服……咳，咳咳咳！”

沈美贞猛地发现，那个秃顶男人的笑容突地僵在脸上，沈世赫和马成俊的脸色说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在。沈美贞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一口气差点没将她憋死：自己怎么这么蠢啊，竟然当着被算计的对象欢呼威胁成功！

还是长期在政坛打滚的卢永顺脸皮够厚，很快就恢复正常，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美贞小姐，你手中拿的就是天使吗？你的父亲和成俊大叔都安然无恙，现在不用同归于尽，可以将它们交给我了吧？哈哈，这个宝贝可是我用五亿美元交换来的呀！”

“五亿美元？”沈美贞和正志都傻了！

虽然他们都知道，对于此时的韩民国，“天使”就是无价之宝，说它值千亿、万亿美元也不为过，可是，按他们的猜想，沈世赫最多也只敢向总统府要个几百亿韩元“意思意思”，哪里想到，沈世赫竟然一下子狮子大开口，要了整整五亿美元。那可是五千多亿韩元啊！

马成俊上前从傻子一样呆在那里的沈美贞手中拿过一瓶诱导剂和“天使”，轻轻放到餐桌上：“卢总统，这一瓶是生产‘天使’的因子诱导剂，可以生产这种试瓶大小的天使50瓶，稀释之后足够整个救治整个韩民国的病人和进行全国范围的消毒处理。美贞，张扬君当初是不是这样对你说的？”

沈美贞一愣，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原来马成俊是将她上午对李昌石和安在镐撒的谎，又原封不动地用来对付卢永顺。听他话里的意思，还将这个谎话编得更为圆满，明确地告诉卢永顺，北洞社的“天使”是来自于张扬。

反正张扬也死了，卢永顺也不可能找他对质。

沈美贞幽幽地点了点头：“是……张扬君是这么说的。”

“哧！”话音刚落，沈美贞背后却响起一声冷笑。沈美贞一回头，就看到白扬冷冷地瞪着当面撒谎的她和马成俊。

沈美贞一惊，心虚地看了一眼卢永顺。幸好卢永顺正激动地拿着那瓶因子诱导剂，左右端详，并没有注意到白扬的表情。

沈世赫立刻发现了潜在的危机，对沈美贞使了个眼色：“美贞，你们上去吧，我们还有事情和卢总统谈。”

“是！”沈美贞答应一声，悄悄扫了一眼还藏着另外一瓶诱导剂的冰箱，赶紧拉着白扬到二楼的书房。

十几分钟后，楼下传来喧哗声，似乎沈世赫和马成俊正在送卢永顺。又过了几分钟，沈世赫和马成俊满面笑容地推开书房的门。

沈美贞迫不及待地上前拉住马成俊：“成俊大叔，快，快告诉详细的情况。五亿美元啊，原来赚钱可以这么快！”

竟然从韩民国总统手上“要”到五亿美元，只要一想起这做梦一样的经历，马成俊就脚底发软。既刺激、又后怕，好像只有年轻时第一次参加社团的千人大混战的时候才有这种感觉。

马成俊好半天才整理好思路，一脸酡红地道：“我是从安在镐那里要了卢总统专门为生物研究所设的热线电话号码，一提我们手中有‘天使’，卢永顺总统就同意与我们秘密见面。我从昌石那里带了一针‘天使’到总统府，让卢总统的私人医生试用，很快就获得了他的信任。”

“在谈判中，总统府方面只有卢永顺总统和警察总部的部长两个人知道所有的内情。他们答应绝不向外界透露，是我们北洞社向政府提供了‘天使’。现在警察总部的部长正在按我们提供的名单，将有案在身的北洞社成员的案底销毁，其中包括五名犯了重案的兄弟，还有四十五名罪名较轻，也在外逃亡的兄弟。总统府付给我们的五亿美元，是总统私下要求他们大民党的达宇集团用海外账户提供的，已经划到我们的账上。”

达宇集团是韩民国最大的财团，也是世界排名五十强的超大型财团。达宇集团是卢永顺所在的大民党最大的赞助人，这早就是韩民国内公开的秘密。

沈美贞仔细推敲马成俊话中的细节，怎么也找不出破绽，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再一想到有了这五亿美元后，北洞社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在商场上有所作为，父亲将北洞社引向正道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沈美贞心里就禁不住一阵阵激动。

而且，将负案在身的社中兄弟的案底洗清，虽然他们也不好再出现在公众面前，不能参与到以后正规化的社团生意中。不过，现在社团资金雄厚，却可以给他们每人发一大笔钱，也算是对他们有所交待，不会怨恨社团抛弃了他们。

沈美贞正在心中美滋滋地策划社团未来的发展大计，久久没有说话的沈世赫却语气沉重地开腔道：“成俊，我们北洞社有一千三百二十三名会员吧？”

也处在兴奋中的马成俊诧异地看了看脸色阴郁的沈世赫，不明白这个合作多年的老伙计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这些：“是。这是最新的统计，包括有案子在身的兄弟，其中堂口大哥二十四人，核心会员三百六十七人，一线会员五百六十人，其它的都是外围成员。因为我们一再容忍悦山帮的挑衅，上个月又有五十几名兄弟要求退会。根据社长的指示，我们没有难为他们。”

一个社团按理说，它的外围成员的基数应该十分庞大。北洞社却因为长期被悦山帮打压，导致利益关系并不紧密的外围成员在看到社团上层的柔弱后，纷纷改弦易辙，投入别的社团怀抱。二是沈世赫为了向白道转向，故意下令下面的堂口大哥不再招人。这样一来，就形成了忠心于北洞社的核心会员和一线会员远远多于外围会员的奇怪现象。

沈世赫叹了一口气：“成俊，从明天开始，给每一位堂口大哥发100万美元，核心会员一人40万美元，一线会员一人20万美元，外围会员10万美元。这是我沈世赫发给兄弟的遣散费，北洞社从此不再存在。只要他们好好安排，用这些钱做点小生意，相信下半辈子应该不愁吃穿。”

“社长！”

“爸爸……”

沈世赫大手一挥，鹰隼般凌厉的目光顿时镇住所有的人。只有白扬毫无所觉，还能够与沈世赫漠然对视。

沈世赫冷冷地环视一下众人，似乎十分满意自己造成的局面，突然在脸上绽开一丝笑容：“我不是老糊涂了！而是在你们到研究所去的几个小时里，思前想后，才发现这是我们北洞社、北洞社一千多会员最好的出路！成俊，你说说，如果我们拿这五亿美元开办正规的公司，手下的兄弟都可以用吗？”

马成俊“啊”地一声，猛地一拍脑门：“是啊，社团的兄弟最多只是中学毕业，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在学校鬼混，根本就没学到什么东西，完全就不适合……”

沈世赫微笑着看着恍然大悟的几人：“成俊，社团的绝大多数兄弟的家境十分贫寒，否则也不会加入社团混饭吃。现在韩民的年人均收入也只是一万美元左右，我们发给大家一笔不菲的遣散费，相当于他们在社团几年、十几年的收入，我相信，至少有一大半兄弟会用这笔钱自己找点小生意做，会放弃这种过了今朝没有明天的生活。这其实是北洞社漂白的最好方法。”

几人默默地思索沈世赫的话，沉思着点点头。

做出这个艰难的抉择后，沈世赫心情大好，微笑着说出他最后的决定：“社团解散后，剩下的近二亿资金我也不想在国内投资，还是由美贞带到中华去，随便他们兄妹干点什么。成俊，这些投资你占三成股份。如果你想活动活动，就到中华帮帮美贞，如果不想动，我们两个老家伙就在韩民守着社团的几处不动产，乖乖作个寓公算了。哈哈哈……”

听到沈世赫的话，沈美贞心中一动：原来，这才是父亲要解散北洞社的真正原因！

不管是韩民政府，还是达宇集团，五亿美元都微不足道，可是，北洞社总是摆了政府一道。也许在短时间内，卢永顺和警察总部不会找麻烦，可是半年之后、一年之后呢？所以，解散北洞社，沈家远离韩民发展，既对得起社团的兄弟，也永远消除了有可能来自政府的报复。

即使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正志也很快明白了义父的深谋远虑，看向沈世赫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马成俊哈哈大笑着与沈世赫四手相握：“社长，你真以为我愿意当这个执行社长啊？你看看我脑袋上的白头发，比你多多了。以后我总算轻松了，每天可以钓钓鱼、养养花，我跑到中华去干什么？我还是和你在韩民混吃等死吧！”

多年来吃不好、睡不好，一天到晚为社团事务操心的马成俊终于等到了可以放下颈上枷锁的时候，心病一去，人也开朗了许多，也可以放开心怀和老朋友打趣了。

微笑着看着两个老小孩的沈美贞突然想起一个人：“爸爸，李昌石大叔和安在镐研究员怎么办？他们可知道所有的秘密啊！如果让记者从他们嘴里知道，天使是来自我们北洞社，我们以后可不得安宁。”

马成俊满脸红光地回答道：“放心，社长早就告诉总统，我们试验天使药效的时候，是由昌石和安在镐研究员负责，总统会让他们闭嘴的。而且，大叔会比照二十四位堂口大哥的标准，给他们每人发一笔钱。他们都是五十几岁的人了，不会要求更多，也没有那份多嘴的闲心。”

一切都解决了。除了心中某个角落还在因为张扬的去世而隐隐作痛，沈美贞觉得这趟偷渡回国的经历是那么完美。

载沅，你真是上天赐给我们沈家和北洞社最大的惊喜！

当天晚上，沈世赫召集十五位在江城的堂口大哥，举行了北洞社最后一次会议。其它几位在外地的堂口大哥也通过视频参加了会议。果然如沈世赫所料，在当场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每一个堂口大哥都拿到海外银行的100万美元的遣散费之后，尽管依依不舍，好几个从小就加入社团的大哥更是流下了伤心的眼泪，大家还是点头答应语重心长的沈世赫，从此退出黑道，下半辈子为了他们亏欠甚多的家人好好做人，谋求一份正当的职业。

第二天，在马成俊和二十四位堂口大哥忙得昏头转向，分批秘密召开社团成员大会，向他们发遣散费的时候，韩民国总统卢永顺突然在韩民国立电视一台发表电视讲话，向全国、全世界宣布了一个震奋人心的天大好消息。

昨天下午，韩民总统府收到了中华飞扬公司总裁张扬先生在去世前从秘密渠道运送到韩民的“天使”因子诱导剂，经过韩民生物研究所一整夜的努力，足以应付韩民全境的“天使”原生药剂已经培养成功，现在正在韩民五个医药集团的生产线上进行紧张的后期封装。

最迟明天上午，韩民各个地区的传染性疾病控制中心和医院都会得到足够的“天使”针剂和消毒液。韩民国所有的政府机构、军队、警察、民间组织都将被紧急发动起来，力争在一个星期内扑灭爱神，十天后迎接国际联合体卫生官员和国际红十字会对韩民的检查。

卢永顺呼吁所有国家，在国际联合体卫生官员和国际红十字会的检查通过后，尽快解除对韩民的封锁，援助因为爱神事件，国民经济受到重创的韩民国。

卢永顺在电视讲话中，代表因为张扬的“善举”而重获新生的一亿五千万韩民人表示最衷心的敬意。对这位在去世后，他的天才成果还拯救了整个大韩民族的英雄表示最衷心的感谢和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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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对面相逢不相识

半个月之后，韩民国犹如海啸一样来得迅猛，退潮也快的“爱神”疫情已经完全得到控制。全球联合体、国际红十字会、世界旅游协会等国际性组织的庞大检查组和来自各国的观察员在历时一个星期的详细监测后，发出了解除疫情的联合通报。

各国对韩民国的封锁也先后解除。韩民国的生产和社会秩序渐渐走上正轨。可是，全球著名的经济学家预料中的大萧条也接踵而来。

首先是在韩民的外国人心有余悸，纷纷逃难一般飞回国内。各个跨国公司纷纷收缩在韩民的业务，紧急抽调本国工作人员回国。第一批因为“爱神”滞留韩民的中华旅游者和中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在3060年7月23日回到燕都。紧接着，美利、东日、澳洲等国家受尽折磨的旅游者和本国驻韩公司的工作人员也飞回国内。

截止7月底，在韩民常住的外国人数量从十几万人锐减到不足二万人。

其次，韩民国的进出口贸易遭受重创。黑色七月之后的下半年，进出口总额锐减为上半年的百分之十！直到3061年，才有缓慢的回升迹象。

在韩民国内，根据韩民统计厅8月份的数据，失业率从疫情前的百分之三点五上升到百分之十五点六。在各国慈善机构和世界银行的帮助下，韩民的通货膨胀率勉强控制在百分之二十左右的高位，不再继续攀升。

不过，对于已经解散的北洞社和沈世赫等人来说，他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卢永顺从沈美贞手中拿去一瓶“天使”因子诱导剂，生产的大量“天使”针剂和消毒液本国只消耗了一半，剩下的成品药剂和消毒溶剂化物全部以高价卖给了中华、东日、俄斯等与韩民邻近的国家和地区。美利国、欧盟等财大气粗的国家和地区也纷纷定购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谁也不敢说，“爱神”就没有可能飞越高山和大海，偷偷潜入他们国家。仅此一项，韩民国就获得了高达三百亿美元的收益，总算弥补了一点因为这次爱神遭受的巨大经济损失。

3060年7月29日，处理完北洞社不多的产业，只留下几处不动产之后，沈美贞带着正焕兄弟、她的保镖李载沅——白扬，踏上了飞往中华的航班。

虽然一身黑色西装的白扬戴着棒球帽、几乎遮住小半张脸的太阳镜，但是，他的形象还是太“出色”了。一走出燕都机场出口，沈美贞与白扬这一对美女与野兽的搭配仍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正焕和正志本来也是浑身肌肉虬结的主，可是与白扬站在一起，他们就好像变成了没长开的小孩子。这些天来，他们也渐渐适应了别人对他们的忽视，悄悄躲在白扬比猩猩还要宽阔的背后东张西望，有趣地巡视着机场里的行人像看恐龙一样研究白扬。

在出发前一天，沈美贞亲自对白扬恶补中文口语，让白扬到中华的网站上学习中华文字。她并不知道，白扬几乎将互联网上所有的资料都贮存到了脑中，只需要有人进行简单的示范，内识能量就可以将全球所有的语言与它们所表达的意思对应起来。她只知道，白扬的超级“学习”能力又一次让她和正焕兄弟吃了一惊！

短短三个小时，从嗑嗑巴巴到熟悉，白扬流利的中文口语和阅读能力不但超过了只会简单中文对话的正焕和正志，而且，也远远超过了拿到HSK（中华汉语水平考试）高等证书的沈美贞。

沈美贞想起遇到白扬的地点，不得不怀疑，白扬是不是本来就是中华人。如果真是这样，当白扬有一天恢复记忆，或者有人认出他，那她再也不能将白扬留在身边。

一想起这一点，沈美贞就感到强烈的不安和失落。

虽然白扬又丑陋，又不善言辞，在她详细地向白扬解释了“保镖”这个字的含义和职责后，白扬只会寸步离，冷冰冰地像一个生化机器人一样站在她背后。可是，每当她听到背后悠长的呼吸，闻到不管何时也站在离她三步之内的白扬身上特有的男人气味，她的内心就一阵阵平安喜乐，感觉在他的保护下，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她。

沈美贞总是隐隐约约地觉得，白扬与她一定有某种神秘的联系，只是她至今也没有发现罢了。

沈美贞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怎样，她也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李载沅是她的，过去、现在、将来都只能属于她！

走出机场，吴大监的工作人员早就等在国际入港口，接过他们手中的行李。当然，好奇的目光不能免俗地落到面无表情的白扬身上。

回到吴大监总部，沈美贞马不停蹄地宣布了解散北洞社的命令。

吴大监饮食娱乐中心上至她这个社长，下至大堂服务员，全部是北洞社成员和他们的直系亲属，解散北洞社的消息早就从国内传到了他们耳中。半个月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去留，北洞社的成员清一色地选择了拿到遣散金回国创业。

毕竟他们拿到手的是硬通货美元，现在韩民国内通货膨胀居高不下的是各种生活物质，房地产市场反而处于几十年的最低点，他们如果想购置产业，现在确实是回国的最佳时机。

只有下层的服务员、厨师等本来就不属于北洞社的成员，看到国内恐怖的失业率和饮食娱乐业的萧条后，他们纷纷选择了留在吴大监。

看到与预想中的情况差不多，沈美贞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否则，这些厨师和服务员一走，吴大监就完全失去了以民族饮食和服务的卖点。她根据平时掌握的情况，一口气从这些留下来的服务员中提拔了几个表现特别优异的人作部门主管和领班，让他们立刻在报纸上登广告，招聘一部分熟练人手顶上各个部门的缺。

至于这些新人，只有在开业后，对他们加班进行韩民的礼仪和服务方式的培训了。

处理完这一切，沈美贞沉思着对正焕和正志兄弟道：“正焕哥，现在吴大监各个营业部门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可是，原来由我们北洞社兄弟负责的保安部现在却只剩你们两个人。我们至少还要补充五十人左右。如果保安问题不解决，三楼以上的营业项目根本就不敢开展。你们看看，应该怎么办？”

吴大监一二楼是正宗的韩食餐饮，三楼是接待贵宾、满足他们多方面“需求”的豪华包间，四楼和五楼是洗浴和韩式按摩中心，五、六楼是KTV歌房，七楼是一个开放式的酒吧。

三楼以上基本上都要触及半色情服务，如果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保安队伍，稍有问题，就是对吴大监声誉的重大打击。

中华这些年虽然不再公开打击色情服务，但是这种古老的行业毕竟还属于法律禁止的范畴，对于有确切线索的举报，还是要出警检查，勒令经营业主进行整顿并罚款。招聘来的保安如果良莠不齐，能否胜任本职工作先不说，搞不好被竞争对手和中华警察安插一两个线人在里面，那就全完了。

正焕和正志打打杀杀有一套，真要他们在这些商业问题上动脑筋，还真是难为他们了。两兄弟垂头丧气，半天也拿不出一个好主意。

沈美贞无意识地翻动着办公桌上的名片夹，一张印着警徽的名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燕都市警务局，王峰，电话：16578342323。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沈美贞眼前一亮，突然想起这个王峰和他的手下被张扬恶搞，在吴大监强行欣赏艳舞和美体盛的情景。当日在张扬的授意下，她还悄悄将暗杀张扬的四个杀手是悦山帮成员的消息透露给王峰。

沈美贞心中一动：张扬的朋友，应该能够帮上忙吧。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沈美贞拨通了王峰的电话。两声铃声后，话筒里传来一个略有些迟疑的声音：“谁啊？”

“王峰君，你好，我是沈美贞，张扬的朋友。”

“沈……美贞？”王峰对沈美贞显然没有什么印象。

沈美贞红着脸提醒他：“王峰君你忘了吗？飞扬公司拍卖抗癌一号那天，你和张扬君一起到吴大监，还……”

王峰在电话那头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度：“哦……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你是那个美女社长啊！找我有什么事？”

沈美贞眼珠一转，小小地撒了一个谎：“我刚刚从韩民回来，你下班后有时间吗？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张扬的事。”

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声音，好一会才响起王峰低沉的声音：“好吧，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趁着有空，沈美贞亲自去安抚了一下那些按摩女和从东日国专门请来的女优，让她们不要因为吴大监工作人员的撤退而心生怀疑。许诺在暂停营业的这段时间里，将按照她们以前最高的收入水平，照常给她们发工资。

办好这一切后，在一楼巡视的正焕跑了上来：“社长，王峰君来了，我安排在二楼的渔光厅。”

沈美贞点点头，和白扬一前一后下到二楼，推开韩氏民居装饰的渔光厅的门。

令沈美贞稍感意外的是，房间里除了王峰外，还坐着一个有着一张洁净秀美的脸庞，一双修长凤眼中的秋水双眸似乎会说话，小巧的鼻翼搭配上性感自然的双唇，整张脸显得异常和谐温柔的女人。

只是，这个女人似乎被魔鬼抽去了灵魂，周身都笼罩在一层浓浓的忧伤和冰冷之中，显得格外凄美。

沈美贞暗暗比较，发现无论从那个方面看，这个女人的美丽也不输与她。不禁暗讶异，这个相貌完全可以用普通两个字来形容的王峰竟有这样出色的一位女朋友。

沈美贞放下心头的猜测，在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王峰君，你好。让你在百忙中抽出时间跑一趟，真是太感谢你了！”

王峰从地上站起来，对着冲他鞠躬的沈美贞，慌乱间不知如何还礼，只好尴尬地笑了一笑：“美贞社长，你好。呃……这是吴芸小姐。”王峰弯下腰拉拉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的吴芸的衣袖：“小芸，小芸！”

吴芸好像在睡梦中被人突然惊醒了一样，浑身一抖，脸上刹那间的惊惧和无助让暗中有些较量意味的沈美贞也不禁心中一痛。沈美贞连忙坐下来，按住吴芸放在桌上，紧紧绞在一起的双手：“吴芸小姐，欢迎光临吴大监。你是王峰君的朋友，也就是美贞的朋友，以后一定要常来哦。”

吴芸仿佛没有听见沈美贞的话，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身后，目光从惊喜慢慢变成绝望，最后落到桌上，轻轻从沈美贞手中抽出自己的双手。

虽然吴芸眼中的惊喜刹那间就消失不见，正在观察吴芸的沈美贞仍然看了个一清二楚，只觉心中一紧，差点就要喊出来：“载沅，快出去。”

她当然知道，吴芸刚才在看什么：站在她身后的白扬。

幸好吴芸的目光很快就变成了绝望的冷漠，看来她并不认识白扬，沈美贞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转头温柔地对身后的白扬道：“载沅，你也坐下来吧。”

又向王峰和吴芸介绍道：“这是我的保镖，李载沅，也是韩民人。”

吴芸刚才的表现让沈美贞提高了警觉，下意识地向他们申明，白扬是韩民人。“李载沅”的身份证明文件和护照还是前几天马成俊出面，亲自找到那位警察总部的部长办来的。

白扬还是以他一贯冷冰冰的态度，微不可见地向王峰和吴芸点了点头，这样一来，正好无意中合符他保镖的身份，反倒让奇怪地注视着他的王峰失去了兴趣。

服务员很快就送来沈美贞定好的菜式，布好菜后，悄悄地掩上门离开。

几句场面话一过，王峰居然比沈美贞还着急，首先提起了话头：“美贞小姐，我已经了解过了，你是韩民第三大地下社团北洞社沈世赫社长的女儿，我有几个问题请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回答。”

沈美贞一惊，手中的汤匙差点掉到碗里。不过，很快就镇静下来，想起王峰的职务，他知道自己的以前身份，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再说，北洞社解散的消息，韩民的一些小报也有隐晦的报道，她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沈美贞只是奇怪，似乎吴芸也很关心王峰将要问的几个问题，听到他的话，呆滞得让人心痛的目光也焕发出几分热切的神采，乞求般地望着她。

难道这些问题是王峰替她提出来的？

沈美贞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她还要王峰帮一个大忙：“王峰君，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真正身份，相信你也知道，北洞社已经在半个月前解散，现在已经不存在了。我只是一个在中华做生意的普通韩民人，关于韩民地下社团的事情，我和父亲都不想再纠缠其间。如果是其它事情，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美贞一口堵死了王峰的后路。

王峰和吴芸交换了一下眼色，尴尬地笑了两声：“美贞小姐放心，我是中华的警察，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韩民去，我对韩民地下帮派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我只是想问一下，以你们北洞社的情报来源，知道韩民总统府是从什么渠道得到‘天使’的吗？”

王峰话音一落，白扬在旁边咧开嘴角，无声的笑了。在王峰和吴芸眼中，白扬没有任何思想内涵的笑容只是丑陋的面部肌肉抖动，两人诧异地皱了一下眉头。

沈美贞却大吃了一惊，生怕白扬说出不该说的话，连忙夹了一夹菜到白扬碗中：“载沅，你在飞机上没吃东西，多吃一点。”借着夹菜的机会，侧身狠狠地瞪了白扬一眼，不准他多嘴。

吓唬住白扬，沈美贞这才在脸上堆上笑容：“王峰君，实在对不起，我回国后，根据父亲的命令，一直忙于解散北洞社的事宜，社团也人心浮动，确实没有余力关心这些事情。难道‘天使’不是张扬君在罹难之前派人送往韩民的吗？”

吴芸失望地摇摇头，喃喃道：“绝对不是。我从他……张扬的父母和保镖那里得到了张扬飞往韩民之前那几个小时的详细资料，张扬根本就没有时间制造‘天使’的因子诱导剂，也完全没有理由多此一举，另外安排人手送韩民。”

沈美贞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吴芸并不是王峰的女朋友，而是张扬的红颜知己！

刹那间，沈美贞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既有几分妒忌，又有几分同情和怜惜地注视着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的女人：“难道你们认为，张扬没有在飞机失事中丧生，韩民国的‘天使’是张扬君制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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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失身

“你也这么认为？”吴芸激动地坐直身子，眼中的热切和期盼简直要融化掉沈美贞，“我听王峰说，你是张扬的朋友，你不会骗我的，是不是？你在韩民一定听到了什么消息，是不是张扬偷偷躲在韩民？是不是韩民政府把张扬软禁起来了？是不是？是不是？”

听到吴芸杜鹃啼血般的嘶鸣，沈美贞差一点就要把真相告诉她了，可是，一想到白扬的秘密暴露之后，那接踵而至的麻烦，她又将涌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愧疚地低头道：“对不起，吴芸小姐，我虽然只和张扬君见过两次面，他却是我在中华最好的朋友。我也对他的去世感到……万分悲痛！可是我在韩民真的没有听到什么消息。而且，中华政府不是公布了吗？飞机失事中没有一个生还者。张……张扬君又不是超人，怎么能从飞机上逃生呢？”

“不，他就是超人，扬哥就是超人，他绝对不会这样离开我！骗子，你是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呜呜呜……”吴芸双眼通红地指着沈美贞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大吼一通，又绝望地扑在矮桌上，伤伤心心地大哭起来，桌上的碗碟被她碰翻了一地。

王峰本来还有几个问题，被吴芸这么一闹，也没有心情再问，苦着脸不知如何安慰有些去理智的吴芸。

沈美贞的泪水也跟着滚了下来，轻轻抽了抽鼻子，爬到吴芸身边，对一张黑脸急得通红的王峰道：“我来吧。”两个人换了位置。

沈美贞将吴芸轻轻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温柔地用纸巾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沾上的酱汁，看到吴芸胸前的衣服搞得污秽不堪，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情况下，让王峰介绍一家保安公司的请求不再适宜。沈美贞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白扬，想了想，还是不能单独留下白扬和王峰在一起，只得道：“王峰君，不好意思，你一个人留下来用餐吧，我和载沅先扶吴芸小姐去梳洗一下。”

王峰想一想，自己确实也不方便服侍吴芸，只好点点头。

吴芸浑身无力地靠在沈美贞怀里，看来这一段时间受尽了感情的折磨，竟然在抽泣中渐渐睡着了。沈美贞无奈地向白扬道：“载沅，你过来抱一下吴芸小姐。”

白扬“哎”了一声，绕过桌子，一个探身，轻若无物地将吴芸抱在手上。吴芸下意识地搂住白扬的脖子，突然浑身一震，在睡梦中使劲将头往白扬怀里拱，贪婪地大口呼吸白扬身上的味道，还挂着泪痕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两排扇子般的睫毛幸福地煽动着，嘴里喃喃梦呓：“扬哥，扬……扬，嗯……嗯嗯……”

王峰和沈美贞面面相觑。

吴芸一定是在梦中梦见了张扬，也把抱着她的白扬当成了张扬。可是，面前野兽般雄壮的白扬，浑身上下哪里有一丝一毫像张扬啊？

“这个拥有一身比专业健美运动员还恐怖的肌肉的野蛮人还真有飞来艳福呀！”看着吴芸在睡梦中露出一脸幸福安详的绯红，王峰竟然不合时宜地想到。

沈美贞心中的醋味却比王峰强烈了无数倍，狠狠地冲无辜的白扬一瞪眼，连忙推着白扬出门，坐电梯直达她在八楼的房间。打开房门，她有些气恼地对白扬道：“豆腐吃完了吧？吃完了就把她放在床上，你出去，我要给她换衣服。”

白扬脑域中主管记忆和情感意识的区域虽然被封闭了起来，但是，一些强烈的记忆碎片仍然在剩余的脑域中随着内识能量流动，不时地冲击着那块封闭的脑海。仅仅凭肉眼看到吴芸的样子，还不足以引起那些记忆碎片的骚乱。

可沈美贞千不该、万不该，却让白扬来抱吴芸。

不管是张扬，还是用时空逆流回到过去的白扬，他们对吴芸，都有刻骨铭心，无法完全割舍的记忆和感情。

在没被封存起来的记忆碎片中，几乎每个碎片中都有关于吴芸的记录。只不过，白扬暂时无法将这些记忆碎片连接起来罢了。

白扬抱着吴芸，看着那似乎极为熟悉的美丽脸庞，曾经让他迷醉不已的丹凤眼、小巧性感的双唇，手上感受着那抚摸过无数遍的连绵起伏和温软苗条，鼻中闻着那清新的发香、体香和淡淡的玉兰花香……各种感官刺激加在一起，刹那间让那些记忆碎片中的记录连接起来。

因为记忆和情感意识仍然被封闭的原因，白扬仍然不能认出吴芸。可是，这种极其微弱的熟悉和美好感觉已经足以让他做出不可思议的反应。

在学习完沈美贞为他度身定制的“保镖守则”后，白扬还是第一次反抗沈美贞的命令。他将怀里的吴芸紧了紧，更紧地贴到自己宽阔的胸膛上：“不，我要抱着她。”

好像回应白扬的话，吴芸在睡梦中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扬哥，真好，嗯……”竟然在白扬手上扭动身子，寻找了一个更暧昧、更舒适的姿势。

沈美贞快被他们两人气疯了，气极反笑：“好啊，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你还不算太傻嘛，还懂得趁人之危占女人的便宜。”

话一说完，沈美贞就发现自己的语病，当时脸就红了，心儿怦怦直跳。惊讶地捂住惹祸的嘴巴：“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这么紧张这个大傻瓜、这个丑陋的野蛮人对别的女人的态度？难道我……不，不会的！”

沈美贞再也不敢看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火的白扬，慌乱地跑进卧室，慌乱的心情半晌才平静下来，对跟着她进来，手上还抱着吴芸的白扬幽幽道：“载沅，我先给吴芸小姐换衣服好吗？你看，她的胸口都打湿了。”

白扬迟疑地眨眨眼睛，很不甘心地将吴芸放到床上，轻手轻脚地掰开吴芸吊着他脖子的双手。那目光中的温柔和怜惜直叫沈美贞发狂，双手又不由自主地握成拳头。

沈美贞肯定，她以前绝对没有在白扬眼中看到过这种目光——那绝对是属于恋人间才有的目光！

当白扬的目光离开吴芸酡红的脸庞，转向沈美贞时，又恢复了那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冰冷：“你换吧，不过我要看着你换，我不出去。”

通过二十多天的接触，沈美贞已经习惯了白扬这种面无表情、冷冰冰的语气，可是，在另一个打败她的女人甜蜜地躺在床上的时候，沈美贞却觉得白扬的语气是那么刺耳，那么令她难受。刹那间，沈美贞忘记了白扬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傻瓜，而把当他当成了正常的男人——她不知不觉间当作自己私人财产的男人，她红着眼尖叫一声：“你自己换吧，我再也不管你和这个臭女人的事！”

“啪”地一声，沈美贞重重地关上房门冲了出去。

“保镖守则”提醒白扬追出去，一只无形的手却在脑海中搅动那些记忆碎片，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记忆和情感区域，让他停下脚步，将目光转向躺在床上的吴芸身上。

一看到那张憔悴、消瘦的秀美脸庞，白扬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变得异常温柔，极其自然地在那些记忆碎片的指引下，做出他和吴芸单独呆在一起时，最爱做的事情：埋下头，将他的大嘴紧紧地印在吴芸的粉嫩的双唇上！

白扬在渔光厅一抱起吴芸，迷迷糊糊中的她就闻到了只属于张扬的体味。日思夜想，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念张扬的吴芸很快就坠入美梦中，做着和张扬重逢的好梦。

此时，白扬无意识地一挨上吴芸的双唇，沉醉于美梦中的吴芸立刻就有了反应，双手探了两探，自然地搂住白扬的颈项，热烈地向他嘴里吐出丁香软舌。

僵硬的大舌和柔软的丁香一碰，男人的唾液和女人的香沫一混和，就好像一道闪电从漆黑的夜空狠狠地劈在白扬头顶，无数小星星突然在嘴里爆炸开来，泌人的甜蜜钻入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狂乱的愉悦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

白扬激烈地全身颤栗着，抱住吴芸与他不成比例的脑袋，疯狂地向那樱桃小口中扫荡、索求……

因为忍受不了痛苦而自我封闭的记忆和情感意识在超越了任何文字可以形容的，熟悉至极、温暖至极、美好至极的感觉中，轰然撕裂，所有记忆和情感意识都重新被打开！

“芸芸……啊！”一声深情的呼唤后，白扬野兽般地惨嚎着，放开吴芸，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滚到了地板上。

那些来自于张扬、救生球中的外星人、白扬自己的生命能量经过二十多天后，仍然没有完全融合，恢复记忆和情感意识的白扬又感觉到来自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肌肉中那种爆裂般的疼痛。

比起白扬在安兴山脉中从基地之中逃出来时，他此时所受的痛苦更甚——因为这种疼痛虽然可以让人生不如死，却比当时要弱了许多，还不足以让白扬的生命能量再一次自我保护，封闭记忆和情感意识，切断脑海对疼痛的感觉。

白扬疯了一般地在地上打着滚，拼命地将疼痛欲裂的脑袋往一切能够碰到的东西上撞。床脚、衣柜、墙……“咚咚”的撞击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恐怖。

如果不是有内识能量保护，只怕再有十个脑袋，也被白扬撞成了粉碎。

疼痛让白扬处于崩溃的边缘，他的心里却异常清醒。因为刚才和吴芸那一吻的美好感觉还遗留在脑海中，吴芸憔悴清瘦的脸庞还牢牢地印在脑海中。

一个声音在疯狂地提醒他：撑下去，一定要撑下去！如果再晕过去，你就会再一次失忆，也许永远不能恢复白扬的身价了！张扬已经死了，你这个张扬第二——白扬再也不能死！

你死了，吴芸就会跟着你死！还有陈雅、老爸、老妈……他们都在等着你，等着你将他们从痛苦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强烈的求生意志下，白扬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狰狞扭曲的面孔剧烈地摆动着，刺红的双眼恶狠狠地扫视着房间，凭着脑海中仅存的一丝清明，急切地寻找可以帮助他摆脱这种痛苦的东西。

剧烈抖动的视线里，白扬突然发现了一个缩在墙角的女人的身影。

那是吴芸！那是被他的惨嚎和异常举动从梦中惊醒的吴芸！

吴芸是一个警察，却也是一个女人，饱受爱人“去世”折磨的她神经已经相当脆弱，乍然遇到这种情况，她被处于癫狂状态的白扬吓坏了，本能地躲到墙角。

看到吓得缩成一团的吴芸，头痛欲裂的白扬却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电光火石间，张扬对陈雅进行“反哺”，让百分之一生命能量留在陈雅体内的记忆涌了出来。

造成白扬现在的苦况的罪魁祸首，正是超过他脑域和经脉承受能力的生命能量，如果将多余的生命能量用反哺技术“赠送”给吴芸，白扬也就得到了解脱，吴芸也能增强身体机能。

生死关头，白扬再也顾不得吴芸的感受，嘴里嘶吼一声：“芸芸！”一个飞身扑过大床，巨大的黑色身影刹那间当头罩下，狠狠地将吴芸压在身下。

白扬忘记了，他已经恢复了属于张扬和白扬的所有记忆，却没有改变野蛮人的“造型”。他认识吴芸，吴芸却根本就不认识他，也没有听清他那声变了调的呼喊。

危险真正来临时，反抗的本能立刻占了上风，刺耳的尖叫中，上身被白扬死死压住的吴芸一个膝撞，狠狠地踢在白扬裆部。

正常情况下，几乎可以断送任何一个男人后半生幸福的膝撞对白扬却根本没有效果。每一寸肌肤都充满内识能量的白扬周身坚硬如铁，只是觉得下身稍微一麻，一秒钟后，那种麻痹的感觉又被多余的生命能量引起的痛彻心菲的爆裂疼痛淹没了。

白扬丝毫也没有受到影响，拼命聚起最后一点清明的意识，暴涨欲裂的生命能量刹那间钻入吴芸脑海，控制了她的思想。在白扬身体之下激烈挣扎的吴芸立刻软瘫下来，坠入意识被魔鬼控制的强烈恐惧中。

身上的衣服被身上的“魔鬼”粗暴地撕裂，连一根手指头也不能动弹的吴芸惊恐地感觉到，连自己最亲爱的爱人也没有看过一眼的身体，就这样赤裸裸地、羞耻地暴露在空气里。裸露的肌肤一接触到房间里经过空调降温的冰凉空气，立刻长出密密麻麻的痱子。

那一种梦魇般的恐惧和绝望让吴芸羞愤交加，恨不得自己就此死去算了。可是，在此刻，死亡似乎也成了最奢侈的享受！吴芸更加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思维竟然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感官竟然比平时灵敏千百倍。

她甚至感觉到那个连衣服也顾不上脱，只是狂暴地撕裂长裤的魔鬼那阳物的巨大和滚热，她甚至羞耻地感觉到，那有着令人恐怖尺寸的巨物在“嚯嚯”跳动，撞击她的丘耻……

“嗬……”

“啊……”

男人的嘶吼里，女人的惨呼中，造物主赐予雄性和雌性种族繁衍的“神器”做出最亲密的接触。

感觉身体都被撕裂的吴芸终于达到了她的目的：痛昏过去！

正在与自己最爱的女人进行他期待了许久的“亲密接触”的白扬却没有一丝柔情蜜意，也不敢有一丝柔情蜜意。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了那些多余的生命能量的伤害。

白扬疯狂地将多余的生命能量分成三股。一股疯狂地开拓吴芸未开发的脑域，一股疯狂地开拓吴芸的经脉，一股疯狂地在自己的生命种子中注入生命能量。

在白扬“辛勤”地努力下，吴芸的脑域被开发到百分之十，经脉与脑域封闭的连接被打开，在生命能量的强行挤压下，白扬将裹胁着那颗注入了多余的生命能量的精群泄入吴芸体内。

在生命能量的催化下，精子与卵子受精，在子宫壁着床，发育成一颗有乒乓球大小的柔软胚胎。

这一颗再也不会生长的胚胎比陈雅当时接受“反哺”时的胚胎大得多。因为它要承受超过百分之十的多余生命能量。

生命悠关的“反哺”成功了，时间仅仅才过去几分钟。而白扬并没有像倒霉的张扬那样，在陈雅身上“性交猝发性休克”。因为这一次，白扬只是将多余的生命能量注入胚胎之中，并没有抽取脑域原来的生命能量。

汗出如浆的白扬从吴芸身体内退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酣畅淋漓地感受着那种爆裂的疼痛潮水般从身体里消退……

良久、良久，白扬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柔情万分地看着惨遭自己蹂躏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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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第一章 喜悦

吴芸脸上落满了泪水，苍白的脸庞在昏迷中痛苦地抽搐，牙关紧咬，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血痕。

白扬又痛又怜，轻轻吻去吴芸脸上的泪水，忍着全身还未完全褪去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想将受尽摧残的吴芸抱到床上。

白扬这才发现，吴芸在刚才的强暴中受到了多大的伤害。因为强行进入，吴芸的下身被摧残得惨不忍睹，不但皮肤表面肿得像馒头一样，而且还有丝丝血迹仍然在从体内浸出！

白扬当然知道，那绝对不是杜鹃落红，而是受到了创伤性的伤害。

白扬的视线立刻模糊起来，恨不得狠狠地给自己两巴掌。他颤抖着将手掌覆在吴芸的伤处，引导吴芸经脉中的生命能量，集中在伤口处进行修补。

通过“反哺”，白扬留在吴芸体内百分之十的生命能量虽然不是无所不能的脑域能量，只能当成纯能量使用。但是，这些纯能量足足将吴芸的身体机能提高到原来的几倍。她现在的神经反应和骨骼强度、肌肉再生能力，远远超过普通人类。

经过白扬的精心治疗，吴芸伤口处怵目惊心的红肿渐渐消散，现出正常的肤色。

白扬细心地擦拭干净吴芸的身体，将她抱到床上。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沈美贞的衣服，笨拙地为吴芸穿上，再清理房间。做完这一切，白扬才有时间走进卫生间，看看自己又变成了什么模样。

明亮的镜子里，一个相貌堂堂的年轻男人惊喜地和他对视。那一身显得过于宽大的衣服软软地耷拉在身上，却无损于他的风采。宽广的额头，肉红色的“心眼”，惊喜地瞪得老大的漆黑双眸，身高也从肌肉男“李载沅”那不正常的一米八五回到了一米八左右……所有的特征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而且，以前因为四年植物人的经历，略显松弛的皮肤也变得紧绷绷的，犹如光滑的缎子一样，隐隐透出若有若无的莹白光芒。

惊喜交集的白扬收回目光，再飞快地检索脑海里的情况。

白扬骇然发现，不但以前的所有记忆都找了回来，而且，在他通过时光逆流重新回到红月小区后，另外一个“张扬”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清楚地反映在脑海中。

当然，另外一个自己闯下的祸事——与陈雅、吴芸纠缠不清的情缘，也一股脑涌进白扬的记忆。

现在，白扬又把张扬的错误“发扬光大”，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和吴芸发生了“亲密接触”。白扬顿时头大如头，不知如何处理这段乱麻一样的情事。

在七里井的遭遇也一一浮现在白扬脑中。倔强的九妹、大武、猴子、老鳝鱼……这些在贫民区为了各自的理想，为了生存而挣扎、奋斗的人的音容笑貌不断在脑中盘旋。

以肌肉男“李载沅”的身份，在韩民国的经历居然也没忘记。白扬暗暗得意，自己在失去情感意识的情况下，竟然也有本事消灭“爱神”。

最重要的是，白扬被黄动抓到土谷火山基地，包括在后面的神经诱导和记忆传输过程中，只是被注入了神经压迫药物，麻醉了他的神经反应，白扬并没有失去感官知觉，对所有的遭遇都记得一清二楚。此刻，承受了两个“张扬”的所有记忆之后，白扬把他在基地的遭遇和傅玉山的阴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也想当然地以为，傅玉山和他苦心经营的基地、收买的恐怖组织，与另外一个“自己”一起，在那场大爆炸中灰飞烟灭，葬身于安兴山脉！

白扬忘了一句老话，“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傅玉山并没有如他所愿殒命安兴山脉，反而在他的间接帮助下，从另外一条时空隧道逃出了生天！

在还是“李载沅”的身份时，白扬就知道，关于那场大爆炸的消息被中华政府严密封锁了起来。不知道中华政府和韩民政府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韩民国竟然对金永勋和访华代表团遇难之事低调处理，没有采用外交途径追究中华政府的责任。

“白扬？不，我现在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和情感意识，我不是白扬！我是张扬，如假包换的张扬！”白扬冲着镜子里形象喃喃自语，一时傻笑，一时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啊……”直到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白扬——哦，也许像他的自言自语，应该称他张扬才对——张扬才从梦呓中清醒过来：吴芸醒了。他连忙冲了出去。

吴芸悠扬的尖叫还在继续，一个魂牵梦萦的身影突然跑到她面前。那一张温柔灿烂的笑容近在咫尺，痛快地将吴芸的尖叫堵回肚子里。

“张扬？扬，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我在做梦，不，我一定在做梦……”吴芸颤抖地举起双手，刚刚要碰到张扬的脸庞，又好像被火烫了一样飞快地缩回去，生怕打碎面前虚幻的影像。

“傻瓜！芸芸，小芸，你摸摸我的脸，热乎乎的。我是人，不是鬼，你没有做梦。”张扬一把捉住吴芸的双手，粗鲁地贴在自己脸上，滚烫的泪水滚出眼眶，洒在两人的指缝间。

“哇……哇哇……”吴芸嘴巴一扁，就好像初生的婴儿一样，仰面痛哭，扑到张扬怀里，使出吃奶的劲，双手死劲地吊着张扬的脖子，恨不得将自己挤进张扬身体里，生生世世，永远也不再分离……

突然，吴芸的痛哭声戛然而止，猛地从张扬身上飞弹回去，在床头蜷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双唇瑟瑟发抖，惊惧的目光穿过泪雾，痛苦地看着猝不及防地被她推倒，不知所措地从地上爬起来的张扬。

“芸芸，你怎么啦？我是张扬啊。”张扬向吴芸伸出双手。

“不……你别过来！”看到张扬想走近她身边，吴芸尖叫一声，“我不是吴芸，我已经不是你的芸芸，我被那个畜生……呜呜……”

听到这里，张扬这才醒悟，原来是吴芸想起了昏死之前受到的强暴，以为已经失身于那个“畜生”李载沅。

张扬强忍愧悔之心，飞身从床单上滑过，一把将痛哭的吴芸搂在怀里，分出一丝内识能量抚慰她激动的情绪：“傻瓜，刚才那个人就是我，是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和你……和你那个了！”

“呃……是你？刚才那个人是你？扬，你……你没有骗我吧？”吴芸今天遭遇的刺激太大、太多了，如果不是她经过“反哺”改造，身体机能大幅度提高，只怕又要在这种大悲大喜的刺激下昏过去。

张扬眉头一皱，内识能量突然感觉到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负气离开的沈美贞正朝房间走来。

张扬心念电转，意识到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份，否则，只要他一露面，只怕立刻就会被中华国安局“请”去喝茶，让他解释韩民总统2号专机失事和土谷火山的神秘大爆炸。

“白扬”在基地中一直处于神经麻痹状态，获得的信息并不多，也没有听到林一龙与黄动“推心置腹”的谈话，除了猜测到那个庞大的地下洞穴是傅玉山借助另外一个外星人的力量，精心打造的恐怖组织基地外，并没有收集到更多有用的资料。

张扬发觉，不管是那一场奇怪的“飞机失事”，还是他从大爆炸中逃出生天的经历，除非他公开自己是“超人类”的事实，公开他所掌握的傅玉山的资料，否则，他根本就无法给国安局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样一来，不管是为了控制他这个获得了个外星文明科技的“超人”，还是为了隐瞒土谷火山大爆炸的真相，中华政府都不会再给他自由。最美好的结局，也是将他秘密软禁，或者“劝”他用外星科技为国家服务，或者让他作小白鼠，研究他的“超人”脑袋。

这绝对不是张扬期待的后半生！

“即使为国家服务，那也应该在自由、自愿的条件下，我心甘情愿才行！”这个时候，这是张扬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沈美贞已经走到门外，张扬神色慌乱地对吴芸道：“芸芸，你忘记我获得外星人力量的事了吗？刚才那个李载沅就是我，我和你……哪个之后，才恢复以前的相貌，其余的事情以后再告诉你。沈美贞快进来了，你千万不要向其它人暴露我的真正身份。记住，我还是沈美贞的保镖李载沅，刚才只是为你换了一身衣服。”

话音一落，张扬就跳下床，两臂虚张，在吴芸惊讶的注视下，全身发出爆豆样的“格格”声，身体突然长高了几分，浑身的肌肉以令人不敢相信的速度飞速隆起，刹那间变回“李载沅”的样子。

这是经历了从李载沅变身，恢复成本来的样子后，张扬学到的方法。他将脑海中的内识能量强行分出一部分，注入经脉之中，用来支持这种体形上的变化。

原来令张扬痛不欲生的罪魁祸首，是远远超过了脑域和经脉承受能力的生命能量，并不是体形变化本身。所以，将多余的百分之十生命能量输送给吴芸之后，重新变身的张扬并没有感到任何痛苦，只是感觉身体稍微有些异样罢了。

张扬刚刚完成变身，沈美贞就推开房门，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李载沅，你究竟在干什么？半个小时还找不到一件衣服吗……呃，吴芸小姐，你醒了……嗯？”

仅仅一眼，站在门口的沈美贞凭着女人的直觉，立刻发现房间里气氛有异，犹疑地闭上了嘴巴：那一位叫吴芸的漂亮女人换上了她的一套乳白色套装，还半跪在床上，用眼角的余光不时偷偷打量规规矩矩地站在床边的载沅，脸上的表情除了一丝震惊之外，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整个人变得容光焕发，再也找不到先前的凄切和悲伤。

吴芸极力掩饰，仍然难以完全抑制发现李载沅和张扬是一个人的惊喜，脸上羞怯、喜悦的光芒就是白痴也觉得有鬼，更何况精明过人的沈美贞？

张扬暗叫糟糕，只得板着脸走到沈美贞面前，挡住她怀疑的目光：“吴芸小姐的衣服已经换好了，我们走吧。”

有外人在场，沈美贞也不好直接审问张扬，只好转身走出房间。吴芸也从床上溜下来，双腿一落地，“哎哟”一声，又一屁股坐回床上。

张扬立即回头，关切地看着吴芸，沈美贞就在身边，却不敢上去帮忙。吴芸狠狠地向张扬翻了一个白眼，眉梢眼角却春意无限，双手撑着床沿，双腿僵硬地套上鞋子，不自然地一拐一拐地走到张扬身边，趁沈美贞不注意，在他腰上死劲地掐了一把。

张扬疼得一咧嘴角，脑子灵光顿现，恍然大悟：一定是吴芸受的“伤”太重，内识能量也没能完全修补好。

张扬一挤双眼，冲吴芸做了个丑陋的鬼脸，吴芸轻啐一声，脸上的羞意更浓更盛，只觉得心中的甜蜜和幸福无边无际地掩过来，与二十多天地狱般的日子相比，这一刻不啻登上了天堂。

各怀鬼胎的三人乘电梯回到渔光厅，王峰早已等得不耐烦了。看到吴芸完全像换了一个人的样子，王峰也是一愣，眨巴着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有些奇怪的气氛下，吴芸走到沈美贞面前，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美贞小姐，谢谢你今天的盛情款待。”

沈美贞并不知道，吴芸这个躬是感谢她将张扬带回中华，而不是为了这一顿饭。现代的中华并不流行鞠躬礼，只有韩民等少数几个国家还在坚持这种传自上古中华的礼仪。看到吴芸这么客气，沈美贞顿时有些不安，自责自己太多疑了，连忙道：“没……没什么。不能给你提供有用的消息，实在不好意思。而且，王峰君刚才还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要谢谢你们才是真的。”

原来，负气冲出卧室的沈美贞并没有忘记今天邀请王峰的目的，抓住吴芸不在的机会，到渔光厅坦白相告，请王峰帮忙介绍一家熟悉的保安公司。王峰爽快地答应下来，当时就打电话与一位开保安公司的朋友约好时间，明天过来谈合作的细节。

吴芸直起身子，飞快地瞟了一眼沈美贞身后的张扬，又说道：“王警官今晚还有任务，要回警务局加班。美贞小姐，我住的地方离吴大监很远，天已经黑了，能不能麻烦李载沅先生送我一趟？”一双水汪汪的丹凤眼人畜无害地盯着沈美贞，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念头：“请你一定要同意，好吗？”

张扬和王峰一样，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王峰不知道吴芸为什么要撒谎，所以惊诧，张扬却被吴芸近似荒唐的请求吓呆了，生怕沈美贞因此而产生怀疑。

现在才刚刚入夜，哪里谈得上晚？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一点。

沈美贞心中强烈地感觉到不妥，可是刚刚才接受了王峰好大一个人情，她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和王峰同来的吴芸？更何况，只是借用一下她的保镖这种小事，如果不同意，也显得太不近人情了。无奈之下，沈美贞一咬牙：“好吧，吴小姐，我派一辆车送你和载沅回去。”

吴芸连忙道：“不用了，我和王警官都开得有车。只是我住的地方治安不太好，车又开不到家门口，所以冒昧地请李载沅先生陪我一下。”

王峰在一边气得差点吐血，心里将吴芸诅咒了无数遍：“好你个吴芸，竟然在外人面前说燕都的治安不好，这不是当面骂我这个燕都警察无能吗？”

沈美贞失落地陪着王峰和吴芸来到酒楼门口，正在值班的正焕看到他们出来，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泊车的小弟将王峰的警车和一辆挂着部队牌照的越野车开了过来。

沈美贞看到这辆明显经过改装，连厂商标志都没有的越野车，眼睛一亮，对今晚表现异常的吴芸更好奇了。

吴芸娇笑着将张扬塞进副驾驶座，上车时对沈美贞和王峰神秘地笑了一下，坐进车里，越野车绝尘而去，迅速淹没在大街上的滚滚车流中。

王峰也告别离开后，正焕才凑上来问道：“美贞，怎么载沅也上车走了？”

沉思中的沈美贞一愣，从沉思中醒过来，匆匆推开正焕：“不对，这里面一定有鬼，我要回去看一看。”

在正焕诧异的目光中，沈美贞飞快地坐电梯回到八楼的卧室，很快就找到了张扬胡乱塞在垃圾筒里，被他撕碎的吴芸的衣物。

被撕碎的衣物上的血迹、污秽是那样刺眼，沈美贞不用想也明白，在那短短半个小时里，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李载沅，吴芸，你们两个狗男女！你们两个混蛋……”沈美贞失魂落魄地站在垃圾筒边，声嘶力竭地咒骂着。直到她所知并不丰富的粗话都骂完了，沈美贞才突然想起什么，飞快地扑向床头的电话，拨打她给张扬买的手机。

“你竟然敢关机？李载沅，你不要回来，回来我一定要你好看！”沈美贞气急败坏地丢掉电话，双手气得发抖，双眼狂怒地扫视着房间，不知道要砸点什么东西来撒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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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破产

吴芸自作主张，没有征得张扬的同意，就将他从沈美贞手上“借”了出来。张扬并不生气，因为他知道，在漫长绝望地寻找、等待之后，今天的重逢就好像三流肥皂剧的高潮，既让人喜出望外，又好像再世为人的神话，让人疑在梦中！

在这个时候，他和吴芸一样，都不想让对方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哪怕只是一秒钟！

一上车，张扬就关了手机。不出来也出来了，免得被沈美贞电话“追杀”。[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越野车一拐过领馆路，“吱”地一声，被吴芸停在了路边。吴芸扑到恢复本来相貌的张扬身上：“扬哥，你坏死了！你为什么二十多天不和我们联系？我以为你……我以为你……呜呜……”

张扬心痛地大力搂住吴芸，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傻瓜，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乖，不要哭了……”

这个时候，什么话都是多余的，张扬和吴芸紧紧地搂抱在一起，相互寻找着对方的嘴唇，贪婪地呼吸着对方的气味，感受着对方的热情和疯狂……

良久、良久，吴芸突然大力地推开张扬，大叫了一声：“扬哥，快，快点……”

还在回味美妙滋味的张扬不满地瞪了吴芸一眼，又探手搂过吴芸：“芸芸，什么快点？现在什么也比不上咱们亲热重要……”

吴芸大大地给了张扬一个白眼，那羞中带喜的意味竟是张扬从未见过的妩媚风流。张扬一时间呆了，傻傻地沉醉在那似嗔似喜、初为人妇的吴芸的娇娆风情里。

“讨厌，说什么呢？扬哥，伯母知道你去世……出事后，高血压发作，一直在医院住院，我今天下午打电话过去，伯父说伯母的病情还没有好转。你快点打电话过去，说不定伯母一听到你的声音，病一下子就好了！”

张扬心中大恸，满腔的欲望顿时烟消云散，愣愣地看着吴芸手忙脚乱地在坤包里找她的手机。直到吴芸激动地按下一串按键，张扬才突然清醒过来，一把按住吴芸的手，痛苦地摇了摇头：“芸芸，别忙。我说过，我的身份在目前绝对不能暴露。老爸和老妈身边绝对有你的同事或者国安局的情报人员监视。以老妈的性格，她知道我还在人世的消息后，一定会露出破绽……我、我相信老妈，她是世界上最伟大、最坚强的女人，她一定能挺过这一关！”

吴芸这是第二次听到张扬向她交待，不能暴露他的真实身价，而且，她也深知张扬和父母的感情。她绝对相信，张扬不会为了自己的安危，而坐视母亲忍受病痛的折磨，他这一样做，一定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吴芸听话地收起了电话，焦急地注视着张扬：“扬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现在不能恢复张扬的身份，而要用那么丑陋……的样子躲在吴大监啊？

张扬苦笑一声，示意吴芸将车开到前面一条小巷的临时停车位，以免惹人注目。他从当初另外一个“张扬”在红月小区中了傅玉山的阴谋说起，将自己是另外一个“张扬”的复制品，通过时空逆流回到过去、傅玉山和阴谋、基地的大爆炸、他从大爆炸中逃生后失去记忆和情感意识、碰巧被沈美贞三兄妹所救、在韩民的所作所为、他如何在吴大监恢复正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吴芸。

与吴芸在医院得知张扬是获得了外星人生命能量的“超人”相比，这一次的故事更离奇诡异，匪夷所思，吴芸的脑子一片空白，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这么说，你……你不是张扬，你是那个什么白扬？张扬已经死了……什么？啊……”

吴芸一声尖叫，身子突然惊惧地蜷成一团，使劲往车门的方向靠，右手恐怖地指着张扬。

张扬没想到吴芸是这种反应，一愣之后，连忙露出一个自认为最温柔，其实跟大灰狼差不多的笑容：“芸芸，乖，我就是张扬啊！我现在已经接受了张扬所有的记忆，张扬和白扬已经合二为一了呀！来，过来，让我抱抱……”

张扬紧张万分地注视着目光闪烁不定的吴芸，生怕她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做出什么意外举动。幸好，吴芸以女人特有的敏感和直觉，回味刚刚和张扬亲吻的感觉与以前并未不同，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放下挡在胸前的坤包：“对啊，你还记得医院的事，你接受了张扬的记忆，你就是张扬哦？”

张扬急忙猛点脑袋，同意吴芸的自言自语：“对啊对啊，我就是张扬！乖芸芸，我还记得那天在医院发生的事。不信你问安勇，你那天从医院跑出去的时候，我立刻就追出去来着，后来因为陈雅和你跑了不同的方向，所以我……所以我……”

张扬突然警觉，再也说不下去了。心里恨不得狠狠地给自己两个耳光：怎么这么愚蠢，在吴芸情绪波动的时候提到陈雅呢？

出乎张扬意料之外，吴芸听到他的话，眼底一亮，好像终于放下担心一样：“啊……你，你真的是扬！扬……”一下子又扑到张扬怀里。

张扬诧异至极地抱住吴芸，嘴里发干，完全搞不清状况：“这是怎么啦？我提到小雅，芸芸怎么不生气，反而认可了我是张扬的事实？”

吴芸突然又是一声惊叫，从张扬怀里挣开：“糟糕！我还忘了一件大事。”

张扬已经完全迷糊了，吴芸再大的反常他也不再感到惊讶，只是迷茫地虚张着双臂，呆呆地问道：“什么？”

“扬，你可一定要挺住啊！飞扬公司……飞扬公司破产了！”

什么？公司破产？飞扬公司竟然破产了？张扬猛地从迷茫状态清醒，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莫名地看着吴芸。

吴芸担心地注视着张扬的反应，轻轻拉起张扬的双手，柔情万端抱在自己怀里摩挲：“扬哥，你千万不要着急。不就是一个飞扬公司吗？只要你安然无恙，几个飞扬公司挣不回来？扬哥，我以前一直瞒着你，其实……其实我们吴家并不是普通人家。我的爸爸就是华北军区的司令员吴东山上将，蓉省的关山省长是父亲的老朋友。凭吴家的势力，别的不敢说，只要你需要，为你找到一笔新公司的启动资金绝对没有问题。”

张扬再一次震惊莫名。[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nkan.net]

仔细回想，吴芸护理自己四年，那些价值不菲的进口营养针剂就绝对不是她一个普通警察的工资可以承受的。而且，吴芸肩负着奥体会安保的重要任务，在奥体会即将开幕之际，居然不用上班，还开着一辆军车四处乱转，想尽一切办法打探他“去世”的真相，连与自己只见过两次面的沈美贞这种冷僻的线索也能查到……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吴家在中华的势力，绝对不简单。

看着张扬目瞪口呆的样子，吴芸眼睛都笑眯了，嗔怪地白了他一样，深情地道：“扬哥，芸芸还是以前的芸芸，爱你的芸芸。不管我是一个小警察，还是吴东山的女儿，我都是你的……女人，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人的芸芸！”

说着，慢慢地投入张扬怀里，将脸庞贴在张扬胸膛上，听着他咚咚的心跳，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张扬激动地抚摸着吴芸的齐耳短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语无伦次地道：“芸芸，你对我太好了！你出身高干家庭，却无怨无悔地照顾我四年，还这样……”

吴芸仰起脸，娇媚地白了张扬一眼，用她经常在训练场上打拼，略显粗糙的手掌抚摸着他的五官轮廓，双眼迷离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在照顾你的四年里，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未来的丈夫在服侍，也许在你醒来的时候，那一吻夺去了我的魂魄……扬哥，答应我，答应芸芸，以后不管你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时候，只要你不在我身边，每天都要给我电话，让我知道你在电话那头想我、爱我，好吗？我不愿意再像这一次这样，生活在绝望和痛苦中！”

“芸芸……”

两张嘴唇又不可抑制地吻在一起！

他们听不到大街上嘈杂的声音，看不见车外诧异的行人的目光，在他们眼里，只有爱人情意无限的双眼，在他们耳中，只有爱人激烈的喘息……

在甜蜜温馨的余韵里，吴芸倚偎在张扬怀里，喃喃细语，给他讲述飞扬公司破产的经过。

原来，通过中华国务院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得到张扬去世的消息后，飞扬公司所有的“新爱克”合作方就拿着合同，带着律师团从世界各地赶到了蓉城。

原因无它，只因为飞扬公司每一个月都要向他们提供定额的“新爱克”因子诱导剂，再由这些合作方在试验室里用载体细胞培养出“新爱克”活性分子，进行工业化生产。张扬去世后，他们都担心飞扬公司再也没有能力提供“新爱克”因子诱导剂，纷纷找上门来，要求飞扬公司拿出继续履行合同的证明。

“新爱克”的诱导剂是飞扬公司最核心的机密，向来是张扬亲自掌管，每一个月都是在时空隧道中定额提取当月的份量，公司两个副总和生物研究所都拿不出任何证明。

事关重大，李杰紧急向吴民请示。为了不影响奥体会的顺利举行，吴民向得到红宫高层指示后，要求飞扬公司做出重大让步，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件事情压下来，不要让媒体插手。

最后，还是李杰力挽狂澜，与各个合作方达成协议，飞扬公司主动放弃在这些合作公司的股权，而且，还悄悄地给他们出了一个“馊主意”，让他们迅速停止“新爱克”销售，将手上的新爱克成药秘密保存下来。

几个月里，为了抢在“爱克一号”失效的最后时间里抢救那些病人，这些合作方根据与飞扬公司的合同，都将数量有限的“新爱克”成药用在了曾经用过“爱克一号”的病人身上，流入市面的“新爱克”成药并不多。换句话说，全球的艾滋病人还有许多人并没有机会得到“新爱克”，对这些病人来说，张扬“去世”后，飞扬公司这些合作者手上仅存的新爱克成药就成了价值连城的宝贝！

这些公司本来也没有什么损失，在得到飞扬公司放弃既有股权，并被李杰“点醒”后，纷纷同意了李杰的条件，答应解除合约，在奥体会结束之前，暂时不向媒体公布这个消息。

处理完“新爱克”的事情后，紧接着就是“抗癌一号”这个更大的泥潭。

幸亏获得抗癌一号合作权利的六个合作方都还没有向飞扬公司交纳剩余的拍卖金，合同还没有正式生效。不过，为了让他们答应暂时隐瞒消息，飞扬公司通过“新爱克”赚取的利润全部拿来填了这个窟窿，以拍卖押金五到十倍不等的赔偿金额，赔偿除了飞龙基金外，其它五大财团受到的损失（虽然合作还没有开始，可是这些财团为了调集天文数字的合作资金，受到了损失也是事实）。

经过这么一折腾，飞扬公司所有的现金收益和李杰的国际信托公司的十亿风险投资赔得一干二净。而生物研究所也整体并入国际信托投资公司，飞扬公司实际上已经破产了。

为了完成吴民交待的任务，在奥体闭幕之前隐瞒飞扬公司破产这个绝对会震撼全球的新闻，国际信托公司不但赔了十亿元的风险投资，还以更高的工资水平接收了飞扬公司所有的工作人员和研究人员，以封住他们的嘴巴。为了中华的国家利益，半官半民的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毫无怨言地承受了这些巨额亏损。

因为张扬的“去世”，国家以调查飞机爆炸事故的原因，将飞扬公司保护了起来，谢绝任何新闻媒体的采访。可是，李杰、安勇都知道吴芸和张扬的关系，在吴芸那些天疯了一般地寻找各种关系，打听张扬飞机失事的真相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向她隐瞒飞扬公司破产的消息。

虽然这些情况吴芸早就知道，但一想起来，吴芸还是十分难受。她是张扬最亲近的人，当然知道张扬为了飞扬公司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为了处理爱克事件，张扬在那三个月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每天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连睡觉的时间也没有，经常只能在车上、飞机上打个盹。就连张扬与她通话，都能在电话那头睡着了！

吴芸从张扬胸前抬起头来，担心地注视着他，却发现张扬一双明亮的眼睛在略显昏暗的车里闪闪发亮，眼角隐隐含着笑意，竟似对飞扬公司破产的消息漠不关心！

“扬哥，你……你可不要吓我！你……你……”

“傻瓜。”张扬在吴芸额头上轻轻一吻，“事情不发生也发生了，我担心有什么用？放心，只要张扬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既然我能在短短四个月里将飞扬公司推到世界医药行业的顶峰，我也能创造另外一个奇迹！谁也不能打倒我，因为我是超人！哈哈哈……”

张扬轻轻推开吴芸，活动了一下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有些僵硬的四肢，故意在吴芸面前挥舞着拳头嚎叫。吴芸出身高干家庭，向来就没有经济头脑，很容易就相信了张扬的话。她白了张扬一眼，一拳打在张牙舞爪的张扬胸口：“讨厌，知道你是超人，是神！行了吧？咯咯咯……”

吴芸并没有发现，张扬眼中的痛苦和失落一闪而过，又连忙在脸上堆上笑容：“芸芸，我们现在到哪里去呀？总不可能在车里呆一晚上吧？难道……”张扬四下张望，故意露出猪哥样，四下看了看：“难道吴警官这么狂野，喜欢车里……这种特殊的调调儿？”

吴芸一声怪叫，脸红脖子粗地一掌打在张扬胸口。这一次可不是温柔的抚摸，而是货真价实的铁掌。

张扬夸张地一声惨叫，做出西子捧心的慢动作，又一次逗得吴芸咯咯欢笑，趴在方向盘上半天直不起身。

在张扬的努力下，吴芸心底的阴霾被彻底扫除，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简单的芸芸，敞开心扉尽情享受和爱人在一起的快乐和幸福。

夜幕降临，城市的华灯依次亮起，越野车里也被小巷的路灯照得异常明亮，吴芸拢了拢有些零乱的短发，对张扬嫣然一笑，发动车子，拐出小巷。

张扬观察车子行驶的方向，奇怪地问吴芸：“芸芸，咱们去哪里呀？这不是往郊区的路吗？”

吴芸神秘地一笑，抿着嘴没有开腔，张扬却细心地发现，吴芸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彷徨，而后，仿佛在内心决定了什么似的，深情地看了他一眼，明亮的目光坚定地转向前方，加快了车速。

一看吴芸的样子，张扬就知道吴芸还有事情瞒着他。以张扬对吴芸的了解，吴芸是外柔内刚到了极至的典型，虽然在他面前极为温驯，一副柔情似水，任君采撷的样子，可一旦吴芸拿定了主意或者想保守什么秘密，谁也别想改变她的主意，从她嘴里得到只言片语。

与吴芸相见的喜悦和幸福充溢心间，张扬也懒得去动什么心思，反正吴芸早晚会告诉他，她心里在转着什么念头——只要事情一过，吴芸从来就不会向张扬隐瞒什么秘密。

张扬拧开音响，“When I Fall In Love”低沉温婉的旋律在车里响起。张扬和吴芸相视而微笑，默默体味着曲子里的山盟海誓，沉醉在似水的柔情中。

直到越野车开到目的地，轻轻一震，停了下来，张扬才恋恋不舍地从吴芸脸上收回目光，观察周围的环境。

明亮的灯光下，穿得花花绿绿、形貌各异的外国人在越野车前面的自动栅栏门进进出出，白人、黑人、甚至裹着长袍的阿拉伯人……

恍惚之间，张扬还以为来到了国外某个旅游胜地。直到他分辨出附近有些熟悉的建筑物，才猛然惊醒：吴芸竟然将越野车开到了奥体村！

张扬悚然动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有着天使般美丽纯洁的面孔、魔鬼般诱人身材，清纯动人的身影。

陈雅！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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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怪物袭击

张扬不知道吴芸把车开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如果吴芸非要逼他当着陈雅的面表态，他该怎么办？

没等他理清头绪，自动门前值勤的保安朝他们走了过来。张扬还没有忘记自己身份不能暴露的事实，迅速埋下头，躲避保安的视线。

吴芸从车门上拿起奥体会组委会发的特别通行证，递到车窗外的保安手中，又指了指档风玻璃上的特别通行证，微笑着一言不发。两个保安惊异地核对了档风玻璃和手上的最高级别的通行证，一挥手，示意门岗放行。

张扬暗暗松了一口气，回过头看了看在车后对他们的车指指点点的保安，惊讶地问道：“芸芸，他们怎么不问我要证件呢？”

吴芸轻笑一下，有些得意地扬了扬手上的通行证：“我这是最高级别的集体通行证，只要在五人以下，可以自由进出奥体会所有的设施和场馆。扬哥，为了找你，我还是请大姐出面，好不容易才辞去了奥体会安保组的工作，请了两个月的假呢。”

“你大姐？她在什么地方工作，居然有这么大的能力？”

“大姐是我的堂姐，叫吴婉清，官到不大，只是警务部的一个副处长。可是她在燕都工作了十来年，再加上我们吴家的关系，本事可大着呢。”

张扬一愣，突然想起时光逆流的那个晚上，和魏华一起审讯他的那个叫吴婉清的警花。她在自我介绍中不是说过，她是中华警务部十五处的吗？想来她就是吴芸的堂姐了。难怪在那晚的审讯中，她对自己显得特别温和，原来早就知道自己和吴芸的关系。

经过时空逆流之后，张扬与吴婉清已经没有了交集，在现在的时空里，吴婉清并不认识自己。

张扬暗暗点头时，吴芸已经将越野车开到一个小型的露天停车场，停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对张扬道：“扬哥，我去办点事。你不方便露面，就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出来。”

张扬神色惊讶地看着吴芸一脸笑容地打开车门离开，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待运起内识能量，“看”清周围的环境，张扬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离停车场几十米远的地方，一幢仿古建筑前面赫然飘荡着中华国旗，“中华村”三个隶书大字在黄铜铭牌上闪闪发光。

吴芸在门口与保安简单地交涉了两句，袅娜的身影很快走进了中华村。陈雅，吴芸一定是找陈雅去了！

在医院的时候，张扬没有想好如何面对吴芸和陈雅，甚至为此自我放逐，逃到神农原始林区过了十天“野人”的生活，此刻，张扬同样没有想好如何来做这一道爱情的选择题。

刹那间，张扬如坐针毡，差一点拉开车门抱头鼠窜。

可一想到吴芸刚到吴大监时，那凄楚悲怜的憔悴样子，张扬自然而然地想起陈雅。陈雅从未踏足社会，简单纯朴，与吴芸相比，她应该更难承受自己“去世”的打击吧？

不管怎么样，他事实上成了陈雅的第一个男人，而且，张扬直觉到，陈雅未尝就对他没有感觉。如果他今晚偷跑了，陈雅知道实情后，哪怕她再单纯，再不通人情世故，也会对她的吸引力产生怀疑，从此自暴自弃，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张扬吧？

张扬实在不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陈雅……

内心矛盾、激烈地挣扎中，张扬紧紧地攥住车门把，五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异常苍白。十几分钟后，张扬还没有做出决定，寂静的停车场里却响起“夺夺”的脚步声。

两个苗条的身影走进停车场的阴影里，其中一个穿着一身运动服的身影步履显得漂浮不定，身子柔弱无力地靠在一身乳白套装的吴芸身上，几乎是被吴芸半搂半抱地扶着向车子走来。

短短二十几天，那个活泼、健康，常常无缘无故地在脸上浮现出羞涩表情的少女竟然消瘦得吓人，病怏怏地似乎风一吹就倒。

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别人也许看不见，但以张扬注入内识能量的锐利目光，他怎么会看不见，陈雅灵动明媚的双眼变得呆滞空洞，毫无生气。他怎么会看不见，陈雅丰润光滑的皮肤变得干枯焦黄，脸上蒙着一层绝望的灰败之色。

张扬想不到，这个相识并没有多久，因为一次意外而有了合体之缘的小丫头，竟然对他钟情于斯！

这一刻，张扬深深地被感动了！他忘记了所有的顾虑，甚至忘了思考吴芸这么做的目的。在他心里，只有深深地自责和罪恶感，在他眼里，只剩下陈雅趔趄的身影。

张扬不知道自己怎么打开的车门，他只觉得浑身发软，需要紧紧地靠在越野车的车头，才能支撑筛糠一样颤抖的身体。张扬使劲舔了舔嘴唇，艰难地从嗓子里吐出两个字：“小雅……”

双眼默默地注视着脚下，任由吴芸半抱着行走的陈雅听到这一声变了调的嘶哑呼唤，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痴痴地看着面前双目含泪，脸上肌肉古怪地扭曲着的男人。

“芸芸姐，我是不是在做梦？他……他是……”陈雅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就好像吴芸在吴大监的情景一样，生怕一眨眼，那幻象就从眼前消失。

“小雅！”一声哽咽的呼唤再次从胸腔发出来，张扬举起双手，费劲地向前迈了一步。

做出这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之前，吴芸早就想到了这一幕，可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吴芸还是感觉自己的心像被针扎一样，一阵深切的悲伤不可遏制地漫上心潮。吴芸一扭头，两滴眼泪从脸上滚落，将手中的陈雅轻轻往前一推：“小雅，去吧，他……他回来了！”

刹那间，就像涅磐的凤凰终于熬过了魔火焚烧的痛苦，一切苦难都成了过去，陈雅脸上的惊愕渐渐变成比春花还灿烂的笑容，好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张开翅膀朝张扬飞来。

张扬和陈雅相距有五六米远，两人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再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看不见别的事物。吴芸强装镇静，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内心的苦涩和做出巨大牺牲后的自豪此起彼伏，煎熬着她的神经，耳中嗡嗡作响，也失去了一个警察应有的警觉。

就在此时，一声干哑的闷吼凭空响起：“张扬，你做梦！我要你什么也得不到！”

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张扬面前，扑天盖地挡住了仅剩的一点光线，两只巨灵掌闪电般左右一抓，吴芸和陈雅连惊叫的时间也没有，两人的脖子已经被黑影死死地捏在掌中。

异变突生，张扬浑身的汗毛刹那间竖了起来，本能地一个大步跃向后方，拉开与黑影的距离，内识能量疯狂地涌出心眼，牢牢地锁住那两米出头的巨大黑影。

脱离危险的张扬急切地观察吴芸和陈雅的情况，顿时，张扬惊怒交加，双手狠狠地捏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刺破掌心，刺得鲜血直流。

吴芸和陈雅吐着舌头，双眼鼓突，脸色已经变成濒临死亡的青紫，双手下意识地在捏住她们脖子的巨手上乱抓，双脚在半空中乱踢，却越来越无力！

“混蛋！你……你想干什么？她……她们要死了！快……快放下她……她们！不，不要！我求求你……求求你，只要你放过她们，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投鼠忌器，张扬惊恐地发现，即使以内识能量控制他的身体，以速度换取时间和空间，他也没有把握在那怪物捏断吴芸和陈雅的脖子前杀死他。胸中的愤怒迅速被深入骨髓的恐惧代替，怒斥也迅速被哀求代替。

那怪物脸上蒙着厚厚的布，张扬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那一身紧紧绷在身上的衣服、比吴芸和陈雅腰还粗的大腿告诉张扬，那怪物全身粗壮和骨骼和肌肉比他变身后的李载沅还要恐怖。张扬毫不怀疑，只要那怪物动一动粗壮的手指，吴芸和陈雅立刻会香消玉殒！

那怪物似乎没有听到张扬的哀求，比铜铃还大的双眼一片血红，死死地盯住几米之外的张扬。目光中的怨恨和暴戾有若实质，即使经历了夜市暗杀、土谷火山大爆炸，九死一生考验的张扬，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不敢与之对视。

“嘎嘎嘎……放了她们？你别做梦了！”那怪物极为满意张扬脸上的惊恐和慌乱，终于开口，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道，“张扬，你想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嘎嘎嘎……我要你立刻在我面前自杀，否则，我马上让这两个小妞变成干尸，送给你做标本！”

“不……唔唔……”

“唔唔……”[手机电子书网 Www.qinkan.net]

被那怪物放低了一点，脚尖堪堪够得上地面，刚刚喘过一口气来的吴芸和陈雅听见怪物的话，在怪物掌中奋力摆动着脑袋，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危险，紧张万分地向张扬示意，生怕他一糊涂按那怪物说的去做。

那怪物手中一紧，吴芸和陈雅又变成了在半空中飘荡的风筝，吐着舌头挣命……

张扬紧攥的双拳都快被捏碎，在时空逆流之前，被傅玉山陷害之时的那种无力感又涌上心头。可是，那个时候他还能幸运地找到“时空逆流”这个办法，而这时，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不敢做！

只有一个声音在脑中疯狂地呐喊：“不，我绝不能让芸芸和小雅受到伤害，绝不！”

这时候，从大学毕业后，一直从商的经历终于让张扬的灵台恢复了一丝清明。虽然没有想出任何办法，出于商人精明的本性，张扬却下意识地随口问道：“我说过了，只要你放了我的朋友，我任由你处置。可是，你怎么保证我自杀后会放了我的朋友？”至少，先拖延一下时间再说。

那怪物目光一滞，血红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他没有想到，张扬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冷静，拿自己的死亡来谈条件。张扬越是冷静，他越是不相信张扬的话。

就好像在谈判桌边一样，为了加强自己的气势，张扬紧紧地逼视着黑布上面那双凶狠的眼睛，脚下不知不觉向前迈了一步。

那怪物突然向后一纵，惊怒交加地吼了起来，嘶哑的嗓音就好像钢针直刺人耳膜，让人心里一阵难受：“站住，不准过来！”

张扬心中一动，猛然惊觉，那怪物竟然十分怕他！

“为什么他手上有人质，还这么怕我？除非……除非他知道我拥有超能力！这……这怎么可能呢？”

也难怪张扬奇怪，按照他的理解，知道他拥有内识能量的人，只有吴芸、陈雅、上官玉兰三人。沈美贞兄妹三人虽然知道一鳞半爪，但张扬相信，他们决不会害他。上官玉兰在医院被他无礼地拒绝后，也许对他十分忌恨，可是连动用了家族势力的吴芸都查不出土谷火山爆炸的真相，一直以为张扬死了，上官玉兰只是一个普通的在校研究生，哪里有能力在张扬刚刚从李载沅变回真身后，仅仅一个多小时就追踪到他的行踪，派了这个怪物来劫杀？

张扬迅速回忆今晚的经历，他几乎可以肯定，当他和吴芸从吴大监一出来，这怪物就跟上了他们。这怪物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就是因为害怕他的“超人”身分，才等到他与陈雅乍然相见、情绪激动的最佳时机，一举擒获他最亲近的两个女人，作为人质胁迫他屈服。

张扬没有想到，傅玉山的恐怖组织被大爆炸送上了西天，他还是不得清闲，一个更大的“惊喜”又找上门来。

那怪物对他了如指掌，他却对那怪物毫无头绪。不过，最初的惊骇之后，张扬迅速恢复了冷静：现在不是猜测那怪物来历的时候，重要的是如何从他手中救回吴芸和陈雅。

张扬假装愣了一下，耸耸肩：“好吧，我不动。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你放过我的朋友，我可以任由你处置。我发誓，只要你放过她们，我马上跟你走。”

张扬故意偷偷换了用词，将“自杀”换为更为合理的“任由你处置”。这是张扬经常在谈判中使用的小技巧，通过更温和的语言暗示谈判对象，他有强烈的合作意愿，让对方在心理上产生信任感。

那怪物果然中计，眨着眼睛想了一下，也认为要张扬在他面前自杀的提议太不现实了——他哪里知道，张扬怀着对吴芸和陈雅强烈的负疚感，真有以自己性命换取她们生存的念头。那怪物突然松开右手，放下吴芸，迅雷不及掩耳地一个手刀斫在她后劲。吴芸连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机会都没得到，就软软地瘫到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芸芸……”张扬惊叫一声，脚步一动，立刻又停了下来，满面怒容地瞪着那怪物奸笑的双眼，“你想干什么？她只是一个女人！”

“嘎嘎嘎，干什么？腾出手来好解决你呀！张扬，生物学界的天才、商界的奇迹……哼，狗屁！记住，我手里还有你另外一个小情人，我随时可以要她的命！只要你乖乖让我封住经脉，我就会放了她。嘎嘎嘎……”

那怪物得意地奸笑着，抬起右手，指尖爆出一股绚烂的蓝光，“哧”地一声，刺穿了彻底放弃努力，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张扬右肩。张扬半边身子一麻，痛苦地闷哼一声，捂着肩膀单膝跪到地上。

那怪物夜笑得更大声了，又从指尖爆出一束蓝光，射向张扬左肩。就在这时，死尸样歪在那怪物脚边的吴芸犹如猎豹一样弹了起来，双手撑地，双腿如闪电地扫向那怪物的下盘：“你去死吧！”

那怪物没想到，张扬也忘了，吴芸自己更不知道，她在两个小时前才接受了张扬用“反哺”技术种植在她体内的百分之十的生命能量，吴芸身体的抗击打能力、恢复能力、神经反应能力提高到普通人类的几倍。那怪物猝不及防地抓住她和陈雅时，脖子是一个人身体上最柔软的部分，吴芸确实无力无法反抗。但好死不死，那怪物居然放下吴芸来对付张扬。那一个手刀足以要了普通人的命，却根本就不能将吴芸打昏。吴芸出自警察的本能，趁势倒地，抓紧时间大口补充缺氧气，恢复体力。

张扬中了第一下光箭，吴芸的身体还无法动弹，当怪物又要动手时，人在面临危机时爆发的巨大潜能让吴芸的血液和经脉循环速度激增，软绵绵的身体刹那间充满了力量，一个旋风腿扫向那怪物……

那怪物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张扬身上，哪里想到背后有人偷袭？“卡嚓”，饱含吴芸所有潜能和愤怒的旋风腿，竟然将怪物大象般粗壮的双腿扫折了！

吴芸所在的特勤中队是警务局中处理复杂任务的专门机构，是反恐大队中的精英。吴芸能够当上这个中队长，除了关山的关系，还因为她的能力确实出类拔萃，足以服众。吴芸将那怪物打倒后，看也不看几米远外她最关心的张扬，一个翻身跃起，又向那怪物扑去。

从那怪物手中把陈雅抢过来，才是她现在的第一任务。

吴芸没有发现，一个旋风腿紧接腾身高跃的超难度动作，她在平时根本就作不出来，而且，穿着乳白套装的她也化成了一团白影，速度快得惊人！

可惜，吴芸反应虽快，却有人比她更快！

吴芸的身子还在半空，在她身子下面突然爆起一团比那怪物刚才射出指尖的蓝色光箭更灿烂的光芒，爆射的光芒照得面容狰狞的吴芸纤毫毕现，双眼刺痛，眼中一片蓝色，再也看不见其它东西。

“芸芸，快躲开！那是时空隧……”

在张扬的怒喝声中，“砰”，吴芸重重地从空中摔了下来。半晌，吴芸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挣开双眼。

吴芸身下空空如也，只有坚硬的水泥地。怪物不见了，陈雅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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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营救

不远处，张扬那痛苦扭曲的表情让吴芸感到一阵阵揪心的疼痛。顾不得浑身的酸痛，吴芸立刻爬起来，将捂着肩膀的张扬扶起来。

“扬哥，发生什么事了？小雅……”

张扬没有回答吴芸的问话，而是有些粗暴地打断了她：“芸芸，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扶我上车，有人来了。”

吴芸一惊，仔细一听，不远处传来大声的喧哗，杂乱的脚步声正朝这个偏僻的停车场奔来。一定是刚才与怪物交手时的动静引起了安保人员注意，过来巡视了。

吴芸点点头，慌忙将张扬扶到越野车边，小心翼翼地将半边身子仍然不能动弹的张扬推到宽敞的后座上。张扬受伤，陈雅被怪物抓走，吴芸心乱如麻，安顿好张扬后，一贯坚强的她竟站在车门边，不知接下来该干什么。

“芸芸，别愣着呀，咱们快走，出了奥体村再说。”张扬一看吴芸的表情不对，连忙放下对陈雅的担心，担心地提醒吴芸。

“噢……是！”吴芸慌乱地应了一声，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抢在安保人员到达前，一溜烟驶出停车场。

以张扬的能力，受到怪物光箭袭击时，即使他根本就没想到这怪物竟然能将真气逼出体外，以光箭伤人，震惊中的他还是可以借助快速的身法躲过。张扬是担心激怒那怪物，对陈雅不利，被迫挨了一下。

可接下来的变故，更让张扬惊悚：那怪物不但使出了比傅抱一厉害数倍的真气，被吴芸偷袭重创后，竟然在吴芸的全力一击下用时空隧道逃走，还顺手掳走了陈雅！

时空隧道，以格林兰提供的知识，那可是脑域开发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才能达到的“超人”水平！张扬用内识能量可以“看”到几十公里外的景物，可以追踪比内识能量低级许多的磁场能量，可是，他却无法追踪到与内识能量同属微子级别的时空隧道的运行轨迹。

那怪物在吴芸手下受了重伤，多半会迁怒于陈雅。陈雅危险了！

张扬痛苦地发现，他竟然在寰球上遇到了真正的对手——足以和他匹敌的，也获得了外星人“生命能量”的超级对手！说不定他本来就是一个外星人！

即使在吴芸上一次被美利国中情局的谍报人员绑架的时候，张扬也没有失去信心，只有对绑匪的愤怒和痛恨。可现在，张扬却方寸大乱，对救回陈雅一点主意也没有。他半躺在后座，任由肩膀上渗出的血迹浸透了半边衬衣，只感觉浑身的力气一点一点被抽空，身体越来越冰凉，却根本想不起用内识能量修补伤口，打通被封闭的经脉。

越野车开出奥体村，脱离那些安保人员的视线，吴芸紊乱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一些，立刻从后视镜发现张扬的情况异常糟糕。

吴芸一个急刹将车停在路边，回身惊呼道：“扬哥，血……你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不行，我们要上医院……”

“不要。”张扬被吴芸一惊，总算清醒了一些，“不要！芸芸，我没事。小雅……小雅落到了那怪物手里，我……我想不出办法去救她！芸芸，我太没用了！”

“扬哥……”看到张扬那张扭曲的大脸，毫无生气的双眼，吴芸大恸，翻身爬过椅子，将张扬的头紧紧抱在怀里，“对不起，扬哥，是我太没用了，没有把小雅救回来。”

“没用的，那是时空隧道！时空隧道一出现，就算神仙也没办法从那怪物手上抢回小雅。”

“什么？时空隧道？难道……难道那怪物和你一样……”

张扬无力地点了点头：“对，就是我会的那种时空隧道。那怪物肯定和我一样，也得到了来自外星人的生命能量，或者本来就是一个外星人。我追踪不到时空隧道的出口，我不知道小雅被那怪物带到什么地方……哎哟！”

听到张扬的话，惊愕万分的吴芸一紧张，猛地抓住张扬的手腕。吴芸接受了百十之十的反哺能量后，力气大于常人，毫无防备的张扬被她捏得手腕一麻，捂住伤口的左手顿时软了下来，失去仅有的压迫，伤口里顿时冒出大股血液，显得异常恐怖。

“扬哥，对不起，对不起！”吴芸慌忙丢开张扬的手腕，顾不得擦去溅到她脸上的血污，手忙脚乱地用双手捂住张扬的伤口。吴芸是特警出身，对外伤的处理也有过专门的训练，很快找到伤口周围的大血管，实行压迫止血。

张扬感觉脸上一凉，抬头一看，吴芸正伏在他胸前，使劲咬着双唇，努力睁大双眼盯着他肩膀上的伤口，神情专注地移动十指，想尽力把伤口周围的血管压住。两行泪水冲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淅淅沥沥地滴在他脸上，她也没有发觉。

张扬暗骂一声该死，自己这是怎么了？以那怪物今晚的表现，他应该十分害怕自己，而且，他还在吴芸手中受了重创，处于下风的应该是他才对。自己怎么能因为一时受挫，就失去信心呢？

想通这一点的张扬精神一振，也不出声劝解吴芸，反而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因为他知道，只有尽快治好自己的伤，才是对吴芸最好的安慰。

被吴芸的泪水一刺激，心态恢复正常的张扬集中精神，内识能量很快集中到伤口处，开始修复破损的血管和经脉。在吴芸眼中，她怎么也堵不住的伤口突然停止了渗血，奇迹般地慢慢结痂、脱落，几乎有硬币大小的血洞重新长出嫩红的肌肉。

吴芸惊喜交加地松开双手，小心翼翼地抚平伤口周围破损的衣物，生怕再次犯下错误，碰裂张扬的伤口。

“傻瓜，我已经没有事了，不用那么小心。”吴芸耳边响起张扬低沉温柔的声音，偏脸一看，一对深邃明亮的双眼正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吴芸心中一甜，莞尔一笑，双手自然地伸到张扬肋下，将半躺着的张扬扶起来，顺手拭去他脸上的几点血迹。有服侍张扬四年的经验，吴芸做这些动作时轻柔自然，眼中全是温柔爱怜的意味。此刻的吴芸，全然忘了张扬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好像时光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回到了蓉城的那个小平房，张扬还是一个需要她照顾的病人——当然，也是一个爱她的、她也深爱着的病人！

张扬再一次被吴芸圣洁、温柔的神情感动，突然醒悟过来，吴芸神神秘秘地带他到奥体村来看陈雅，是向他过去的荒唐妥协，准备承认他与陈雅的暧昧关系。愧疚之中，张扬更加坚定了尽快找到那怪物，将陈雅救回来的信念。

那不仅是为了陈雅，更是为了吴芸！如果陈雅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吴芸一辈子都会生活在梦魇之中，认为是她害了陈雅。

重新找回信心和责任的张扬脑子迅速开动起来，很快就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他一边细心地为吴芸擦去溅到她脸上的血污，一边故意轻描淡写道：“芸芸，你不要担心，那怪物虽然用时空隧道逃走了，但也暴露了自己。至少，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而是和我一样的超人类。据我分析，很可能是我在吴大监和你……那个……嗯，我从李载沅变回自己的时候，内识能量外泄，被他感应到了，才一路追踪到吴大监。我要马上赶回吴大监，看找不找得到那怪物留下的痕迹。”

一想到陈雅在那怪物手中可能受到的伤害，吴芸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不过，警察的本能并未让她失去判断能力，她迅速道：“扬哥，咱们兵分两路。你回吴大监，我回家去找大姐，请她动用燕都警方的力量，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怪物落脚的地方。”

大姐？动用燕都警方的力量？张扬先是一愣，突然明白过来，禁不住讶然失笑：吴婉清有吴东山和吴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做靠山，又有什么做不到？不过，他很快想到了这样做的危险，皱着眉头道：“不行！芸芸，我们的对手不是普通人，而是和我一样，超越了寰球人认知的……怪物。警方插手不但起不到任何作用，万一冲突起来，还白白送了性命。”

张扬还有一层顾虑没有说出来，如果警方插手，万一他们瞎猫逮死耗子找到受伤的怪物，在遭遇的时候，立刻就会发现那怪物是“超人”的事实。到时候，吴婉清和吴芸姐妹再也不可能捂住这个秘密。如果惊动了中华高层，追查到擅自动用警方力量的吴家姐妹头上，吴芸为了保护张扬，无法对那怪物的出现做出合理的解释（以张扬对吴芸的了解，她肯定会这样干。），红宫说不定会误会吴家两姐妹背后的吴东山，以为吴东山在暗中操纵着什么神秘的超能组织。

张扬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断送未来岳父的前程。

吴芸哪里想到，张扬在一瞬间想了那么多。不过，她也深知那怪物的恐怖能力，仔细想了想张扬的话，觉得自己的建议确实不妥，只得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奥体会马上就要开幕，警方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奥体会安保上，确实也抽不出什么人来。可是……”

一听吴芸松口，张扬暗暗吁了一口气，不敢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赶快转移吴芸的注意力：“芸芸，咱们先不谈这个，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

“你今晚是你从中华村里把小雅请出来的吧？”

“是啊。你失踪之后，我为了寻找线索，才去中华村找小雅，谁知道小雅因为你去世……失踪的消息伤心成那个样子。每当一想起小雅那绝望的样子，我……我就没办法忌恨她。所以……所以每隔两天，我就要到中华村去一趟，去看看小雅，告诉她我寻找的结果……”

张扬将抽泣的吴芸揽过来，轻轻抚摸她颤抖的双肩。原来他真的没有猜错，吴芸看到陈雅和她一样，对他的“去世”形销骨立，万念俱灰，她的同情心就如洪水般泛滥，掩盖了她对陈雅的忌恨，饶恕了他和陈雅曾经对她造成的伤害，还准备在今晚将他主动推到她的小“情敌”怀中。

张扬不知该感激吴芸的“大方”，还是该骂她太傻，他只觉得无边的甜蜜和酸涩一起涌上心头。

“芸芸，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绝不！”此刻，这是张扬心中唯一的念头。

“水上运动代表团的梁团长和小雅的教练张指导看到我与小雅见面后，小雅的情况慢慢有些好转，特地为我破了例，允许我自由进出中华村。所以，我今晚才能带小雅出来……哎呀！糟了，小雅这么久没有回去，张指导和梁团长还不急死呀？他们现在一定派人在到处找我和小雅……怎么办？扬哥，怎么办？”吴芸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惊慌地抓住了张扬。

奥体代表团的运动员失踪，这可是一件大事情，谁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说不定张云生和梁志华这会儿已经将情况向上级汇报了。

张扬苦笑一声：“芸芸，这正是我想说的。你马上回家，不管用什么方法，找什么人，哪怕请你父亲出面，一定要把小雅失踪的真相暂时隐瞒下来。你要找一个连周敏都信得过的人，告诉中华运动队，你把小雅请到你家住几天，帮助她调整心理状态。”

被张扬一提醒，吴芸迅速冷静下来。如果陈雅失踪的消息一扩散，对张扬暗中救人的计划有百害而无一利。如果被陈雅被绑架一事曝光，那怪物为了自己的安全，说不定会立刻撕票远遁。想到问题的严重性，吴芸一刻也不想等，飞快地爬回驾驶座，发动车子：“那好，扬哥，我先送你回吴大监，我马上回家找大姐，让她找人联络代表团的领导，将小雅被绑架的事情暂时隐瞒下来。”

一个小时后，越野车风驰电擎地驶到吴大监门口，吴芸车都不下，匆匆向变身回李载沅的张扬挥了挥手，急驰而去。

张扬也不停留，三步并做两步，飞快地冲进电梯，直达八楼：他是在沈美贞的卧室变身回张扬的，如果那怪物真的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从他身上泄露的内识能量，说不定曾经追踪到此。

走出电梯，张扬试探着推了推沈美贞住房的房门，门竟然没锁，应手而开。

正座在小客厅沙发上发呆的沈美贞听到动静，诧异地抬起头，待看清进门来的人后，沈美贞双手一撑面前的茶几，像暴怒的母狼一样一跃而起，几步冲到张扬面前，脸对脸贴着张扬的鼻尖，恶狠狠地瞪着他。

“这是什么？”令人窒息的怒视足足持续了几分钟，沈美贞一弯腰，从门后提起一个纸袋，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扔到张扬身上。

张扬心里“格噔”一下，双眼闪烁，再也不能假装李载沅的冷漠，低下头，不敢正视沈美贞咄咄逼人的目光。

那是被他撕碎的吴芸的衣物。雪白的布条上，显眼地沾染着吴芸的落红和污迹，一片狼籍！

“说，是你强奸了她，还是她勾引你？还是你们两个通奸？”

心中有事，急着寻找那怪物踪迹的张扬被沈美贞恶毒的话一激，顿时失去了冷静，忘了自己还在假装李载沅，耷拉的眼皮一跳，双眼猛地睁开，愤怒地直射被嫉恨冲晕了头脑的沈美贞。

相处二十几天，沈美贞还从来没有在张扬脸上看到过任何表情，更不用说如此愤怒、骇人的目光。那目光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刹那间扼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呼吸一滞，妒火被猛地浇灭，不由自主地感到畏惧和惊恐。

“你……你要干什么？李……李载沅，你别忘了是我们救了你，你还是我的保镖。”

张扬浑身一震，猛地醒起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目光一缩，褪去眼中的怒火，恢复一贯的冰冷，故作无所谓道：“女人，我喜欢。那个女人已经被我征服，是我的人。我已经答应她，以后也做她的保镖，保护她！”张扬灵机一动，先埋下伏笔，为自己以后不能长期呆在吴大监找好托辞。

到时候，就让沈美贞以为他去找吴芸“偷欢”好了。

沈美贞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如此着紧这个丑陋的男人，就连那个当初让她怦然心动的张扬的影子，这些天也渐渐从心中淡去。听到张扬露骨的表态，她立刻忘了张扬刚才的目光对她的震慑，熄灭的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李载沅，我才是你唯一的主人！其它任何人都休想抢走你，特别是那个臭女人！”

张扬的嘴角轻轻撇了一下，不为人见的露出一丝笑意：“你凭什么是我的主人？按韩民的传统，吴芸现在和我有夫妻之实，是我未来的妻子，不要说给她当保镖，就是她要‘卡布其维桑明多’，我也会给她。”

就好像凭空一个霹雳，沈美贞被张扬的话打成了傻瓜。

是啊，自己凭什么将这个丑男人当成自己的财产和禁脔，就算在安兴山脉中救了他一命，他也为北洞社提供了“天使”，不但拯救了整个韩民国，还为北洞社赚取了整整五亿美金的巨大财富。北洞社和自己欠他的，远远胜过他欠北洞社和自己的。

沈美贞完全忘了，以李载沅这个傻瓜幼稚的逻辑思维能力，怎么能这样条理清晰地反诘她。她是被那一声“卡布其维桑明多”吓坏了！沈美贞一想到如果激怒面前这个男人，他就会脱离她的控制，投入另外一个女人怀抱，很有可能暴露“天使”的秘密，她的后背就一阵阵直冒冷汗。

如果北洞社用“天使”胁迫总统府的事情曝光，那后果绝对不是她能够承担得起的。

沈美贞的嚣张气焰被张扬轻轻的一个太极推手消弭于无形之中。沈美贞不敢再审问张扬和吴芸“强奸、通奸”的经过，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哄住张扬，让他不要将“天使”的秘密告诉吴芸。

“载沅！”沈美贞在脸上堆起难看的笑容，就好像张扬第一次在吴大监见到她一样，整个身子软绵绵地倒在他身上，“你的话太令我伤心了！我为刚才的话向你道歉，人家是气急了，才说出主人什么的……你说，我什么时候把你当作保镖看了？你保镖的身份，不过是有外人的时候才假装一下，是不是？你一直都是美贞和正焕、正志的好朋友、好兄弟！你舍不得离开我们的，是不是？”

尽管张扬着紧陈雅的安危，心里焦急万分，仍然被前踞后恭、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的沈美贞逗乐了，好不容易才忍住笑，假装思索了一会，方才极不情愿地道：“嗯……美贞、正焕和正志也是载沅的好朋友、好兄弟。不过，我再也不想当保镖，一天到晚都呆在你身边，无聊死了。我要和正焕、正志那样，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手下。哈哈，那样就太威风了！”

沈美贞在心里气得咬牙切齿，脸上却不得不露出虚伪的笑容，眉头一皱，一狠心道：“好，只要你答应我不向任何人——包括那贱……吴芸小姐透露你有超能力的事，保证‘卡布其维桑明多’的秘密不被外人知道，我就让你当保安部的部长！”

张扬一听沈美贞中计，心中大乐。这本来就是他临时想到的脱身之策：不再做沈美贞的贴身保镖，当然有大把时间溜出去做自己的事。

张扬乐不可支地感受着沈美贞靠在他手臂上的两团绵软，得寸进尺地道：“我可是一个傻瓜，不会当什么部长哦。”

“没……没关系，我让正志做你的副手，一切日常事务都让正志处理。”

“我很可能上班时间也要溜号，跑出去逛大街哦。美贞，燕都可比江城热闹多了，到处都是人……”

“行！只是你出去的时候，不准再关掉手机，保证我随时找得到你，你可以不坐班。”

“我可舍不得吴芸，要随时去找她哦。啧啧，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吴芸被我……哦，对了，强奸！被我强奸的时候还骂我是禽兽，我送她回家的时候，她却肯和我亲嘴了耶！”

“你……”沈美贞一把推开猛吃她豆腐的张扬，眼中的怒火如果能够杀人，张扬已经成了人肉之酱，“行！只要你作到我的要求，管你去找什么烂女人！”

沈美贞气急败坏地怒吼一声，摔门而去。她怕自己再不走，她会控制不住自己，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活剥了这个不知羞耻的大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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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傅真真的威胁

张扬以有心算无心，沈美贞三言两语就被他气出了房间。

沈美贞一走，张扬立刻关上房门，脸上的白痴样子不见了，表情异常凝重，从心眼放出内识能量，仔细搜索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令张扬诧异的是，他过滤了无数正常的能量磁场，不但把沈美贞居所大小四个房间扫描了几次，连居所几层楼面都没放过，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残余能量。

张扬急得在房间里乱转，不断地敲打着脑袋，提醒自己冷静：“不对，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再想想……我一下飞机就和沈美贞回了吴大监，唯一的破绽就是变身时的内识能量泄露，被藏在燕都的怪物发觉。可附近并没有那怪物追踪过来的痕迹，除非他有先见之明，事先就知道我要以李载沅的身份回中华，潜伏在吴大监附近某处……”

喃喃自语的张扬猛地停住脚步，脑中“轰”地一声，“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笨蛋！那怪物要存心置你于死地，当然会调查你的过去。他不知道你在土谷火山的大爆炸中死没有，也不知道你会突然出现在什么地方，可是以那怪物的本事，追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的吴芸还不是小儿科吗？”

想通所有关节的张扬立刻冲出房间，急冲冲地向电梯奔去。如果他的分析是对的，那么吴芸和王峰到吴大监这段时间，那怪物一定就躲在吴大监附近监视！吴大监对面的大楼是最好的监视地点。

“叮”，电梯门一开，心慌意乱的张扬没顾得上看路，立刻和满脸焦急，闷头冲出电梯的正志碰了个满怀。

“哎哟……载沅，你跑什么呀？美贞姐在房间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百多号小混混，把洗浴中心、歌房和酒吧弄得乌烟瘴气，客人都吓跑了……嘿，我也真是，说了你也不懂。”

张扬的全副心思都在如何寻找那怪物踪迹上，根本就没把正志的话放在心上，随口回答道：“美贞不在，可能在社长办公室吧。”

正志诧异地看了神色紧张的张扬一眼，不解地摸摸脑袋，不明白这个冷面丑男怎么会有如此丰富的表情。两人一起走进电梯，还没到沈美贞社长办公室所在的二楼，电梯突然在五楼停了下来。

按停电梯的两个客人神色惊慌地钻了进来，一边还在不停地抹着脑门上的冷汗：“真是邪门，吴大监口碑一向不错，怎么会招惹上社会上的小混混啊？老吴，看来这里也不安全了，咱们以后不要再来了。”

“是啊，是啊。你没看见，那瘦猴样的家伙还拿着弹簧刀向我示威，太危险了……”

听得懂一些汉语的正志脸色剧变，在电梯里犹豫不决，不知道应该先去歌房看看，还是先去找沈美贞。张扬照样没把两个客人的话放在心上，可是，无意中扫向电梯外面的目光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猴子！”张扬惊呼一声，一个闪身冲出快要关闭的电梯门。

电梯对面就是吴大监的歌城入口，猴子正贼眉鼠眼地在歌城入口处的屏风前四处张望，那把从不离身的弹簧刀在手上杂耍般跳来跳去，雪亮的刀锋闪着冷冷的寒光，难怪那两个客人害怕了。

猴子并没有发现张扬，张扬冲出电梯的时候，他一闪身又缩回屏风后面。

遇到老朋友的兴奋让张扬暂时丢掉追踪那怪物的念头，更何况，张扬这时想起正志的话，联想到猴子的身份，他十分怀疑，到吴大监捣乱的小混混就是沪都帮的人。他可不想因为莫名其妙的误会，双方冲突起来。

张扬冲歌城门口两个面色惊慌，负责招呼客人的“公主”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绕过屏风，躲到彩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睁大双眼观察大厅里的情况。

舞池周围的半开放座位里，至少一大半桌子被穿得五颜六色、打扮稀奇古怪，一看就是小混混的人占据了。他们的桌子上无一例外地堆满了啤酒，吆五喝六、粗言秽语地大声喧哗。一个光着上半身、一口大爆牙的猥琐小子搂着一个脸上涂得一塌胡涂的小妞，正在表演台上鬼哭狼嚎，难听至极的嗓音根本跟不上音乐的节凑，台下的小混混们却享受至极，大声叫好。整个大厅乌烟瘴气，少数几个还没有逃跑的客人个个露出厌恶的表情，敢怒不敢言。

这些人明显就是来捣乱的。

让张扬吃惊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他在这些小混混中真的看见了两个熟人：大武和猴子！

张扬的担心果然被证实了，来踩吴大监场子的果然是七里井沪都帮的人！

张扬悄悄退了出来，想了想，直奔设在四楼的保安监控室。他现在还是李载沅的身份，并不方便与大武和猴子见面，他想尽快知道，沪都帮派了多少人来吴大监捣乱。

一进监控室，张扬发现一脸焦急的沈美贞和正志也在里面。他匆匆扫了几眼电视墙，十几个监视器上，洗浴中心、KTV歌城、酒吧里挤满了沪都帮的小混混，只有很少几个没看出苗头的客人在这些地方消费。

沈美贞一看到张扬，这个坚强的女人两眼竟然一下子含满了泪水，激动地冲到他面前，就好像找到了依靠一般：“载沅，你看，他们……”

张扬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口道：“我都看到了，他们是沪都帮的人……”

“啊”地一声，沈美贞和正志，还有两个负责监控室的保安都睁大了双眼，惊讶万分地注视着张扬。

张扬心神剧震，暗骂该死，竟然忘了以李载沅的身份，他根本就不可能认识这些人。

张扬连忙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我刚才在五楼的歌城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们……他们一口一个沪都帮，我想……我想他们应该就是那个什么沪都帮的人。”

沈美贞对张扬的解释显然持保留态度，狐疑地打量着他：“是吗？真的是你偷听到的？”

张扬为了打消她的怀疑，连忙转移话题：“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而是如何将这帮瘟神送走。”

张扬在监视器里并没有看见沪都帮的几个堂口大哥，只看见得意洋洋的猴子不断地向其它小混混指手划脚，大武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玩深沉，不断有小混混向他点头哈腰。看来，他的老朋友们在沪都帮的日子并不难过——从监视器里的情形看来，他们好像得到了鳝鱼的重用，当上了沪都帮的小头目。

张扬迟疑了一下，才接着道：“看到那个胖子和瘦子了吗？他们好像是这些人的头目，你请他们到办公室，和他们好好商量一下，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不管他们提什么条件，先答应他们再说。熬过今晚，明天王峰介绍的保安公司接手保安工作后，这些小混混知道新的保安公司有警方撑腰，就不敢乱来了。”

正志和两个保安使劲地点头，同意张扬的意见。沈美贞却被张扬一针见血的分析产生了怀疑，惊讶万分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张扬，对他今晚的变化感到更加疑惑。

张扬也敏感地察觉到沈美贞的怀疑，以肌肉男李载沅的迟钝，是不可能提出这种解决方案的。可是，他确实不愿意看到沪都帮和沈美贞的人火并。沈美贞带到中华的人都是北洞社的精英，大武和猴子带来的人虽然不少，却根本不是北洞社这种老牌社团的对手。

如果是在韩民国内，只怕正志早就将带着手下把他们打了出去。

沈美贞考虑了一会儿，想到今晚之后，社团的兄弟就要分批回国，如果在这个时候发生械斗，一旦惊动中华警方，不但对归心似箭的兄弟们没有好处，也会让答应帮忙的王峰很难做。思前想后，沈美贞愕然发现，张扬提出的建议竟然是她唯一的选择。

沈美贞更加坚信她的判断：自从遇到那个吴芸后，李载沅已经变了，变得她完全不认识了！

“好吧。正志，你去请那两个人上来，我在办公室等他们。”监视器里的小混混们越闹越不像话，沈美贞不敢多想，心有不甘地瞪了张扬两眼，无奈地道。

张扬和沈美贞回到她在二楼的社长办公室，不久，正志也带着大武和猴子敲门进来。

张扬有些激动地看着走进门来的两个患难之交。憨憨的大武四处张望，惊讶地打量着办公室不同于中华的韩民装饰，嘴里啧啧称奇。猴子还是死性不改，一进门，那双灵动的小眼睛就落到沈美贞艳丽的脸蛋上，毫不掩饰地、色眯眯地在沈美贞脸上和胸部来回巡视，口水流了一尺长！

沈美贞恼怒地干咳一声，连最基本的礼貌也省了，直接道：“两位是沪都帮的朋友吧？我是吴大监饮食娱乐中心的社长，沈美贞。咱们也不必遮遮掩掩了，说说你们的来意吧，看我能不能满足你们的要求。”

大武和猴子显然没想到沈美贞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被她单刀直入的话吓了一跳，站在那里愣住了。

这两个小子还是太嫩了，张扬看得暗暗摇头。一想起在七里井短短两天结下的情谊，张扬就无法无动于衷，他不动声色地提醒两个第一次带队的“初哥”：“两位朋友，你们老板……”

还是猴子头脑灵活，经过张扬稍一提醒，他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对对对，老大……老大！沈……什么？哦，沈美贞，这个事我们作不了主，等我请示老大再说。”

直呼别人的名字，对韩民人来说，是最不礼貌的行为。猴子从小就在社会的底层厮混，哪里知道什么称呼上的礼节，一句“沈美贞”顿时让沈美贞柳眉倒竖，正志怒目而视。

张扬暗呼要命，不得不挺身而出，挡在双方之间，将自己的手机递到猴子手中，暗中使劲，推了猴子一把：“你出去打吧，有了结果马上告诉我们。”

猴子被推得一个趔趄，张嘴就想骂人，一看张扬似笑非笑地瞪着他，醋钵大的拳头在胸前捏得“嘎嘎”响，他“咕”地一声，硬生生地将冲口欲出的脏话吞了回去，悻悻地出门而去。

张扬悄悄运起内识能量，顿时，猴子故意压低的声音尽收耳中：“喂，老大，吴大监的人门儿清，什么都明白！现在人家要求谈判，您老看怎么办啊？”

电话里，老鳝鱼十分吃惊：“什么？不是说吴大监是韩民人开的吗？他们还真有办法啊，这么快就摸清了咱们的底！嗯……既然这样，好吧，你别挂电话，我马上和交给我们这活的老板联系一下。”

两三分钟后，鳝鱼的声音重新在电话里响起：“猴子，你和大武带着大家伙撤吧。无极集团的人马上过去，我们的活完了。”

“什么？”张扬失声惊呼。他根本就没想到，用这种下三滥招数对付吴大监的居然是无极集团！

无极集团的幕后总裁傅玉山和总裁助理黄动不是在土谷火山爆炸中死了吗？无极集团现在应该群龙无首，内部乱成一团才对啊？他们怎么有闲心来搞这种名堂，威胁一个跟他们八杆子也打不着的吴大监？

留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的三个人诧异地望着张扬，直到他迅速垂下眼睑，又露出僵硬的表情，才纷纷收回狐疑的目光。

一会儿，猴子吊儿啷当走进门来，像使他那把跳刀一样，在手中飞快地转了几个圈，甩给张扬：“哥们，谢了啊。”又转头对沈美贞道：“美女老板，我们老大说了，马上就会有人来找你们谈判，我们先撤了。嘻嘻，谢谢美女老板了，如果不是你得罪了大人物，我们还没有机会到这种高档地方开洋荤呢？祝你们谈判不成，我们明晚又好继续来……哈哈！”

“你……”沈美贞气得面红耳赤，却对嘻皮笑脸的猴子、憋紧一脸肥肉装酷的大武毫无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推开房门，扬长而去。

当大武和猴子出门的时候，张扬真想一把拉住他们，再和他们两兄弟坐到街边的小吃摊，重温当时的温馨和友情。问问他们九妹母亲的病治好吗？九妹与大武的感情有了进展没有……

可是，他不能。他现在是李载沅，不是张扬，也不是白扬！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武和猴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只能和沈美贞大眼瞪小眼，默默地等待那个“大人物”光临。

张扬真想知道，是什么人代表无极集团来谈判。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半个小时后，半掩的办公室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默默坐着发呆的沈美贞和张扬几乎同时跳起来。

“请进！”沈美贞扫了一眼表情异样的张扬，用清脆的嗓音大声道。

“小姐，请进！”门口传来在外面守候这位“大人物”的正志的声音。

“夺夺夺”，高根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撞击张扬心口，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双唇，自己也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紧紧地注视着门口——因为他的内识能量已经感觉到极为熟悉的气息！

傅真真，那个冷艳至极的冰山美人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门口！

十九岁就从哈佛毕业的高材生，曾经是美利国中情局海外特工，脑域开发达到百分之四的玄门传人……这些头衔，张扬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傅真真的真实身份。

仔细回想起来，张扬惊讶地发现，自己竟从来没有对这个女人有个精确的定位。

傅真真与温婉秀丽的吴芸，活泼清新的陈雅不同，她的美丽好像只有板起脸来，在一种睥睨众生的冰冷中，才能完全绽放。

此刻，她步履沉稳地走近沈美贞，冷冷地斜睨着激动地注视着她的沈美贞。那种雕刻般的骨感美艳正好与沈美贞那种来自韩民女人的丰润、柔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自从她一走进办公室，她的目光就没有从沈美贞脸上移开过，张扬却怪异地感觉到，她已经将屋内的情景一览无遗，早就观察过站在沙发边的他。

沈美贞不开口，傅真真也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就那样站一万年，她也可以一直站下去。

最后，还是沈美贞坚持不住，认输地垂下眼睑，轻轻地鞠了一躬：“你好，我是吴大监的社长，沈美贞。请问……”

“无集极团执行总裁，傅真真。”

“什么？”张扬脸色剧变。

他不是因为傅真真担任无极集团执行总裁而吃惊——就算傅家并不知道傅玉山已经死了，傅玉山和黄动两个无极集团实际上的掌舵人一起“失踪”，于情于理，傅家都会重新选择一个人暂代傅玉山的职位。令张扬震惊的是，傅真真竟公然向外人面前介绍她在无极集团的职务！

这说明傅家已经改变了蹈光隐晦的策略，不再隐瞒他们对无极集团的所有权。

是什么促使傅家这么做？傅家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如果仅仅是为了无极集团的经营活动，傅真真仍然可以像傅玉山那样在幕后控制，完全没有必要如此高调。

这里面一定有名堂……

不等张扬想明白，傅真真仿佛没有看到沈美贞脸上的愤怒，优雅地坐到办公桌边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椅子上，竟然自言自语地介绍起无极集团的发家史来：“无极企业集团成立至今已经有七十多年的历史，不管是无极集团总公司，还是下属企业和公司，没有一家上市，所以，无极集团是完完全全的私人企业。它的绝对拥有者只有一个，就是我们傅家！”

沈美贞眉毛一挑，强忍怒气才没有发火，低下头掩饰脸上的气愤。

傅真真对沈美贞的不满熟视无睹，继续道：“我们傅家相当低调，在我出任总裁之前，中华很少有人知道，无极集团是傅家的产业。而且，即使在我之前担任无极集团总裁的大伯都不知道，无极集团除了集团本部控制的十三个子公司外，投资领域几乎涉及到中华每一个行业、每一个城市。这些游离在无极集团帐面之外的投资，才是傅家所代表的玄门的真正财富，如果这些财富公诸于世，只怕那些所谓的中华首富、华人首富要羞愧而死！比如，傅家在中华最大的拍卖行金氏占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在中华最大的私人电器制造企业荣氏公司占有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在中华最大的IT公司易通公司占有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

傅真真好像早就背熟了稿子，声音平静地将一项项傅氏拥有的产业报出来。沈美贞的表情从愤怒、不屑慢慢变成了震惊。

即使她是一个韩民人，一个对中华并不熟悉的外国人，她也听说过这些企业。因为傅真真所说的这些名字，无一不是中华各行各业的翘楚，而且，它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没有上市的私人企业——不上市的原因，是因为它们的资金多得用不完，完全不需要从股市上圈钱！

可是，沈美贞还是不明白，傅真真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天大的秘密。

与沈美贞同样震惊的张扬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却并不十分真切。

十几分钟后，傅真真总算“炫耀”完了傅家的资产：“据我们的财务中心最新的核算结果，包括无极集团本部在内，我们傅家总共拥有约2.5万亿中华币的净资产！”

2.5万亿中华币，那是近3000亿美元。即使是在一个月之前红极一时，个人财富急速增长的张扬，也被这个数字惊呆了。按那些媒体公布的数字，如果傅家拥有的资产公布出去，绝对是中华、甚至是亚洲排名第一的私人财团！

“所以，不管沈社长想在哪一个行业发展，只要不离开中华，无极集团都有能力让你血本无归！”傅真真赤裸裸地威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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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卖身

张扬这才知道，他原来有多么幼稚和愚蠢。

即使抗癌一号发布成功，飞扬公司与涉足各种实业，稳步发展的无极集团相比，也是堆在沙砾之上的积木，一推就倒。更何况，这堆积木因为自己的原因，已经轰然倒塌。

如果傅家联合它的合作伙伴，它甚至有左右中华这个亚洲第一大国的经济实力！不要说沈美贞，就是一个月之前的自己也无法与无极集团抗衡。

张扬惊呆了，沈美贞也惊呆了。

“沈社长，我对你的吴大监毫无兴趣，我只想知道，你手中的‘天使’从何而来！”语不惊人誓不休，傅真真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手上……”沈美贞也不是易与之辈，在一般情况下，她绝对不会轻易掉进傅真真的语言陷阱。可是，现在的沈美贞却被无极集团恐怖的财力震住了，不知不觉间坠入傅真真毂中，暴露了她在睡梦中也提醒自己要保护的，关于“天使”的秘密。

直到此时，傅真真冰冷的脸上才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又迅速消失不见。

傅真真继续打击脸上时红时白，羞怒交加的沈美贞：“在韩民爆发‘爱神’期间，中华关闭了通往韩民的所有港口、空中航线，除了金永勋访华，两国之间也没有任何秘密往来。陆路方面，只有偷渡中华边防军和韩民国民军第三军五十师驻守的辽东边境。我暗中调查了所有的偷渡记录，在此期间，只有沈社长和你的义兄李正焕、义弟李正志、一位相貌丑……呃，长相奇特的男人从辽东边境偷渡回国。这位长相奇特的男人，就是沈小姐的保镖李载沅先生吧？”

直到这时，傅真真转过身子，第一次看了张扬一眼，又迅速转回目光，继续对沈美贞施加压力：“对于张扬的行踪，我们也做过详细的分析。他和金永勋副总统上机之前，与你没有任何接触。所以，我更加好奇，沈社长手中的‘天使’是从何而来？”

傅真真娓娓道来，一下子堵死了沈美贞所有的退路，不给她圆谎的机会。沈美贞错愕之下，不由自主地将求援的目光转向了张扬。

张扬脑子却“嗡”地一下，想到更可怕、更恐怖的事情。

当时从安兴山脉偷渡时，他们一行人只在中韩边境接触了正志和正焕那位悦山帮的朋友。从傅真真所说的情况分析，一定是悦山帮查到了正焕兄弟的朋友曾经帮助他们偷渡。而傅真真是从悦山帮手中得到这些资料。

张扬进一步想到，说不定傅家根本就知道傅玉山所有的事情，包括傅玉山控制悦山帮和卡马斯组织、创立“圣地”、企图分裂维哈那民族自治区的阴谋、用“圣光”挟持韩民总统专机以对付他张扬……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傅家为什么能从悦山帮得到他们偷渡的情报。因为傅真真是傅玉山的侄女，只要她向悦山帮稍一暗示，她将接过傅玉山的大旗，继续向悦山帮提供强大的资金援助，就会乖乖让悦山帮臣服！

傅家将玄门绝大部分资产隐藏起来，仅仅将无极集团本部和全资子公司交由傅玉山掌管，是放手让傅玉山按照自己的思路暗中培植极端势力，看他有没有成功的希望。

成功，傅家就会借助玄门其余的庞大的资金，帮助傅玉山创立一个国中之国。失败，傅家可以将所有的事情推在傅玉山身上，让蒙在鼓里的傅玉山承担所有的责任。

而傅家并没有伤筋动骨，他们投资在无极集团本部之外的资产足够让他们在潜伏一段时间后，继续在中华搞风搞雨！

从傅真真的话里，张扬隐约猜测到，她似乎并没有怀疑到自己的真正身份（这种事情确实也让人难以相信，即使是已经见过他超能力的沈美贞也没有将“李载沅”与张扬联系起来，更不用说没有身临其境的傅真真了。），而是怀疑沈美贞一行人曾经在偷渡中闯入过土谷火山下的基地！

也许，傅真真一直在怀疑，是张扬在基地里“临死前”将“天使”的配方交给了沈美贞。她不知道沈美贞究竟知道了多少关于傅家的秘密，所以才精心策划了今晚这场闹剧，还亲自出马威胁沈美贞，逼迫她讲出实情。

想通这一切的张扬内心的恐惧和惊骇可想而知。

玄门傅家，还有面前这个蛇蝎冰美人傅真真，带给他的震惊太多太多了。

难怪在丁克儿事件后，傅真真以美利国中情局退役海外特工的身份，还敢与张扬一起回国。张扬不用想也知道，要聚集高达二千多亿美元的财富，而且在长达七十多年的时间里，傅家竟然将富可敌国的财富隐藏得滴水不露，不为外人知悉。如果傅家没有将黑手伸到中华政界，如果中华政界高层没有他们所暗中扶持的势力，张扬死也不相信！

而这，才是傅真真不怕暴露她是美利国特工的真正原因。因为自然有中华高层为她服务，将她保护起来。

傅家究竟要干什么？

傅玉山收买卡马斯极端组织和伊斯教的目的是分裂中华的民族自治区哈维那，暗中将亲生儿子也玩弄于指掌之间的傅抱一又想干什么？他是想将傅家扶持的政治力量扶到国家主席的位置，让玄门获取最大的经济利益，还是想颠覆、控制整个中华，干脆自己做一个现代皇帝？

以他放任傅玉山的情况来看，只怕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土谷火山大爆炸之后，是傅抱一这只老狐狸敏锐地感觉到，中华高层不属于他们的势力迟早会怀疑到傅家头上，干脆指使傅真真从幕后走到前台，打算明刀明枪地硬干了吗？

一定是这样，绝对是这样！

张扬被自己的判断吓坏了，高大的身躯浑身发冷，筛糠一样颤抖不停，“格格格”的牙关撞击声在静默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张扬从毕业之后就自组公司，他的最大人生目标，也不过是赚钱养家，让为他牺牲很多的父母衣食无忧。即使在获得了格林兰的强大能力后，稍微崇高一点的理想，也只不过是想学有所用，在不过多地干涉人类文明进程的基础上，帮助全人类摆脱疾病的困扰。在为人类谋求福祇的基础上，将飞扬公司缔造成一个商业神话！

所以，不管是已经开发的“新爱克”、还是他原来打算开发的“抗癌一号”，对这两个绝对可以为他聚敛巨额财富的基因药物，张扬为它们确定和打算确定的市场售价与病患重获“新生”的功德相比，是太低太低了！

张扬从来没有想过，也一万个不愿意，要涉身政治游戏，承担起拯救中华的责任。

爱克事件、丁克儿事件、毒猴事件、奥体代表团事件、摧毁“圣地”……不管哪一次，都不是他主观愿意，有的是碰巧赶上，顺手施为，有的是他的良心不允许他撒手，不得不出手。

可是这一次，张扬在知道傅家的恐怖实力后，一边深深庆幸自己隐瞒身份这步棋走对了，一边却更加恐惧。

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不敢使用格林兰的能力，他的飞扬公司已经破产，即使他愿意出手，面对苦心经营了几十年，不知道有多少中华财团大鳄和中华高官站在背后的傅家，面对傅家几代人也不敢出头，现在却将所有赌注押在她身上，让她放手一博的冷血美人傅真真，他看不到一丝胜利的希望。

出手消灭傅抱一、傅真真？这是最简单的办法，对张扬来说，却是最困难的事情：对生命的尊重，是张扬道德的底线。

如果真的依仗掌握的超能力为所欲为，代替法律惩罚罪恶，张扬真怕自己有一天堕落成“神”，也像傅玉山那样丧心病狂地以各种恐怖手段摧残、消灭别人的生命，以统治一个地区、一个国家甚至整个寰球为最大“理想”。

更何况，这一切只是他的猜测，他并没有掌握傅家犯罪的证据——至少，他没有掌握傅抱一和傅真真的犯罪证据。如果他恪守自己的道德准则，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似乎只有等待，等待傅家真的露出獠牙的时候，给以致命一击。

张扬无奈地发现，他又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之前他一直想等待傅玉山的阴谋彻底暴露的时候，给以致使的一击，一举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结果，他付出了巨大心血的公司破产，他还要像一条猥琐的流浪狗一样，要用丑陋不堪的外表来掩藏真正的身份。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面对比傅玉山更强大、更凶狠的傅家，他又会落到什么地步呢？

电光火石间，时间只过去了几秒钟，可是，沈美贞的眼神出卖了张扬。顺着她依赖祈求的目光，傅真真双眉紧皱，仔细观察这个丑陋的男人脸上每一丝表情的变幻，隐隐觉得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这个李载沅似乎不仅仅是沈美贞的保镖这样简单！

恰在这时，张扬悚然一惊，突然从噩梦般的思考中惊醒，发觉短短几秒钟，他好像从水中捞出来一样，浑身大汗淋漓。刹那间，张扬转了千百个念头。他知道，沈美贞已经指望不上了，她的信心已经被傅真真彻底摧垮。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现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张扬努力抑制心中的惊惧，咧开嘴，干涩的笑声连自己也觉得难听至极：“呵呵，傅小姐，‘天使’确实在我们手中……”

“什么？你……”

“载沅！”

傅真真难掩震惊之色，没有想到爷爷的判断这么快得到了证实。

沈美贞却看到了张扬说出真相后，被眼前这个女人收买、或者威胁离开她的情景。

“我就是圣光！天使是我在韩民国制造的！”张扬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沈美贞美目飞快地眨动，搞不清状况。

现在轮到傅真真花容失色，忽地从椅子站起来，碰翻了她身前的茶杯：“什么什么？圣光？你……你是圣光中的外星……”

张扬心中一阵剧烈的抽搐：冒险一搏，竟然真的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傅家果然知道傅玉山的一切！傅玉山，只不过傅抱一用来试探河水深浅的一枚棋子，只不过是一个蒙在鼓里的可怜虫！

张扬故意无视又悔又惊，无意间透露了底牌的傅真真，快步走到房间角落，大手握住保险柜的把手，内识能量蜂拥而出，“叮”地一声，三重防盗措施的保险柜被他打开，在沈美贞震惊的目光中，从保险柜里拿出一瓶剩余的天使因子诱导剂，举到傅真真面前：“这是剩余的天使因子诱导剂。关于我的真正身份，北洞社与美贞小姐都毫不知情。他们只是在偷渡回国的时候，帮助我渡过了从‘圣地’大爆炸中逃生后，身体最脆弱的时期，无意间救了我一命。为了报答他们，我为北洞社提炼了‘天使’因子诱导剂。他们利用这些因子诱导剂，与韩民总统府作了一次交易，得到了五亿美金。傅小姐，整个事件的真相就是这样。”

此时，傅真真的脑子完全陷入混乱中，被张扬半真半假、精心设计的谎话震住了，完全失去了正常的思维能力。

张扬的猜测虽未全中，却也并不离谱。傅包一确实对傅玉山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在土谷火山大爆炸后的第一时间，傅抱一就知道，是傅玉山苦心经营的“圣地”发生了意外。

因为傅玉山从小就表露出来的阴沉和野心，傅抱一精心设计了一个圈套，将他推到了无极集团的幕后总裁位置，并故意让傅玉山得到《玄门手书》的部分复印件。傅抱一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傅玉山究竟能走多远，能不能实现玄门创始祖在《玄门手书》中记载的遗愿——依靠“神”（外星人）的力量，创立傅氏王朝！

可惜，当傅抱一获知傅玉山精心策划的计划，正在暗中击节赞叹，傅氏几十代传人从没有放弃努力的愿望就要在傅玉山手中实现时，却得到了土谷火山大爆炸的消息。

傅抱一与张扬一样，同样坚信，傅玉山和他的“圣地”、卡马斯组织都在这场大爆炸中灰飞烟灭。

虽然将傅玉山这个傀儡推上前台的时候，傅抱一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可傅玉山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傅抱一将自己关在专门用于修炼的静室里，谁也不见，整整五天五夜不吃不喝。

五天后，傅抱一出关，将一直守在静室外的傅真真叫到了书房。

这一次谈话，早就有所察觉的傅真真从傅抱一嘴里，听到了所有关于傅家、关于玄门的秘密……

又是一个整天过去了。爷孙俩从书房出来后，傅抱一突然召集傅玉山的遗孀、傅真真的父母召开家庭会议，宣布由傅真真正式接任玄门宗主的位置，并且出任无极集团执行总裁职务！

傅玉山野心勃勃，为了没有后顾之忧，娶的妻子是一个典型的家庭主妇，两人结婚后一直没有子息，最后还是傅抱一建议，夫妻俩认了一个养子。傅玉石夫妇都是清方大学的教授，根本就不知道傅家的秘密。他们在听到傅抱一的决定后，除了为傅抱一公布出来的傅氏家族掌握的财产感到十分震惊外，并没有想到其它方面。

傅抱一宣布这个决定几天之后，并不知道丈夫已经去世的傅玉山夫人和傅玉石夫妇的生活又踏上原来的轨道，傅府又重归往日的平静与安宁。

可傅真真却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从小就接受傅抱一的严格训练，每天学习之余，所有的剩余时间都被用来练功。同龄的朋友都在玩耍的时候，她却和爷爷在静室里盘腿冥想，枯燥地打坐。当她刚满十六岁的时候，就被傅抱一送到了美利国麻省学习工商管理，并且在傅抱一的授意下，没有拒绝美利国中央情报局的引诱，经过秘密培训后，成了CIA一名海外特工。

与张扬的幼稚想法完全不同，傅真真在帮助美利国圆满处理完“丁克儿事件”后，并没有脱离美利国中央情报局，反而被桑德兰授予了一枚总统勋章，记录在她的秘密档案里。关于她脱离中央情报局的谎言，只不过是用来欺骗张扬的幌子！

张扬也想不到，那个外表粗肿愚蠢、肥猪样的中情局局长布鲁斯其实比任何人都精明——一个领导世界第一大国情报机构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一个蠢货？布鲁斯早就指挥手下的情报分析机构对张扬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坚信他不会对中华高层泄露傅真真的间谍身份。所以，桑德兰在得到布鲁斯的报告后，才下定决心让傅真真光明正大跟张扬回国，继续潜伏。

傅真真表面上积极地赞成那个肥猪局长的所谓研究，表示回到中华后将更加小心潜伏，即使受到中华国安局的逮捕，也会忠诚于民主、自由、伟大的美利合众国。可实际上，傅真真一清二楚，她绝不会在中华受到一点非难。爷爷自然有办法将关于她的资料从中华国安局的档案中消失！

爷爷让她做美利国的特工，就是为傅氏家族的“崛起”埋下的一个伏笔。前有丁克儿事件中，她亲自将张扬“请”到美利国的巨大功劳，而当美利国得知她是中华、甚至整个亚洲最大的私人财团总裁的时候，相信那个肥猪局长更加不会放弃她这个如此“优秀”的属下。

当然，自己就更能在爷爷计划的最后关头，用美利国第一特工的身份，好好地玩弄一把这个世界第一大国，确保爷爷的计划万无一失。

与傅抱一密谈之后，傅氏家族每一代玄门宗主掌握的惊天秘密展现在她的面前。而她，也义无反顾地踏上了不归路——如果她失败了，她的下场比大伯傅玉山更惨！

因为大伯的失败深深地刺激了爷爷，爷爷在白头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悲痛中，也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他再也不想将这个秘密继续传下去，他要让这个秘密在她手上终结——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傅氏家族，必定震撼世界！

傅真真完全能够感受到自己肩上担子有多么沉重。甚至在睡觉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几十代玄门宗主热切、疯狂的目光在半空中凝视着她，让她不得安枕，每晚都要从噩梦中惊醒好几次……

傅氏家族宣布对无极集团的绝对所有权，傅氏家族继承人、冷艳少女傅真真入主无极集团，这个消息本来应该引起新闻媒体的绝大关注，可前有金永勋专机失事、张扬罹难的惊天新闻，后有奥体会临近开幕，层出不穷的新闻素材，无极集团幕后所有人浮出水面的新闻反而被掩没在这些海量信息中，并没有引起多少人关注。

傅真真却不管这么多，一方面将无极集团总部的人手追得鸡飞狗跳，忙着收拾傅玉山留下的烂摊子，一方面全盘接手傅玉山残余的地下势力，加紧调查土谷火山爆炸的真相。

她与傅抱一都有强烈的预感，觉得土谷火山的大爆炸与张扬有直接关系。在没有得到张扬死亡的确凿证据之前，所有的计划都不能进行：因为那个秘一样的男人带给他们爷孙俩太多的“惊喜”和恐惧！

虽然《玄门手书》上并没有说“天人合一”之人究竟有多厉害，可张扬脑域开发达到百分之百，不费吹灰之力就研制出“新爱克”、抗癌一号，轻而易举就用“天使”消灭了“爱神”，帮助美利国化解了丁克儿危机，甚至“圣地”的毁灭也可能是他一手造成，这些摆在面前的事实，随便哪一件都让傅抱一和傅真真不寒而栗。

即使张扬已经死在土谷火山，他们也要将他的骨灰找出来，才能安心！

所有的情报最后都集中到韩民国奇迹般获得“天使”的疑问上，中韩两国的交通一恢复，傅玉真迅速联系上基地派往甘南道生态农场，用来监视悦山帮和控制“圣光”传送物资秘密通道的卡马斯小队。幸亏这个长驻悦山帮的卡马斯小头目也是属于知道基地内情的人员之一，傅真真以傅玉山侄女的身份，很快就得到了他的信任。傅真真许诺继续给他们提供强大的资金援助，允许他们秘密吸收成员，重组卡马斯。

而这个小队长也没有辜负傅真真的期望，很快就送来了傅真真最想得到的消息：在韩民国爆发“爱神”期间，只有北洞社社长的独生爱女沈美贞一行四人翻越安兴山脉，偷渡回国。

傅真真根据沈美贞一行四人的行程，很容易就得出结论：沈美贞才是解开韩民总统府奇迹般得到“天使”这个秘密的关键人物，也是知道张扬生死的唯一线索。

国内的调查更让傅真真坚定了她的判断：沈美贞曾经与张扬有过两次亲密接触！

于是，沈美贞精心布局，联系了正与无极集团下属的房地产分公司有业务关系的七里井小黑帮沪都帮，在沈美贞回到中华的第一天晚上，先给吴大监来了个下马威，以打击沈美贞的信心，逼迫她说出真相。

一切果然在傅真真的计划中，沪都帮的小混混表现得相当“出色”，在他们出动还不到两个小时，就传来了沈美贞屈服的消息。

可是，傅真真永远想不到，她这么快就得到了土谷火山大爆炸的“真相”！而且，这个“真相”还是如此耸人听闻！

大伯傅玉山凭着一本残缺不全的《玄门手书》，打破了傅家几十代宗主失败的阴霾，在二十年前亲自发现的“圣光”——那个住在救生球里的外星人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关于土谷火山的大爆炸，张扬、大伯的下落他都应该知道！我该怎么办？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他？

傅真真天人交战，再也不能保持连傅抱一都赞叹不已的冷静心态，目光游移不定，狠不得自己有一双透视眼，剥去眼前这个丑陋的男人的一切伪装，把他的脑子摆在手上研究，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与傅真真相比，张扬也并不比她好过。他冒险一试，已经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结果——关于傅家的秘密！他也知道，不要看傅真真现在犹豫不决，可只要她稍微清醒过来，不管她相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她也会为刚才的失言采取补救措施。

傅真真决不可能允许得知傅家秘密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张扬现在有些后悔了：他不该当着沈美贞的面试探傅真真的。陈雅还不知在什么地方受苦，另外一个无辜的女人又将因为自己的冲动而陷入危险中。

张扬牙关一咬，还是决定亲自来挽救这个危局：“傅小姐，不管怎样，你大伯傅玉山都对我有过救命之恩，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报答你们。我愿意以半年为限，跟在你身边，尽我所能帮助傅家。在这半年里，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我办得到，我都会听你的命令。”

“什么？你……”傅真真修长秀美的眉峰一抖，没想到张扬能够如此“知恩图报”，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张扬百试不爽，在商场谈判中经常利用的带有强烈心理暗示的话又一次起了作用：傅真真对张扬身份的怀疑，迅速被得到一个“外星人”下属的惊喜代替了！

沈美贞却脸色惨变，急声阻止：“载沅，你……你怎么能离开我？不，我不同意……”

张扬深深地看了沈美贞一眼，温言道：“美贞小姐，对不起，虽然你救过我一命，可我也为北洞社制造了出了‘天使’，我们之间的缘分已尽。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星球，既然我在那场大爆炸中因祸得福，奇迹般拥有了这副躯壳，得到了自由，在履行完对傅小姐的承诺之后，我也应该想办法离开这个星球，回我的故乡去了。美贞小姐，再见了。”

张扬睁着眼睛说瞎话，连他自己都觉得他的演技大增，一段话说得声情并茂，沈美贞的眼泪哗哗地流个不停，只知道捂着脸使劲摇头。

傅真真也被张扬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的疑云消褪了一大半。

“傅小姐，你能够答应我，放过美贞小姐吗？美贞小姐一定不会将今晚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她最尊敬的父亲。是不是，美贞？”

面对张扬那双铜铃大眼中从未见过的温情，沈美贞哪里还有反抗之力，只知道流着眼泪使劲点头，哽咽着嗓子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如果不是有办公桌挡住，说不定已经哭倒在张扬怀里。

傅真真目光闪烁，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在张扬咄咄逼人的注视下，一咬下唇，轻轻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只要沈社长以后保持沉默，我保证，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人敢来骚扰沈社长和吴大监。如果沈小姐想在中华大展拳脚，我们还可以在生意上进行多方面的合作。”

“再见了，美贞！”张扬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强忍心痛，最后看了一眼泪眼朦胧，痴痴地凝视着他，期待着奇迹出现的沈美贞，在傅真真身后倒退着退出房间，轻轻带上办公室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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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有间道

走出吴大监，张扬惊讶地发现，傅真真竟然没有带一个随从，单身赴会。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傅真真是对她的玄门真气相当自信，确信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韩民国一个已经解散的地下黑帮都拿她没有办法。

站在吴大监门口，张扬心情极度沮丧地朝对面的大厦看了几眼，心里暗暗发誓：我很快就会回来，陈雅，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取信于前面的冰山美人，而且，傅府还有一个更狡猾的老狐狸——傅抱一在等着他。张扬丝毫不敢大意，不敢在这时分心，放出内识能量去搜寻那怪物的踪迹。

回傅府的路上，傅真真似乎在消化今晚意料之外的巨大“惊喜”，冷着脸专心开车，竟没有问张扬一个字。张扬也懒得开腔，默默地将手伸出窗外，让有些凉意的晚风冷却紊乱的思绪。

跑车驶入一条狭窄的弄堂，从刚刚够车子进出的自动门直接开进车库。走出车库，张扬才发现，原来已经他们到了傅府的四合院，这里是傅府的后花园。

寂静的傅府悄无人声，只有他和傅真真的脚步踩在青石铺就的雨廊上，发出夺夺的声音，惊动在小花园里觅食的小动物，扑喇喇地四处乱窜。

张扬早就打定主意，一路上对自己的说辞考虑了无数遍，不断地寻找其中的漏洞，以确保没有任何破绽。他确信，虽然不能让傅抱一和傅真真完全相信他，至少也不会暴露他是张扬的秘密。

走过小花园，穿过后院，两人已经来到了傅府的正堂。与张扬一个多月前见过的情景相比，正堂的摆设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那副阴阳太极图下端坐的老人却憔悴了许多。虽然傅抱一听到脚步声，倏地挺直腰杆，张扬仍然看到了他眼中的疲态和悲伤，有如婴儿般红润的脸膛也显出几分灰败之色。

看来，傅玉山的去世对他的打击并不小！

下车的时候，张扬已经将一小半的内识能量封闭起来，故意弄成流转不畅的样子。

就好像一个多月前初次见到张扬一样，傅抱一一看到他，突然浑身一震，猛地从太师椅中站了起来，刚才还显得有些混浊的双眼突地射出两道精光，惊讶万分地注视着面不改色的张扬。

“天人合一……不，不对，你还没有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可是，你的修炼远远超过了我，超过了玄门手书中记载的第八代宗主曾经修炼到的最高境界！”

听到傅抱一震惊的自言自语，张扬暗喜。他隐藏内识能量的初步目的达到了，傅抱一既然认定他没有达到“天人合一”，就不大可能将他与张扬联系起来。

傅真真面色古怪地看了看张扬，走到傅抱一面前，附耳密语。张扬静静地站在一边，并不偷听他们的谈话。连傅抱一也没有发现他隐藏了一部分内识能量，他更有信心将这场戏演下去了。

“什么？圣光！”

预料之中的惊惧和激动出现在傅抱一脸上，修心养性几十年的傅抱一也不能免俗，两团病态的嫣红升上他的双颊，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张扬。

傅真真站直身子，冷声对张扬道：“这是我爷爷，你可以称呼……称呼……”傅真真突然发现，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如果承认面前这个肌肉男是“圣光”中的外星人，那么，是他一手将玄门创始祖、傅家的先人领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傅家和玄门的一切，可以说都是他赐予的。她真不知道，要让这个人如何称呼她的爷爷。

“你……你把基地……你的情况仔细介绍一下吧。”傅真真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支吾过去。

话一说完，傅真真退后几步，隐隐堵住正堂的大门，真气在经脉中鼓荡，随时可以发出凌厉一击。她并没有忘记，这个男人身上还有许多疑点没有解开，不到谜底彻底揭开的一刻，她都不会放松警惕。

傅抱一脸上的红潮也褪了下去，慢慢坐回椅中，修长的十指捏成两个指诀，掌心向上摊在双膝上。张扬从来没有修习过任何真气和武功，也知道傅抱一这个手势一定是玄门某种极其厉害的功夫的起手势。看傅抱一宁静无为的姿态，又比剑拔弩张的傅真真高了一个境界。

张扬已经不是刚刚融合格林兰生命能量的毛头小子，经历过这么多的磨难，他对内识能量的运用已经达到存乎一心，如臂使指的化境。一面心中暗暗好笑如临大敌的傅家爷孙俩，一面故意装作恭顺地低下头：“是。傅老先生，我就是你的长子傅玉山先生从救生球中解救出来的大原星人，我的名字叫格林兰&#8226；波顿。”

张扬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名字，毫不迟疑地盗用了格林兰的姓氏和名字。

“傅玉山先生在我的帮助下，为张扬和白扬进行记忆传输时，因为杰佛逊博士的操作失误，造成能量外泄，引爆了基地的弹药库，发生了大爆炸。在救生球爆炸的时候，我强行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和能量融合到一个伊斯人身上——哦，就是我现在这一副躯体——利用隧道的时空转移机器将这副躯体转移到一百多公里外的安兴山脉中，逃过了一劫。傅老先生，请原谅我的自私，在当时的情况下，我根本没有能力救助傅玉山先生，他……他和基地里的人都在大爆炸中……丧生了！而且，我的生命能量仅仅逃出来一部分，只能勉强用来维持这个身体。从大爆炸中逃生后，我碰上了正好要偷渡回国的沈美贞一行人，是他们救了我，帮助我渡过了生命能量适应人类身体的危险时期。所以，为了报答他们，我用大原的科技为沈美贞制造了‘天使’，暂时答应并不知道我是外星人的沈美贞作她的保镖。”

张扬轻描淡写、半真半假的述说了他逃生的经历。傅抱一虽然手握玄门创始祖的《玄门手书》，秘密掌握了傅玉山的所作所为，他还是被张扬的说法唬得一愣一愣的。

而且，张扬又以心理暗示故意示弱，说他的能力现在只能够勉强支持现在这个躯体。再加上傅玉山主持基地的事情极为秘密，除了傅玉山本人和傅抱一、傅真真，整个中华也无人知晓，张扬平静地证实傅玉山的死讯后，傅抱一和傅真真在潜意识中差不多已经认同了张扬的说法。

张扬这个奸商更进一步暗示他们，他并没有忘记大原星的科技文明，故意勾起傅抱一和傅真真的贪婪。傅抱一既然公开无极集团的秘密，不管出于哪种目的，都不会放过他这个可以为无极集团带来巨大利润的外星“活体资料库”。

张扬敏锐地感觉到，傅抱一和傅真真身上的真气慢慢减弱。傅抱一揉了揉额头，正要开口，“滴滴滴”，张扬身上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张扬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匆匆一看，背上顿时冒出一层冷汗：竟然是吴芸的电话！

傅真真刚刚柔缓一些的脸蛋又变成冰山，冷冷地盯着张扬：“李先生，谁的电话，怎么不接啊？”

张扬暗叫要糟，胆战心惊地将电话放到耳边。寂静的房间里，话筒里传来的声音虽小，以傅抱一和傅真真的功力，却肯定能听清楚。

“李载沅先生吗？”

“嗯……”

“你好，请你转告沈社长，我已经平安到家了。同时，也谢谢你今晚送我。”

听到这里，张扬不禁心花怒花，提在半空的心也放了下来。吴芸真是太聪明了，竟然以做警察一贯的谨慎，没有暴露一点关于她和张扬的关系。张扬也不是笨人，立刻明白过一来，吴芸在暗示他，她已经通过关系，将陈雅失踪的事情暂时隐瞒了下来。

“嗯……”张扬还是不说话，继续“嗯”了一声。以吴芸的智慧，当即就听出张扬这时不方便说话，马上收了线：“那就这样，再见。”

张扬心里快笑开花了，脸上却仍然是那副木然的表情，无所谓地道：“吴大监的一个熟客，今晚在吴大监用餐时身体不适，沈社长让我送她回去的。”

傅真真并没有见过吴芸，当然听不出她的声音，想到张扬在北洞社的身份是沈美贞的保镖，很快就释然了。她悄悄向傅抱一看了一眼，傅抱一捋着雪白的胡须，微不可见地向她点了点头。

傅真真轻轻吁了一口气，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李先生，我们暂时相信你的话。不过，你在吴大监的许诺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愿意为我们傅家无偿服务半年？”

张扬唱作俱佳，一脸愤慨地大声道：“我，格林兰&#8226；波顿以大原星系伟大的帕里哈人的荣誉发誓，我说过的话决不反悔。”张扬一边信誓旦旦，一边在心里偷笑，帕里哈人的荣誉？那是格林兰那小子的外星种族，它的荣誉关我屁事！

傅抱一忽地从椅中站了起来，轻轻击掌：“好，果然是令人钦佩的外星绅士。格林兰先生……我看，我还是叫你现在这个名字吧。载沅，虽然你比我年长了……咳咳，这个许多年，但是为了避免在外人面前惊世骇俗，我还是勉为其难，在这半年时间内假装你的长辈。载沅，你不会反对吧？哈哈……”

张扬一边看着傅抱一显得无比真诚、惭愧的笑脸，一边在心里大骂老狐狸虚伪，嘴上却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

表面上其乐融融的气氛下，傅抱一轻咳一声：“老管！”

一个中年男人幽灵般从大门外转了进来，肃手恭立：“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张扬大吃一惊，这个男人一直站在门外等候傅抱一的召唤，他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虽然张扬没敢放出内识能量，但他为了支撑这副丑陋的躯体，经脉里却流动着百分之十左右的内识能量，听觉远比普通人灵敏。这只能说明，这个“老管”不但是傅抱一的心腹，可以在正堂外倾听傅家最机密的情报，而且还是一个绝顶高手！

这时，傅抱一发话了：“老管，你带载沅到后院的客房休息，我和真真还要商量一下公司的事情。”

“是。”

张扬假装镇静，暗暗观察老管的表现，发现这个老管果然异于常人。他脸上好像戴着一层面具，不但脸上的皮肤僵死不动，连一双眼珠都木然呆滞，很少转动。

也不知是他传染了傅真真的臭德行，还是他一直住在傅府，感染了傅真真，让傅真真成了和他相差无几的僵尸样子。

老管带着张扬直奔后院而去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躲避走廊和院子里的灯光，将自己的身子藏在阴影里。看着前面的老管连膝盖也不怎么弯的走路方式，即使张扬从来不相信鬼神，也不禁浑身发冷，情不自禁地打了两个寒颤！

傅府的人果然都是怪胎，连一个下人都这样古怪。

老管好像并没有发现张扬在观察他，一离开正堂，他似乎就成了哑巴，将张扬带到后院，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一间客房，打开屋里的照明开关，默不做声地将张扬让进房间后，迅速从门口消失。

张扬莫名其妙地摇摇头，也没有心情欣赏客房里的设施，将自己的身体扔到床上，随手关掉灯光，在黑暗中睁着两眼发呆。

不管怎样，傅府这一关暂时是过了，现在不是进一步了解傅府秘密的时候，张扬更关心陈雅的安危。他在等，等一个从傅府脱身的机会。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慢慢过去，两个小时之后，张扬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夜光挂钟：凌晨1点多了。他这才敢放出一丝内识能量，悄悄偷窥正堂的动静——以傅抱一的老练、傅真真的精明，如果让傅家爷孙俩发现他在暗中以内识能量监视他们，肯定会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

所以，尽管张扬心里急得不行，他还是不敢造次，估计傅抱一和傅真真已经睡了才敢行动。

正堂的灯光已经熄灭，整个傅府一片寂静，内识能量在前院、正堂、后院和花园里都没有发现有人活动的迹象。张扬心头一喜，仔细搜索一遍自己所在的房间，确定没有任何监视设备后，赶紧制造了一个时空隧道，闪身来到吴大监对面的大厦。

这是一栋标准的写字楼，因为地处领馆路附近，里面驻扎着许多国家和地区派驻中华的半官方机构，商业公司倒没有几个。可也因为这样，大厦的业主对保安工作不敢掉以轻心，不但聘请了国内最著名的龙安保安公司承揽保安业务，还在顾及这些驻华机构、公司隐私的前提下，在所有公共区域安装了摄像头和红外监控系统。

张扬从时空隧道一出来，立刻发现他遇上麻烦了：注满内识能量的双眼意外地发现，两道交叉的红外线正好撞到他身上！

大厦内的警钟蓦然大作，张扬甚至在催命一样的警钟声里听到几部电梯几乎同时启动，大厦的保安正朝他所在的十楼扑来！

张扬虽然不惧这些保安，却也焦虑不已。搜索怪物遗留的能量磁场本来就是个细致活，鬼才知道要多长时间，如果被保安发现，他今晚的行动也宣告失败了。

张扬不再迟疑，在千分之一秒里就决定了下一步的行动。他牙关一咬，学着那一晚在夜市对付悦山帮杀手的样子，仍由格林兰的生命能量控制了他的主体意识，刹那间拥有了格林兰这个星际探险家强横无匹的、对身体超越极限的控制能力。

又像那一晚在夜市一样，在张扬身体的极速移动下，暗淡的走廊里只留下一长串诡异的残影！在他经过的地方，红外线被他截断，却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又重新接上。以红外监视仪的反应速度，根本就没法捕捉到极速移动的张扬。

张扬按照早就想好的计划，以十楼为起点，一层一层向底楼搜索。按他的分析，如果楼层再高，就不好观察吴大监门口的情况。

当张扬以鬼魅般的速度搜索完四楼的时候，警钟还在十楼震响，而保安们乘坐的电梯还没有赶到目的地。从安全楼梯“飘”到三楼，张扬浑身一震，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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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私人助理

下一秒，张扬已经出现在三楼的一个写字间里。

写字间大约有三、四百个平方的空间，除了几十个开放的办公桌，还有隔断出来的小会议室、茶水间。不过，办公桌和地板上都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似乎很久没有人来了。

张扬站在写字间的空地上，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死死地盯着临街窗户的位置。那里原来应该摆着一个盆景架，现在盆景架却被人推倒在一边，放盆景架的位置孤零零地摆着一张椅子。

以张扬的视力，可以清晰地看见，椅子周围的地面上有一大片零乱的脚印。而从写字间门口到窗户之间，铺满灰尘的地板上却找不到一只这样的脚印。凭着写字间里残留的能量磁场，张扬可以肯定，那怪物一定在这里监视过吴芸。至于脚印只出现在窗户附近，那更好解释了，是那怪物直接用时空隧道进入这间空置办公室的原因。

张扬走近窗户边，探头一看，果然，吴大监的正门近在咫尺，只隔着一条大街。吴大监门楼上的彩灯射过来，照得他的脸孔时明时暗。

张扬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趴在地上像狗一样抽动鼻子，似乎想从这些脚印上嗅出什么。怪物遗留的气味没有嗅到，被搅动的灰尘却扑了张扬一鼻子，让他咳嗽不已。

凌乱的痕迹中，一串贴着墙根的脚印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串脚印从椅子周围延伸出来，贴着墙拐过小会议室、茶水间，忽然消失在一扇小门外。张扬推开小门，一股难闻的气味顿时扑鼻而来，恶心得他差点想吐：原来是一个小卫生间，因为长期无人打扫，里面的气味发酵后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张扬连骂晦气，慌不迭地退了出来。刚走了两步，他突然愣住了！

这个小卫生间的位置十分隐蔽，因为被小会议室和茶水间挡住，刚够一个人通过的通道外面还摆着一排档案架，如果不是写字间的工作人员或者曾经使用过小卫生间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吴芸与王峰到吴大监是临时行动，那怪物绝对不可能有先见之明，预先前来这里“踩盘子”，现场遗留的痕迹也说明，那怪物是直接从时空隧道出现在窗户边的监视点，并没有提前勘察过写字间。

可那怪物却仿佛对写字间的结构了如指掌，在监视途中内急之时，直接朝这个隐蔽的卫生间奔去。这只能说明，那怪物以前就在这个写字间工作，或者是这个公司的客户，以前来过这里！

意外的发现让张扬心情激昂，飞快地四处查找线索，很快就在一个办公桌上找到几张丢弃的笺。“朱雀实业公司”，便笺的抬头上写着这个公司的名字。

张扬最后搜索了一遍写字间，再也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不过，他已经十分满意了。

“朱雀！朱雀！”张扬喃喃咀嚼着这个名字，闪身从大厦里退了出来。

这时，大厦的保安才赶到十楼，在杳无人迹的走廊上面面相觑，怒骂着大厦该死的保安系统又让他们虚惊一场。

走在僻静的小巷里，张扬拔通了吴芸的电话。吴芸似乎一直在等这个电话，电话铃刚响了一声，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喂……谁呀？”她搞不清张扬这边的状况，先谨慎地试探了一声。

“芸芸，是我。”

一听到张扬表露身份，吴芸在电话中欣喜地叫了一声：“扬哥，你在哪里？你查到什么没有？我已经请大姐出面，通过关系在奥体代表团为陈雅请了假，骗他们说陈雅暂时住在我们家。不过……不过大姐告诉我，最多只有三天时间，陈雅必须在三天后回中华村。”

张扬苦笑一声。三天？自己真的有把握在三天内找到陈雅吗？他咬了咬嘴唇：如果真的不能在三天内将找到陈雅，只怕永远也救不回来了！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结果出现。

“听着，芸芸，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我已经不在吴大监了，搬到傅府去了。傅真真你记得吗？就是她的家里……”

“傅真真……咦，怎么名字这么熟？哦，对了，她是傅玉山的侄女，曾经和你一起到美利国处理过丁克儿事件……什么？扬哥你现在住到了傅玉山的家里？难道傅家也参与了傅玉山的阴谋，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扬哥，你现在岂不是很危险？不行，我马上带人来救你！”

张扬顿时感到心里热乎乎地，傻笑着将手机更紧地贴近耳边，暗暗嘲笑吴芸：真是个傻丫头，一时聪明，一时糊涂！

也难怪张扬好笑。以从警多年的直觉，一听到张扬住到傅家，吴芸立刻判断出他是被逼的，准确地猜测到傅家可能早就知道傅玉山的阴谋。可一想到张扬的危险处境，吴芸关心则乱，忘了张扬拥有内识能量的事实。张扬如果要从傅府逃出来，哪里用得着她派人去救。

张扬摇了摇头，打断在电话那头慌里慌张的吴芸：“芸芸，情况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糟糕，我并没有危险，只是以后行动很不方便。详细情况以后再说，现在要紧的是找到那怪物的行踪。”

一听张扬语气轻松，又提到了陈雅，吴芸也冷静下来。电话中静了几秒钟，才传来她幽幽的叹息声：“扬哥，我知道你住到傅府是为了什么了，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啊！说吧，是不是你找到了那怪物的线索，现在该我出动了？”

张扬对吴芸的机灵暗暗点头，他害怕再耽搁下去，傅家那边出问题，匆匆交待道：“芸芸，你现在马上去查一个叫朱雀实业的公司，朱雀公司曾经在吴大监对面的恒源大厦三楼有一个写字间，不过已经很久没用了。我怀疑那怪物与朱雀公司有过来往。记住，你只要查到朱雀公司的新地址就行了，千万不要派人监视朱雀公司。如果那怪物真的与朱雀公司有关系，让他有所警觉，对陈雅下毒手就糟了。”

吴芸亲自与怪物交过手，十分清楚那怪物的恐怖能力，知道除了张扬之外，这个世界上还真找不出可以对付他的人。就好像张扬看得到她一样，她对着电话重重地点点头：“扬哥，你放心吧，有大姐帮我，我一定在天亮前完成任务。你开着电话，随时等我的消息。”

张扬放下电话，在凉悠悠的夜风中望着被城市的灯火映红的天幕发了半天呆，这才从树阴中消失，回傅府继续扮演他的李载沅。

第二天一早，通宵没合过眼的张扬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他翻身下床，打开房门。老管那张扑克脸出现在张扬面前：“李先生，先生请你去用早餐。”

张扬微微一愣。现在是夏季，天虽然亮了，时间才6点钟，傅府的作息时间还真怪，这么早就吃早饭了。他摊了摊手，指指自己身上的背心短裤：“老管，你告诉我地方，我洗漱完马上过去。”

老管却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我等你。”又变成了哑巴。

张扬暗骂一声，无奈地返回屋里，手上却故意拖延时间，慢吞吞地穿上外衣、洗漱，等他收拾完，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张扬很想看看老管愤怒的样子，却发现他像一根木桩样站在门口，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表情，呆滞的眼珠就像两颗没有生气的玻璃珠子，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张扬颇为失望地跟着老管，来到正堂边的餐厅。一走进装饰简洁精致、古朴典雅的厢房，张扬吓了一大跳。

铺着雪白桌布的大圆餐桌前坐满了人，除了傅抱一、傅真真、张扬曾见过一面的傅玉石外，还有两位中年美妇。略瘦一些的戴着一副黑边眼镜，气质宁静娴雅，稍微丰满一些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眼眶周围隐隐露出一圈黑影，似乎没有休息好。

张扬很快就猜到，丰满一些的中年美妇就是傅玉山的妻子，只不知傅抱一和傅真真告诉她傅玉山去世的真相没有。看她憔悴的样子，即使还蒙在鼓里，也一定对傅玉山长时间的失踪产生了怀疑。

看到张扬站在门口发呆，傅真真以她惯有的冷厉眼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丝毫不以他是“外星人”而有所顾忌。反倒是傅抱一挤出一丝笑容，站起来为张扬介绍傅家的成员：“载沅，这是真真的父亲和母亲，你傅叔叔和秦阿姨。这是你楚阿姨，楚阿姨是真真的大伯母。真真的大伯因为处理公司的事情，还要在国外呆相当长一段时间，暂时不会回来。老二、卓婷、娇娇，他就是我刚才跟你们说过的，一位四十年前到韩民发展的老朋友的孙子，李载沅，他的亲人都被爱神夺去了生命。载沅，你放心，既然你爷爷还记得我这个老不死，让你回中华投奔我，傅爷爷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要拘束。”

傅抱一不动声色地提醒张扬，他和傅真真还没有告诉楚娇娇傅玉山去世的真相，还假惺惺地表现他的温情脉脉，为张扬编了一个完美的身世！

张扬一边在心里怒骂顺理成章成了他“爷爷”的傅抱一，一边装孙子，点头哈腰地向傅家的成员问好。

见到张扬肌肉鼓突、犹如野兽般丑陋的身材和长相，傅玉石夫妇显然有几分吃惊，可他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修养到家，很快就掩饰住脸上的惊讶，亲切地向张扬点了点头。那个楚娇娇却心不在焉，目光随便扫了一眼问候她的张扬，又愣愣地定在半空中，开始发呆，根本就没注意到张扬的怪异长相。

傅抱一和傅真真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对楚娇娇的精神状态有些担心。看到张扬在楚娇娇那里没有得到回应，傅抱一“哈哈”干笑一声，转移大家的视线，对站在一边的木头人发话：“老管，人都到齐了，开饭。”

餐桌边的人各有心思，一顿早餐吃得相当沉闷，等傅抱一放下筷子，擦拭完嘴角，傅玉石首先站了起来：“爸爸，我和卓婷今天上午有一个学术会议，我们先走了。”

楚娇娇面前的东西基本就没怎么动过，幽怨地瞟了一眼傅抱一，也低下头退了出去。

看着楚娇娇萧瑟的背影，傅真真脸上也闪过一丝不忍之色：“爷爷，大伯母……”

傅抱一威严地打断了她：“真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老大的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让娇娇怨恨我好了，谁让我告诉她玉山在国外，却不告诉她玉山的电话呢！”

傅真真默然地点点头，一转向还在狼吞虎咽的张扬，眼中立刻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明知故问道：“李载沅，吃好了吗？咱们走吧。”

张扬很不情愿地放下手中的馒头，满嘴食物地应道：“唔……好了。嗯……走？去哪里？”

傅抱一今天的气色相当不错，脸膛又恢复了婴儿般细嫩的红润，微笑道：“载沅，我昨晚和真真商量过了，既然你有心为我们傅家尽一分力，就委屈你在这半年里暂时作真真的私人助理。真真还小，这么年轻就要管理整个无极集团，希望你多多帮助她。”

张扬在心里“哧”地一声冷笑：私人助理？说得好听，不就是小马仔、跟班吗？帮助？不是就想压榨我这个“外星人”的文明知识吗？当然，他表面上还是瞪大双眼，故作不满地道：“傅……傅爷爷你说什么呢？我早就说过了，这半年时间任由傅家支配，做什么都行。”

傅真真似乎早有准备，随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手包，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放到张扬面前。张扬一眼就认出，这是最新款的亚星公司的卫星手机。

“这是我为你配的工作电话，方便我们随时联系。把你以前的手机给我吧，我不想你和沈美贞她们再有任何联系。”一双纤纤玉手摊到张扬面前，傅真真目光里一片平静，似乎这是理所应当的要求。

张扬心里“咯噔”一下，如坠冰窖。吴芸的电话随时都会打来，暴露身份事小，如果耽误了救陈雅的大事，可就糟糕了。

可是，面对傅真真古井不波的目光、傅抱一斜睥的眼神，张扬根本就不能反抗，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他一狠心摸出电话，乖乖地放到傅真真掌中，心惊胆战地看着她将手机递给老管。而老管目无表情地将电话的电源关了。

张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傅真真上的车，他甚至不知道傅真真的车都经过了些什么地方，一门心思想着如何与吴芸联系。手中的卫星电话肯定不能用，傅真真可以查到通话记录，也许，只有强行用时光隧道才能脱身……

张扬还没想出个名堂，傅真真在他耳边连叫了几声，他才猛然惊醒：傅真真的跑车已经停在一个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的保安赶紧跑了过来，恭敬地为傅真真打开车门：“傅总！”

原来到无极集团总部了。

“上官小姐到了吗？”傅真真甩一甩脑后的长发，随口问道。

保安被跨下车门的张扬雄伟的身躯吓了一跳，好半天才收回惊愕的目光：“什么？哦……到了，上官小姐十分钟前就到了。”

傅真真和保安都没有发现，张扬的身子轻轻一震，很快又恢复自然，探身抓起傅真真甩在后座的公文包，行使他“私人助理”的职责。

上官小姐？张扬当时就想到与傅真真关系非浅的上官玉兰。“不会这么衰吧？在哪里都能碰到熟人？”张扬暗暗为自己打气。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当张扬为傅真真推开占据了无极大厦整个顶楼的豪华办公室大门，一个俏生生的美女向他们嫣然巧笑的时候，冷汗“刷”地从背上冒了出来。

“这是总裁秘书室主任上官玉兰小姐。玉兰，这是我新请的私人助理李载沅先生，以后你们两人都在外间办公，你带李先生熟悉一下总部的情况，我先进去了。”

傅真真走过铺着厚厚的地毯，至少有一百多个平方的会客室，走进她的总裁室去了。上官玉兰站的地方是这个宏大的总裁办公区的门口，一左一右两个办公室就像两尊门神，守住进门的走廊。上官玉兰背后的房间门半掩着，想必就是她的办公室了。而她对面大门紧锁的房间，就是张扬今后的“牢笼”。

张扬打点精神，暂时将想不到好办法与吴芸联系的烦恼丢开，仔细观察这个曾经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心里满腹疑问。

上官玉兰戴着她那副无框眼镜，明眸皓齿配上一身纤秾合体的职业套装，气质高雅的知性美完全将她野蛮的一面掩盖起来，那种致命的吸引力，正是张扬曾经为之心动不已的另类性感！

张扬暗暗纳闷，上官玉兰还有一年才读满硕士学位，可她却突然出现在无极集团，而且还担任了一个与她所学的专业毫不相干的秘书室主任。

她究竟想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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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深入虎穴

“李载沅？我们见过面吗？我怎么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上官玉兰一开口，就破坏了她外表的那种知性和高雅，完全没有考虑面对一个陌生的男人，这种肆无忌惮的问话会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她还是野性难改啊！张扬暗暗感叹，随口笑道：“上官小姐，我从小就在韩民长大，这还是第一次踏上中华的土地，今天也是第一次上班，我们应该没有过交集——除非你曾经去过韩民。”

“是吗？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没有因为我的漂亮而惊讶，反而有几分见到老朋友的惊喜呢！”

“上官小姐，傅总不是要你带我熟悉总部的情况吗？咱们快走吧。”面对这个丝毫不以他丑陋的相貌为忤，反而凑到他鼻尖来观察他的眼神的大胆女人，张扬心中发虚，落荒而逃，转身就冲出办公室大门。

上官玉兰看着大步飞奔到电梯边的张扬，眼中一亮，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沉思起来：刚才只是凭女人的直觉在戏耍这个丑男，这时，她却对张扬的身份真的有所怀疑了！

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有两部电梯，正对大门的是一部专用电梯。以前一直是傅玉山在使用这个办公室，为了隐瞒身份，专用电梯关闭了中途的停靠点，直达地下停车场最底层的专用车库，没有人知道使用这部专用电梯的是什么人。傅真真上任后，虽然开通了公共停车场的入口，这部电梯却只有她和上官玉兰才能使用，中途仍然不停，直达顶楼的总裁办公区。

与专用电梯隔了十几米远，走廊另一边才是另外一部普通电梯。这部普通电梯里根本就没有顶楼的按钮，需要专用钥匙启动后，才能到达最高层的总裁办公区。以前傅玉山在的时候，只有黄动有一把这样的钥匙，每天上到全封闭的顶楼向傅玉山汇报、请示工作。

张扬曾先后两次用内识能量追踪傅玉山到过这里，也顺便观察过这栋楼的结构，乍见上官玉兰这个双面女郎，张扬被她咄咄逼人的追问弄得心慌意乱，因为傅真真交待他跟着上官主兰熟悉无极集团的情况，他理所当然地跑到普通电梯边等待上官玉兰。

张扬却忘记了，按他的说法，这是第一天上班，他怎么会知道专用电梯直达停车场，只有这部普通电梯才能到以下面的楼层呢？

上官主兰对傅真真冷漠的性格更是了如指掌，知道傅真真绝对不会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好心地指点这个丑男人两部电梯的区别。李载沅舍近就远，直接奔向离走廊另一边的普通电梯，除了他在撒谎，上官玉兰想不出别的原因。

犯了经验性的错误，张扬还懵然不知。他只知道，在印象中性格外向的上官玉兰，和他乘电梯到下面的楼层后，领着他参观无极集团十几个庞大的专业团队、认识这些团队的职业经理人的时候，出人意料的十分沉默，除了为双方简单的介绍，很少开口。

张扬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如此庞大的集团公司中使用扁平式管理的实例，心中十分好奇，慢慢地，求知的欲望很快就让他忘记了上官主兰的异常，专心致志地与这些职业经理人攀谈起来。

这种剑走偏锋的管理方式，本来就是傅家经过几十年的摸索，专门针对傅家不方便抛头露面，无法直接指挥、因应市场变化的弊端，才想出的办法。以行业为基础组成专业团队，赋与这些团队经理人随机应变的权力，每一个职业经理人又统率了数目不等的项目团队，负责市场开发和项目管理。这种管理方法，经过傅家几十年的完善，已经十分成熟。经过与这些职业经理人的攀谈，其精密高效、自主灵活的管理方式让张扬叹为观止。

一想起已经倒闭的飞扬公司，完全依赖自己个人魅力的落后的“家长式”管理方法，心高气傲的张扬就羞惭不已——而且，他这个“家长”还十分懒惰，经常将事情推给两位副总和秘书室。飞扬公司的飞速成长完全就是靠“偷窃”的外星生物技术，与他张扬的商业头脑、管理能力无关。

张扬这时候才知道，他想成立“飞扬商业帝国”的梦想是多么幼稚：以他那种混乱的管理方式，即使飞扬公司这一次没有因为意外破产，倒闭也是迟早的事情！

十几个专业团队走下来，上午的时间已经用去一大半。上官玉兰饶有兴味地暗中观察张扬，任由他与那些也想与新鲜出炉的总裁私人助理攀上交情的职业经理人交谈。张扬在交流中无意间流露出来，分析中华市场的只字片语，更加印证了上官玉兰心中的猜测：这个李载沅在撒谎！

他以前绝对来过中华，说不定一直就住在中华。否则，他绝对不可能对中华的商业环境这么熟悉！

与最后一个团队经理见面的时候，上官玉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听到上官玉兰设置成空谷鸟鸣的手机铃声，张扬悚然大惊：他竟然沉迷在工作之中，忘了更重要的事情！吴芸要打电话告诉他朱雀公司的地址，陈雅还等着他去搭救……

上官玉兰接完电话，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李助理，傅总来电话，说有一位警务部外事处的警察正在总裁办公室等你，让你马上上去。”

警察？张扬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就是吴芸。他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吴芸不会因为联系不到他，大胆到直闯傅府，追到无极集团来了吧？

回到顶楼的办公室，张扬一看见会客区那个比吴芸丰满一些、穿着警服的背影，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

听到门口的动静，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东张西望的女警转过身来，站起身，诧异之极地望着朝他走过去的张扬：“你……你就是李载沅？”

张扬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位丰韵犹存的女警——吴婉清！他昨晚才知道，这位在他用时光逆流重生之前，曾经和魏华一起审讯过他的女警是吴芸的堂姐。

因为张扬的记记来自于时空逆流之前，所以，他认识吴婉清，吴婉清却不认识他。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李载沅的样子。

张扬很快就明白过来，什么警务部外事处的警察，一定是吴芸和吴婉清放的烟雾弹。她们一定找到了朱雀公司的新地址，却联系不上他，迫不得已采取这种手法向他传递消息。

张扬十分合作地也露出诧异的表情：“是的，我就是李载沅。警官，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吴婉清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板起脸来，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样子：“李先生，你好，我是中华警务部外事处的官员，吴婉清。为了保障奥体会的顺利召开，我们今天上午突击检查了近期入境的所有外国人的入境资料，发现你的护照编号并没有列在韩民大使馆向我们提供的资料中。我们向韩民大使馆求证时，他们告知，你的护照编号也不在他们的资料列表中。我们有理由相信，你有使用假护照非法入境的嫌疑。请你跟我走一趟，回去协助调查。”

张扬目瞪口呆，吴氏姐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连这种破绽也找得出来！他在韩民的身份证明和护照本来就是韩民警察总长应北洞社的要求，亲自出马伪造的。被一个小小的地下社团胁迫，那个警察总长心中不忿，故意让相关部门给他的护照编了个没有列入资料的号码，这完全有可能。

这个时候，傅真真手上拿着几张纸，冷着脸从总裁室走了出来。吴婉清好整似暇地向傅真真道：“傅总裁，资料你也核实了，我们没有骗你吧？根据你的要求，我的手下都在下面等着，没有上来打扰你。现在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让你的助理先生跟我走一趟。”

傅真真不理得意洋洋的吴婉清，抖着手上的几张复印件，狠狠地瞪着张扬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向韩民大使馆核对过了，你的护照确实有问题。”

张扬无辜地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你知道，这些都是沈……”他故意停了下来，向傅真真眨了眨眼睛，提醒她这些都是沈美贞一手操办的。

傅真真冰雪聪明的人儿，脸色一滞，立刻醒悟过来，也打起了哑谜：“哦，那就没问题了。载沅，那你就跟吴警官走一趟吧，我马上联系她，让她到韩民大使馆说明情况。”

张扬心中乐开了花，表面上却很不情愿地拉长了脸，不满地瞪了一眼吴婉清，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她走了出去。

会客区里，傅真真和上官玉兰不约而同地双臂环抱，托着下巴，满腹心思地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两个背影……

一跨出电梯门，停车场里几个警察就迎了上来。吴婉清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好了，任务完成，收队。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一点事。”

吴婉清的几个亲信本来就不知道这个美女上司让他们出什么任务，闻言奇怪地扫了几眼她旁边的丑男，轰然应诺，爬上警车作鸟兽散。

精灵古怪、总是让她不忍拒绝她的请求的小堂妹交待的任务完成得出奇的顺利，吴婉清有几分得意忘形，见面熟地跨上张扬的胳膊：“猛男，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竟然让我们家芸芸费这么大的心思来‘请’你……”

不远处的一辆轿车里一声惊呼，张扬也被吴婉清的举动吓了一大跳，飞快地甩开吴婉清的手臂，又急又气地低吼道：“你不要乱来，这里到处都是监视器！”

吴婉清老脸一红，这才想起，吴芸绕了这么大的弯将这个李载沅从无极集团“请”出来，显然是为了瞒住那个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热气的臭丫头总裁。现在还在那个臭丫头的地盘上，自己确实太孟浪了。

吴婉清心虚地一吐舌头，红着脸对张扬歉然一笑。气恼不已的张扬也被她逗笑了：没想到吴芸的堂姐竟是个活宝，年纪不小了，竟没有一点比她小得多的吴芸的温婉端庄。

拉开刚才发出惊呼的轿车车门，张扬立刻被一只纤纤玉手拖进了车里。戴着遮住了大半个脸的太阳镜、穿着便装的吴芸一边抱住张扬的胳膊，一边咬牙切齿地埋怨坐到驾驶坐上的吴婉清：“大姐，你看你刚才都干了些什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这么多年的警察都白干了。哼……”

吴婉清恼羞成怒，伶牙利齿地还嘴道：“好了，好了，刚才是我错了，好了吧？不过吴大小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忘了那个死鬼张扬，找了这么个怪物吧？”

张扬和吴芸的身体顿时变得异常僵硬，吴芸更是欲盖弥彰，一把推开死死抱在怀里的张扬的胳膊。

吴婉清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桀桀奸笑：“晚了！小芸芸，你以为你大姐真的胸大无脑啊？从昨天开始你就不对头了，开始是让我找关系联系中华奥体代表团的高层，为一个什么陈雅请假，后来又让我找什么朱雀公司的地址，害得我一个晚上都没觉睡。地址找到后，打不通这个什么李载沅的电话，竟然又让我调查他的入境资料，指使我一直从傅家追到无极集团……啧啧，吴大小姐，你没看见你刚才抱着这个怪物的时候笑得多淫荡！白痴也知道，你和这个李载沅大大地有一腿！”

毫不留情的讥刺不但让吴芸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连张扬也觉得自己异化之后，异常粗厚的脸皮上一阵阵发烫。

不过张扬还是异常敏感的发现，这个吴婉清并不像她外表那样马大哈，只用了三言两语，就向他解释了她和吴芸寻找他的经过。

吴婉清表面上嘻笑怒骂，可那微蹙的双眉，不时扫向他和吴芸的目光，流露出了她内心的焦虑和不安。

张扬心中一凛，突地想起一种可能：也许吴婉清在停车场并不是一时忘形，而是在故意试探他，想看看她的堂妹无原则地帮助的这个男人究竟处于何等危险的境地。

很显然，她已经证实，张扬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危险漩涡之中，她正在为吴芸的处境深深的忧虑。

张扬紧张地衡量了一下得失，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吴婉清真相。吴婉清的表现足以证明，她对吴芸的关心胜过一切。如果不解开她的心结，只怕再也得不到她真心实意的帮助，反而会因为担心吴芸的安危帮倒忙。

“吴警……婉清姐，其实我就是张扬！芸芸并没有移情别恋。”

轻轻的一句话，却有石破天惊的效果，轿车在吴婉清手中差点失控，最后一个急刹，停在了大街中央！

“危险！”

“姐……”

紧紧跟在后面的几辆车措手不及，驾驶员一边急踩刹车，一边猛打方向盘，一时间，车子外面响起一片瘆人的轮胎磨擦声，勉强以蛇形躲过危险的驾驶员的破口怒骂声……

吴婉清一脸惨白，慌忙重新启动车子，驶离差点造成连环追尾的现场，拍着胸脯将车停靠到路边。

半个小时后，张扬天方夜谭般的故事终于讲完了，最后还为翘舌难下的吴婉清“秀”了一下他的变身奇功，证明他没有撒谎。

看着李载沅变成张扬，又从张扬回李载沅的奇景，那种视觉和心灵上的震撼绝对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更重要的是，吴婉清的所见所闻已经超过了她所有的认知和理解能力。

吴芸知道，张扬是因为她的缘故，才无条件的相信吴婉清，当张扬一变回李载沅，她立刻红着脸送上双唇，“啧”地在他丑陋的脸上亲了一口：“扬哥，谢谢你！”

吴婉清被眼前的“活春宫”一激，浑身一个哆嗦，这才从痴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尽管吴婉清心里还有许多疑问，尽管她心里仍然在抗拒，她刚才听到、看到的都是幻象，不是真的。可不管怎样，这个男人不会伤害芸芸，是他将一天之前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行尸走肉般的芸芸拯救出来，重新露出笑脸，也是不争的事实。

吴婉清决定，一定要帮助他——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她已经受够了！

她再也不想天天承受内心撕裂般的疼痛，她再也不想看到芸芸在她面前一天天消瘦，一天天坠入绝望的深渊！

二十二年前，吴芸兄妹母亲早逝，吴东生还是中华刚刚组建的快速反应部队中的普通军官，常年四处奔走，在中华各地不同的地形、环境下训练部队的快速反应能力。在吴东生繁忙的军旅生涯中，根本就没有精力照顾两个幼年丧母的孩子。家里兄妹众多的吴婉清被父母派驻叔叔家，成了两个孩子的“小保姆”。比吴婉清小十岁的吴芸既是她的妹妹，也是她的“女儿”！

十四岁的小姑娘，带着一个六岁、一个二岁的孩子，在吴东生一年也回不了两趟的家里互相依靠、渐渐成长，那些远离父母和长辈的日子，成了她们生命中永远也不会忘记的记忆，即使是吴家的长辈，也无法理解她们之间的感情。

外人都以为，吴芸兄妹一个参军、一个从警，是受了吴东生的影响。可谁也不知道，吴东生在吴芸兄妹眼中，并不比当时在燕都工作，受吴东生委托经常看望他们的关山关叔叔更有资格作他们的父亲。他们完全是在吴婉清的影响下，选择了职业军人和警察的工作。

因为吴婉清到吴芸兄妹家里的时候，吴芸还小，更需要她的照顾，吴婉清在吴芸身上，经历了从小姑娘到“小母亲”的痛苦转变，让她还未成年，就尝尽了所有母亲的烦恼和折磨。正因为这样，当看到一天到晚只知道哭的小不点在她手中哑哑学语、蹒跚学步，从流鼻涕的黄毛怪长成婷婷玉女的大姑娘的时候，她也最有成就感。还没有交过一个男朋友，她就享受到了作为母亲的所有幸福和快乐。

所以，她对吴芸的感情，后来甚至发展到了溺爱的地步，让吴刚也经常因此而吃醋。

吴芸在吴婉清面前，从来就没有秘密！除了张扬是“超人”这个秘密，吴芸与张扬的恋情的每一步发展，吴婉清总是第一个知道。

当张扬在时空逆流之前，被傅玉山设计陷害的时候，吴婉清在警务部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动用了手上所有的人脉，强行在专案组中插上一脚，亲自参加审讯张扬的工作，为搭救她的准妹夫做准备。

不过张扬在时空逆流之后，世界的发展已经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现在的吴婉清并不知道，她与张扬在另一个时空曾见过面。

吴婉清呆呆地注视着满脸羞红、幸福无限的吴芸，她无奈地发现，不管吴芸身边的男人以前怎么伤害过芸芸，为了芸芸以后的幸福，她只有无条件地帮助他——不管他是那个生物天才、还是外星怪物、还是眼前剧丑无比的“半兽人”，她都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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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拯救

张扬欣慰地看到，吴婉清的目光从惊恐、迷茫，渐渐变得温情脉脉，充满母爱的光辉。他知道，他这一注赌赢了。

“张……张扬，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对芸芸好，我都会帮你！”

张扬对吴婉清话里隐含的威胁一清二楚，他动情地道：“婉清姐，你放心，芸芸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一定会好好爱护她！”

张扬突然想起一事，有些紧张地问道：“对了，婉清姐，上官玉兰是吴刚的好朋友，她认识你吗？”

“上官玉兰？谁啊？”

“就是跟我一起到总裁室的女人，她现在是傅真真的秘书室主任。”

“什么？上官玉兰到无极集团去了？”听到这个消息，吴芸也大吃一惊。不过，她很快明白张扬的顾虑，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们家住在军区大院，因为父亲的关系，我和哥哥很少在家里招待朋友，而且，如果不是扬哥你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上官玉兰是哥哥的朋友，她应该不认识大姐。”

吴婉清仔细回忆了在无极集团的经历，肯定的摇了摇头：“我肯定没见过那个女孩子。”

张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芸芸，朱雀公司的地址呢？”

一谈到正事，吴芸姐妹都严肃起来，吴婉清正色道：“我们忙了一个晚上才查出来，原来朱雀公司的前身是燕都一个不入流的小黑帮朱雀帮，它的当家大哥是一个叫苟家奇的人，社会上的人都称他‘老狗’。不过朱雀帮在三年前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做起正规生意来。恒源大厦的写字间就是他们以前的办公室，在三个月前才搬到新地方。因为恒源的写字间租期还没到，所以还在朱雀公司的名下。这是他们的新地址。”

拿着吴婉清递过来的纸条，张扬一狠心，不看吴芸哀求的目光，对吴婉清道：“婉清姐，傅家的势力远比你想象中厉害，我怀疑他们甚至侵入了中华政界高层，所以，还要麻烦你赶快回警务部，把你今天强行带我出来的谎话圆好。”

“芸芸，对不起，不是我不带你去，而是我对应付那怪物也一点把握也没有。我怕到时候不能保护你。”转过身，张扬歉然地对吴芸道。

吴婉清也在一边柔声安慰：“芸芸，张扬说得对，如果绑架陈雅的怪物真的像张扬一样，都是外星怪物……呃，那个拥有超能力的人，你去了反而碍事。乖乖跟大姐回去，咱们一起动用关系，帮助你的扬哥隐瞒目前的身份要紧。”

说着，她递过一块样式十分普通的手表，放到张扬手中：“这是经过我们技术处加工的微型通话器，你只要按这个隐藏的按钮，就可以与我和芸芸通话。”

张扬暗暗佩服吴婉清的细心，随手将手表装进口袋里，默默将纸条上的地址默念两遍，内识能量从心眼涌出来，定位到朱雀帮的位置。蓝光一闪，张扬从车里凭空消失。这时，两双眼睛快鼓出眼眶的吴婉清才彻底相信，张扬说的都是事实，她的准妹夫是一个超人！

朱雀公司的新办公地点在一栋带围墙的老式建筑里。只有五层高的主楼墙体斑驳，长满了爬山虎，只有密密麻麻挂满墙面的空调机显出一丝现代气息。

张扬已经在朱雀公司对面的冷饮店里坐了半个小时，因为担心李载沅的“身材”太过招摇，他恢复本来面目，在一个小店买了一顶棒球帽、一副太阳镜将大半张脸都藏了起来。

半个小时里，张扬小心翼翼地用内识能量搜索了对面这栋旧楼的每一个角落。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跳。表面上看来古井不波，门口连保安也没设的院子里，竟然设置了多达二十几个隐秘的摄像头，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监控之中。

大楼地下一层原来可能是车库，现在却被改建成了一个监控中心。监控中心有两个通道，一扇大门直通楼内，另外一条地下通道竟然从地下绕过围墙，开在后街的小巷。如果不是有内识能量帮忙，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发现那个以小吃店掩护的后门。

监控中心的沙发上，东倒西歪的坐着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是一脸彪悍之色，薄薄的衬衣根本就遮不住佩带在腋下的枪套。

张扬在土谷火山见识过卡马斯的强大武力之后，对这些黑帮成员人手一只“小手枪”并没有感到害怕，他只是对朱雀帮的有恃无恐十分惊讶。要知道，中华可是世界上对枪支管理最严格的国家之一，打击枪案和拥有枪支的黑社会组织从来都不手软。朱雀帮有什么背景，敢在奥体会开幕期间，被军队、警方保卫得铁桶似的燕都如此嚣张？

用内识能量“看”到大楼内的秘密，张扬一方面十分激动，直觉自己的判断没有错，那怪物一定与朱雀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方面却因为想不通其中的关节，也没有发现那怪物躲在楼里的蛛丝马迹，不敢轻举妄动。

地下室上面的五层楼，很明显是挂羊头卖狗肉，不但许多办公室是空的，很少几个使用的办公室，里面清一色穿着藏青色西装的青年男子也无所事事，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上网，有的无聊的聚在一起聊天。

因为楼内充门面的这些人都没有佩戴武器，张扬只是用内识能量匆匆扫视一遍，并没有过多的注意，大半时间用在监视地下监控中心，绞尽脑汁地思索这个胆大包天的朱雀帮是何方神圣。

也不知道吴婉清在警务部能支持多久，如果被傅真真查出是吴婉清在假公济私就麻烦了。不能再等下去了！

张扬长身而起，决定冒险进入朱雀公司，亲自试探虚实。既然朱雀帮打开大门做生意，应该不会拒绝客人上门的。

因为放出内识能量进行远距离监视的时候，身体要进入传说中的“入定”状态，张扬收回内识能量，大踏步地跨过咖啡馆外面僻静的街道，经过围墙后的一小块绿地，走进挂着“朱雀实业公司”门牌的大楼。

张扬正在空无一人的门廊里东张西望，两个大汉从拐角处迎了上来：“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

张扬心中一跳，这两个大汉正是监控中心的人，一出来就不引人注意地分开，对张扬形成左右夹攻的局面。他们的右手轻轻搭在胸前，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他们在整理仪容，哪里知道这样可以方便他们尽快地抽出腋下的武器，随时准备开枪。

张扬这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两个人的表现异常冷静，虽然体格强壮，却没有一般黑帮成员的粗鲁，显得彬彬有礼，训练有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扬扬一扬写着朱雀帮地址的纸条：“请问这里是朱雀公司吗？我是飞天商贸公司的业务代表，有一笔生意想和你们谈谈。”

张扬不谓不细心，十分谨慎地给自己安了一个商贸公司的业务代表头衔。不管朱雀公司表面上做什么业务，商贸公司也是只要赚钱的生意都做的主，也算说得过去。

可张扬万万没有想到，在他看来滴水不露的话，那两个大汉听了却神色一紧，右手快若闪电地插入腋下，刚才还彬彬有礼的表情显得异常冷峻：“先生，对不起，我们公司内部正在清理帐务，暂停所有业务，请你马上离开。”

张扬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如果不是心中有鬼，哪会不等人家把业务介绍一番就撵人的道理？

“哦……”张扬似乎一点也没注意到两个大汉的敌意，举起手上的纸条仔细端详，“是吗？这是苟经理亲自留给我的地址呀，他怎么没告诉我，你们公司最近要清理帐务，不开展业务呀？”

摇头晃脑地叹息一阵，张扬转身就走。

“这位先生，请你等一等。”

张扬心中狂喜，没想到这一宝真押对了。他刚刚用内识能量发现，楼内标记着总经理室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用上吴婉清调查而来的资料，还真蒙对了！

“什么事？”张扬停下脚步，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面前犹疑不定地打量着他的大汉。

其中一人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道：“这位先生，你认识我们苟总？他让你来的？”

张扬仔细回忆吴婉清的话，大大咧咧地道：“老狗嘛，我当然认识了！我是蓉省飞天公司在燕都的业务代理，昨天公司交来一笔业务，想起老狗和喝酒的时候说过，他也是开公司的，就想看看大家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我打老狗的电话打不通，这才按他以前给我的地址跑过来看一看……谁知道，哎！”

两个大汉惊讶地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神色轻松下来，将手从腋下抽了出来。

这时，张扬看到两个大汉神情一滞，似乎在倾听什么，张扬以他灵敏至极的听力听到藏在他们耳中的无线听筒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微微一笑，知道监控中心也看到了他的表演，正在指示两个大汉。

“这位先生，既然你是苟总的朋友，那就跟我进来吧，请先到会客室休息一下，我们马上联系苟总。”

这几句冷冰冰的话在张扬听来，不啻天籁之音，他低头假装整理棒球帽，才没让两个大汉看见他喜出望外的表情。

拐进门廊后的小会客室，张扬在两个大汉惊讶的目光中，惊呼一声，手舞足蹈地扑到一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艺画前面，就好像这副画是吴道子的手迹，神经质地摇头晃脑，旁若无人地品评起来。

两个大汉哑然失笑，为张扬端来一杯白开水，悄悄退到门边监视，再也不管这有些疯癲的小子。

张扬这样做，却是无奈之举。内识能量再强，也不能分心两用，从天眼放出内识能量的时候，意识对肉身的控制相当脆弱，基本上无法感知外界的刺激。他只有假装疯痴，让两个大汉放松警惕，才能尽快放出内识能量，监视监控中心，循着他们请示的电话找到老狗的住处，希望能发现那怪物的踪迹。

张扬暗自庆幸，他今天的好运还没有到头。监控中心里，一个头目模样的青年男子正拿着手中的电话发愣，自言自语道：“那小子没说谎，老大的两个电话都打不通。”

旁边的一个手下随口道：“问问队长好了，说不定老大在队长那里。”

那头目考虑了一下，点点头：“好吧。如果这小子真是老大召来的新人，误了老大的事可不好。”

这一次，电话一拨就通了。

张扬的内识能量顺着电磁信号追了出去，很快就经过电信部门的庞大机房，发射塔，定位到燕都近郊的一处别墅区。

张扬刹那间就认出了这处极为熟悉的地方：傅玉山害得他吃尽苦头，又在这里获得第二次生命的红月小区！

张扬很快就发现到了那怪物与他的内识能量极为相似的能量磁场，在红月小区东南角，树阴花木掩映着一幢独立别墅，仅仅隔着一条人工渠，与张扬当日追踪安慧、在此上当的5号别墅隔水相望。

张扬强捺内心的震惊和不安，悄悄收束内识能量，侵入别墅。因为张扬发现，也许是受伤的原因，与昨晚相比，那怪物的能量磁场十分微弱和紊乱，只要小心一点，不要让自己的内识能量切入那怪物的能量磁场中心，张扬有信心瞒过他。

“看”到别墅里的情景，张扬依稀有似曾相见的感觉。仔细一回忆，这栋房子的装修居然与5号别墅一模一样，大到墙面、地板的材质、色调，小到客厅里的摆设，完全就没有任何改变。

张扬来不及思索这背后的秘密，因为他“看见”了他恨不能千刀万剐的敌人。

那怪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腿放在前面的茶几上，裸露的小腿处还能看到轻微的红肿，被吴芸打断的双腿果然还未痊愈。

内识能量侵入的位置正是客厅穹顶的透明钢化玻璃，那怪物虽然没再蒙面，从上面却“看”不到他的面孔。张扬也不敢轻举妄动，内识能量再近几步，说不定就会被那怪物察觉。

客厅的电话就在那怪物手边，铃声一直响个不停，那怪物却充耳不闻，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

这时，二楼上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有着一头钢针样短发的男人顺着旋转楼梯跑到客厅，恭敬地对沙发上的怪物点了点头，才轻轻拿起电话：“喂。”

那男人拿起电话的时候，抬头望了一眼穹顶外的天空，张扬顿时看到了他的面孔：竟然不是张扬预料中，从未见过面的苟家奇，而是他想忘也忘不掉的熟人——曾经在5号别墅亲手将他抓捕的燕都市警务局刑警支队队长，魏华！

这个时候，远在十几公里外的朱雀公司的会客室外，两个大汉看见那有些疯癫的小子身子剧烈地摇晃了两下，差点跌倒在地，好半天才稳住身子，又开始对着那副破画发呆。

两个大汉摇摇头，不屑地撇撇嘴，彻底放松了警惕，互相推让着抽起烟来。

他们永远也想不到，这个疯癫小子的“元神”正在十几公里外经受一次强过一次的震撼！

电光火石间，张扬想通了许多事情，那个怪物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如果真的是他——不，张扬可以肯定，那怪物就是他！

如果魏华将电话的内容转告坐在沙发上的怪物，以他对张扬的了解，立刻就会明白朱雀公司的“飞天公司业务代表”就是张扬，猜测到张扬已经发现他的藏身之地，说不定会抢在逃跑前杀害陈雅！

一得出这个惊人的判断，张扬在刹那间将内识能量从别墅楼顶缩了回来，在燕都的上空强行将在朱雀公司的肉体拖进时空隧道，万分之一秒的停顿之后，张扬的身影出现在别墅背后的草坪上。

疯狂涌出身体的内识能量迅速发现了陈雅：三楼！陈雅踡身躺在三楼一间卧室的床上，不知是死是活。

张扬双腿一屈，飞身一跃，内识能量统治的身体化作一团白光，射穿三楼卧房的大玻璃窗。当这团白光一个盘旋又飞出来，还在半空中就化成蓝色的时空隧道入口，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击碎的卧室窗户才发出刺耳的破碎声，玻璃碎屑四下飞散。

当玻璃的碎屑从三楼掉落地上的时候，一团黑影带着旋风出现在房间里，飞快地扑到变成一个大洞的窗户边。

魏华双手握着手枪闯进来的时候，那黑影猛地从窗户边转过身子，脸上的狰狞和仇恨连魏华这种见惯血腥的人也悚然动容，双手一抖，掌中的手枪差点掉到地上。

魏华心虚地躲开那怪物的目光，指着他赤裸的双腿上迸裂的伤口，心惊胆点地道：“老板，你的腿……”

“张扬，今天你又胜了一场！不过，你终有一天要在我面前哀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魏华，朱雀和你的身份都暴露了。通知老狗，带上他的人马上转移，确定没有危险后在枫香山集中。”

从卖身投靠这个魔鬼的那天起，魏华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

他失神地抬起头，喃喃道：“我也暴露了？我干了二十年的警察，就这样没了？我以后也要像一个通缉犯那样躲躲藏，被人追捕？”

那怪物不顾双腿鲜血直流，几个大步跨到魏华身边，“啪”，一个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混蛋，你忘了这一切都是谁赐予你的吗？没有我的暗中扶持，你永远不可能当上这个刑警队长，也不可能住这么豪华的别墅，夜夜笙歌，醉生梦死。现在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魏华浑身大震，黝黑的脸膛上充满恐惧和温驯，丝毫也看不出来，他曾是燕都所有罪犯切齿痛恨的公敌，在燕都、甚至中华警界威名赫赫的黑脸包公、铁面刑警！

看到魏华脸上的恐惧和驯服，那怪物似乎十分满意，一挥手斥退他：“去通知老狗吧。一报还一报，那个小丫头的双退也被我打断了，张扬顾着抢救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回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撤退。”

那怪物负手走近窗边，阳光穿过空空如也的窗框，正好照在他脸上。

凌厉的双眼、高耸的颧骨、深深陷进去的两腮、紧紧抿在一起的削薄双唇，虽然相貌变化极大，但依稀还能看出来，他就是张扬一度以为，已经死在土谷火山大爆炸中的傅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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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疗伤

对陈雅安危的担心，远远胜过一切。所以，当张扬还没看到那怪物的相貌，就判断出他就是傅玉山的一刹那，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趁傅玉山身体还未痊愈扑杀他，将这个妄想颠覆、分裂中华的恐怖头子消灭。

所有的一切都水落石出。

傅玉山像他当初遇到车祸，无意间获得格林兰的生命能量一样，在土谷火山大爆炸中因祸得福，得到了“圣光”中的外星人的生命能量。

只是张扬并不知道，“圣光”中的小外星人不但脑域开发没有达到百分之百，生命能量的质量根本就不能与格林兰相比。而且，“圣光”中一部分的生命能量也随着记忆传输，融入了他的脑域。傅玉山所获得的生命能量，只不过堪堪超过脑域的百分之五十罢了。

如果张扬在别墅里冒险一击，猝不及防的傅玉山说不定已成了他掌下游魂。

张扬不知道傅玉山的虚实，傅玉山却因为全盘接受了“圣光”的记忆和生命能量，对张扬脑域开发达到百分之百的事实了解得一清二楚。

在融和“圣光”的生命能量时，经历了痛苦的身体异化（傅玉山的脑域开发只达到百分之五十，虽然没有遭受张扬经历过的意识封闭过程，却也不能像张扬那样，对肉体和经脉控制自如，自由变身。），在安兴山脉的偏僻山洞里经历了地狱般的二十天，凤凰涅盘，获得了巨大能力的傅玉山回到燕都后，对毁灭了他二十年的心血、将无极集团所有的资产消耗在里面的“圣地”的张扬恨之入骨！

更何况，回到燕都后的傅玉山赫然发现，傅真真在一周前高调接手无极集团，接替了他的总裁位置。

傅玉山仅存的希望也破灭了：他当然知道，无极集团的资金被他疯狂地投入“圣地”这个无底洞，早就资不抵债，成了一个空壳。如果他抢先一步回来，还能掩饰这个天大的秘密，可那老东西似乎有所察觉，竟迫不及待地将那臭丫头推了出来。以那个臭丫头的精明，肯定已经发现了无极集团的真实财务状况。

除非他用自己获得的超能力杀了那个老东西，否则，他绝对无法解释无极集团的巨大亏空！

傅玉山虽然疯狂，却也没到泯灭天良的地步。于是，他把有家不能归的这笔帐，也算到了张扬头上。在傅玉山心里，傅抱一一直就对他看不顺眼，对他这个傅家长子的态度远远不及傅真真万一。

无极集团被他搞垮了，分裂哈维那地区、割地为王的梦想也破灭了，傅玉山更加感到无脸见人，不敢回家面对他想象中会暴跳如雷、更加鄙视他的傅抱一。

傅玉山并不知道，傅抱一这个老狐狸连他这个儿子也欺骗了。平日对他不假辞色，正是要激发他的戾气，让他心理变态，从而走上妄想从中华政府手中裂地为王的疯狂道路，来证明他才是傅家的功臣！他才是最值得傅抱一宠爱的后人！

连傅玉山自己都不知道，他之所以如此疯狂，竟只是为了赢得亲生父亲的宠爱和赞赏！

这个时候的傅玉山，把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到了张扬身上。

报仇，报仇！让张扬生不如死，让张扬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成了傅玉山最大的愿望。

掌握了“圣光”所有记忆的傅玉山深知，连他都能躲过基地的大爆炸，脑域开发达到百分之百的张扬也绝对没有死。掌握了在寰球上可以对任何生命予取予求，接近于“神”的强大能力的傅玉山并没有失去理智，他深信，只要他铲除了张扬，凭他掌握的超能力，不要说中华，整个寰球都将匍匐在他脚下！

到那时，他就能挺起胸膛回到傅府，得意地欣赏那老东西惊讶的表情！

所以，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失败。

不敢回家的傅玉山仔细回忆了关于张扬的资料，决定从张扬的女人身上下手。吴芸，就是他选中的鱼饵！

事情的发展没有让他失望，暗中监视的傅玉山在吴芸和王峰进入吴大监后不久，躲在恒源大厦里感应到了张扬的能量磁场。可张扬当时正处于变身的紧张时刻，处于失控的能量磁场异常强大，刚刚经历了惨痛失败的傅玉山不敢轻举枉动，而是耐心地一路追踪下去。直到在奥体村里，傅玉山才等到张扬与陈雅相见之时，精神最松懈的一刻，一举擒获了吴芸和陈雅。

他只差一步就成功了！

郁闷的傅玉山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个叫吴芸的小警察怎么可能打断他的双腿？一个普通人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最后，小心又小心的他还是失败了。

对于张扬阴魂不散，迅速从他手中救出陈雅，傅玉山并不感到十分意外。如果张扬连这点本事也没有，张扬就不是他的“同类”，脑域开发远远强于他的“超人”了！

傅玉山只是可惜，他在几年前为今天的失败埋下的最后的种子，魏华，还有魏华在三年前打击黑帮犯罪，暗中收服了朱雀帮，经过他严格训练、淘汰后保留下来的精锐，以后再也不能当一支奇兵用了。

与张扬的战争，只有明刀明枪，你死我活的硬干了！

红月小区的别墅里，傅玉山震怒地教训魏华，准备逃亡地时候，张扬已经用微型通话器联系上吴芸，按她所说的地址，直接从时空隧道出现在吴芸的闺房里。现在，陈雅就躺在大床上，张扬正在紧张地检查昏迷中的陈雅的身体状况。

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陈雅在昏迷中也双眉紧蹙，苍白的小脸蛋上见不到一丝以前的青春和活力，吴芸就一阵阵心碎，却不敢哭出声来，打扰张扬用功。

半晌，张扬终于睁开双眼，脸色却更加沉重：“除了双退骨折，小雅身上没有别的伤……不过，即使我倾尽全力，小雅也无法参加奥体会的比赛了。”

看张扬的表情，吴芸还以为陈雅好转无望，一听只是不能参加奥体会的比赛，顿时喜极而泣：“太好了！扬哥，你快把小雅救醒。小雅还年青，她以后有的是机会打比赛。”

张扬对陈雅的了解比吴芸深，却也不忍心在这时候告诉吴芸，这次比赛对中华奥体代表团和陈雅师徒有多么重要。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双掌掌心突然发出绚烂的光芒，将陈雅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光晕中。

仿佛有几双无形的手托着陈雅，特别是小腿处触目惊心的肿胀伤口，被柔和的红光紧紧包裹着，红光正一丝一丝地浸入陈雅的肌肤内。

最后，当红光慢慢消散的时候，皮肤下似乎一碰就破的脓肿神奇地消失不见。如果不细心观察，还真看不出伤口处的肤色与周围有所不同，显得柔嫩许多。

一个小时后，张扬将陈雅慢慢放回床上，收回内识能量，俯身轻轻吻了吻还在昏睡的陈雅。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亲吻别的女人，此时的吴芸丝毫也没感到心伤，她只知道，她被张扬眼中浓浓的歉疚和爱意震撼、融化了！

她丝毫也不会怀疑，如果现在躺在床上的是她，张扬也会这样对她！

张扬站起身子，轻轻为陈雅盖上薄被，将吴芸揽入怀里：“芸芸，治疗的时候我阻断了小雅的感官意识，她要十二个小时后才会醒过来。治疗很顺利，小雅的双腿已经接好，伤口周围断裂的经脉也被我重新打通，不过至少在一周内，她的双腿还不能受力。以后几天辛苦你了。

“嗯，放心吧，扬哥，你忘了我有四年照顾病人的经验吗？我一定会把你的小雅照顾好的！”听到好消息，吴芸轻松了许多，也有心情开玩笑了，把“你的小雅”几个字咬得重重地，似嗔似喜地白了张扬几眼。

张扬一愣，随即想起吴芸曾经无怨无悔地照顾他四年，他确实没有资格提醒吴芸应该怎么做。而且，似乎自己刚才也不应该当着吴芸的面亲吻陈雅。

张扬脸上一红，顿时感到手足无措，脸上扭捏不已。

吴芸如何不明白张扬此时的心思，虽然自己早有打算，却又不肯就此便宜了这个花心萝卜，心里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扬哥，那怪物怎么样了？被你杀死了吗？”

被吴芸一提醒，张扬顿时记起，还有一个和他一样的“超人”、对他恨之入骨的傅玉山在暗中虎视眈眈。张扬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没有。我为了救回小雅，只有放他走。芸芸，你知道那怪物是谁吗？他就是傅玉山！”

“傅……什么？傅玉山？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

“他不但没有死，而且像我四年前一样，竟然因祸得福，获得了外星人的力量。我们麻烦大了！不过……”

张扬搜肠刮肚，仔细回忆与傅玉山的两次遭遇、傅真真爷孙俩对他的态度，不敢肯定地道：“以我的观察，傅玉山这一次回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不敢回家，只是一门心思要杀死我。他现在应该还没发现我已经打入了他的老巢，我在傅家暂时还没有危险。”

吴芸却没有张扬那样乐观，急声道：“扬哥，傅玉山和傅家毕竟是一家人，不管他为了什么原因没有联系傅家，可他也有随时回家的可能呀！不，说不定他已经联系了过家里，傅真真只是暂时稳住你，等他的腿伤好了就对付你。”

吴芸刚刚见识过张扬救治陈雅的经过，一想到那怪物自己疗伤，说不定效果更好，她就急了：“扬哥，你不要回傅家了，就住在这里吧。这里是军区大院，戒备森严，傅玉山说不定会顾忌爸爸的身分，担心惹怒了爸爸，会动用军方的力量报复傅家和无极集团，他一定不敢在这里乱来的。”

张扬完全理解吴芸对他的关心，却并没有将傅玉山的威胁放在心上，他轻轻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地道：“不对，傅真真绝对不是在做戏。傅玉山是真的不敢回家，我一定要了解这其中的隐情，说不定这就是对付傅家和傅玉山的关键。我现在反而担心远在蓉城的老爸老妈，傅玉山之前没有对他们下手，多半是发现了负责监视我父母的官方力量。不过这一次他在我手上吃了暗亏，他不敢到军区大院来捣乱，说不定会恼羞成怒，冒着暴露自己是‘超人’的危险，跑到蓉城去对我父母下手。”

吴芸在照顾张扬的时候，曾经和张扬父母相处了四年，感情已经十分深厚，更何况，他们还是自己未来的翁婆，一听他们有危险，哪能不急。她一下子跳了起来：“不行，我要去找爸爸，让他动用部队强行将伯父伯母接到家里来。军队和地方互不相干，负责监视伯父伯母的人也只有干瞪眼。我和你的关系外界早有报道，接伯父伯母过来休养也说得过去。”

张扬低头考虑了半天，发现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除非傅玉山公开与军队为敌，吴芸家里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以张扬对傅玉山的观察，他应该还是像以前一样，在彻底消灭自己以前，不敢轻举妄动。

得出这个结论，张扬苦笑不已。

时间仿佛倒退到大爆炸之前，他还是不能避免与傅玉山命中注定的决战。只不过以前两人是暗中争斗，这一次却是明刀明枪。张扬真有几分后悔，没有在当时将根本就不是他对手的傅玉山置于死地，而是迂腐地想着用自己牵制傅玉山，以掌握傅玉山更多的犯罪证据，将他的所有势力连根拔起。

最后，张扬还是说服了吴芸，让吴芸同意他继续回傅家，暗中监视傅抱一和傅真真。

吴芸将张扬送到警务部办公大楼外面，用电话通知吴婉清出来，将张扬从秘密通道接进了大楼里，毫不客气地将他这个“偷渡嫌疑人”关押到临时拘押所。

张扬在小黑屋里呆了不到一个小时，吴婉清就擦着脸上的冷汗进来了，悄声对张扬道：“那个傅真真的本事还真够大的，竟然让我们的一们副部长亲自出面过问你的事。而且，韩民大使馆的传真也过来了，申明他们已经请示过国内，你的护照是刚刚出来的新编号，因为他们的工作失误才造成了误会。”

张扬当然明白，请来副部长施加压力，是傅真真的手段，韩民大使馆的申明，却是沈美贞通过她父亲向韩民总统府施压的结果。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里对沈美贞的愧疚，又增加了一分。

看看拘押室门口没有别人，张扬悄声问道：“傅真真没有怀疑你的身份吧？我记得你是重案大案处的，冒充外事处的人去抓我，也有越权的嫌疑啊。”

吴婉清做梦也想不到，张扬是在时空逆流前，亲口听她说过是警务部专门处理重案大案的十五处的警官，她还以为是吴芸告诉张扬的。

吴婉清毫不怀疑地掩嘴大乐：“嘻嘻，其实外事处有一个叫伍婉清的女警官，正因为名字相同，我们才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我叫她在副部长面前把这件事全部扛下来了，最多我请她做一个月的美容。而且，我那个婉清妹妹因为丈夫突然得了‘急病’，现在已经回家照顾病人去了。傅真真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此婉清非彼婉清也！”

张扬张口结舌。他一直担心傅真真知道吴婉清是何许人后，想到吴家与张扬的关系，将他这个冒牌“李载沅”与张扬联系起来。没想到最大的破绽竟然如此儿戏地解决。他不禁暗暗佩服吴婉清的慧黠，这个结果想必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笑完之后，吴婉清跑到拘押室门口看了看，回头对张扬匆匆道：“叔叔耐不住我在电话中软磨硬泡，已经同意了我的请求。芸芸刚刚来电话，她已经在部队的直升机上，如果没有意外，你的父母今天晚上就可以尝到我做的菜了。嘻嘻，我是谁呀？我可为叔叔养大了一对儿女，吴东生官再大，也要向我折腰……”

张扬眼睛有些发红，深深看了一眼满脸嬉笑的吴婉清，真诚地鞠了一躬：“谢谢你，婉清姐。”

吴婉清愣了一下，看到张扬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里才喃喃道：“谢我什么？傻小子，你是芸芸的丈夫，也就是我的……儿子呀！”

两个警察守在这排小黑屋的门口，看到张扬出来，对他和颜悦色地笑了笑，领着他来到一间办公室。上官玉兰在办公室里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其中一位警察和上官玉兰握了握手，有些讨好地道：“上官小姐，让你久等了。孙副部长已经交待了，这本来就是一场误会，不必再办什么手续，你和李先生现在就可以走了。”

上官玉兰双眉一耸，想说几句狠话，可一看大办公室里全是穿着警服，一派繁忙景象的样子，识实务地把气话吞了回去，瞪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警察，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张扬连忙跟上去，看上官玉兰已经上车，他迟疑了一下，才坐到她身边。

上官玉兰不会开车，开车的是无极集团的司机，有外人在场，尽管上官玉兰有许多话想问身边的丑男人，也没有机会开口。

张扬现在最怕的就是面前这个女人，生怕言多必失，在她面前露出破绽。一看上官玉兰不开口，他乐得躲过她的盘问，干脆闭上双眼假寐——为陈雅治伤的时候，张扬几乎动用上所有的内识能量，还真有些累了。

“王师傅，我们不回公司，直接去国际信托公司。”车里沉默了几分钟，张扬听见上官玉兰气呼呼地对司机道。

张扬呼吸一滞，苦苦咬住舌头，才阻止自己因为惊讶而睁开双眼。

国际信托公司？上官玉兰带自己去哪里干什么？难道她已经有所怀疑，故意带自己去和李杰对质？

很快，上官玉兰就为他解开了谜团：“李载沅，不要装了，我知道你没有瞅着。真真让我转告诉你，先把这些资料看一遍，在半个小时后开始的谈判中，技术方面的谈判将由你全权负责。”

话音一落，一个文件夹就扔到张扬怀里。

张扬在许久以前就领教了上官玉兰的无理，对她的颐指气使完全免役，闻言也不生气，懒懒地睁开双眼，翻开手中的文件夹。

飞扬生物研究所！无极集团竟然要从国际信托公司手上收购自己的心血结晶，飞扬生物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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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第一章 诅咒

当初从吴芸嘴里听到飞扬公司破产的消息，知道李杰接收了生物研究所，张扬还有几分欣慰。以他和李杰的关系，一旦渡过眼前的难关，很容易就能从李杰手中收回他倾注了很大心血的研究所。

张扬根本就用不着看手中的资料，研究所的主要研究员都是他点名从中华各地挖来，经过他用内识能量轻微洗脑，只忠诚于他的杰出人才。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爱克一号事件”，在国家的配合下，研究所也调集、购买了国外最先进的实验设备。在分子生物和基因工程这个领域，飞扬生物研究所的设施不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同类试验室差。

张扬没有想到，傅真真交给他的第一件任务，竟是利用他这个“外星人”的高级科技知识，在谈判中折服对手，出卖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没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了！

张扬突然想起，飞扬公司破产的消息不是被严密封锁起来了吗？傅真真又从何而知？而且，李杰怎么会同意进行这场谈判？他的眼睛越瞪越大，手上越翻越快，“滋”，一张文件被他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张扬不敢抬头。他生怕一抬起头来，眼中的怒火将身边这个女人吞噬。

上官玉兰，曾经做过他的私人助理的上官玉兰，她当然知道飞扬公司破产的真相！当然是她从中牵线搭桥，今天的谈判才得以举行！李杰肯定也担心，如果拒绝这次收购，与傅真真狼狈为奸的上官玉兰会将飞扬公司破产的消息透露给媒体。

“你怎么了？”上官玉兰看着浑身发抖的张扬，关心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到医院去看看。”

“我没事。”张扬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说多难看又多难看，尽量不与上官玉兰的目光对视，“我饿了。”

现在是下午2点左右，张扬倒也不算撒谎。午饭时间忙着抢救陈雅，他和吴芸根本就没心思吃饭。

上官玉兰直直地盯了张扬老半天，才收回目光：“那好吧，到了地方让王师傅给你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一路无话，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国信大厦很快就到了。有着半官方性质的国际信托公司，虽然在国外也有风险投资，但它最重要的作用，却是通过国内的风险投资，暗中为中华政府微调产业结构。

上官玉兰没有食言，车一停稳，就让开车的王师傅为张扬买来两个面包，等张扬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才带着他进电梯，来到三十楼的一个休息室。

休息室里，傅真真和张扬上午见过的一位职业经理人、一位法律顾问、两位医药分公司的高级研究员，还有他们的秘书都在里面，正在紧张地讨论即将开始的谈判。

看到上官玉兰和张扬进来，傅真真眼中一亮，颇为期待地站了起来：“载沅，上午的事回去再说。你来看看，这是信托公司提供的飞扬生物研究所的实验设备清单和报价，里面有许多设备两位专家都吃不准具体的价格。你来确定一下，这些设备是不是真的值这么多钱……呃，是不是真的有用。”

张扬为飞扬生物研究所添置的设备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一些高端设备还是通过国外的合作方用高价收购而来。这些来自各个国家的先进的实验设备不要说两位医药公司的专家不了解，即使是在陈嘉生手下读研究生，一直关注世界生物工程前沿研究的上官玉兰，好多也没听说过。

傅真真很快就改口，是因为她猛然想起，张扬虽然拥有外星的文明知识，可以鉴定这些设备的先进性，可他一直被困在“圣光”里，对寰球的价值体系并不了解。

她迟疑了一下，才将手中的资料递到张扬手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她收回资料，更加引人怀疑。

张扬却没想这么多，拿起资料瞟了几眼，很快就被上面的数字逗乐了：“哈哈……呵，呵呵……”

听到他怪异的笑声，除了那个职业经理人知道张扬的身份外，其它几个人都对他怒目而视，对他的无礼十分不满。

资料上，除了一些普通的实验设备报价还算正常，那些国内实验室很少见的东西价格都高得离谱，竟比张扬当初购买它们的价格高了三到五倍。照这个价格算下来，无极集团至少要多付1.5亿元左右。

张扬再看了一下整个收购项目的总标的，38452万元。也真亏李杰想得出，还有整有零。张扬心里默算了一下，如果按飞扬公司当初的投资，李杰至少要在这次收购中赚2个亿。

知道了李杰的如意算盘，张扬怎么能不帮他？他收起笑容，含含糊糊地对傅真真道：“傅总，这些实验设备应该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我以前工作的地方，好多设备都还没有资料上的先进。”

傅玉真当然明白，张扬是说“圣地”中的实验设备比不上飞扬生物研究所。她本来也没指望张扬对具体价格做出评价，闻言眼珠一转：“那好，既然李助理对这些设备十分熟悉，等会儿技术方面的谈判就由你负责，至于这些设备的价格……通通压到信托公司报价的四分之一。”

本来还指望暗中帮李杰一把，坑一下无极集团的张扬大吃一惊：这个傅真真真是成精了，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下就击中李杰的命门。报价的四分之一，正好是这些设备折旧后非常合理的价格。

而无极集团其它几个元老听到傅真真对张扬的称呼，还有她对张扬的重视时，也莫名惊诧，收起了小觑之色。

正在这时，信托公司的一位工作人员敲敲门走了进来：“傅总，时间到了，请大家到会议室吧。”

跟着大队人马走进宽敞的会议室，张扬一眼就看见了几位老熟人：挺着啤酒肚的李杰，目光游移、随时都在思索问题的研究狂、飞扬生物研究所所长马良锋。还有张扬本以为已经回红宫的安勇，竟然也坐在李杰身边。

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在处理“爱克事件”时，他们和他同甘共苦，每天连轴转，休息时间只有三、四个小时。大家早就忘了彼此年龄的界限，在工作中成了最好的朋友。可现在，大家却相见不相识。

李杰、马良锋、安勇怀着对张扬的怀念，毫不掩饰对企图夺走他们好朋友心血的人的敌意，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门口鱼贯而入的无极集团的代表。

虚假的寒暄之后，谈判正式开始了。

作为傅真真的私人助理，张扬理所当然地坐在她的身边，就连上官玉兰这个秘书总管都只能坐在傅真真身后，率领着几个秘书室的小丫头作谈判记录、为谈判桌边的上司们准备材料。

被人家逼迫进行这么一场谈判，李杰可能也是第一次遇到，脸色一直就没好过，气呼呼地直接抛出了自己的底线：“傅小姐，我们的出价你们看过没有？经过董事会商议，委托我正式通知你，这是我们最后的报价。如果贵公司不同意这个价格，后面的谈判就不必进行了。”

如此咄咄逼人的声明，分明就是不想做成这单生意。

傅真真微微一愣，脸上浮出灿烂的笑容，就好像会议室突然吹进一股春风，吹进大家的心田。此刻的傅真真，就好像圣洁冰冷的女神雕像突然活了过来，刹那间的风华，根本就不是凡夫俗子所能抵抗。就连张扬也有刹那间的走神，盯着这个“妖女”美艳绝伦的侧面发愣。

“李副总，你不觉得你的提议十分可笑吗？我怀疑，所谓董事会的决议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笑靥如花的绝美面孔上，一张如水晶葡萄般晶莹剔透的小嘴微微弯成弧形，显示它主人的讥刺和不屑。一对空灵秀美的双眸仿佛有生命一般，大度、雍容地嗔视李杰，仿佛在提醒对方，刚才只是他无意的失言，只要他改正过来，她一定会原谅他的。

张扬暗叫厉害，没想到对从来就不假辞色的傅真真连玄门真气也用上了，以类似于传说中的狐媚之术来诱惑谈判对手。

李杰是政府官员出身，虽然立身颇正，却不是老古板，与张扬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经常口花花、心花花地开些荤腥不忌、无伤大雅的玩笑。再加上傅真真的确一话道破了天机：所谓董事会决定云云，只是李杰不忿无极集团的威胁，擅自提出这样苛刻的条件，想让傅真真知难而退。

非但信托公司没有开过什么董事会议，吴民还亲口提醒过李杰，国务院经济研究所刚刚向总理办公室送上一份报告，认为中华最大的私人财团并非名声在外的“李氏家族”，而是这个十分低调的无极集团。只不过吴民语焉不详，并没有向他的老部下透露更多的情况。不过，吴民曾一再叮嘱李杰，反正信托公司已经为飞扬公司的破产买了一个大单，为了保住飞扬公司破产的秘密，不要在乎多吃一次闷亏。

在傅真真牺牲色相的温柔攻势下，李杰想起了吴民的提醒，气势顿时矮了一大截，嗫嚅道：“傅小姐，这……我没有骗你，真……真的是董事会的决议……”

在傅真真越来越显得纯洁、娇嗔的目光中，李杰汗如雨下，舌头打结，再也说不下去。

“傅总，关于价格的问题等一会再谈。就我们掌握的资料，无极集团在蓉城并没有医药企业，我想知道，你们收购成功之后，是不是打算将研究所搬迁到燕都？”这个时候，只有安勇一个人还能保持几分清醒，见势不对，立刻转移话题。

傅真真诧异地看了一眼目光仍然清澈的安勇，微微一抬下颚，身后的上官玉兰连忙伏身低语：“他叫安勇，是红宫警卫团的军官，曾经做过张扬的贴身保镖。”

惊讶之色从傅真真脸上一闪而过，修长的眉毛一挑，有些挑衅地道：“安先生，那好像是无极集团自己的事，不用向你解释吧？”

安勇毫不示弱地反诘：“傅小姐，你我都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我们双方才能坐在这里。如果贵公司收购成功之后，马上进行搬迁的话，说不定会引起媒体的怀疑，进而追查出飞扬公司……破产的真相。好吧，我再把话说明白一点，在正式谈判之前，我想知道贵公司如何遵守诺言，保证不将飞扬公司破产的消息泄露出去的计划。如果这个计划不能令我们满意，今天的谈判也不可能进行下去。”

张扬现在才有几分明白，原来安勇是代表中华政府来参加今天的谈判，说不定还是吴民亲自安排而来。想想也是，红宫不会关心一个生物研究所的归属，如何掩盖飞扬公司破产的真相，不要冲击奥体会才是重点。

即使知道吴民也是迫不得已，张扬还是有几分人被人抛弃的失落。他默默地低下头，不想看正忠实地执行吴民指示的安勇——他连安勇也怪上了。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重新崛起，谁也不靠，就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让梦想中的商业帝国重新崛起。

安勇话中带刺，语气十分强硬，可傅真真更是七巧玲珑，一下子就听出来，安勇实际上变相否定了李杰的说法，只要无极集团的保密计划过关，收购根本就不是问题。

聪明如傅真真者，当然知道以安勇的身份，他的话必然代表了红宫的态度，不禁心情大畅，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这一次倒不是靠玄门真气，而是发自内心的得意和喜悦。

“玉兰，将我们的计划给安先生看看。”傅真真对身后的上官玉兰道。

上官玉兰扭动腰肢，娉娉婷婷地绕过谈判桌，将文件夹里的资料送到安勇手中。虽然资料准备了好几份，上官玉兰却十分明白她的好姐妹的心思，故意只拿了一份出来，在李杰面前晃了一下，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又收回来递到安勇手中。

李杰伸出来准备接资料的手僵在空中，只抓住了一丝上官玉兰飘然转身带起的清风。顿时，李杰的脸涨成猪肝色，恨恨地从上官玉兰身上收回羞愤的目光。安勇根本就没注意到李杰的尴尬，自顾自地翻阅起手中的资料。不通人情世故的马良锋也发觉了不妥，瞪了安勇一眼，为他没有顾忌李杰的面子而恼怒。

傅真真和上官玉兰一唱一和，举手投足间就破坏了对手的团结。她们的所作所为落在暗生闷气的张扬眼中，不禁悚然动容：一个是不沾人间烟火、谁也不知道脑袋里转着什么念头的冰雕妖女，一个是古灵精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母老虎，这两个女人联手，只怕这个会议室里没有人是她们的对手！

双方都将刚才的一幕看到了眼中，李杰的几个手下顿时埋下头，生怕触怒处于暴走边缘的李杰。而无极集团的人则个个表情古怪，就差笑出声来了。

怪异至极的气氛下，毫无察觉的安勇看完了资料，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傅小姐，从资料上来看，你们制定的保密计划应该没有问题。在收购合同中，这个计划要成为附加内容，无极集团必须切实落实这个保密计划。李副总，你们可以开始正式谈判了，我出去一下。”

这个时候，不但是李杰，就连张扬也恨不得扑上去掐死安勇：你都让无极集团落实收购后的保密计划了，还谈个屁啊！

毫无生意头脑的安勇却没有发现他的话有何不妥，拿着资料匆匆向上级请示去了。

“一亿七千万，李副总，这是无极集团最后核定的收购价格，多一分钱，我们无极集团就放弃这次收购。”傅真真乘胜追击，毫不手软，神奇地喊出李杰和张扬最不愿意听到的价格：这恰好是当初建立飞扬生物研究所的成本价。

“什么？你……不可能，我绝对不同意这个价格！”李杰色厉内荏的站了起来，恨不得一口咬死对面这个一时笑得像妖女、一时冷得像冰块的小丫头。

“好吧，我们走。玉兰，别忘了通知新闻界的朋友，我们收购飞扬生物研究所的行动失败，无极集团决定暂时停止扩大医药行业投资的计划……”

“你……”李杰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刹那间变成不健康的紫红色。张扬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生怕老朋友的高血压在这时发作。

傅真真还以为张扬领会了她威胁李杰的意图，赞赏地扫了他一眼，在桌下拉了拉他的衣袖。

张扬立刻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不是关心李杰的时候。他苦涩地吞了一口唾沫，按按照傅真真事先的吩咐，言不由衷地砍起价来：“李副总，你不要激动，请允许我分析一下占这次收购标的最重要的部分，飞扬生物研究所实验设备的实际价值，大家就知道无极集团的报价是多么合理……”

这些设备本来就是张扬亲自订购的，他当然清楚它们的真正价值。为了彻底获得傅抱一和傅真真的信任，张扬痛苦地放弃了帮助李杰、保住研究所的诱人想法，如数家珍的一一说明这些设备的作用和实际价格，不但把李杰这个外行唬得一愣一愣的，就连马良锋也听得瞠目结舌。

看到马良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李杰知道，他踢到铁板了：并非像马良锋所说，在中华没有人知道这些高端实验设备。至少，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半兽人”对这些设备的真正价格就十分熟悉！

最后，张扬舔了舔唠叨得有些发干的发唇，总结道：“综上所述，无极集团出价17000万元是十分合理的，根本就没有占贵公司便宜的意思。”

这个时候，安勇不合时宜地推门进来，只说了一句话，差点让李杰和马良锋哭了出来：“大家谈好了吧？谈好了就签字吧！附加合同我已经打好了。”

红宫已经同意了无极集团的保密计划！

他坚持不肯签合同，不管什么原因，导致飞扬公司破产的消息泄露出去，他和国际信托公司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李杰嗒然若丧，默默地望着天花板发愣：张扬小朋友，老大哥无能，对不起你！

一时间，李杰好像老了许多，挥手阻止了还想奋勇反抗的几个手下：“傅小姐，你赢了！我身体不舒服，合同细节的谈判我就不参加了。”

李杰绕过三椭圆形的会议桌，摇摇晃晃地向门口走去。经过上官玉兰身边的时候，上官玉兰良心触动，站起来扶住李杰，一脸羞惭地低声道：“李大哥，对不起。”她曾经在飞扬公司工作过，与李杰也算熟人，这声“大哥”倒也叫得。

李杰用力挣开上官玉兰的双手，力气大得出奇，上官玉兰顿时被推到在地，狼狈地半天也爬不起来。

“上官小姐，我没资格做你的大哥。不过你记住，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张扬老弟是百年……不，千年不遇的奇才。爱克一号，他拯救了上百万人的生命；丁克儿事件，他拯救了桑德兰&#8226；多非和他的民主党；就算他……他去世了，还用天使拯救了一个韩民国！天道循环，我不相信老天爷就这么不公。总有一日，他会回来讨回属于他的东西，让所有背叛他的人无地自容！”

那一刹那间，张扬差一点就要扑上去抱住李杰，告诉他自己还没有死，自己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双拳紧攥，指甲刺破掌心的疼痛才阻止了他的冲动。张扬低下他那颗比普通人足足大了一圈、也丑陋了数倍的头颅，几滴滚烫的泪水从脸上的沟壑间滑落，悄悄没入密密实实的绒毛地毯里。

傅真真和上官玉兰似乎被李杰的诅咒吓住了，直到安勇飞快地跑到李杰身边，半搂半抱地将大失常态的李杰扶出会议室，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总有一日，他会回来讨回属于他的东西，让所有背叛他的人无地自容！”李杰的诅咒像闷雷一样，不断在她们头顶盘旋，挥之不去。

“傅总，对不起，这是我们研究所所有四十六位研究人员的联名签字，大家一致决定，如果贵集团收购成功，我们将自筹资金组建私人实验室，不参加无极集团的一揽子人员接收计划。”马良锋将一张签满了名字的文件放到傅真真面前，厚厚的宽边眼镜下，平时总是游离不定的目光异常坚定，眨也不眨地望着傅真真。

“是吗？你们拒绝高出飞扬公司一倍年薪、主要研究人员每人五十万签字费的条件，要自筹资金组建私人实验室……”傅真真本来就如冰雪般透明的脸庞更加面无血色，“怎么会这样？”

马良锋微微一笑，以看透一切的目光扫视一圈会议室里变成傻瓜的双方谈判成员，朗声道：“各位，告辞了。我的同事……哦，不，现在应该称他们为合伙人！我的合伙人正在蓉城等我，告辞了！”话音一落，马良锋背着双手，哼着也不知是京剧还是河北梆子的小调，迈着八字步踱出门口。

双拳已经被攥得发麻，张扬的心却沐浴在巨大的温暖中。研究所只有包括马良锋在内的几个重量级的专家曾经被他用内识能量进行轻度的忠诚催眠，没有想到，所有四十六位研究人员竟一致放弃了无极集团优厚的报酬，以这种特别的方式支持张扬，表达他们的“悼念”之情。

这些一天到晚跟枯燥的数据和冰冷的仪器打交道，在外人看来迂腐不堪、不通人情世故的人，竟比任何人都长情和真挚。

自建私人实验室？这些研究员以前都是各个研究所、大学不得志的研究人员，本来就没有什么积蓄。张扬将他们邀请到蓉城后，妥善安排了他们的家庭和子女，待遇也相当丰厚。可在一个新城市重新安家，他们微薄的积蓄也差不多花光了。马良锋只是说得好听，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筹建一个哪怕只有基础研究条件的实验室。

拒绝了无极集团，他们以后只能进行一些基础的理论研究，根本就没有条件在实验中验证他们的研究成果。他们在学术上的巨大牺牲是外人永远也想象不到的！

正因为知悉这些内情，张扬在感动之余，一想起上官玉兰的所作所为，更加憎恨她的无耻和背叛。张扬自动忽略，也不可能去追究上官玉兰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更不可能承认，上官玉兰之所以这样做，正是当日在医院遭到他的粗暴拒绝后，心理扭曲和变态的结果。其实，张扬本人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嫉恨的恶魔，总是比善良的天使更容易占据人的心灵。张扬把李杰的痛苦、马良锋等人既令他感动、更令他心碎的选择一股脑地怪罪到上官玉兰头上。

“上官玉兰，我当初的看法果然没有错，你真是一个拎不清事情轻重的小骚货、贱女人！为了报复我，竟投身傅真真这个蛇蝎妇人旗下，借无极集团的势力吞噬我的研究所！上官玉兰，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看着一脸惨白无助的上官玉兰，张扬一点也不感到同情，只有无边的痛恨和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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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长生不老药

有上官玉兰这个“反骨女”作内应，再加上张扬无奈地自揭老底，无极集团以区区一亿七千万的代价，从国际信托公司手中拿了下被世界权威的Biological Engineering杂志评为3A级实验室的飞扬生物研究所。

令张扬稍为心安的是，他从全国各地收罗来的研究人员总算没被傅真真收买。人材才是决定性的因素，只要马良锋一帮人还在，张扬相信，他总有翻身的时候。

在最后签字的时候，李杰也没有出现，只是让秘书将合同送到他的办公室，完成了最后的程序。

地下停车场里，张扬正想坐进后面的面包车，傅真真叫住了他：“李助理，上我的车吧，我有点事和你商量。”

被李杰一闹，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上官玉兰识趣地从上官玉兰身边走开，坐进王师傅的车，领着车队先走了。

傅真真将跑车开出停车场，半路上，她突然放慢了车速，侧脸对张扬道：“载沅，你知道吗？其实玉兰一到无极集团，就向向我提交了收购飞扬研究所的报告，可直到你出现后，我和爷爷才下定决心。你也看见了，今天的收购其实只成功了一半，马良锋和他手下的研究人员是研究所的灵魂，我们却没有得到他们。无极集团在生物医药方面完全是一片空白，现有的研究力量根本就指望不上。研究所的发展，就全看你的了。”

张扬早就意识到傅真真有此一说，脸上假装沉思，迅速在肚子里组织了一下措词：“嗯……不错，我在基地的时候，确实参加过不少实验，可是我只负责提供技术上的思路和支持，具体的实验还是杰佛逊和他的研究小组在做。在生物研究这个领域，飞扬研究所的实验设备确实很先进，可是没有具体的研究人员，我怕……”

傅真真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飞快地扫了张扬一眼，话中有话地道：“是吗？如果研究人员到位的话，你要多久的时间才能研究出像新爱克、抗癌一号那样的药物？”

张扬眼皮一跳，继续玩太极推手：“那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要开发超出寰球科技水平很多的药物，恐怕短时间内……”

“很简单。我要求你在半个月的时间内，研究出一种能够延缓人类细胞衰老的药物。”傅真真脸色不变，轻描淡写地道。

长生不老药！傅抱一鹤发红颜的样子突然出现在张扬脑中。

从表面上看不出傅抱一的实际年龄，可从傅玉山和傅玉石的年龄推断，傅抱一无论如何也有古稀之龄。

难道是傅抱一怕死，才命令他这个“外星人”研究延缓细胞衰老，提高人类寿命的药物？

早在开发抗癌一号的时候，张扬就发现，如果改变生物因子的靶向定位，激活人体渐趋死亡的细胞重新分裂，改变人体分子钟，延长人类生存时间、甚至返老还童并非难事。

在格林兰的星球上，甚至可以任意改变人体的基因组合关系，达到改变肉体的作用。延缓人体衰老只是很简单的事情。

可是在寰球之上，这种事情太过惊世骇俗！只怕这种药物一研究出来，人类就会因此而疯狂，现有的道德和社会秩序全部失控。

张扬深深同意恩师陈嘉生的那句话：“人类的文明和道德水准还没有达到使用这些技术的水平！人心不古，如果这些技术被别有用心的人获得，人类将万劫不复。”

张扬没有想到，傅家爷孙俩竟疯狂如斯，出人意料地要他研究古代每一个帝王都曾想方设法寻找的“仙丹”——长生不老药！

张扬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我办不到！”

“为什么办不到？既然张扬可以研究出抑制癌细胞分裂、扩散的抗癌一号，这种抗衰老药物的原理应该不比抗癌一号复杂吧？为什么办不到？而且，你自己不就在‘圣光’中存活了几万年吗？我不相信你办不到！”傅真真紧追不舍，双眼冷冷地斜睨张扬，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慌乱之间，张扬想不到更好的借口，随口敷衍道：“马良锋和他的手下退出研究所，匆忙之间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高级研究人员？半个月的时间根本就不够用，我……我真的办不到。”

“如果我告诉你，整个燕都大学生物实验室的教授、副教授和研究人员将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全力配合你，你还会这么说吗？”

“什么，陈教授怎么会答应……”张扬突然住口，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恨不得时光倒流几秒钟，他永远没有说过这句话。

傅真真浑身一震，身体迅速靠向车门边，左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借着身体的掩护捏成指诀，玄门真气透出指尖，蓝色的弧光在指尖“滋滋”盘旋，随时准备对发出致命一击。

在傅真真的脸上，丝毫也看不出她起了杀机，冰雕般透明的脸庞上还露出几分温柔的笑意，似乎极为随意地问道：“哦？你也认识燕都大学的陈嘉生陈教授？”

李载沅长期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圣地”，怎么能知道远在燕都的大学里有一个叫陈嘉生的教授？

张扬一面提起内识能量，准备随时应付傅真真的凌厉一击，一面搜肠刮肚地为刚才的失言寻找借口。

时间飞逝，傅真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了。张扬知道，他再不开口，傅真真真的要动手了：“呃……这个，上官小姐带我参观公司的时候，给我讲过她的情况。是她告诉我，陈嘉生教授不但是她的导师，还是中科院院士、燕都大学生物工程学院的副院长、燕都大学生物实验室的主任。”

情急之下，张扬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借口。虽然傅真真一个电话就可以知道他在撒谎，他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将上官玉兰拖出来当挡箭牌。

傅真真深深地看了张扬一眼，左手慢慢松开，又放到了方向盘上。她最终选择了相信张扬：“既然如此，你就应该知道，燕都大学生物实验室的技术力量只会比马良锋那些人高，不会比他们低。你现在有信心了吧？”

张扬眨了眨了眼睛，丑陋的脸上露出无邪的笑容：“那就没问题了。我尽量在你要求的时间内提炼出因子诱导剂。”心里却将这笔帐又算到了上官玉兰头上。

难道上官玉兰早就知道马良锋他们的计划，竟不惜诱骗他的舅舅和同事为无极集团服务，促使傅真真收购飞扬生物研究所？对一个已经“去世”的人，她用得着如此赶尽杀绝吗？

张扬想不明白，也看不见，在王师傅的车里，身边没有外人，上官玉兰再也无所顾忌，正哭得稀哩哗啦，噙满泪水的双眼痴痴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嘴唇哆嗦着，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就算全世界都相信，我也不相信你已经死了！你不是喜欢那个臭警察吗？你不是喜欢那个黄毛丫头吗？你不是看不起我吗？我现在把你的命根子抓在手里，我看你回来找不找我，求不求我？死人，烂人！我叫你看不起我！我叫你骂我下贱！我叫你骂我无耻！呜呜……”

又哭又笑、失去常态的上官玉兰吓坏了老实巴交的王师傅，他恨不得屁股下的奔驰变成飞机，眨眼间飞回公司，赶快甩掉车里的这个疯女人——据车队的小兄弟说，这个上官小姐可是傅总裁的手帕之交，就连那些经理级的大人物都不敢得罪她。今天被他看到了她的丑态，谁知道她清醒之后，会不会给他小鞋穿？

回到公司，傅真真雷厉风行地安排接收飞扬公司的事情。参加过上午谈判的两位医药公司的专家、律师，将和张扬、上官玉兰一起到蓉城。

傍晚的时候，陈嘉生教授和他的同事一共23人也赶到了无极集团。两架直升机已经停在顶楼的停机坪上，随时准备起飞。

登机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身西装的老管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幽灵般坐到了张扬身边。张扬一直就在纳闷，傅抱一和傅真真怎么会放心让他离开视线，直到老管出现，才恍然大悟。

直升机轰鸣着飞上天空，张扬暗暗感叹造化弄人。吴芸带着他的父母正从蓉城飞回燕都，他却从燕都飞往蓉城，上天连见一面的机会也不给他。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上官玉兰回公司后神情悒郁，傅真真看到她情绪低落，就让她直接回家了。直到登机之前，上官玉兰才和陈嘉生一行人一同赶过来。登机之时，张扬心虚地观察傅真真和上官玉兰表情，发现她们在对他说话时，表情都非常自然。很显然，傅真真并没有向上官玉兰求证，竟然让他认识陈嘉生的谎言侥幸过了关。

作为无极集团的总裁助理，张扬是前往蓉城的队伍中职位最高的，理所当然地负责起招呼陈嘉生教授的责任。

陈嘉生是老实人一个，哪里是做过他学生，对他知之甚深、能说会道的张扬的对手。很快，张扬就从陈教授嘴里解到，原来是上官玉兰利用了陈教授对张扬的师生之情。

当上官玉兰提出，无极集团将秘密收购飞扬生物研究所，苦于集团内部没有生物医药的专家，想请陈嘉生和他同事帮着接收、办理交接的时候，出于对“英年早逝”的弟子的怀念，陈嘉生想也不想，立刻就答应帮忙。

而陈教授的同事一听要到生物学界的“鬼才”创建的实验室工作，无不欢呼雀跃，加上无极集团允诺提供不菲的报酬，脱得开身的人一个不拉，立刻与无极集团签了临时工作合约，怀着朝圣的心情踏上了前往蓉城的旅途。

至于半个月的时间，这些教授和副教授都有课程在身，当然要赶在九月份开学之前回燕都。

了解真相之后，张扬更加憎恨上官玉兰。很显然，邀请陈嘉生和他的同事到无极集团帮忙，是她说服傅真真收购飞扬生物研究所的重要砝码。

直升机到达蓉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飞行，这些年龄几乎都在四、五十岁以上的专家个个疲惫不堪，匆匆在餐厅用过餐后，都回房间休息去了。

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张扬看着外面通火通明，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的夜景，心里感慨万千。脚下的蜀都酒店是蓉城最高的建筑，也是前几年前才修建的五星级酒店。

张扬还记得，当他刚出校门，刚刚成立飞扬公司的时候，每当做成一笔生意，他都要和林一龙、胡青到蜀都酒店裙楼的正宗法国餐厅开一次荤，酒足饭饱之后，迷蒙着双眼到夜总会吊美眉、花天胡地。

那时的公司举步维艰，日子虽然辛苦，大家却充满了斗志，为每一次的成功欢欣鼓舞，深信自己会出人头地，爬上财富的顶端。现在，胡青身陷囹圄，林一龙葬身土谷火山，只剩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凭悼命运的无常、友情的脆弱……

良久，张扬才转过身，一对丑陋的牛眼回复了冷漠：“上官小姐，有事吗？”

上官玉兰在一分钟前就进来了，那种奇怪至极的、极为熟悉的感觉让她一言不发，默默地观察着窗前高大的背影。

听到张扬的话，她才中沉思中醒过来：“哦，刚才我和舅舅勾通了一下，他告诉我，研究出一种可以延缓人类衰老的药物，从技术层面上来说，那完全是不懂生物科技的外行话。不要说半个月的时间，就是寰球的生物科技再发展几千年，也不一定能够办到。李载沅，你究竟是什么人？真真为什么认为，你一定会完成这个不可能完全的任务？”

张扬“哧”地冷笑一声：想探我的底？没门！

他现在对上官玉兰的成见非常之深，连应付门面的话也不想说，一挥手，随手一指从上飞机后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坐在墙角的老管，示意老管才是他的发言人。而他却昂着头丢下上官玉兰，走进卫生间，将水龙头开到最大，让冰冷的凉水冷却躁动不安的情绪。

房间里，老管冷着脸站了起来：“上官小姐，你做好自己的本份就行了，不该问的问题不要问。否则，大家都会很难堪。”

上官玉兰是傅真真从小到大的朋友，即使就读舅舅的研究生之后，被舅舅一天到晚困在实验室，傅府也是她每周必去的地方。在她印象中，傅府的这个管家虽然不喜欢说话，却从来没对她使过脸色。听到老管不留情面的话，上官玉兰一愣，顿时气得满脸通红：“管大叔，你……”

“记住，你的责任是应付你的舅舅和他的同事，不要让他们对这次收购说三道四，向外界透露消息。还有，如果李助理的研究成功，你还要保证，陈嘉生他们不得从实验室带走一个字的资料，同样，也不能向外界透露任何有关此次研究的消息。明天事情还很多，我要休息了。”

话一说完，老管就拉过被子，躺到床上再也不理气得发晕的上官玉兰。几秒钟后，居然夸张地打起呼噜来。

受到这样的侮辱，上官玉兰气得手脚冰凉，看着年龄足以做他父亲的老管，却不敢真的发脾气。站在房间里足足发了几分钟的呆，上官玉兰气得鼻歪脸斜的表情才松弛下来，眼中一亮，突然喃喃自语道：“……如果李助理的研究成功？那就是说，李载沅的研究一定会成功喽。怎么会这样？除非李载沅像那个混蛋一样，也是外星……对，一定是这样！”

上官玉兰的表情从气愤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因为兴奋，浑身都在发抖：“李载沅居然也是超人！天啦，这个世界上还有和那个混蛋一样的超人……呃！”

上官玉兰被自己无意间得出的结论吓了一跳，猛地堵住自己的嘴巴，惊恐万分地注视着老管，发现他的呼噜还在继续，这才拍着突突乱跳的胸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向门口走去。

经过卫生间时，她举起手准备敲门，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

“砰”，随着关门声传来，老管就好像诈尸一样，上半身一弹，直直地坐了起来。冷漠的眼底一片清澈，哪里有半分睡意，冰冷的目光直射上官玉兰消失的门廊：“自以为是的小丫头！你不知道，越是聪明的女人，越是让男人讨厌吗——哪怕是我这样的老男人！”

第二天，当无极集团的接收队伍早早就赶到飞扬生物研究所的时候，马良锋竟比他们还早，率领四十五名同事等在了这幢远在蓉城郊区大面镇的独立大楼前。飞扬生物研究所的铜质铭牌被摘了下来，被马良锋紧紧地抱在怀里。

无云的天空朝霞满天，现场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悲壮气氛。那几十道血红的目光，连不知内情的燕都大学的专家们都感觉气氛不对，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上官玉兰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身边低头不语的张扬，快步走上前去。别人听不见，张扬却听得见上官玉兰对马良锋的低声威胁：“马所长，别把事情搞大。除了我们的人，这些人大部分是燕都大学的教授和副教授，他们并不知道飞扬公司已经破产的真相。如果因为你们的原因导致消息泄露，无极集团将不负任何责任。”

马良锋不屑地扫了一眼上官玉兰，一字一顿地道：“上官小姐，谢谢你的提醒。我们只是来告个别，并不想碰到你们。是你们太心急，来得太早了！”

话一说完，马良锋一挥手，身后的人群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向停在一边的大巴走去。人群的沉默，人群留恋不舍、频频回头的目光，还有他们眼中滚动的晶莹，足以令张扬发狂！

但是，身边老管悠长平静、比普通人慢了一倍的呼吸声，时刻都在提醒张扬，不允许他有任何的异样。他只能板起脸，耷拉下眼皮，生生承受心底的剧痛和悲伤。

“马所长，你走了，我们……我们找谁交接啊？”上官玉兰孤零零地站在楼前，尖利的嗓音有些发颤。

“研究所里有人接待你们。”马良锋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一片静穆的背影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移动。

看着大巴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陈嘉生才皱着眉头走到脸色阴晴不定的上官玉兰面前：“玉兰，那些人怎么好像对我们不满啊？那个不是西北大学的教授吗？我在一次学术交流会上见过他一面，记得他好像叫马……对了，马良锋！他虽然不出名，但是我看过他发表的几篇学术论文，他在转基因的研究上有很深的造诣……”

上官玉兰赶紧打断唠叨不已的陈嘉生，抓住陈嘉生的手轻轻摇晃：“舅舅，马良锋就是这个研究所的所长，因为他对我们集团这次的收购有些误会，所以才这个样子……哎呀，这些商业上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不管怎样，这半个月你可不准偷懒，要让我在真真面前露一手啊！”

面对装痴撒娇的上官玉兰，陈嘉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一指点在她额头上：“你这个鬼灵精，也不知在搞什么名堂。莫名其妙地退学倒也罢了，反正你把该修的学分都修到了，舅舅也尊重你的选择。看你们的样子，神神秘秘的，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如果不是因为张扬那孩子，我才不会来趟这趟浑水。你本来就是学生物的，你相信我们可以研究出那种惊世骇俗的药物吗？除非……除非张扬那孩子还没有死，是他来主持这次实验还差不多……”

上官玉兰本来一脸娇嗔，面带嬉笑地听着陈嘉生发牢骚，可听到陈嘉生最后一句话，她浑身剧震，目光穿过陈嘉生的肩头，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高大的“半兽人”。

“除非张扬没有死！除非是张扬来主持这次实验！”陈嘉生的话在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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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脱身

无极集团接手飞扬生物研究所已经好几天了。

张扬从脑海里随便选了一点资料，复制成光盘后，让上官玉兰交给陈教授的课题组研究。这些资料跟延缓人体细胞衰老八杆子也打不着，完全是张扬为了应付远在燕都遥控的傅真真，用来拖延时间。

即使是这样，陈嘉生和他领导的实验室毕竟是中华生物工程应用领域的权威，专家们很快就发现，这些零乱的资料中居然隐藏着数也数不清的异想天开的研究方法和天才意见。许许多多的学术瓶颈和难题，都能在这些资料中找到解决的办法和答案，如果这份资料暴光，足以引起全球生物学界大地震！

陈嘉生只要一看到张扬，就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热情地拉着他的手探讨学术上的问题。而他那些同事，就差对张扬顶礼膜拜了。张扬丑陋的相貌在他们眼中也变成了有性格、有气质！

看见陈教授狂热地沉浸在学术研究中，因为弟子“去世”的悲伤减轻了许多，张扬也颇为欣慰。唯一令他不爽的，就是老管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晚上睡觉也和他一个房间，让他好好地享受了一把24小时贴身“保护”的贵宾待遇。

在老管的严密监视下，不要说联系吴芸，就是张扬在卫生间多呆一分钟，也会受到老管的特别照顾，“深情”地在门外呼唤他！

几天来，张扬心寄燕都的情况，每天脑子里都想着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父母习不习惯北方的气候；陈雅听到不能参加奥体会的消息，会不会悲痛欲绝；傅玉山的伤差不多已经好了，会不会破釜沉舟，直接杀到吴家……

这天下午，几天来一直躲在实验室，张扬很少见到的上官玉兰突然找上门来：“李助理，今天晚上有空吗？”

张扬随手丢开他根本就没看进去的资料，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几分钟就下班了，又一天过去了。

他刚想抢白几句心里极为厌憎的这个女人，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看了看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坐的老管，不动声色地道：“我没有什么安排。上官小姐，你有事吗？”

上官玉兰迟疑了一下，双唇一抿，故意无视用眼光警告她的老管：“接收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今天有空，我想请你去城里逛一下。你不是韩民人吗？蓉城可是中华最有休闲味道的城市，夜生活不比江城差。”

“好啊！”[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不行！”

张扬和老管同时出声，抢着回答。

上官玉兰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嘴唇也嘟了起来：“管大叔，为什么不行啊？人家被关在这个鬼地方好几天了，到城里去轻松一下也不行吗？”

张扬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卖力地配合上官玉兰演出：“我还真想看看蓉城的夜生活是什么样子。老管，我在办公室发了几天呆，至今也没想到提取那种药物的方法，说不定出去放松一下，我明天就会想到办法。”

最后一句话，完全就是变相的威胁了。老管双眼喷火地瞪着张扬，却不敢真的惹恼了他这个“外星人”。想到临行前老主人的交待，特别是真真小姐对这次研究的异常重视，老管一咬牙：“好吧。不过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十二点之前必须回大面。”

上官玉兰脸上的惊喜一闪而逝，继续出卖她的天真，上前抱住老管的胳膊摇了起来：“太好了！管大叔，你真是我的好大叔！”

张扬一边恶寒，一边猜测上官玉兰在打什么鬼主意，将摊了一桌子的资料随便整理了一下，由老管开车，三人直奔上官玉兰叫嚷的春晖路而去。

张扬在蓉城生活了二十几年，当然知道春晖路是蓉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上官玉兰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于是，他一路上闷声发大财，紧张地思考着如何甩掉老管和上官玉兰，从时空隧道脱身，回燕都一趟。

上官玉兰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信息，竟然知道春晖路背后的小巷有一家叫“飘香酒楼”，有一百多年历史的老川菜馆，一下车就向停车场的工作人员打听地址，兴冲冲地领着老管和张扬一路问过去。

张扬一路寻找机会，奈何老管不管上官玉兰如何乍乍呼呼，眼角的余光从来就不曾离开张扬身上一秒钟。从他脸上紧绷的肌肉，张扬不用内识能量也能感觉到，老管提起了全身的功力，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张扬倒不是怕老管。就算老管得到傅抱一的指点，比傅真真还厉害，也不是他一掌之敌。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老管，不让他向傅府的老小老条狐狸汇报自己的异常状况，张扬却一筹莫展。直到三人在飘香酒楼古色古香的楠木餐桌边坐下来，张扬还没想到办法。

飘香酒楼的经营手法传统守旧，为了让家传手艺不要荒废，根据家训，历代老板都是酒楼的大厨，以保证做出来的菜品保持老派川菜的原汁原味。对近年来流行的新派川菜，飘香酒楼这一任的老板兼大厨李时之更是嗤之以鼻，不肯随波逐流，进行菜品改良。

李时之的坚持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酒楼的营业额，如果不是资深的老食客和那些想要感受中华四大菜系之一的正宗老式川菜的游客光顾，在竞争日益激烈的饮食业，说不定飘香酒楼早就倒闭了。

此时正是晚台的高峰期，装修清幽古朴、令人心旷神怡的大堂里，只有稀稀拉拉五六桌客人，几乎都是年过半百的老食客。不是老哥几个在一起聚会，就是一家人聚餐。客人们在清缓悠扬的川剧清音中推杯换盏，享受着原汁原味的老式川菜，倒也自得其乐。

张扬暗暗苦恼：趁用餐的时候偷跑是不行了。人这么少，就连老管都放心地双眼微闭，双手合着清音唱腔在腿上打拍子，根本就不怕张扬逃出他的视线。

张扬只顾着烦恼，当服务小姐将菜谱递过来的时候，他看也不看手上的菜谱，随口就报出几个菜名：“一个酱爆鸭舌，一个霸王排骨，一个开水白菜……”

家里以前有什么大事，父母都是在这里置办酒席，张扬对飘香酒楼熟悉至极。飘香酒楼的菜谱几十年不变，张扬头也不抬，随口就点了几个招牌菜。

话音未落，张扬突然打了一个激凌，目光惶急地从眼帘下扫了一眼老管和上官玉兰。幸好，两人都在专心地研究手上的菜谱，并没有朝他这里看。张扬手忙脚乱地翻开菜谱，亡羊补牢地指着他刚点的几个菜，回头问服务小姐：“这……这几个菜都有吧？”

“有的，先生。”

张扬并未发现，他刚转过身，上官玉兰目光就从菜谱上方射了过来，眼中是莫名的狂喜和震惊，盯着张扬宽阔的背影似乎痴了。直到老管抬起头，狐疑地盯着她，上官玉兰才慌乱地低下头，将手中的菜谱一阵乱翻。

张扬完全没有发现，因为他的大意，他对川菜极为熟悉的表现已经落到了上官玉兰眼中。

此时，张扬已经忘了因为他刚才的拙劣表现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因为他突然看到了几个老熟人，脑中灵光乍现，想到了脱身的妙。

那是鄂都大学的几个大学生，李东生、赵风、王恒佳、孔明、侯家丽、马云娜。作为现在这个张扬的“本尊”，未曾经历时光逆流的另一个张扬为了躲避情债，自我放逐到神农原始林区的时候，与这几个大学生组成的探险小组有过一面之缘。

离上次在神农原始林区的碰面，时间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没想到这个探险小组还没有解散，竟辗转跑到了蓉城来。

李东生等人坐在大堂的角落里，张扬刚才并没有发现他们，这时四个男生正好站起来大声起哄，灌两个女生的酒，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心中做好计较，张扬不动声色将菜谱递回给服务小姐，转过身来。老管和上官玉兰也按自己的喜好点了几个菜。服务小姐离开后，餐桌边安静下来。张扬心中有事，全副心思都放到了大堂角落的几个大学生身上，老管平常就是一天也说不上三句话的主，刚才还相当活跃的上官玉兰一言不发，冷着脸素面朝天，似乎天花板都比老管和张扬漂亮，不值得她青睐一眼。

异常古怪的气氛里，他们点的菜陆续送了上来。张扬素不喜酒，老管动也不动面前的红酒，只有上官玉兰似乎受了什么刺激，左一杯，右一杯地往嘴里倒她点的干红。

一会儿，上官玉兰就晕透双颊，眼睛里似乎要滴出水来，一只手托着下巴，歪着头，醉眼朦胧地盯着张扬，似乎他脸上长得有花，值得百看不厌。

张扬再一心二用，也对上官玉兰的奇怪表现有所警觉，心中不禁直打鼓：“姑奶奶，你可千万不要坏我的好事！不然我一定对你不客气……”

真是怕什么越来什么，上官玉兰好像故意与他作对，张扬的祈祷还没结束，上官玉兰一手举起酒杯，摇摇晃晃地扶着椅背站了起来，走到张扬身边：“李……李助理，我……我敬你一杯！”

这个时候，张扬一直等待的机会也出现了：远处的角落里，李东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洗手间走去。

“对不起，上官小姐，我去一下洗手间，马上回来。”张扬推开胸前的酒杯，转身想溜，胳膊却一紧，被上官玉兰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不行！不喝这杯酒，哪里也别想去。”上官玉兰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张扬身上，嘴里的酒气直喷张扬脸上，一对软绵绵的玉兔紧紧地挤压着他的胳膊。

张扬丝毫也没有美女投怀送抱的愉悦，肩头一缩，胳膊游鱼般从上官玉兰怀里滑脱：“我真的很急。等我，等我回来一定喝。”迈开大步就朝洗手间奔去。

老管对他们的争执视而不见，看也不看突然失去支撑，一个踉跄扑到桌子上的上官玉兰，习惯性地站起来，要跟上去对张扬实行贴身“保护”。

刚走出两步，上官玉兰突然一扭身，叉开双腿挡住了老管的去路，那种有损淑女风范的动作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也许，她是真的醉了。

“管大叔，你……你陪我喝一杯。不然……不然我不放你过去！”

上官玉兰堵住了两张桌子间的唯一通道，除非老管绕到另一边，否则就没法过。而且，上官玉兰大发酒疯，大呼小叫，几个服务小姐都紧张地围了过来，离他们比较近的几桌客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不满地瞪着他们。这种尴尬的时候，老管再着急，也不敢真的甩下上官玉兰，不顾而去。

老管看了一眼消失在洗手间门口的张扬，狠狠地瞪了一眼上官玉兰，只得妥协：“你……你这像什么样子？你快坐下来，坐下来我就陪你喝。”

“不，你喝了我才坐下！”上官玉兰气呼呼地嘟起鲜艳的双唇，态度异常坚决，双腿叉得更开，裙子被叉开的双腿挤到臀部，雪白的大腿在灯光下异常耀眼。香艳的情景惹得附近几桌客人中的年轻人眼珠都快掉出来，年纪大些的直摇脑袋……

老管被上官玉兰缠住，张扬心中大定，这些天来，第一次在心里夸了一句上官玉兰：母老虎，今晚的酒醉得真是时候！他几步跨进洗手间，一眼就看到了扑在小便器上干呕的李东生。

张扬飞快地用内识能量一下，确定洗手间没有其它人后，轻轻一拍李东生的肩膀。

李东生是个准驴友，经常在野外旅行，警觉性很高，侧身躲过张扬的第二掌，踉跄着前冲一步，贴着墙反身摆了一个架势，大喝一声：“谁？”

张扬早就考虑过，以他现在的相貌，肯定会引起李东生他们的抗拒，也想好了对策。他一边放缓语速，一边以内识能量影响李东生的脑域：“我是你们在神农原始林区见过的那个人，这是我化妆后的样子。我正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现在遇到了危险，希望你们帮我拖住跟我一起用餐的那个男人，在半个小时之内，绝对不能让他进洗手间来！”

情况紧急，张扬不但用内识能量唤起李东生脑海中有关他的记忆，还悄悄用上了催眠手段，对李东生进行轻微洗脑，让李东生毫不怀疑他的话，忠实地执行他的命令。

几秒钟后，被内识能量“洗脑”加“洗胃”，硬生生融解掉血液中的酒精的李东生双目一亮，惊喜地叫了起来：“原来是你！你在神农留给我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这一个月我们一直在议论，你这个神秘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看到自己的努力这么快就见到了成效，张扬也十分兴奋。“嘘……”他将食指竖在嘴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记得我的交待吗？记住，一定不能让那个男人进洗手间！”

李东生这样的年轻人，血液中从来就不缺乏追求冒险和刺激的因子，被张扬一提醒，顿时激动得浑身颤抖：帮助这个神秘人完成秘密任务，这太刺激了！这个神秘人难道是打入敌人内部的特工？他要半个小时的时间，难道是躲在洗手间里向上级传送偷到的情报？

天啦，如果今天表现好，说不定我也可以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孤独地隐藏在茫茫人海，随时准备接受国家召唤的特工……

张扬哪里知道李东生在这一刹那间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只知道，经过洗脑的李东生至少不会出卖他。不管李东生拖不拖得住老管，他也要冒险一试。毕竟还有个傅玉山在暗中窥视，谁也不知道那条疯狗会不会发疯，燕都的亲人随时都有危险……

张扬将李东生往门口一推：“别发呆，快出去想办法。”反身冲进最里面的坐便隔间，关上门。

李东生只见隔间的缝隙里突然射出柔和的蓝光，眨眼间又消失不见，侧耳倾听，里面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并没有听到他想象中通电话或发送无线电报的声音。李东生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忍住打开那个隔间门的冲动，转身急步走出洗手间。

一到大堂，李东生就找到了老管。他并不知道，这是张扬在他脑中留下了关于老管的形象，还以为自己曾经无意中看到张扬和老管进来用餐。

老管在上官玉兰的强迫下，已经喝了两杯酒下肚，也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酒劲上脸，僵尸般冰冷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两抹红晕，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只怕早就一掌把上官玉兰拍晕。

就在老管的怒火濒临爆发点，打算不顾一切解决还在撒酒疯的上官玉兰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上官玉兰背后窜过，一下子将摇摇晃晃的上官玉兰带倒在地。上官玉兰手中的酒瓶、酒杯顿时摔得粉碎。

不管上官玉兰今晚的表现如何出格，她毕竟是傅真真的亲密朋友，还是无极集团总裁秘书室的主任，无论如何都算得上自己人。老管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将一瘫烂泥一样晕了过去的上官玉兰抱了起来。

正在这时，老管突然听到几声刺耳的尖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大门外跑去。

“有人偷东西，有小偷！”

“抓住他，抓小偷……”

老管茫然地抬起头，发现几个服务小姐激动得满脸潮红，指着餐厅大门的方向尖叫。而其它服务员和用餐的客人也冲了过来，急声追问发生了什么事。纷乱的人群顿时堵住了通往大门的方向，场面混乱之极，乱嘈嘈的让人头昏脑胀。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老管摇了摇头，准备将上官玉兰扶到椅中坐下。突然，他心中一凛，扭头一看：在他座位后面，黑漆衣架上面空空如也，本来应该挂在上面的外套不见了。

原来是他的西装被偷了！

那是一件薄型的灰色西装外套。因为考虑到张扬是无极集团的总裁助理，必要时很可能出席一些正式场合，为了负责监视的老管的穿着不至于引人注目，傅抱一特地让人准备了几套这种休闲西装，让老管换下常年穿着的绸衫绸裤。进酒楼的时候，老管特地挑选了离衣架最近的位置，将外套挂在上面。没想到还是让人顺手牵羊偷走了！

老管一想到西装口袋里的东西，顿时手脚冰冷：如果那东西丢了，自己有一百条命也不够陪的！

老管想也不想，随手前上官玉兰塞进椅子里，气沉丹田，舌绽春雷：“让开！”

满含愤怒和羞恨的声浪有若实质，天花板上脆薄的灯饰、餐桌上的玻璃酒杯纷纷四散碎裂。一时间，大堂好像被飓风扫过，玻璃碎屑漫天激射。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群不是被声浪震聋双耳，抱着脑袋四下乱撞，就是被碎裂的玻璃碎屑割伤了肌肤，捂着伤口大呼小叫。

挡住老管去路的人群好像被收割的麦田，倒了一地。老管双臂一振，脚尖轻点地上哀嚎的人群，好像飞翔的大鸟从空中滑过，眨眼间冲出门口。

可是，飘香酒楼地处蓉城最繁华的春晖路商圈，从来不缺少人流，老管没有想到会阴沟里翻船，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是他的东西被偷。等他追出门口，一眼望去，外面的街上到处都是人头，哪里能够分辨出谁是小偷？

气得面青唇白的老管一跺脚，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气急败坏地追了下去……

几分钟之后，飘香酒楼里才平静下来。闻讯从厨房冲出来的李老板急赤白脸地指挥手下抢救伤员，没有受伤和轻伤的客人又是后怕、又是兴奋，口水四溅地议论着刚才的情景。

谁也没有注意到，有几个第一时间跑过来看热闹，堵住通往大门的通道的年轻人趁乱悄悄溜出了酒楼，连今晚吃饭的钱也没给，就那么跑了。

那正是鄂都大学的几个大学生，而被张扬委以重任的李东生却不在其中！

乱纷纷的酒楼里，也没有人注意到，本来应该醉酒躺在椅子里的上官玉兰也不见了……

被人遗忘的男洗手间里，上官玉兰揉着被老管那声大吼震得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反手锁死洗手间的大门，闩上安全扣。现在就是有钥匙，也打不开这扇门。同样，如果洗手间里的人想逃出去，除非他会穿墙过壁，否则，也躲不过上官玉兰的眼睛。

在上官玉兰脸上，激动、紧张、期待……什么表情都有，就是没有丝毫醉酒的样子。

从门边开始，一扇一扇地推开每一个便器隔间，直到一脚踹开被反锁的最后一个隔间，上官玉兰仍然一无所获。

愣愣地看着空空如也的隔间，上官玉兰突然捂住嘴巴哭了起来：“原来……原来真的是这样！时空隧道，一定是时空隧道！是你吗？混蛋……该死的大混蛋！是你吗？呜呜呜……”

良久，上官玉兰猛地止住哭声，倔强地将披散的长拢在一起，对着镜子仔细地在脑后结成一个发髻。然后，她从洗手池下拖出负责打扫洗手间的小工留下的凳子，放到洗手间中央，施施然地坐坐了下来。

上官玉兰双腿交叠，双手一上一下，仪态万千地扶在膝上，腰身挺得笔直，胸前双峰傲然挺立，雪白修长的脖子顶着一张漂亮至极的面孔，双目炯炯，眨也不眨地凝望着面前那排空空如也的便器隔间。

如果有人看到这古怪的一幕，一定会笑掉大牙：小工没有及时清扫的男洗手间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一个绝世美女正襟危坐，就好像这里是家里豪华的客厅，她正满含轻怒薄蕴，等待着那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倒霉的丈夫，准备审问他晚归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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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窃听

蓉城与燕都相距二千公里，没有诸如电磁信号、光信号的依托，内识能量还不能进行如此远距离的精确定位。张扬只能按大概的方位，先将时空隧道的出口设在二千公里外，再从时空隧道出来，定位到吴家的位置，进行二次传送。

现身吴芸的香闺之后，张扬赫然发现，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有人使用的样子。

一周的时间未到，陈雅的腿估计刚刚能下地，怎么也不在床上休养？难道出了意外？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张扬急了，内识能量刹那间涌出天眼，搜索吴家的二层小楼。

整个小楼静悄悄的，不要说陈雅和父母，就连吴家的人也一个都没看见。但所有房间的家具和摆设又好好的，小院门口，两个吴东生的警卫站得笔直，又不像被人袭击过的样子。

张扬万分诧异。他真的想不出，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是什么原因让吴家姐妹倾巢出动，带着他的老父老母和腿伤未愈的陈雅出门。

焦急之间，张扬突然想起，他手上还戴着吴婉清送给他的无线通话器。去蓉城之前，不是傅真真在他身边，就是上官玉兰缠着他，他没有机会通知吴婉清他的去向。现在，这个东西正好派上用场。他打开表盖，按下手表上的通话键，看到指示灯亮了起来，说明已经接通吴家姐妹身上相同频率的通话器。

张扬将手表靠近耳边：“婉清姐，是你吗？”

“扬哥，是我。”

“芸芸，你们到哪里去了？这个时候怎么能乱跑呢？你知道傅玉山有多厉害吗？就连我也没有把握对付他……”

听到张扬一连声的抱怨，吴芸在通话器里笑了起来：“咯咯咯……扬哥，不要紧张。放心，我们现在安全得很。我们在红宫紫金阁的宴会厅，伯父、伯母、姐姐和小雅都在这里……”

张扬傻了！

紫金阁宴会厅？那可是红宫接待重要外宾和举行小型国宴的地方！吴芸因为吴东生的关系，去紫金阁参加宴会还勉强说得过去，可自己父母和陈雅都是普通人，哪里有资格享受这种待遇？

发愣之间，张扬并没听清吴芸接下来的话，等他清醒过来，隐约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小芸，你在干什么？咦？这是什么……无线通话器？你这小丫头，不知道这里严禁使用这些东西吗？给我听听，你在和谁说话……”

“吴……吴伯伯，没……没有，没有人和我说话，我试一下性能……”

“咔”的一声，张扬只听到一声轻响，耳中只剩下“哧哧”的电波干扰。很显然，吴芸慌乱间关了通话器。

张扬看着手腕上伪装成手表的通话器发呆，不敢重新接通对话：他听出来了，那是吴民的声音。他已经发现吴芸在通话，一定在身边盯着她。换作其它任何一个地方，张扬可以用时空隧道直接跑过去，可那是红宫，那是中华政治权力的核心啊！一时之间，张扬下不了这个决心。

可一想到费尽周折从老管眼皮底下“偷”到半个小时，如果就这么白白浪费，张扬无论如何也不甘心。而且，因为刚才沉不住气，张扬并没有听清父母和腿伤未愈的陈雅接受邀请，到紫金阁赴宴的原因，心里七上八下，十分担心他们的安危。

张扬并不担心吴婉清和吴芸将他“复活”的事告诉别人，而是怕她们瞒不过吴东生的眼睛。

为了将父母从蓉城接来，吴婉清和吴芸动用了吴东生部队上的直升机，同时，作为奥体运动队的正式成员，即使受伤了，陈雅也应该受到奥体代表团的精心照顾，而不是莫名其妙地跑到吴家来养伤。吴芸与自己重逢后，与之前判若两人，重新焕发出生命的光彩……种种迹象，肯定都瞒不过吴东生眼睛。说不定，这个中华五大军区司令员之一的中将先生已经猜测到了什么。

吴家举家到红宫赴宴，很可能是吴东生和红宫高层联合弄出来的把戏，目的就是为了麻痹自己父母和吴家姐妹，让他们相信政府的“诚意”，引诱她们交出自己的下落！

一想到这里，张扬急得抓耳挠腮，再也顾不得什么禁忌，身影一闪，从时空隧道偷偷潜入红宫。

与吴芸通话的时候，张扬并没有动用内识能量追踪她的方位，现在身处大青王朝遗留下来的巨大宫殿群之中，他傻眼了：到处是影影绰绰的巍峨建筑、红墙夹壁，他根本就不知道紫金阁在什么地方。

而且，这里只怕是整个中华戒备最森严的地方，稍不注意，就会惹来红宫警卫和其它秘密防卫力量的无情打击。

张扬现在的位置是一个独门小院，黑黝黝的院子里只有一排三间厢房。虽然院子和房子都毫不起眼，但地处红宫之中，说不定就是某位红宫领导人的办公室，张扬丝毫不敢大意，仔细搜索了一番，确定除了门外的两个卫兵外，院子里再无别人，这才蹑手蹑脚地从墙根下的阴影里走出来。

经过与傅家的多次交锋，张扬再不敢小觑任何人。作为中华的政治核心，难保红宫就没有类似玄门的修行人在暗中防护，如果擅用内识能量，把他们引出来就不炒了。张扬暗暗决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在红宫动用内识能量。

刚走两步，院子外突然传来卫兵的声音：“首长好！”

张扬大惊，连忙一个闪身，重新退回到墙角，将身子藏在半人高的花坛后。

“今晚是小杨和小王值班啊？好，好，辛苦了。”一个浑厚低沉的男中音亲热地与卫兵打着招呼，院门“吱咯”一声被推开，院子里的路灯也被打开，柔和的白光顿时洒了一地。

张扬连忙俯低身子，胸口都快贴到地上了，根本就不敢偷看进来的是什么人。只能从脚步上判断，一共有三个人。

一个脚步沉稳平实，多半就是刚才开口的男人；一个脚步轻盈快捷，抢在前面去开厢房的门，多半是那男人的秘书之类的人物；另外一个脚步落在地上铿锵有力，颇有节奏，似乎是经过训练一般。

张扬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那脚步轻盈的人打开厢房，另外两人进入房间后，他就掩上房门，轻手轻脚地退出院子，将院门也关上了。

听到院子里再也没有动静，张扬才敢伸出头来，看着透出厢房的灯光摇了摇头。谁知道碰上这么一个意外，现在院子的主人回来了，外面的卫兵更加提高了警惕，没有办法，只有动用内识能量，先从这里脱身再说。

张扬正要脚底抹油，灵敏的双耳突然听到厢房里传出来的细微声音：“老吴，你家那个小芸芸嘴挺紧的嘛！”

老吴？小芸芸？难道他们在议论吴芸？张扬的身子又缩了回去，内识能量注入双耳，房间里的声音顿时清晰了许多。

从进门就一直未开过口的那人叹了一口气：“总理，你不知道我家这个芸丫头，因为她母亲去世得早，小的时候我又一年到头四处奔波，很少在家，等她长大了我长驻燕都，她又开始上警校、之后又非要离开燕都，到蓉城工作，我们父女很少有机会在一起。在她眼里，只有一个婉清大姐，我这个爸爸只比陌生人强一点……”

“哈哈哈，所以你这个中将连自己女儿也搞不定，只有借今晚的宴会，让吴民的人来套那小丫头的话？”那个语音浑厚低沉的男人哈哈大笑，取笑吴东生——从这几句对话，张扬立刻断定，那个脚步铿锵有力的人就是吴芸的父亲，华北军区司令员，吴东生中将。至于那个声音浑厚低沉的人，竟然是中华国务院总理，邓泽！

张扬误打误撞，竟潜入了邓泽在红宫的办公室！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邓泽又开口道：“从吴民汇报的情报来看，张扬的父母确实不知道他的下落，而你们吴家的两个丫头和那个国家运动队的小陈雅肯定知道张扬在哪里！不过，有吴婉清这个鬼灵精在旁边提醒，吴民的人根本就套不出什么话。吴民刚才对我说，他准备分开这三个丫头，希望从小陈雅身上打开突破口……宴会已经结束好一会儿了，吴民怎么还不回来啊？”

听到这里，张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可是，全身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湿透了内衣：他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今晚的宴会果然是针对他而来！听邓泽话里的意思，中华高层居然已经知道他活着的消息。

张扬恨得直咬牙，心里把吴民诅咒了千万遍：在知道自己消息的几个人中，陈雅是最缺少社会阅历的，确实是最好的突破口。如果没有吴婉清在旁边帮忙，只怕陈雅三言两语就会露出马脚，被吴民那个老狐狸轻易得手。说不定吴民现在嘴都快笑烂了，正捏着关于张扬“复活”的资料朝总理办公室跑来呢！

张扬知道，他现在再去紫金阁也于事无补，反而会暴露自己。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心中却也有几分得意：自己一个小人物，却惊动了中华二号人物，总理邓泽亲自出马打探他的下落，想一想也足以自慰了。

张扬躲在花坛后惊疑不定，房间里，邓泽又开口了：“老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顾你的面子，非要借着今天司马云同志宴请你们五大军区首脑和家属的机会，让吴民的人试探吴芸她们，这么着急想知道张扬的下落啊？我在这里先说一声对不起，本来你就因为工作的原因，和子女的关系不好，如果她们知道被你‘出卖’，只怕会怪罪你啊……”

张扬的猜测再一次得到了证实。原来真的是吴东生察觉到吴芸姐妹的反常，向中华高层——至少，向邓泽做了汇报！

被自己的未来岳父出卖，张扬连却连暗中诅咒几句也不敢，心里郁闷不已，“幽怨”地连翻几个白眼。

吴东生打断邓泽的话，洪声笑道：“总理，国事、家事孰轻孰重，我还是拎得清的。呵呵，再说了，小芸就算知道了，她敢不认我这个父亲吗？笑话，那样我非把她的腿打断不可！”

切，张扬忍俊不禁，差点笑了出来。白痴也听得出来，吴东生外强中干，根本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对了，是不是因为安兴山脉的那场大爆炸，所以总理急着想知道张扬的下落？我听说，那场大爆炸是因为土谷火山下埋藏了一个巨大的军火库，辽东军区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如果张扬真的还活着，他应该知道关于这个军火库的秘密，把埋藏在中华的恐怖组织揪出来，一网打尽。”吴东生继续道。

“老吴啊，土谷火山的秘密基地在大爆炸前一直没被发现，那是辽东军区和国家安全局的重大失职，自然有司马云和龙一鸣去关心，还轮不到我这个管理政务的总理插手！而且，恐怖分子的基地和军火库被大爆炸意外摧毁，就是有残余势力逃脱，也不足为惧！”

“那……总理这么着急寻找张扬，是为了什么啊？”

躲在院子里的张扬也竖起了耳朵，急于知道邓泽的解释。

吴东生和张扬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邓泽却半天不开腔，似乎睡着了，急得张扬快要骂娘，房间里才传来邓泽凝重低沉的回答：

“因为土谷火山的爆炸案，安全局将三分之一的人手都调到了辽东省，前一段时间，他们送来的第五份报告上说，在大爆炸前两个小时，曾经有一架直升机从辽东省省会抚阳飞到安兴山脉。当时为监测‘爱神’疫情，国家防疫中心在安兴山脉设了许多‘爱神’监测站，由直升机负责运送物资。这辆直升机因为有国家防疫中心的标志，当初并没有引起安全局的重视。在后期扩大排查范围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架直升机是由一个叫无极集团的私人企业无偿提供的。在大爆炸前两个小时的这次飞行，在防疫中心没有任何记录，就是说，它从抚阳起飞后，并没有在监测站降落。而且，安全局调查后发现，这架直升机在那次飞行之后就失踪了，跟着飞机一起失踪的，还有实际上担任无极集团总裁职务的傅家长子傅玉山、他的助理黄动。这两个人在大爆炸后，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安全局动用了大量人力，都没有查到他们的下落！”

在邓泽说到无极集团的时候，张扬就矫舌难下，知道中华政府已经怀疑到傅家了。这个时候，他不禁有一种想大笑几声的冲动：傅抱一、傅真真，你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一转念，张扬又想到傅玉山一身不输于他的超能力，心里又惊又喜，也不知道中华政府得到这个情报后，是好是坏。如果中华政府对傅家下手，惹怒了傅玉山，将会引起什么后果，谁也想象不到！

房间里，吴东生也惊呼一声：“难道那个傅家就是幕后黑手，恐怖组织的头目？”

邓泽重重地哼了一声：“哼，即使傅家无辜，那个失踪的傅玉山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冷厉逼人的语气，就是外面的张扬也感觉到邓泽的愤怒。可是，紧接着这声怒哼后，邓泽却像泄了气的皮球样，连叹了几口气：

“安全局随后调查了傅家控制的无极集团，送上来的情报真是让我这个总理大吃一惊啊！无极集团，创建于上个世纪2985年，至今已有75年历史，账面资产总额2350亿，负债2660亿，是一个资不抵债，濒临破产的企业。”

吴东生是一个职业军人，对这些经济数字毫无概念。不过，他知道邓泽肯定不会因为一个即将破产的企业而感慨，一言不发地等着邓泽的下文。

“可实际上呢？实际上傅家在中华一百多家大型私人企业中有股份，据国安局分析，傅家的总资产接近3万亿！3万个亿啊，这是什么概念？这相当于中华去年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五！如果傅氏家族联合它所参股的私人企业，它所形成的经济势力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完全可以控制整个中华的经济走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经过我手下的经济研究所分析，傅家如果与这些私人企业联手打击中华经济，政府将毫无还手之力！”

房间里的吴东生惊呆了。院子里的张扬也惊呆了。不过，吴东生是惊讶于傅氏家族骇人的经济实力，张扬却是惊讶于安全局那帮特工的手段。他们对傅家财力的估计，虽然与傅真真在吴大监的说法略有差异，却也相差不大。

张扬还是小觑了国家力量的强大！原来中华高层与他一样，都看到了傅家对整个中华的巨大威胁。

吴东生还处于震惊之中，张扬却回过神来，暗暗思索，邓泽对傅家的分析虽然不错，可是，这些与他这么着急寻找他有什么关系呢？

房间的对话还在继续，邓泽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老吴啊，半个月前，傅家突然一反常态，从幕后走到台前，公开宣布对无极集团的所有权，由一个小丫头傅真真出任无极集团的总裁。这个举动发生在傅玉山失踪之后的敏感时期，其中隐藏的意味值得深思啊！”

吴东生倒吸一口凉气：“总理，你是说，土谷火山的秘密基地被摧毁，傅家破釜沉舟，准备从暴力恐怖转向经济恐怖？”

“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啊！而且……”说到这里，邓泽突然停了下来，足足有两三分钟，房间里只有邓泽焦躁的踱步声。

好半天，邓泽才猛地停下脚步，似乎下定了决心，一字一顿地道：“东生，我们既是高中同学，同时也是身处高位，一言一行都会影响中华发展和走向的人物，我相信你和我一样，都怀着一颗赤子之心，都想看到中华国富民强，依靠十五亿中华人民的共同努力，让中华民族逐渐赶上发达国家的脚步，傲立于世界之巅。可是，我只怕有些人并不作如是想。为了政治利益，为了一己私欲，只怕有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有些人，难道……”房间里，脸庞四梭四方，两鬓略染银丝，整张面孔显得威武庄重，隐约与吴刚有几分相像的吴东生不敢再想下去，震惊地注视着对面捏着卷烟，虽然只比他大两岁，却显得苍老了许多，华发满头，脸上沟壑纵横，被中华民众称为“铁面总理”，被外国媒体称为“白头翁”的老同学、中华国务院总理邓泽。

邓泽将卷烟凑到嘴上，使劲吸了两口，眯缝的双眼猛地睁开，一双三角小眼中突然射出两道精光，慑人的气势连吴东生也不得不叹服，自己这个老同学真不愧“铁面”的称号，只这一份气势，连自己这个长年在行伍中厮混的职业军人也有几分吃不消。

“傅家悄无声息地发展到如此规模，以它的实力，根本就是中华第一财阀，甚至在全球也排得到前十位。可是，我这个负责中华经济发展的总理却一点风声也没收到，如果说傅家背后没有中华高层撑腰、暗中扶持，打死我也不相信！”

“是谁？”吴东生自然而然地追问了一句。

邓泽却再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吴东生，似乎要看穿他的内心。

吴东生十分了解他的老同学，并不认为这种威慑力十分强大的目光是在怀疑他，他知道，老同学只是十分不满他的回答，他的政治警觉！

吴东生眼珠一转，脑子豁然开朗，惊呼一声：“难道是他？宋……”

邓泽一抬手，即时阻止了吴东生冲口而出的名字，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轻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宋”字，躲在院子里的张扬顿时全速开动脑筋，收索中华高层中姓宋的官员名字。

宋子同，中华政坛上的奇迹，一路上从西海省的乡长、副县长、市长、省长，一直到三年前一步登天，年仅四十二岁的他当选中华人民监政会主任，成为中华政治核心——政治局五人小组的政治委员。今年才四十五岁的宋子同，与邓泽一样，是两年后中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选举中，国家主席的热门人选之一。

张扬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宋子同的资料。难道，这个中华政坛耀眼的新星就是傅抱一选择的代言人？

想到在政坛作风相当传统、保守的中华，宋子同却没有受到任何挫折，奇迹般地升迁到人民监政会主任、中华政治局委员的高位，张扬对吴东生的判断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没有傅家的政治献金，没有傅家几十年间在中华政坛暗中渗透的势力的帮助，宋子同再厉害、再幸运，绝不会这样一帆风顺——要知道，中华建国以来，还从来没有过五十岁以下的官员进入政治局的先例。

暗中沉思的张扬和吴东生都没注意到，邓泽本来是和吴东生讨论张扬的事情，为何要扯这么远？

很快，邓泽就将他们拉回到现实中：“这些天来，我思前想后，不管我的担心是对是错，以后的形势如何发展，为今之计，只有在中华迅速培养一个足以抗衡傅氏集团的庞大财团，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要在两年后的人大选举之前，不到两年的时间内白手起家，建立这样一个庞大的财团，即使有世界第一的经济强国美利国暗中扶持，只怕也是天方夜谭。更何况，不管是出于政治目的、还是中华的财政状况，我都不可能给予这个财团更多的帮助。除了那个奇迹小子张扬，我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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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缴械

邓泽办公室的对话还在继续，张扬却什么也听不到了。

张扬心里掀起了惊天骇浪，幸好，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知道以现在的心情，再不适宜潜伏在红宫之内。张扬抽身从红宫退了出来，一个人踯躅在燕都的街头。

现在可以肯定，邓泽、吴民、吴东生从蛛丝马迹，已经判断出他还活着。而且，不管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邓泽现在都有求与他，一定会想尽千万百计保护他父母的安全。有了军方和一力扶持邓泽的现任国家主席闵义方亲自掌管的国安局特工的双重保护，傅玉山多半不敢乱来。

只是，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办？

恢复张扬的身份，听候邓泽的召唤建立一个听命于国家的商业帝国？还是继续隐藏身份，与傅抱一和傅真真暗中周旋？

之前害怕被国家软禁的顾虑已经不存在，即使邓泽猜想到他有可能是“超人类”，也会装聋作哑。在商场上有所作为，更是张扬长期的梦想。与邓泽合作的想法是那么诱人，冲动之下，张扬都想立刻冲到红宫，大声告诉邓泽：“我愿意！”

可是，一想到傅抱一和傅真真、傅玉山都知道，他差不多掌握了关于傅家的所有秘密，只要他以张扬的身分一出现，所有的阴谋都会加诸与他身上。为了保护家族的秘密，他们将再也无所顾忌。商业帝国还没建立起来，只怕傅家已经发动所有的能量，将中华搞得一塌糊涂。

除非中华政府来一场大清洗，将傅家和与傅家有关系的企业控制起来，自己再与傅玉山拼个鱼死网破……

对中华来说，这绝对是一场政治灾难。如果宋子同真的是傅家的代言人，邓泽的提议首先就会遭到宋系官员的强烈反弹。而且，以铁血手段没收、控制傅家和其它私营企业数以万亿计的合法财产，这绝对是惊天丑闻，哪一个政府也不敢承担这种风险！

想到这里，张扬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下来。邓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否则，他就不会将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寄托到他这个下落不明、怀疑是“超人”的人身上！

邓泽不知道底细，以为张扬是最后的希望。张扬却知道，他这个“最后的希望”是见不得光的——至少，他不能在傅抱一和傅真真面前现身。而且，他还要随时担心傅玉山回到傅府，将他李载沅的身份也揭穿！

张扬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代表通话的小灯毫无反应，看来吴芸她们还被拖在紫金阁不能脱身，今晚是不能见面了。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眼前的事情却不能不应付。张扬十分担心与他的未来岳父名字相同的李东生和他的朋友的安危，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先回蓉城，应付完老管再说。

在红宫一耽搁，时间已经超过预先估计的半个小时，张扬心里着急，也顾不上探察飘香酒楼洗手间里的情况，直接从时空隧道跳了出来。

推开隔间门，张扬立刻看到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他脑子一片空白，呆住了！

上官玉兰优雅地放下叠在一起的双腿，走到张扬面前：“张扬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张扬强作镇定，茫然地四下看了看：“张扬？上官小姐，你是说我吗？你是不是喝醉了，我是李载沅啊！”

“也许吧。”上官玉兰竟再也不理张扬，似乎相信了他的话，转身向门口走去。半路上，她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过头来，十分随意地道：“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你那几个朋友偷走的东西似乎对管大叔很重要，管大叔现在还在街上追捕他们。”

“什么……”

“还有，下次见吴芸的时候，别忘了告诉她，我绝对不会主动放弃！张扬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男人，他一天没有结婚，我就要争取爱情的权力！”

“什么……”

“不要在里面呆太久，管大叔差不多快回来了。不过也无谓，我会向他证明，因为我喝醉了，你今晚一直在洗手间陪我！我会向真真证明，你不是别人，你是李……载……沅！”

这个女人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时候，这是张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刹那之间，他甚至有一举擒杀这个女人的冲动！

上官玉兰感觉到那目光中的怨念和邪恶，一直十分平静的表情也变了一变，脸上露出惨然之色：“芸……芸芸姐还好吧？”

张扬终于动了。他几个跨步冲上去，血红的双眼恶狠狠地逼视着上官玉兰。两人之间只隔了几厘米远，张扬粗浊的呼吸“呼呼”地喷在上官玉兰微微仰起的脸上。

上官玉兰翕动鼻翼，贪婪地吸了两口那熟悉的男人味道，双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张扬的凶态，竟奇怪地展颜而笑，一片惨然的苍白面孔显得越发凄美：“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跟那天在医院拒绝我的时候一模一样，愤怒、憎恨、绝情……我就那么令你讨厌吗？”

看着万念俱灰的上官玉兰，张扬心底的闸门松动了，那个戴着眼镜，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知性美的上官玉兰，那个浓妆艳抹、着装大胆的狂野的上官玉兰，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眼前闪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不……不是，只是，当时你不该当着芸芸和小雅的面，说那些话……呃！”

张扬猛地住嘴，狠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他终于明白“温柔乡是英雄冢”这句话的真正意义！对美女，特别是对扮可怜的美女无法免疫的弱点迟早会要了自己的命。

“你……你终于肯承认了？”上官玉兰脸上的凄美之色一扫而空，代之以掩饰不住的狂喜。忍了一个晚上的眼泪突然流了出来，双拳“咚咚”地击打着张扬的胸膛：“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你没有死，你回来了，却不告诉我！你快求我，你快跪在我面前求我！我把你的公司破产的消息告诉了真真，我帮助真真夺走了你的研究所！你求我啊，只要你求我，只要你说你爱我，我就去求真真，求真真把研究所还给你！真真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我求她，她一定会答应我。而且，我还可以让真真入股飞扬公司，让飞扬公司重新活过来！混蛋，你这个大混蛋，你怎么不说话啊？只要你开口说话，属于你的一切都会重新回到你身边，你又会成为那个叱咤风云、令世界震惊的张扬……”

疯子！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她怎么会如此幼稚，认为几亿元的收购、几十亿的投资就凭她一句话，傅真真就会答应？

可转念之间，张扬就恍然大悟。

上官玉兰在担任他那个名不符实的私人助理之前，实际上从来没有工作经验，她只是一个在校的研究生。在陈嘉生的影响下，只是一个醉心于学术研究、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学生。她以为经商也像学术研究那样单纯，对几亿、几十亿的财富毫无概念，也就可以理解了。

想明白这一点，张扬完全谅解了上官玉兰的所作所为，只剩下深深的自责和苦涩：他的花心，深深地伤害了眼前的女人！

他当初就不该去逗引上官玉兰。盲目的爱情和不甘心输给吴芸、陈雅的嫉妒，让她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这个固执的女人，只怕是与张扬有亲密关系的几个女人中唯一坚信他没有在土谷火山大爆炸中丧生的人。可惜，她把飞扬生物研究所当成了追求爱情的砝码，傅真真却不是她自以为是的青梅竹马的闺中密友。对张扬、对马良锋、对李杰……上官玉兰对许许多多的人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尚不自觉！

“对不起……”张扬喃喃地对上官玉兰道。

本来应该是上官玉兰对他说这句话，可张扬却觉得理所当然。是因为他的不检点，才造成了上官玉兰的畸形心理，他还没有无耻到推卸责任的地步。

“你说什么？”上官玉兰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哭声嘎然而止。

“对不起，玉兰！”

多日的怨恨、心灵的煎熬、似乎永远见不到希望的期待终于等到了一句“对不起”，上官玉兰心神一松，突然倒到张扬怀里，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只觉什么也值得了。强行压住的酒劲这时也涌了上来，上官玉兰合上两扇还挂着泪珠的睫毛，嘴里嘀咕了一句：“你终于肯要我了……”竟这么睡了过去。

张扬知道，上官玉兰又误会了！

他很想唤醒她，一句“对不起”，并不代表他要接受她。他已经有了吴芸、有了陈雅，他再也没有资格接受任何人的感情。可是，揽着上官玉兰柔软的腰肢，看着上官玉兰泪痕未干的绝美脸庞，张扬无论如何也鼓不起勇气。

“算了，就让她把这个梦做得久一点吧，希望她醒来后会觉悟，我们是不可能的。”张扬自欺欺人地想着，一俯身，将上官玉兰抱在怀里，打开反锁的洗手间大门。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老板，就是他们！他们是和那个老家伙一伙的！”

洗手间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飘香酒楼的伙计和厨师，大家义愤填膺，喧嚎着指认造成今晚这场浩劫的同伙，争先恐后向老板表现自己的眼力和忠心。

川人罕有大个子，以张扬的身高，很快就从人头上方看到了飘香酒楼大厅里狼籍不堪的现场。稍稍一愣，他立刻明白过来，这一定是李东生那几个家伙为了掩护他惹出来的麻烦。

张扬苦笑一声，抽出一支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在燕都出发前，傅真真给他的信用卡，直接走到飘香酒楼的老板面前：“李老板，对不起，今晚的损失全部由我负责，你看看这卡里的钱够不够，密码是XXXXXX。”

一听张扬肯赔偿，矮墩墩的李老板刚才还黑得瘆人的胖脸立刻变成了弥勒佛，双手使劲在围裙上擦了擦，才伸出来接过信用卡：“嘿嘿，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小本经营，受不起折腾，让你见笑了，见笑了！”不等张扬客气，立刻转身将卡交给身后的收银员：“快，小张，酒楼的设施和装修损失共计十万元，停业一周损失十万元，受伤的客人和工作人员住院押金和补偿费用先收三十万元，多退少补，共计五十万元，快替这位先生划卡。”

“唏……”酒楼的伙计目瞪口呆，被狮子大开口的老板惊呆了，纷纷摇着头，同情地看着面前的冤大头。

张扬本来就是奸商一名，哪能不知道李老板玩的花样，可以目前的处境，他根本就不想在这里多做纠缠，反而担心傅真真给的卡里的钱不够赔偿。

幸亏收银员很快就拿着信用卡回来了：“老板，五十万元已经转到我们帐上了。”

听到这话，张扬也愣了一下，傅真真还真是出手阔绰啊！他是见过大钱的人，并不如何吃惊，而飘香酒楼的伙计就不同了。就如同上演川剧的变脸，那些同情的面孔又变成了惊愕、羡慕和嫉妒。

五十万元，就算你是一个高级白领，也不能说拿就拿得出来的。

张扬哪里有心思管这些小人物的心思，接过收银员恭恭敬敬递过来的信用卡，对李老板点了点头：“李老板，再见！”

飘香酒楼的现场看着吓人，其实傅玉山的音波震碎的灯饰和酒杯并不值几个钱，几个重伤员也不过是被混乱的人群踩伤了胳膊大腿，其它人只是受了些小伤。最多几万元，就可以弥补飘香酒楼的损失。

直到张扬高大的身影从酒楼门口消失，李老板才回过神来：他生平第一次讹人，竟然真的成功了！

一片寂静中，李老板突然尖叫了一声：“你们听见刚才那人叫我什么吗？”

“李老板啊，老板！”伙计们齐声回答。

“外人绝对不会认识我这个只知道炒菜的老板，他一定是我们酒楼的老客人！天啦，我竟然鬼迷心窍，敲诈了一直照顾酒楼生意的熟客四十几万！完了，酒楼的声誉全叫我毁了……”

张扬没有听到飘香酒楼老板的惨嚎，也猜不到因为这笔不义之财，李老板从此以后有如骨哽在喉，食不知味，夜不安枕。直到十年后，张扬携家人重新光顾飘香酒楼，无意间说起当年之事，亲自陪席的李老板才恍然大悟，知道这位闻名世界的商业巨子就是当年被他讹诈的“半兽人”，硬是将飘香酒楼的三成股份当作赔偿，拉着张扬入股，才算了结一桩心事。

至于张扬入股之后，以飞扬集团的强大财力，将飘香酒楼开到了世界各国的华人区，李老板还是大大占了张扬的便宜，那又是后话了。

张扬踏出飘香酒楼的大门，没走两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吹口哨：“嘘……嘘……大哥，大哥！”

一回头，张扬就看到了李东生那张典型的属于东北人的国字大脸。张扬吃了一惊，紧张地四处张望一下，并没有看到老管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东生躲在酒楼旁边的一个小摊后面，从守小摊主人，一位笑眯眯的老阿婆肩膀上伸出半个脑袋招呼张扬，看那样子，似乎与老阿婆十分熟悉。

张扬睁大眼睛，好半天才发现，小摊正摆一条小巷前面，正好堵住巷子的出口。

说是小巷，其实这是飘香酒楼和相邻一栋楼房的缝隙，刚刚能容一个人通过。老阿婆的小货摊只有一个老旧的冷饮柜，冷饮柜上面支着一个卖香烟的小货架。为了节约成本，老阿婆用来照明的灯泡最多只有几瓦，昏暗的灯光连小摊上摆的东西都看不清楚，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小摊背后的黑暗小巷。

张扬抱着上官玉兰靠近小摊。李东生赶紧将冷饮柜移开一条缝隙，把他让进去。

张扬对帮忙的老阿婆笑了笑，跟着李东生朝小巷里面走去。他奇怪地问李东生：“东生，这位阿婆是你的亲戚？”

“哪儿啊？我是一个驴客，每到一个新地方就要观察地形，进酒楼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条巷子。我从酒楼跑出来的时候，立刻躲到了阿婆的小摊后面，顺便买了阿婆两包好烟。就这样，跟你一路的人追出来的时候，阿婆就假装耳背，什么也没说。嘻嘻，那个木乃伊还不知追到哪里去了呢！”

事情如此简单，张扬不得不佩服，李东生简直是一个运用地形和善于揣摩人的心理的天才！

如果他直接用金钱收买阿婆，阿婆一定会以为他干了什么坏事，说不定老管一追出来，就被她“举报”了。可李东生却只买了她两包烟，在顾客和陌生人之间选择，阿婆当然会选择保护她的顾客了！

李东生深一脚浅一脚地探着路，一边得意地道：“后来我又给阿婆看了我的学生证，说我们无意间和一个老流氓争执了几句，正被他们追打。阿婆就相信了我们，把家里的钥匙也给了我。巷子里面就是阿婆的家，这条巷子是她进出的必经之路。”

说话之间，两人摸黑走了大约有一百米远，转了两个弯，李东生才停了下来，在小巷尽头的铁皮门上有节奏的敲了几声。铁皮门“吱嘎”一声打开，露出刺眼的灯光。

进得门来，张扬惊讶的发现，这里是几栋高层建筑围成的一片空地，大概有二十几个平方，头顶简单地覆盖着一层石棉瓦，就算一个屋顶。“屋子”里除了简单的炊具和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个饭桌，再无长物。

看来，阿婆是一个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在她身上又有一个城市平民催人泪下的故事。

屋子里，李东生的同学一个不拉，全都在里面。也不知李东生给他们怎么说的，大家看到张扬进来，一个个激动莫名地看着他，脸上全是敬佩和兴奋的表情。

张扬早就考虑好了，有了飘香酒楼的老板和伙计作证，即使老管回来，也不怕他怀疑，只以为他等不及，抱着醉酒的上官玉兰搭出租车回研究所了。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考虑如何安排李东生和他的同学。

老管在外面抓“小偷”抓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足以证明上官玉兰说得不错，李东生无意间从老管身上偷走了相当重要的东西。至于李东生他们有没有危险，就要看这件东西的重要程度了。

张扬轻轻将上官玉兰放到单人床上，不用他吩咐，两个女生抢着去打水为上官玉兰擦脸醒酒。

张扬直起腰，尽量在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向几个忐忑不安的男生伸出手：“东生都告诉你们了吧？我们其实在神农就见过面了，这是我化妆之后的样子。正式认识一下，我现在这个身份叫李载沅，真名叫白扬。谢谢你们今晚帮我！”小心起见，张扬没敢说真名字，随口将曾经用过的白扬的名字告诉了他们。

“李……呃，白先生，你好！我叫赵风，我们几个人都是鄂都大学商学院的学生。东生大哥学的是人口资源与环境经济学，我学的是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除了东生大哥在一个月前刚毕业，我们几个人都是三年级的学生。”

“我叫王恒佳，数量经济学专业。”

“我叫孔明，行政管理专业。”

“我叫侯家丽，公共关系与文秘专业，她叫马云娜，会计学专业。”

听完几个大学生的介绍，张扬脑中灵光一闪：在他眼前，不正是一个绝佳的经理人团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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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追逃

组建一个小型经理人团队，这几个大学生所学的专业互补性很强，以他们的朋友关系，工作中的默契也不成问题。可除了李东生之外，其它人都还有一年的时间才毕业，现在就抓住他们，为时过早。

张扬勉强压下心头异想天开的念头，决定还是看看老管丢失的东西再说：“东生，把你今晚的‘战利品’给我看看。”

李东生递过老管的外套，张扬很快就从贴胸的内袋里摸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记事本。翻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名字和数字。

张扬开始还以为是电话号码，可仔细一看，人名和数字后面还记着详细的日期，还有一个字的注解。有的是一个“现”字，有的是一个“支”字，有的是一个“转”字。而且，那些数字有的只有两三位、有的却有五六位，显然并不是电话号码。

张扬皱着眉头，默念着笔记本上的名字：“古一波、马华章、孙江、郑飞……”

突然，张扬浑身剧震，“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

他想起来了，虽然好多人他都不认识，但他所熟悉的几个名字，有的是中华政府直属机构的要员，有的是某省、某市封疆大员。如果在一个小时之前，张扬拿到这个笔记本，也许什么都看不懂。可偏偏他在红宫偷听了邓泽和吴东生的秘密谈话，笔记本上记录的信息对他再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是傅家收买、贿赂中华官员的记录。那些数字，就是贿赂的赃款，后面的日期是行贿的时间，至于那几个字的注解，就更好理解了。现，代表现金，支，代表支票，转，代表银行转账！

难怪老管心急如焚，现在还在蓉城的街头楔而不舍地追捕“窃贼”。如果这个笔记本落到有心人手中，对傅家绝对会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李东生他们危险了！

张扬来不及仔细查看笔记本上的人名，立刻警觉到形势的危殆。

作为傅家贿赂这些官员的经手人，老管肯定是瞒着傅抱一记录下这个秘密账本。如果找不回这个账本，老管只有两条路好走。一是亡命天涯，二是向傅抱一请罪、求救。

至于老管会选择哪一条路，就要看他对傅抱一的忠心，还有傅抱一对他的威慑究竟有多大了。

如果老管选择后一条路，张扬所剩的时间已经无多了。张扬完全想象得到，傅抱一在得知这个致命的证据丢失之后，在暴跳如雷之余，立刻会调动所有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秘密追寻这个账本。飘香酒楼今晚的客人并不多，李东生他们暴露的时间只是长短而已。

必须立刻把老阿婆和李东生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远离蓉城，走得越远越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除了蓉城，张扬最熟悉的城市就是燕都了……

“燕都？”想到这里，张扬眼中一亮。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傅家的大本营虽然在燕都，可奥体会开幕在即，流动人口也最多，警方、军方、国家安全部门的人遍布燕都的每一个角落。别说傅家想不到偷账本的人这么快就跑到了燕都，就是想到了，也未必敢乱来，正是最佳的藏身之处。

事不疑迟，张扬猛地停下脚步，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目光异常凝重地扫视着几个目光跟着他打转的大学生：“同学们，这个笔记本里记载了一个对国家相当重要的绝密情报，因为我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暴露。所以，敌人为了追寻这个笔记本，一定会疯狂地搜捕你们。为了你们的安全，我将暂时将你们送到燕都躲起来。”

事急从权，张扬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催动内识能量，一一对除了李东生之外的五人进行轻微洗脑，在他们的脑海中种下忠诚烙印，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李东生早就被他在洗手间“改造”过，就不必再费力气。

“我是中华国家主席亲自掌管的秘密部队，潜龙异能小组的成员，我正在执行闵义方主席亲自布置的秘密任务。所以，你们在今天晚上的经历，没有得到我的允许，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张扬继续撒谎，欺骗这帮涉世未深的大孩子。

“哇，潜龙小组，好酷的名字……”

“白大哥，你真的会异能吗？”

“住嘴！到底是听你们说，还是听白大哥说？”

张扬看着面前这六双狂热、无邪的眼睛，心里微微一颤，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可是，形势逼人，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张扬一咬牙，双手一摊：“没了，我要讲的就这些。东生，你去把老阿婆请进来，我马上送你们离开蓉城。”

李东生毫不犹豫地转身推门而去，而张扬趁这个时间，将上官玉兰从床上扶起来，想了想，悄悄催眠了一下她的脑波，让她进入更深的睡眠状态。顺手撕烂阿婆的两件衣服，让两个女生帮忙，将她紧紧地缚在自己背上。

几分钟后，老阿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这个孩子想干什么呀？外面的摊子没有人守，要丢东西的！哎，慢点慢点，别拖我，你要阿婆的老命啊……”

张扬微微一笑，迎了上去。被李东生半拖半拉，脚不沾地挟持进来的老阿婆刚一进门，张扬一指点在老阿婆耳后。老阿婆的埋怨应指而灭，瘦小的身子软绵绵地跌入李东生怀里。

屋子里的几个人惊叫一声：“哎呀……阿婆！”

被忠诚催眠后，他们脑子里没有产生责怪张扬的念头，却不约而同地心痛老阿婆的“悲惨下场”。两个女孩子甚至嘤嘤地哭了起来。

还是李东生心细，轻轻一搭老阿婆的脉门，惊喜地叫道：“老阿婆只是昏过去了，没有死！”

张扬好笑地扫了一眼又惊又喜的几个大学生，轻笑道：“你们都在想什么啊？我是国家培养的异能战士，不是刽子手。我只是怕老阿婆等会儿受不了刺激，让她睡一会儿罢了。”

几个大学生为心中闪过的那一丝对张扬的怀疑羞愧地低下了头，很快，他们又从张扬的“刺激”两字咀嚼出了味道，纷纷抬起头，兴奋地注视着张扬那张丑脸。

张扬暗暗高兴这些大学生个个都有着敏锐的思维，情不自禁地露出满意的微笑：“东生，你把老阿婆抱好。赵风，牵着我的手……”

根据张扬的命令，大家很快手拉手站成一排。

内识能量猛然涌出心眼，闪着幽幽蓝光的时空入口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跳！”张扬轻喝一声，手上一使劲，站成一排的六个人被他的暗劲带动，身不由己地跳入时空隧道。

到达燕都附近，进行定位之后，第二次进入时空隧道。很快，张扬拉着这个奇怪的队伍闪身出现在一间狭小的平房内。至于李东生几个人，早就被超越他们理解能力的奇景吓傻了，个个都变成了木塑泥胎的菩萨。

黑暗中，张扬熟悉地拉过几张凳子，将还未回过神来的六个大学生轻轻按到凳子上坐好，一一在他们耳边催眠道：“记住，今晚的事情谁也不能告诉，你们是乘火车到燕都来的。”

内识能量轻轻舒缓他们过于紧张的肌肉和神经，让他们一一苏醒过来。根据张扬的催眠暗示，六个人苏醒后都没有因为刚才的奇异经历而惊叫，而是安静地坐在凳子上，六双狂热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努力辨认着带他们进入幻想世界的丑男人的身影。

安顿好六个大学生后，张扬走到墙边，轻轻拉开窗帘。顿时，雪亮的灯光水银泄地般流了进来，小窗外的景象也进入张扬的眼帘。

炉火熊熊的灶台边，一个伶俐的身影仍然在那里忙碌着，仿佛时间并未流动。一切，都回到了重生的那个傍晚。

九妹，我回来了！

傅府，傅抱一放下手上的电话，身子一个踉跄，一跤跌进太师椅内。

“爷爷！”傅真真惊叫一声，抢上前扶住傅抱一，手掌飞快地贴到傅抱一背心，真气源源不绝地从掌心输入傅抱一体内。

几分钟后，面色苍白若死的傅抱一嘴里发出“咯”的一声，抬起耷拉到胸口的头，睁开双眼。

因为过量动用真气，傅真真晶莹的脸庞更加没有血色，双唇发紫。见傅抱一醒来，傅真真收回强弩之末的真气，两颗泪水掉了下来：“爷……爷，你没事了！太好了！爷……爷，你吓死我了，我……”

傅抱一当然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感动地拍拍傅真真的手背，勉强从椅子里挣扎起来：“真真，扶我到静室。”

静室是傅抱一修炼的地方，也是爷孙俩讨论重大问题的密室。傅真真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了。

关上里外两层的静室大门，傅真真轻手轻脚地在傅抱一对面盘腿坐下，关切地注视着独自运功的傅抱一。

包括家里人都不知道，就是傅真真本人也是在半个月前那次改变了她一生的重要谈话中才知道，爷爷今年已经有一百零五岁的高龄！

爷爷坦诚，他不是修习玄门真气的天才，作为傅家的长子和内定的宗主传人，他完全是依靠卓绝的毅力和苦修，才以六十多岁的高龄略有所成，接过宗主之位。继任宗主之位后，他才娶子生子，为傅家后继香灯。

幸亏几十年的修炼早就让外人无法从外貌分辨他的真实年龄，否则，以他的古稀之龄，只怕没有女人肯嫁给他。

正因为傅抱一在玄门真气的修炼上吃足了苦头，他才对天分极高的傅真真爱逾珍宝，在傅真真幼稚之年就为她制定了严格的修炼和学习计划。而且，毅然打破玄门宗主之位非嫡不传、非长不传、非男不传的门规，早早就宣布傅真真为玄门下代宗主的继任者。

对傅真真的严格，不合规矩的宗主指定，看在傅玉山眼中，当然是傅抱一昏聩、溺爱的结果，在极力争取不果的情况下，傅玉山孤注一掷，终于中了他老子的计，开始满世界寻找玄门手书记载中的“圣地”，收拢极端组织，异想天开地准备分裂中华，想在哈维那搞君主复辟。

恐怕谁也想不到，傅玉山差一点成功的恐怖计划，最初的出发点仅仅是为了报复小看他的傅抱一，让当初放弃他的亲生父亲羞愧、后悔！

在那次重要的谈话中，傅真真同时了解到一个令她悲痛欲绝的消息：傅抱一在世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虽然从外表看不出来，但傅抱一亲口对她说，因为“圣地”爆炸、傅玉山去世的打击，本来因为张扬为他理顺了经脉，极有希望再进一步的真气修炼功亏一篑，此生再也没有修炼到第四重天的境界——如果修炼到第四重天，他至少可以多活二十年！

除非像玄门手书中所说，练至“天人合一”之境，否则，谁也无法抗拒自然法则，随时会被死神追去生命！

有时午夜梦回，傅真真也曾想过，爷爷之所以公开傅家的实力，只怕不仅仅是因为大伯失败的原因，也有在有生之年看到她成功的意思！

所以，当意外地遇到那个自称是“圣地”救生球中的外星人的时候，傅真真立刻下定决心，同意上官玉兰的计划，不惜一切代价收购飞扬生物研究所，让李载沅研究延缓人体衰老的药物。这样做，既是为了再次确认李载沅的身份和能力，更是为了驱赶离傅抱一越来越近的死神脚步。

出任无极集团总裁，开始主持这个庞大的计划后，傅真真没有哪天的睡眠时间超过两个小时，哪怕傅抱一不能给她以任何帮助，只要她能每天能看到傅抱一宠爱、殷切、鼓励的目光，她就有继续支撑下去的勇气。

傅真真希望傅抱一长生不死的愿望，甚至比傅抱一本人还迫切。

此时，跌坐在静室中的傅真真眼中的关切和悲哀如此浓烈，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冰山美人也有真情毕露的一刻。

傅抱一抱元守一，收功睁开双眼，第一句话就是：“真真，快派人到蓉城帮管仲平！那个混蛋竟然瞒着我悄悄记录了这些年支持我们傅家的官员名字和每一笔交易！而且，那个本子竟然被人偷走了……咳，咳咳！”

“哇”地一声干呕，傅抱一吐出一块血痰。看着丝绵手巾上的秽物，傅真真欲哭无泪，好半天没有领会到，对于傅家，这个消息比傅抱一的健康更重要。

傅抱吐出这口痰后，心胸反而一松，呼吸也畅快了许多。他一把抢过傅真真手上的手巾，气恼地甩到一边：“真真，你听到爷爷的话了吗？”

“爷爷……什么？管大叔悄悄记录了我们贿赂那些官员的证据？还把记录丢了？这……管大叔怎么会这么愚蠢？”

“现在不是讨论那个蠢货的时候！要紧的是，这个笔记本绝对不能落在外人手上。真真，马上命令蓉省分公司……不，你亲自跑一趟，马上坐直升机到蓉城，动用一切力量，把那个东西找回来。我想一想……对了，仇敏之和杜高全是蓉城的地头蛇，我们手上有仇氏和杜氏的股份，蓉城警务局局长衡江南也是我们的人。记住，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这个小偷揪出来碎尸万段。所有接触过那个笔记本的人也不能放过！”

“真真，你快去啊！爷爷没事！如果不处理好这件事，我死不瞑目！”

傅真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有找回那个本子，才能让爷爷心安。她猛地趴下身子，重重地在地上叩了两个头，抬起头来，眼中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哪里还有半分软弱和温情：“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中华地域辽阔，为了适应商业的需要，傅玉山在担任无极集团总裁期间，购买了四架世界上顶级的民用直升机，最大航程可达3000公里，允许最大飞行速度560公里/小时。四个小时后，傅真真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无极集团在蓉城东郊的蓉省分公司。

事关重大，老管——管仲平向分公司的值班人员表明身份，让他们打开临时停机坪的灯光外，谁也没敢告诉，一个人孤零零地等在那里。看到直升机的舱门打开，管仲平幽灵般从阴影里闪了出来，走到傅真真身前：“小姐……”

“啪！”以管仲平的身手，仍然被傅真真含愤出手的一个耳光打得晕头转向，连转了两个圈才停下身子。

直升机的轰鸣声中，傅真真的话却像冰锥一样清晰地刺入他的耳膜：“这个耳光是我替爷爷打的！”

管仲平没有想到，他看着从小长大，一直都对他礼敬有加的傅真真会来这么一手，眼中凶光一闪，“腾”地逼近傅真真一步。可一看到傅真真眼中冷入骨骼的寒光和杀意，他退缩了，默默地垂下了头：“对不起，小姐！”

傅真真一拢飘飞的秀发，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大步流星朝办公楼走去：“这几个小时你又干了些什么？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管仲平紧紧跟上傅真真的脚步：“我回头调查了酒楼的伙计，只知道偷东西的是几个外地的观光客，四男两女，年纪都不大，二十岁左右。”

“那些伙计还记得他们的相貌吗？”

“对不起，小姐，他们都说，没有特别注意……”

“你……”傅真真脚步一顿，管仲平以为她又要出手，吓得一个哆嗦，脚下差点绊了一跤。傅真真却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突然问道：“玉兰和李载沅呢？他们不是和你一起到酒楼吃的饭吗？”

管仲平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听酒楼的老板说，李助理赔偿了酒楼的损失后，就抱着喝醉了的上官主任离开了。可能是等不到我，自己回研究所了吧。小姐，要不要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傅真真没有说话，足足想了一分多钟，才道：“你好好想一想，今晚的事情与李载沅有没有关系？”

管仲平十分清楚他监视的是什么人，也知道傅抱一和傅真真对张扬还未完全信任，听到傅真真的话，他仔细回忆了今晚的经过，摇了摇头：“不可能，李载沅一直没离开过我的视线。出事的时候他刚好去了洗手间，如果有在他在场，那几个小贼也不会得手。”

“你肯定？”

“我肯定！”

人人都有心理的死角，管仲平也不例外。他今晚犯下了滔天大错，如果再让傅家爷孙俩认为是他的监视对象窜通外人所为，只怕又要担上一条监视不力的罪名——尽管丢失笔记本已经足以让他死一万次，管仲平仍然不希望多一条罪过。这，就是人的心理死角。

他自动在心里为张扬在飘香酒楼的表现补上合理的解释，相当肯定地回答傅真真。

傅真真冷冷地注视着年龄可以做她父亲的管仲平，直盯得管仲平心里发毛，才冷然道：“算了，我暂且相信你。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还是让玉兰和李载沅专心进行研究吧。我已经通知了蓉城警务局的衡局长，仇氏企业的仇叔叔和杜氏企业的杜叔叔也正在赶来。除非他们会飞，否则，这几个狗男女一定逃不出蓉城！”

凌晨时分，蓉城警务局的班、不在班的警员都收到了紧急通知，奉令抓捕四男两女六个在逃犯。蓉城知名企业家仇敏之向警方提供五百万元的悬赏，对流窜到蓉城、残忍地杀害了仇氏企业两名员工，偷窃了仇氏企业重要商业机密的六个凶手进行围捕。

警务局长衡江南亲自召开紧急电话会议，命令所有警员在抓捕逃犯的过程中，注意保护奉公守法、为蓉城经济建设做出突出贡献的知名企业的商业秘密，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私下偷阅从凶犯身上搜到的商业资料。

与此同时，活跃在蓉城各个角落的大小黑帮也收到了蓉城最大的餐饮娱乐企业，本身就是半黑半白性质的杜氏企业老板杜高全发出的追杀令。杜高全的追杀令与衡江南的讲话非常“巧合”，异常相似。只不过，杜高全却大方得多，为了帮助老朋友仇敏之，在仇氏企业提供的五百万花红的基础上，自己又拿出五百万，在蓉城黑道悬赏一千万搜捕那四男两女的行踪。

很快，警方从飘香酒楼收集到的关于李东生等六人相貌、身高、口音的零散资料就发到了每一个警员和黑道小弟的手中。这一夜，蓉城警方和黑帮为了共同的目标紧密地团结到了一起，展开了声势浩大的全城大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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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七里井旧事

以前的飞扬生物研究所，现在的无极生物研究所，员工宿舍里，张扬坐在床边，看着酣睡正香的上官玉兰发呆。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红粉菲菲，份外诱人遐思的美丽脸蛋上，脑子里却没有一点上官玉兰的影子，全被那个既不漂亮，又无学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身影占满了……

之所以选择七里井，选择将李东生等人传送到九妹家里，是因为张扬早就考虑过，他不能将李东生等人送到吴家。

因为吴芸的关系，吴家小女儿“去世”的男朋友的父母、她的朋友陈雅在吴家小住，尚且说得过去。可是，如果吴家突然又多出六个来历不明的大学生，一个老阿婆，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在张扬还没想好是否加入邓泽的计划之前，绝对不能让李东生等人引起中华政府的注意，又给邓泽一个“拷问”他们，追查他的下落的机会。

而七里井这种三不管的地方，龙蛇混杂，除了居住了大量民工、无业游民之外，还有许多怀着出人头地的美好愿望，北漂到燕都的大学生、落魄的艺术家、演员。这些人距离成功的目标遥遥无期，囊中羞涩，为了节约每一个铜板，只有住在七里井这种城市边缘地带，房租异常便宜的地方。

将李东生他们放到七里井，就如把几条小鱼放到了大海，再安全不过。

九妹的小屋里，张扬将小窗推开一丝缝隙，努力控制喉部的肌肉，恢复原来的声线，将呼唤送入正在灶台边忙碌的九妹耳中：“九妹！九妹……”

“咣当”，九妹手上的酱油瓶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坐在几张矮几边用餐的客人吓了一跳，纷纷关心地站了起来，围着九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九妹手忙脚乱地关掉炉火，对这些熟客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就跑到门边，拉开房门。

“阿白，是你吗，阿白？是你在喊我吗……”

张扬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发生了。他本来以为，随着他的退出和失踪，九妹对他那种朦胧的情愫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化，大武最终会走进她的心里，获得她的青睐。

可看现在九妹的表现，她根本就没有忘记他！

张扬苦恼地叹了一口气，一伸手关上房门，乍然一亮的屋子里又重新陷入黑暗中。九妹只影影绰绰地看到屋子里坐满了人，把狭小的门厅挤得水泄不通，可是，她却没有发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对于屋子里突然出现这么多人，九妹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她的心思全放到了寻找那个声音的主人身上。她努力在黑暗中睁大双眼，声音颤抖，急切地连声追问：“阿白，你在哪里？你快回答我……”

电灯的开关在门厅对面，九妹急切间挤不过去，只急得满头大汗，粗鲁地推搡身前不知是谁的身体。

“九妹，我在这里。”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拉住了她。

刹那间，九妹浑身剧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掌心的感觉告诉她，阿白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巨掌，可耳边的声音是那么熟悉，不容她怀疑。

自己从来没有和阿白拉过手，也许，阿白的手本来就是这么大吧。九妹迅速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五指一紧，再也不松开：“阿白，你终于肯回来看我了……”

“东生，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下，我马上回来。”东生？可能是阿白带来的朋友的名字吧。九妹还在揣测张扬话里的意思，眼前突然一亮，只感觉脚下的土地突然消失了，身子腾云驾雾，飘了起来。幸亏，这种怪异的体验极其短暂，她还没有看清眼前的景象，又重新陷入黑暗中，脚下一震，又踩到坚实的土地。

“叭哒”，开关被拉开，明亮的灯光洒了下来。

九妹眨了眨眼睛，眼中看到的东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也怪异得不能再怪异。因为她明明站在门厅里，睁开眼睛却看到了自己卧室的景象。

九妹赶紧闭上双眼，另一只手也反手抓住张扬的手掌，嘴里念念有词：“眼花，我一定眼花了！阿白，是不是我在做梦，是不是你也是梦……”

门厅太小，坐满了六个人之后，连转身的地方也没有。只有几步的距离，张扬也只能用时空隧道把自己和九妹传送到九妹的卧室。在那一霎间，他也恢复了本来相貌。

张扬轻轻掰开九妹的双手，扶住她的双肩，尽量温柔地说道：“九妹，你没有做梦。你看，是我，是白扬回来了。”

与一个月前相比，九妹消瘦了一些。那张从来也看不到愁容，似乎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难住她，永远都微笑着直面艰辛生活的爽朗面孔也发生了变化，几丝细微的皱纹出现在眉宇之间，微微拧起的眉结表明，她心底有化解不开的愁绪和忧郁。

“九妹，对不起……”张扬突然说不下去了。他发觉，他最近说了太多的对不起了。对吴芸、对陈雅、对上官玉兰、对沈美贞，甚至对父母、李杰、马良锋和研究所的同事……他也在心里说了无数遍的对不起。

亲人、爱人、朋友、同事……他，一个获得了外星人生命能量，一个接近于传说中神的存在，竟然让周围的人因为他的软弱和优柔寡断，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而且，包括父母在内，许多人还将继续承受痛苦的煎熬……

刹那间，张扬突然明悟，躲，永远不是办法！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管什么原因，不管什么借口，如果连亲人朋友都不敢见，即使以李载沅的身份真的打败傅家，他也不会开心。更何况，随着傅玉山的“复活”，这个李载沅的身份也仅仅是一层窗户纸，一桶就破。

“答应邓泽，堂堂正正地做回张扬，堂堂正正地挑战傅家！”这一刻，张扬终于下定了决心。

张扬没有发觉，他沉思的时候，表情是多么庄重，眼神是多么明亮，在九妹看来，那是对“抛弃”她的忏悔，那是对她深情的凝望。深深陷入情海的少女心田被幸福浸润满了，无边的喜悦从嘴角散开，布满油渍斑然的面孔上的每一寸肌肤。

“阿白……”深深地呢喃一声，少女将那张平凡却生动的面庞靠近张扬胸膛。

“啪”，一支嫩白丰满的手臂突然伸到张扬胸前，挡住了九妹的依偎。紧接着，一个莹白如玉、美丽出众的少女的面孔从张扬背后伸出来，歪倒在他的肩上。看她眯着双眼、极其享受的亲热劲，显然与张扬的关系非浅。

“阿白……你，你……她，她……她是什么人？”女人的脸说变就变，刚刚还阳光灿烂，现在就成了阴云密布。

原来，被缚在身后的上官玉兰刚才完全贴在张扬背上，目光完全被张扬吸引住的九妹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存在。随着上官玉兰睡梦中无意识地伸手抱住张扬的脖子，脑袋耷拉到张扬肩上，九妹这才发现，她日思夜想的男人身上还背着一个女人。

上官玉兰的五官精致匀称，画着清雅素净的淡妆的脸盘子白里透红，皮肤的细腻滑嫩就连吴芸和陈雅也比上不，更非常年在灶台边劳作的九妹可比。九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腰上已经看不出本色的围裙，油腻乌黑的双手，即使她再倔强，再不肯认输，也知道两人有高下云泥之别，两行眼泪不争气地滚了出来。

张扬再怎么说，也曾是花丛老手，很明白九妹现在的感受。他无言地拍了拍九妹轻轻耸动的肩头，退后一步，将上官玉兰解下，放到简陋的木板床上。

“她叫上官玉兰，是我的同事和普通朋友。她喝醉了，所以我不得不背着她。”这两句话是张扬内心真实的想法，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再也没有拈花惹草的心境。只想收心养性，好好补偿对他恩、情并重的吴芸，无意间被自己破身的陈雅。

他却没想到，他这么说，无异于向九妹暗示：你还有希望！

果然，听到他的解释，九妹一擦脸上的泪痕，脸上重新绽开绚烂的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光彩，让张扬也有刹那间的走神。

张扬连忙低下头，转移话题：“九妹，伯母的病……好些了么？”

一提起这个话头，九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以她惯有的伶俐语速，快嘴快语地向张扬叙述他不告而别后的故事。

原来，张扬离开七里井，被暗组的绑架后的第二天，大武和猴子一醒来就发现了他留下的信和存折。大武和猴子没有上过什么学，却并不是傻瓜，两人看到张扬在信上只字未提九妹，回想昨晚他们对张扬露骨的冷淡和排斥，立刻明白过来，张扬察觉了他们那点小心眼，选择了自动离开，还大方地将那一百万留给大武，作为他追求九妹的砝码！

张扬小看了大武和猴子的自尊和骄傲，而且，古人有云，“仗义每多屠狗辈”，大武和猴子更是那种对“义气”二字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屠狗”之人。一想到张扬视金钱为粪土，以随时都会发作的“半傻子”的身体状况，被他们逼得腰无分文，流落在外，他们就羞愧欲死。

兄弟俩立刻向九妹交待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将张扬留下的信和存折交给了她。将对九妹的爱慕深深藏在心底的大武甚至当面向九妹表白，在得到九妹只是把他和猴子看作兄弟的回答后，大方地挥了挥手，声明他永远也是九妹的兄弟，再也不作痴心妄想。

解开心结后，这三个异姓兄妹之间的感情反而更亲密了。而九妹有了那一百万，在医院的帮助下，很快就为母亲联系到配型合适的造血干细胞，手术非常成功，只是还需要继续观察和疗养，暂时不能出院。

这期间，沪都帮借着世纪大厦运方工程的东风，风声水起，不但将老对头西北帮赶出七里井，还借机扩展“业务”，隐隐成为燕都西郊的新锐势力。大武和猴子认为是他们逼走了张扬，亲自向善老大求情，要求由他们负责帮里所有的“外活”。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有更多的机会走出七里井，走遍燕都找寻流浪在外的张扬。

善家仁知道张扬竟然真的将一百万的佣金送给了九妹，还施恩不忘报，抽身远扬，也不禁唏嘘不已，连呼“这才是真正的汉子”。他干脆将大武和猴子提拔到新设的堂口作大哥，专门负责沪都帮接手的杂七杂八的外活，满足他们寻找张扬的愿望……

听完九妹的讲述，张扬暗暗点头：难怪沪都帮接了傅真真的“活”之后，当晚由大武和猴子带队去骚扰吴大监，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一段插曲。

九妹再大方，毕竟也是一个女人，话里话外，她不断暗示自己对张扬的情意，可总不好挑破那层窗户纸。张扬有前车之鉴，乐得装糊涂，假装没看见九妹眼中的失望，待她讲完后，轻咳一声：“九妹，其实我已经恢复了记忆……”

九妹双眼一跳，紧张地盯着他：“是吗？那你到底是谁？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叫张扬，以前是开公司的。不过……因为我失忆了一段时间，公司没有人打理，已经破产了。”决定同意邓泽的建议后，张扬就没打算继续隐瞒自己的身份。他一边介绍自己，一边注意观察九妹的表情。令他失望的是，九妹竟然对张扬这个名字毫无反应。

转念一想，张扬哑然失笑。大武、猴子和九妹他们天天为了生计奔波操劳，就是有时间看电视、看报纸，也是看一些娱乐新闻、电视剧，哪里有闲情逸致关心什么时政新闻、国家大事。他再出名，也只是一个医药公司的老板，又不是什么大明星，不为人知当然就不奇怪了。

九妹没有因为听到张扬的名字而吃惊，眉头反而皱了起来：“阿白……不，扬哥，你借给我的钱还剩四十多万，不知道够不够开一个公司？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向大武和猴子借，他们当初跟着你挣来的钱都没有花，让我帮他们存在银行……对不起，如果不是妈妈的病……”

张扬赶紧阻止九妹内疚下去，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九妹，钱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我自有分寸。门厅里的人都是我的朋友，因为他们遇到了一点麻烦，要在燕都躲一段时间。你想办法为他们在七里井找一个落脚的地方，负责他们的日常开销。我还要离开燕都一段时间，等外边的事情一解决，我就会尽快赶回来安排他们。”

九妹一直生活在社会底层，见惯了打打杀杀的事情，更何况，张扬是她单恋的情人，哪里会拒绝他的请求：“扬哥，你放心吧。这里是七里井，是沪都帮，没有人能从这里抓走你的朋友。”

虽然决定公开身份，并不代表蛮干。在亲人、朋友没有置于自己羽翼之下的时候，还是小心为好。张扬想了一想，对九妹道：“九妹，我的本来名字你知道就行了，先不要告诉大武和猴子他们。”

“嗯，我听你的。”九妹毫无原则的点了点头。看到张扬站了起来，她失落地道：“扬哥，你这就要走了吗？不等大武和猴子了？”

张扬伸出手，温柔地捋顺九妹额前的留海：“傻妹妹，哥哥再不是以前的傻子，会记得回家的路的。我很快就会回来，以后有的是机会在一起。”

说完，张扬就走到床边，想把上官玉兰弄到背上。

“在一起……在一起！”九妹小声地咀嚼着张扬的话，眼中惊喜的光芒一闪，兴奋地抢上前，推开手忙脚乱的张扬，“嗨”地一声发力，就把一摊烂泥样的上官玉兰扶到张扬背上，系上带子。

九妹抢在张扬前面，为他打开房门。门厅里，经历了匪夷所思的奇幻之旅的六个大学生还老老实实地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只怕长这么大，这半个小时是他们最老实的时候。

张扬轻车熟路地摁开电灯开关，顿时，六双雪亮的眼睛转向他们出来的方向。六个大学生先入为主，加上李东生告诉过其它人，张扬就是他们在神农原始林区见过的神秘人，所以，大家见到张扬的真实相貌并不怎么吃惊，更多的目光反而落在与他并肩站在门口的九妹身上。

张扬等他们打量够了，这才微笑着开口道：“这是九妹姐，以后一段时间，你们的生活就由九妹姐安排。我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请你们去看奥体会比赛。”

“奥体会？”从时空隧道出来后一言未发的六个人顿时炸开了锅，“那我们现在在哪里呀？”

“燕都！”

“唏……”屋子里一片惊呼，六双眼珠子差点一起掉到地上。蓉城，燕都，他们居然眨眼跨过了半个中华！

临去之前，张扬没有忘记，对尚不知道名姓的老阿婆进行了轻度催眠，让她不要老想着在蓉城的家和小摊，一天到晚闹着回去。张扬相信九妹很快就会赢得老阿婆的信任，让她安心住下来的。

“九妹，等会儿你早点收摊，等街上的人少一点，就带他们去找住的地方。”

九妹深情脉脉地看了张扬一眼，点了点头：“嗯，你一个人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那语气完全就像妻子叮咛远行的丈夫，张扬顿时感到吃不消，一闪身进入时空隧道，往蓉城奔去。

至于九妹的震惊和感受，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反正有李东生等人在，他们有足够的想象力，为九妹编一个惊险刺激的故事。

回到研究所，张扬将上官玉兰送回她房间，安顿好之后，就在上官玉兰的洗手间里毁灭证据，将老管那件外套烧成灰烬，冲进下水道。

坐在上官玉兰的床边，手上拿着老管的笔记本，张扬却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九妹的临别秋波，为自己又惹上一桩麻烦而懊恼不已。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张扬站起来，轻喝一声，捏紧拳头为自己打气，“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我是要去打仗。我要打败一个官商勾结、举手投足就会摧毁中华经济的大财阀！我要打败一个获得外星人力量的超人！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张扬，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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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仙丹出炉

张扬在上官玉兰的房间呆了整整一晚，天亮后，他才和上官玉兰一起走了出来。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一夜想了些什么，和上官玉兰说了些什么。

而早起的陈嘉生在走廊碰到他们两人，也来不及责问张扬为什么从他外甥女的房间走出来，因为张扬比他先开口：“陈教授，我正要找你，我可能找到提取那种因子诱导剂的方法了。”

“什么？你……你是说，你找到了提取延缓人体细胞衰老的生物活性分子的办法？这……这怎么可能……”

也许是因为心理原因，宿醉醒来的上官玉兰脸上丝毫没有憔悴之色，红霞满面，异常美丽。她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张扬，上前挽住陈嘉生的胳膊：“舅舅，可不可行，我们上实验室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陈嘉生是个醉心学术研究的痴人，闻言哪里还按捺得住，连声道：“对对对，我马上叫龚教授他们起床，立刻去实验室。”

张扬对上官玉兰打了一个眼色，上官玉兰连忙拖住陈嘉生：“老舅，如果张……李助理的研究成功，一定会引起轰动。你也知道，在中国历史上，有多少帝王为了长生不死被奸人佞臣、江湖术士欺蒙，将国家弄得民不聊生。如果我们的研究消息泄露出去，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

陈嘉生当初就反对过张扬开发抗癌一号，认为远远超出社会发展的技术对人类有害无益，不用上官玉兰多说，他立刻警醒：“对对对，玉兰说得对。我真是老糊涂了！如果李助理的研究真的成功，这个成果绝对不能泄露，一定要想好如何利用这个成果的办法，才能公诸与世，真正造福于人类。那好吧，就我们三个人去实验室。”

说是实验，其实也就是验算张扬提供的诱导因子图谱。研究所是张扬亲自组建的，不但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大型计算机，用于演算因子变异的各种数学模型、因子图谱也是中华国内最全的，即使陈嘉生在燕都大学的实验室在某些方面也赶不上。

张扬并没有这么好心，真的想为傅真真提供延缓人体衰老的药物，他只是选择了一种在短时间内可以激发人体潜能的生物药物。从原理上来说，它与傅玉山悄悄研制的2号激素并无区别。只不过，2号激素是在短时间内提高人体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肌肉强度，而这种药物会让人体细胞在短时间内幼龄化，产生返老还童的虚假表象。

就跟那些壮阳药之类的激素药物一样，这种药物其实是提前消耗人体的生命，药效一过，反噬人体的伤害难以估计。

不是张扬太狠心，而是敌人太狡猾、太强大，他绝不能让傅抱一得到可以延长寿命的药物。

虽然已经决定光明正大与无极集团和傅玉山打一仗，可张扬也考虑好了，只要傅玉山一日不回傅府，他也没有必要傻得跳出来公开张扬的身份。能瞒多久算多久，如果能抢在傅抱一和傅真真得知真相之前干出一番成绩，手中有了对付无极集团的砝码，那就最好了。

上官玉兰之前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张扬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唤醒上官玉兰，与她促膝长谈，将所有的秘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上官玉兰也没让他失望，在听了张扬的讲述后，非但绝口不提两人之间的情怨纠结，还在张扬透露了一部分他的计划后，主动提出来继续留在无极集团，监视傅真真的动向。

张扬极力反对，可是，他怎么犟得过敢爱敢恨、极有主见的上官玉兰。张扬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像上官玉兰这样具有双面性格的倔强女人，否则，当初也不会被上官玉兰迷得神魂颠倒，不考虑后果地用时空隧道“引诱”她。

他对上官玉兰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上，并不知道上官玉兰在了解事实真相后，有多么愧疚和自责。上官玉兰觉得，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失去了争夺张扬的资格，一日没有补偿回对张扬造成的伤害，她就一日不会心安。

所以，上官玉兰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忘了傅真真是她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姐妹。傅真真有一万个理由恨张扬，她却没有理由恨傅真真。

上官玉兰只知道，她只有帮助暗恋的情人扫清一切障碍，只有帮助张扬打垮一切敌人，她才有机会重新抬起头来，光明正大地向张扬表白、示爱！

计算机室里，上官玉兰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目光：“舅舅，200种人体常规细胞的演算结果都出来了。注射这种基因药物后，有185种细胞类型的基因组表达数量发生了改变，分子钟的频率也发生了相应的改变。而且，其中内分泌腺和作用于人体皮肤、毛发组织的细胞表现特别明显，如果使用这种药物，绝对能让人变得更有活力、更年轻！”

张扬并没有告诉上官玉兰，这种药物其实就是一种激素——以寰球的科技水平，只要他不说明分析方法，根本就检查不出来的高级激素。张扬冷眼旁观，看见陈嘉生脸上又露出那种狂喜和痴迷的神态，心里暗暗问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可一想到傅家的威胁，他就坦然了。

张扬微笑着上前关上电脑，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密封的试管，里面装着几毫升的胶状物：“陈教授，这就是我昨晚提取的诱导剂，不过，我估计活性分子培养成功的机率很低，而要达到最佳效果，成药的使用量会很大。所以，这些诱导剂最多可以提取五到十人使用的药量。”

这是张扬趁着今早上官玉兰洗漱的时候，调节时空隧道中的时间比率，在实验室提取的因子诱导剂。他早就想好了，如果成药的数量太多，流传到社会上，那他的罪过就大了。现在只有几个人使用的份量，傅抱一除了自用、收藏外，最多会送给傅家的亲密盟友和高官“享用”。

这些人死不足惜，张扬一点也不感到内疚。如果那个政坛“新星”宋子同也分到一杯羹，傅家失去最大的靠山，那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张扬相信恩师的人品，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提醒道：“陈教授，无极集团为了这一次的研究，专门斥巨资收购了飞扬生物研究所，所以，我不希望这种药物落到外人手中。因为这些药物每1CC是无极集团的财富。不告而取是犯罪！是抢劫！”

激动中的陈嘉生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张扬在警告他，不要藏匿这种药物。老头子鼻子都气歪了，“腾”地一下跳了起来，指着张扬的鼻子就开骂：“你……你，我……我，我陈嘉生再不堪，也是中科院的堂堂院士，也是为人师表的教授，我……我会干这种事？我……老子不干了！”

老爷子真是气得够呛，竟然连粗口也骂了出来。

为了加强效果，张扬再不忍也要硬起心肠。人都有弱点，如果陈嘉生真的受不了诱惑，偷偷“试用”一下这种药物，到时候就悔之晚矣。

他不屑地抱起双臂，目光斜睨暴跳如雷的陈嘉生：“陈教授，我代表傅总裁，十分感谢你和你的同事帮助无极集团。可你不要忘了，你们也不是白干！现在合同也签了，钱你也收了，半个月的时间还没到，你却说不干了？这算什么？如果不把载体细胞培养出来，成功提取到这种活性分子，你们别想抽身。否则，我们一定会告你毁约！”

“你……你卑鄙，你……你无耻！亏我原先还以为你和张……张扬那小子一样，是生物学界的天才。你……你这个小人差张扬太多了，你是生物学界的败类，你连给张扬提鞋也不配！”陈嘉生语无伦次，没有注意到，他口中的“小人”被他骂得低下了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突然变得红红的，再也不敢正视他。

上官玉兰不知道张扬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她知道张扬这样做一定有原因。所以，她并没有上来劝架，只是十分担心，生怕张扬玩出火来，气得老舅心脏病发作就惨了。

幸好，张扬再也没说什么刺激的话，只是躲着陈嘉生愤怒的目光，轻轻问了一句：“是，我承认，我是卑贱，我是小人。那你还做不做，想不想帮我这个小人完成这个实验？”

“呃……”对手不再反击，陈嘉生颇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天人交战之下，想看到最终成果的愿望还是战胜了对面前的“小人”的厌恶，他一把抢过张扬手上的试管：“做，我怎么不做？做完这个试验，我马上带队回燕都，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这个小人！玉兰，开工！”

看到陈嘉生气呼呼地大步跨出大门，向细胞培养室走去，上官玉兰走到张扬身边，表情黯然地道：“你就要走了吗？”

张扬叹了一口气：“玉兰，你也知道，傅家拥有的实力是多么可怕，要打败傅家，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聚敛到足够的财富。我不知道傅抱一什么时候会发动，也不知道傅玉山什么时候会回傅家，所以，我们现在必须与时间赛跑。”

张扬一边说，一边解下手腕上的手表：“记住，虽然你和傅真真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可这个女人的心像海底那么深，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会做什么。不到最后一刻，不到情势最危急的时候，你千万不要用这个通话器，暴露了自己。我怕……”

说到这里，张扬脑海里顿时现出傅真真那张长年蒙着一层寒冰的美丽面孔，心里越来越不安。他突然拉过上官玉兰的手：“不，玉兰，你还是跟我走吧，不要再为了我冒险。我怕……我怕……”

上官玉兰一愣，一秒钟后，镜片后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泪光，感动、喜悦的光芒在脸上闪动：“傻瓜，你昨天晚上就说过了，傅真真给我配的手机可能被窃听，办公室可能有监视装置，越是接近秘密的时候，傅真真就越是对我不放心……放心吧，我一定不会露出破绽的。傅真真了解我，我更加了解傅真真，她除了我，没有任何朋友的。在没有确切的证据的前提下，她一定不会对我这个好朋友怎么样的。”

“可是……”

“不要再说了。我再不去，舅舅又要生气了。”不知道这一次分别后，何时才能见面，上官玉兰深深看了张扬一眼，好不容易才忍住扑上去吻别的冲动，轻轻从张扬掌中抽出双手，决绝地一转身，埋头冲出大门。

张扬早就见识过上官玉兰的倔强，知道即使他再追出去，她也不会听他的。足足发了几分钟的呆，张扬才猛地一甩头。算了，既然已经决定了，就把事情做到最好吧，不到摊牌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玉兰不一定会有危险的。

回到宿舍，张扬发现老管还没回来。心中恶意地猜测，也许这个僵尸已经跑路了，只不知他贪污傅家的钱财没有，千万不要沦落到讨饭才好。

苦中作乐一番，张扬摸出昨晚出门就关掉的卫星电话，接通了傅真真的手机，铃声响了好几遍，傅真真的声音才传过来：“载沅，什么事？”

傅真真的声音显得异常疲惫，张扬也不以为意，只以为她刚刚睡醒，在心里再一次组织了一下措词，这才开口道：“傅总，我们这里发生了一点意外。昨天晚上，我、上官小姐和老管到一个酒楼用餐，老管的东西被偷了，他去追贼，现在还没有回来。所以，我只好给你打电话……”

“哦，我已经知道了。老管就在我身边……”

傅真真轻描淡写的回答却让张扬大吃了一惊。老管竟然没有逃跑，老管在傅真真身边？傅真真竟连夜赶到了蓉城，亲自主持搜捕李东生六人的行动……

张扬摸了摸藏在胸前的笔记本，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傅真真的行动，无疑证明了这个笔记本所记载的内容的真实性。

这么一愣神，傅真真在电话里叫了好几声，张扬才回过神来。

亲爱的，既然你现在焦头烂额，那我就来点惊喜，给你提提神吧。张扬冲着话筒，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傅小姐，我想告诉你，那种药物研究成功了……”

张扬故意顿了一下，将电话从耳边拿开一点。

傅真真并没有注意到张扬的称呼从“傅总”变成了更疏远的“傅小姐”，如张扬所料，失态地在电话里尖叫起来：“什么？成功了！你……载沅，你真的办到了？”

张扬没有回答傅真真的话，按照腹稿继续制造“惊喜”：“傅小姐，我考虑了好几天。既然你和傅老先生不信任我，派老管在身边监视我，我继续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现在研究告一段落，这种药物就算我对傅家的报答吧。我准备立刻出发到南极冰原，那里的地磁场可以给我更大的帮助，让求救信号在宇宙中传得更远。所以……再见了，美丽的傅小姐！”

“不，不不……载沅，我想你误会了，你听我说……”

听到话筒里传来的急切呼喊，张扬“啪”地一声直接按了电源键，将电话往床上一扔，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傅真真，这一次总被我耍到了吧？

直笑得眼眶发痛，张扬才站起身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形象，喃喃道：“李载沅，永别了！”双手捏成拳头，闭上双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镜子里只剩下一个挺拔冲淡、双眼平和内敛的年轻人。就连那额间的肉红印记，也淡不可见，不再像以前那样惹人注目。

张扬并不知道，经过这么多的磨难，特别是最近频繁地使用时空隧道，他与外星人的生命能量的融合再一次上升到一个新的层次，臻至大成境界。

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太阳镜戴上，张扬张开双臂怪嚎一声：“寰球，中华，老子又回来了！”话音一落，就那么直直地扑进深蓝的时空隧道，从房间里消失。

此时，无极集团蓉省分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傅真真苍白的脸颊上急出了两酡红晕，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啪”，手上的电话被她重重地拍到桌上，顿时四分五裂，散成了一堆零件。

傅真真快要急疯了。那个混蛋的手机关了，办公室、宿舍的电话没人接，上官玉兰也找不到……

当呆滞的目光重新聚焦，傅真真才看到，管仲平正缩在墙角发抖，双眼闪缩、惊恐地看着她。一夜之间，在这个傅府的管家、爷爷极为倚重的心腹身上，再也看不到那种泰山崩于侧而色不动的冷漠和沉静，就像被突然抽去脊梁骨的软皮狗，可怜地等待主人怜悯和施舍。

“他一定被我刚才的表现吓坏了！”傅真真也没有想到，她此时竟然有闲心猜测她恨不得一脚将之踢到爷爷面前，让爷爷亲手杀了他解气的废物的感受。

傅真真扬了扬眉头，站了起来，脑子却嗡地一声，一阵昏眩，双手连忙抓住办公桌边沿，才稳住身子。傅真真当然知道，这是急怒攻心，真气紊乱的先兆。

傅真真不敢乱动，就这么站着调息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双眼。

管仲平也算是傅抱一的记名弟子，他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看到傅真真渡过了这一关，才敢靠上来开口：“小姐，你没事吧？”

傅真真没有理他，转过身子，看着玻璃窗外的曙色发起了呆。

良久，良久，管仲平听到傅真真几近蚊吟的轻叹：“爷爷，我的道行还是不够啊！不过，请您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了……”

管仲平还在咀嚼这话里的意思，傅真真突然转过身来，脸上的酡红、额上的汗珠竟奇迹般地消失不见了。如果说傅真真以前像一支冰锥，那么现在，她整个人就像一支出鞘的宝剑，阴寒、冷厉的气势扑面而来，无人敢樱其锋。

“至刚易折！小姐，即使你的修炼又精进一步，可你的道只怕还是悟错了……”这种话，即使是以前，管仲平也不会多嘴，以今时今日的待罪之身，他当然更不会说了。

傅真真眼风轻轻一扫，管仲平受不了那目光中的冷鄙和严厉，慌忙低下头。

“你留在这里等消息，我到研究所去一趟。”从昨晚下飞机，傅真真就再也没有叫过管仲平“大叔”，一直“你你”的呼来喝去。

管仲平的腰弯得更厉害了，木木地应了一声：“是，小姐。”

坐着分公司的车赶到研究所，傅真真没有往宿舍走，直接朝实验室奔去。她已经想通了，李载沅敢打那一通电话，就再也不会让她找到。唯一的希望，就是他没有撒谎，那种延缓人体细胞的药物真的研究出来了。

在这种时候，她更加迫切地想保住爷爷的健康和生命。

所以，当实验室的保安问也没有问她，一挥手就放她进去后，傅真真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她主动脱下外套、鞋子，在消毒池洗净双手，又进入光波杀菌室……一丝不苟地按照墙壁上写着的程序做完，才穿上干净的鞋套和白大褂进入实验室。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实验失败。

至于那两个的对工作敷衍塞责的保安，傅真真心知肚明，那多半是飞扬生物研究所留下来的下层员工，她一个电话就可以解雇他们，现在犯不着和他们斗气。

挨个楼层找上去，傅真真惊讶地发现，今天研究所里竟空无一人，已经过了上班时间，所有房间的大门还锁着。

直找到四楼的细胞培养室，傅真真才发现唯一一扇没有上锁的大门。傅真真走到陈嘉生和上官玉兰身后，陈嘉生和上官玉兰才有所察觉。

“真真？”上官玉兰是真的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在此时、此地能看到傅真真。

傅真真费了好大的劲，才在脸上挤牙膏似地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玉兰，陈教授，怎么实验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其它人呢？”

一进入工作状态，陈嘉生的气也消了。实验进行得相当顺利，他心情大好，抢着道：“傅小姐，是我让他们放假的。因为我们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那种延缓人体细胞衰老的药物，最快明天就可以提取成功。那混账小子……呃，李助理说得不错，这种惊世骇俗的研究暂时不方便让更多的人知道。”

听到“李助理”三字，傅真真脸上的杀机一次而过，以上官玉兰大大咧咧的性格，本来不会注意到。可她现在是有心之人，立刻就发现了傅真真的脸色变化。

“他已经与真真摊牌，他走了……”虽然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可一旦得到证实，上官玉兰仍有几分茫然若失。

陈嘉生哪里了解两个女人的心思，很快就将不快丢到脑后，兴奋地说道：“傅小姐，以我的估计，明天我就可以和玉兰萃取、分离培养液里的活性分子，如无意外，我们可以得到8到10人份的药量。”

陈嘉生咧开大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呵呵，返老还童，长生不死，想想都叫人震惊啊！这种只会出现在神话传说中的仙丹，竟然由我陈嘉生最后合成，呵呵呵……”

傅真真愣了一下，也突然捂着嘴“格格格”地笑了起来。也只有上官玉兰才分辨得出，傅真真目光之中，除了几分惊喜之外，更多的是浓浓的杀机！

她当然知道，傅真真在在憎恨什么。

李载沅，傅真真眼中的“外星人”，无情地抛弃了了她！

上官玉兰怪异至极地想到，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好朋友，如果知道她是“李载沅”的同伙，会不会立刻动手杀了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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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合作

回到燕都，张扬直奔七里井。

并不是张扬不想联系吴芸，不想马上见到父母，而是他不知道傅玉山和傅家能够给他多少时间。他必须在身份彻底暴光之前，做出一番成绩，最大限度地加重对抗傅家的砝码。

至于暂时不与邓泽和吴民联系，不将管仲平的笔记本交出去，也是张扬深思熟虑的结果。没有足够的把握对抗无极集团之前，邓泽拿到这份名单也不敢对这些官员动手。而且，张扬还怀疑，笔记本上记载的被傅家腐蚀的只是冰山一角。

至少，张扬就没有在笔记本中找到宋子同的名字，与宋子同略低一个级别，类似吴民这样，可以直接参与政府决策的高官也一个没有。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张扬不想与邓泽合作。因为说不定邓泽和吴民身边就有被收买的官员，被傅家知道中华政府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对付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至于新公司的启动资金，张扬早就想好了投资人：沪都帮的老大，鳝鱼善家仁！

张扬没有去找九妹，迎着清晨的朝阳，昂首走进沪都茶楼。

茶楼还是一个月的老样子，大堂零乱地摆放着矮几和竹椅，坐满了喝茶、打牌的老人。一杯清茶，2元钱，阔绰的再要上一两个干果碟子，就可以与老哥几个混上一天，倒也其乐融融。

张扬微笑着看着这些心满意足，惬意地享受生活的老人，此时才发觉，善家仁还真是做了一件好事。善家仁再不济，也是一帮之主，随便把这个堂子装修一下，茶钱也不可能收这么低。只怕他是故意这样，让这些操劳了一生的老人有个聚会之所吧。

张扬知道善家仁每天都要来喝早茶，也不在大堂停留，直奔二楼。

二楼的装修略微好一点，也只不过放了几盆花花草草，矮几、竹椅换成了正规的方桌、藤椅，隔了四个房间出来做包房。张扬看了一下，善家仁从世纪大厦的工程上发财后，还真投了一点资。两台崭新的空调显然是最近购置的，锈迹斑斑的铁窗也换成了明亮的铝合金玻璃窗。

大堂里的客人明显要比上次来的时候多，除了穿着西装、挽着裤腿的小老板，甚至还有几个留着长发，着装怪异的落魄“艺术家”。

张扬暗笑一声，直接走到善家仁专用的包房面前，推开了门。

善家仁仍然穿着那件似乎永远也洗不干净的雪绸唐衫，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劣质雪茄在手指间冒出一股股毒烟，弄得包房里乌烟瘴气。看那样子，正在训斥两个跟班兼保镖。

听到门响，两个跟班顿时松了一口气，一起转过头来。两人最近才被调到老大身边，并不认识张扬，一看进来的人面生，刚才还谦卑恭顺的表情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凶神恶煞地扑了上来，争着向老大表忠心。

“小子，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禁区，非请莫入吗？”

“小子，快给我滚出去，不然让你好看！”

善家仁抽了一口雪茄，毫不在意地从两个跟班之间扫了一眼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扑”，善家仁被吞进喉咙里的烟呛得眼泪直流，好像屁股被人踢了一脚，突然跳了起来：“阿扬？”

“善老大，我又回来了。欢迎吗？”张扬轻轻推开两个傻了眼的保镖，微笑着摘下太阳镜，风度翩翩地将手放到胸前，对善家仁鞠了一躬。

“哈……哈哈哈，阿扬，白老弟，我每天都在想你啊！欢迎，热烈欢迎，我怎么会不欢迎？”善家仁是真的高兴得有些失态了。没有张扬，沪都帮不可能打败老对头西北帮拿到世纪大厦的工程，即使拿到了工程，也不可能赚那么多钱。

沪都帮一跃成为七里井地区的霸主，可以说，全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功劳。为了张扬的失踪，善家仁郁闷了好久。看到张扬突然出现，善家仁颇有珍宝失而复得的感觉，焦黄的面皮都快笑烂了。

“你们两个混蛋，还不给我滚出去，马上给阿扬泡一杯好茶进来。”随着善家仁的喝斥，两个保镖屁股尿流地跑了出去，关上房门拍着胸口发呆：这小白脸是哪一路的大神啊？还从来没见老大对谁这样客气过。

包房里，两人寒暄之后，善家仁眼珠一转，热切地盯着张扬：“阿扬，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啊？还有，世纪大厦的工程还有十几天就要完工了，你放心，你剩下的佣金我一分也不会少你的。”就差直接开口说，“阿扬，加入沪都帮吧，过来帮我的忙”了。

张扬暗暗好笑，本来也没打算绕弯子，含笑道：“善老大，我这次回来，并不是来要佣金的，而是找到了几个合作伙伴，准备投资一点生意，想问问你有没有合作的兴趣。”

善家仁一愣，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小子的翅膀长硬了，不是想来沪都帮找口饭吃，而是谈生意来了。

善家仁早就看出来，张扬不是等闲之辈，可曾经是自己的手下，现在却平起平坐和他谈判，再加上他刚才自以为是，对张扬重新加入沪都帮抱了很大的期望。顿时，失望的表情在脸上一览无遗，颇有几分蕴怒之色。

这时，两个跟班一个端着一杯茶，一个端着一个水果盘进来了。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凑近善家仁耳边，低声道：“老大，刚才黑山大哥打电话过来，让我告诉你一声，世纪大厦工程指挥部已经把第三期工程款500万元划到了我们帐上。”

善家仁双眼一跳，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张扬。在此刻收到这个消息，顿时让他记起，这些他以前想也不敢想的金钱，完全是眼前这个人努力而来。

善家仁无力地挥了挥：“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

两个跟班看看了气氛突然变得异常凝重的房间，摸着脑袋不解地退了出去。

善家仁自失地笑了一声：“阿扬，是不是我老了？”

张扬也听到了那个保镖的话，却不知道善家仁为什么这么说，不解地看着他。

“听到你是来和我谈合作的时候，我竟然起了杀心。既然你这样的人才不能收为己用，我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呵呵，真是可笑啊，我竟然像那些自毁前程、没有眼光的老顽固一样，差点做出蠢事！”

张扬心中一惊，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不变，等着他的下文。

善家仁暗暗点头赞许，声音突然高了几度：“刚才他们告诉我，世纪大厦的第三期工程款已经转过来了。阿黑他们测算过，第一期的百分之三十工程款已经足以支付成本开支，第二期500万、第三期500万，加上十几天后的百分之三十尾数，750万，我老鳝鱼，以前穷得掉渣的沪都帮，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赚到了1700多万啊！真是可笑啊，我刚才竟然想把帮我赚到这些钱的人毁了！”

说到这里，善家仁猛地把雪茄摁在烟灰缸里，轻轻掸了掸落在胸前的烟灰，双眼精光暴闪，目不转睛地盯着仍然微笑不语的张扬：“老鳝鱼前半生潦倒流浪了大半个中华，后半生为了苦哈哈的兄弟们苦苦支撑沪都帮，如果不是你帮我一把，在我临死那天，只怕也是沪都帮解散之日。说吧，阿扬老弟，你想怎么合作？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只要沪都帮有的，你都可以拿去。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一定能让沪都帮赚大钱，让兄弟们的生活比以前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张扬现在就被善家仁深深感动了，只觉得眼眶一阵阵发涩。

在张扬眼中，此刻，矮小精瘦、弯腰驼背的善家仁的形象比他接触过的那些董事长、总裁、总经理和高官，所有彬彬有礼的所谓成功人士都要高大！

进入房间后，张扬第一次收起笑容，表情十分庄重严肃地道：“善老大，谢谢你这么信任我。不过，我也不想瞒你，其实这次合作，我拿不出一分钱的资金，我这边参与合作的，仅仅是我、还有六个鄂都大学的大学生。这次行动的所有资金和场地，全都要沪都帮提供。据我估计，投入的资金最好不要少于900万中华币……”

善家仁哪里想得到，张扬竟然是打着空手套白狼的主意而来。可刚才的话说得太满，善家仁实在抹不下这个面子，只觉得舌头打结，嘴巴里一阵阵发苦：“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扬却不理他，仿佛不把善家仁气疯绝不罢休：“而且，沪都帮在这次合作中的股份只能占到一成，这是我可以接受的最高限度！”

善家仁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蠕动，双眼赤红，随时都要发飚。张扬赶紧加快了语速：“可是，我向你保证，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你的900万变成9000万、9个亿，甚至90亿！”

处于暴走边缘的善家仁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下意识地冷笑道：“9亿？90亿？你想做什么？卖白粉？还是卖军火？啊？”

“违法的生意我从来不做。”张扬惬意地架起二郎腿，将身子深深地陷进沙发里，脸上重新露出自信的微笑，“我们去圈钱，在市值达20兆美元、全球最大的股票交易所去圈钱！”

“你疯了……”

“我没有疯！”张扬从口袋里取出一本杂志，放到茶几上，对气得发抖的善家仁桀然一笑：“善老大，别忙着发火，看看这本杂志再说，”

想到这个计划的时候，张扬就想好了说服善家仁的办法。前来沪都茶楼的路上，张扬在报摊上选了一本过时的杂志，封面就有他的照片，里面好几篇文章都是关于他和飞扬公司发迹的“神话故事”。

关于张扬和飞扬公司的神话，善家仁也曾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过新闻报道，只是，毕竟这些新闻离他的生活太远，从来也没有放在心上，也不曾留意过新闻上的相片。再加上人的心理误区，善家仁绝对没有想到，如此出名的人物会流落到七里井，所以，他连想也不曾想过，白扬与张扬有何关系。

经过张扬的提醒，善家仁狐疑地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结果可想而知，一分钟之后，善家仁犹如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拿着杂志，目光不断在张扬脸上和杂志之间对比：“你……你就是张扬？你就是飞扬公司的张扬！你不是死了吗……不，我不相信！”

张扬站起来，把激动地善家仁推回沙发里，鼓起如簧之舌，开始编起故事来，说他上次流浪到七里井，确实是犯了“选择性失忆症”。他离开七里井不久，就被国安局特工找到，被国家派往韩民国处理“爱神”事件。幸亏那次飞机失事，他的“选择性失忆”才得以痊愈。

至于为什么选择和沪都帮合作，张扬说得更离谱，说是韩民国总统专机是因为他在飞机上违反规定偷偷使用手机，干扰了飞机上的无线电控制仪，才导致了惨剧的发生。

他侥幸逃生后，在安兴山脉躲了十几天，才偷偷躲过军队和国安局特工的追捕。他闯了这么大的祸，害死了韩民国的副总统，现在是有家不能归、公司有钱却一分钱不敢用，因为他一露面，就会被抓起来，很可能被判处死刑！

所以，他只有前来投靠善家仁，想躲在沪都帮的羽翼下逃过国家的追捕。他现在身无分文，又不能出头露面，只能和善家仁合作，以沪都帮的资金和名义东山再起，做一个幕后老板。

善家仁丝毫没有怀疑张扬的谎话，至于那个极不合理的合作条件，善家仁只要想一想飞扬公司像抢钱一样的发家史，心里也就释然了。

一成的股分虽然太少，可飞扬公司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凭一个“新爱克”就赚了几十亿美金，如果不是飞机失事，眼前的“丧家犬”凭着那个什么“抗癌一号”，早就成了千亿富翁！

一千亿的一成也有一百亿！公平，人家的条件真是太公平了！

很快，脑子发晕、只觉双脚踩在云端的善家仁就晕晕乎乎地和张扬谈好了条件——其实，也就是张扬在说，他只知道点头罢了！

半个小时后，善家仁的两个保镖惊讶地发现，他们的老大面色惨白地推开房门，似乎双腿发软，双手紧紧地扶住门框才能站稳身子。

“马上请茶楼里的人离开，退还他们的茶钱，告诉他们，茶楼从今天起暂停营业。还有，通知大武、猴子和黑山，让他们立刻来见我。”善家仁声音嘶哑地对两个跟班发令。

两个跟班站着没有动，鼓着四只金鱼眼瞪着老大，想看看老大是不是疯了。

“你们两个混蛋，听不懂人话吗？还不快滚去办事？”善家仁两眼一瞪，看到两个跟班逃也似地跑开，这才抖了抖衣襟，笑了：“真是混蛋，非要我发火才行。”

发了一通火，善家仁只觉浑身通泰，脑子也不晕了，腿也不发软了，施施然退回房间，脸上竟然堆出几分讨好的笑容：“张总……”

看到善家仁极不专业的谄媚笑脸，张扬立刻打断了他：“善老大，不必这样吧？按年龄，我至少应该叫你一声阿叔，你还是叫我‘阿扬’吧。而且，我的真正身份暂时不想告诉别人，你再这样，我宁愿中止这次合作。”

善家仁明知道张扬在开玩笑，浑身的肌肉还是因为紧张僵了一下。善家仁的人生经历毕竟比张扬丰富得太多，愣了几秒钟后，顿时哈哈大笑，放开了心胸，一掌拍在张扬肩头：“好小子，够意思。好，阿叔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就叫你阿扬。”

张扬笑了一笑，重新考虑了一下脑子里的计划，开口道：“善老大，把茶楼腾出来之后，我想把二楼用来做写字间，除了你之外，谁也不准踏足半步。”

善家仁自以为是地点点头：“不错，你正在跑路，确实要小心为上。大武和猴子是你的小兄弟，我就让他们安排人手守在一楼，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上二楼。”

“还有……”

张扬一项一项地交待，善家仁一点也不敢怠慢，一边努力记忆，不懂的地方马上提问，一老一少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身份无形中调了个。似乎张扬才是老大，善家仁反而成了小弟！

半个小时后，茶楼的客人都被“请”走了，善家仁也忙开了，急吼吼地发布一条条命令，安排手下购置办公桌、电脑等办公用品，让人到电信局申请光纤，接通网络……

一时间，沪都帮上下忙得鸡飞狗跳，跟着他们的老大发疯。

张扬没有等到大武和猴子，只好先走一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走到九妹的平房附近，张扬诧异地发现，也不知九妹使了什么手段，老阿婆竟然干起了老本行，在九妹的杂货摊前忙里忙外，操着一口浓重的川音在卖东西。

几乎每一个买东西的客人都要问起阿婆与九妹的关系，张扬在旁边听了听，老阿婆竟然说是她九妹的奶奶！

九妹一家本来就是蓉省人，只是很早就流浪到燕都罢了。晚上杂货摊收摊后，九妹卖的也是川味小吃，街坊们信以为真，“奶奶、奶奶”地叫得老阿婆眉开眼笑。

应付完几个客人，老阿婆这才发现摊子边的张扬。她在昨晚没有见过张扬的真面目，并不认识他，只是热切地指着摊子上的杂货：“小伙子，要买点什么啊？我这里的东西又齐全、又便宜，你绝对不会吃亏的。”

张扬看到老阿婆这么快就适应了燕都的生活，心里也十分高兴，闻言摇了摇头，笑道：“阿婆，我是来找人的。九妹在家吗？”

一听张扬不买东西，老阿婆顿时收起了笑容，橘皮老脸上堆满了失望，一屁股坐回小凳上，不耐烦地道：“不在，不在，九妹到医院看我儿媳妇去了。”

儿媳妇？张扬一愣，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老阿婆说的儿媳妇就是九妹的妈妈。还真是个有意思的阿婆啊，不但这么快就认了一个孙女，连从没见过面的“儿媳妇”也认了。她还真不客气，这么快就成了九妹家的“太后”！

看到老阿婆如此投入眼前的生活，张扬也替她高兴。正想问一问李东生他们的住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叫声：“阿婆，我们回来啦。你看看，我们进的货对不对？”

一回头，张扬看见李东生六个人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两个塑料口袋，里面装满了零碎物事，刚才说话的正是快嘴快舌的侯家丽。很显然，他们刚刚为九妹的杂货摊进货回来。

“白大哥！”李东生等人也看见了他，立刻加快了脚步，兴奋地围了上来。

“白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蓉城的事情处理完了吗？是不是……是不是我们可以回蓉城了？”还是侯家丽嘴快，抢在众人之前提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

张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得大家迷迷糊糊，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张扬也被自己的白痴举动逗笑了，赶紧解释道：“呵呵，蓉城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不过，根据上级的指示，我将暂时不回蓉城，要在燕都呆上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张扬故意看了看四周，一勾手指，示意大家围上来，声音刚好够大家尖起耳朵听到：“我将奉命成立一家投资公司，向美利国的资本市场发起挑战。你们有没有兴趣参加？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要求有关部门向鄂都大学发函，让你们提前毕业。”

张扬倒不是骗他们，以他与吴民的关系，让吴民出面，让几个大学生提前毕业的小事还是能办到的。只是，那要等他身份公开才能办到。

眼前的六个大学生，是张扬极力争取的班底，他一个人也不想放走。

李东生等人惊喜地互相看了两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齐声欢呼：“干！不干的是傻瓜！”

“耶，我终于可以不用写毕业论文了！”

……

张扬没有想到，他无奈间种下的忠诚烙印有这么大的效果。原来还准备了一大番说辞，现在看来，什么也用不着了。

张扬并不知道，这并非忠诚烙印在起作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张扬欺骗他们的“潜龙异能小组成员”的身份！

一想起可以和身负异能绝技的“超人”一起工作，为国家执行秘密任务，这些年轻人血液中的冒险因子就沸腾起来，哪里还管什么学业不学业。即使张扬不作那个许诺，他们也会抢着答应！

张扬满意地看了看激动得满脸潮红，一个个脸上稚气未消的大学生，心里感慨万千：这就是我重新崛起的班底？这就是对付傅氏家族的中坚？我是不是太儿戏了？

李东生轻轻碰了碰发呆的张扬：“白大哥，你怎么了？”

张扬一甩头，伸出右手：“没什么。来，为我们的合作加油！”

六只或粗壮、或纤细的手掌伸了出来，叠在张扬的手背上：“加油，加油加油！耶！”

在他们身后，老阿婆围着他们转圈，急得直跳脚：“你们几个小东西在干什么。快点让开，让我看看你们进的货对不对……”

七里井的小街上，行人匆匆，没有谁顾得上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一个注定会统治全球经济的商业帝国的雏形就在这简陋的街边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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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进军纽交所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忙得四脚朝天，连喘气的时间也没有。

学习行政管理的孔明和学习公关与文秘专业的侯家丽被安排到沪都茶楼，指挥沪都帮的人布置办公室，尽快熟悉公司内部的运作。

而张扬带着李东生、赵风、王恒佳和马云娜找了一个小网吧，从注册地在美利国，全球最大的网上券商美林理财的主页上下载了开设海外账户所需的资料。

按照资料的提示，张扬以善家仁的身份申请了一个可以融资200%的保证金帐户。填好各种资料，李东生和王恒佳拿着这些表格，立刻跑去找善家仁签名，落实申请表所需要的身份证明文件和到国税局办理W－8BEN免税证明。

至于人高马大的赵风，被张扬指作护花使者，保护学习会计专业的马云娜，前往中国银行本部寻找那些地下财务公司，将善家仁存折上的800多万中华币兑换成美元，通过地下财务公司的海外帐户直接将支票开到美林公司的户头上。

因为中华还没有开放货币自由兑换市场，个人境外汇款每笔不能超过2000美元，张扬也不得不打一个擦边球。

张扬本来还想锻炼一下赵风和马云娜，让他们尽快成熟起来。可赵风和马云娜看到存折上的数字，立刻吓得脸青唇白。张扬叹了一口气，这笔钱是他唯一的资本，绝对不能被人骗了。想了想，他还是给善家仁打了一个电话，让黑山带几个小弟过来。有这些地头蛇压阵，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几分钟之后，黑山带着十几个小弟气势汹汹地撞开了小网吧的门。

张扬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他的样子，悄悄对赵风使了个眼色，赵风心领神会地跑到门边，对黑山耳语几句，指了指墙角戴着太阳镜的张扬。

在沪都帮，除了善家仁、大武和猴子，黑山与当初的“白扬”接触最多，立刻认出了张扬。他浑身一震，比锅底强不了多少的黑脸上顿时现出狂喜之色。幸好，他并没有忘记赵风的交待，转身双手乱摆，将身后的小弟赶鸭子一样赶了出去。

“阿白！”走近张扬身边，黑山激动地给他来了一个熊抱，“太好了。老大说你回来了，我还不相信，原来是真的！”

张扬心中的感动只持续了一会儿，重重地拍了拍黑山宽厚的肩膀，就将他推开。现在不是重温旧情的时候，他立刻将接下来要办的事情交待清楚。

黑山亲身经历了世纪大厦运方工程的谈判，对张扬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体，知道张扬又要带着沪都帮的兄弟们赚大钱，立刻拍着胸脯打保票：“阿白，你放心，刚好我认识一个朋友，就是吃外汇这口饭的。我听他说过，他们老大的公司是燕都最大的地下汇兑公司。在欧洲、美利、香港等地都有他们的海外代理公司，许多炒外汇和境外股票的企业和个人都是他们的客户。那小子敢骗沪都帮的钱，我把他蛋黄也捏出来。”

张扬总算松了一口气，一挥手，将恋恋不舍的黑山和赵风、马云娜赶出了网吧。心里暗暗好笑，这个黑山不要太出格才好，看刚才马云娜吓得直哆嗦的样子，不要别人的蛋黄没被捏出来，自己人反而被吓晕了。

现在半上午，七里井的人都在忙着挣钱，小混混们昼伏夜出，刚才被黑山他们冲进来一吓，网吧的小老板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只有二十几台机子的网吧里除了张扬之外，再也没有别人。

伸了个懒腰，张扬看着空无一人的网吧，笑了：“开工喽！”

美利国纽约证券交易所开办至今，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目前约有4000多支股票，包括绝大部份历史悠久的‘全球财星五百大企业’，股票市值达到惊人20兆美元。

作为全球历史最悠久证券交易所，纽约证券交易所与后期开办的证券交易所不同，它仍然遵循成立时“梧桐树条约”，坚持场内经纪人和专家交易制度。即使在电子交易十分发达的今天，它也仅仅放松了小额交易的电子交易，大宗和复杂交易仍然由会员席位通知场内经纪人，到各个专家主持的交易站，以口头报价方式完成。

纽约证券交易所同时也是世界上最大的交易所，每天的交易额都在千亿美元以上，世界上没有哪一个证券交易所能够与华尔街7号的纽约证券交易所相抗衡。

张扬早就想过了，要想赚快钱，只有到证券市场去投机。而且，不能在中华的股市上投机。中华还处于发展期的股市承受不起市场动荡的风险，还会很快引起傅真真的警觉。

要赚就赚老外的钱！这样不但对中华经济毫无损伤，而且，由于纽约证券交易所几乎吸引了全球绝大部分的基金和投机商，市场容量太过庞大，只要小心一点，圈再多的钱也不会引人怀疑。

纽约证券交易所是美利国金融美元的根本，号称世界上监管最严格、制度最透明的交易市场。“我们不仅是一个场地，更代表一种做生意的方式”，这句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广告语，张扬从踏入商圈的第一天就听过了。

张扬曾经以为，到全球金钱汇集的大熔炉遨游一番，是他这一辈了也不可能实现的梦想。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张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纽约证券交易所！

要想用内识能量影响纽约证券交易所的电子交易系统，张扬还没有这么疯狂。纽交所的主要交易形式是面对面的人工交易，内识能量完全不可能绕过半个寰球去控制那些经纪人的意识。就算他成功侵入十七个专家交易站的电脑系统，了解到交易走势，这种机会也是稍纵即逝，加上网络延迟的原因，等他们的单子从中华传到美林公司，美林公司再转到场内的会员席位，说不定交易格局已经发生了大逆转。

所以，张扬想到了更绝的一招。

他的目光放到了世界上最有名的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安信、普华、安远、毕马威。这几个会计师事务所的业务遍布全球，审计、咨询客户数以万计。更重要的是，纽约证券交易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上市公司都是他们的客户，财务审计工作都由他们完成。

8月份，正是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集中公布中期财报的时间。这些公司的中期财报，正躺在安信、普华、安远、毕马威的电脑里睡大觉！

张扬现在要做的，就是侵入这四家会计事务所的主机电脑，偷窥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的中期财报，再对比这些公司的股价，将中期财报将要公布的盈利数据高于市场预期的股票选出来，做超短线投机。

这是一个十分繁重的工作。

虽然内识能量在数字光缆的帮助下，依附在光信号中，经过无数次中转，远涉重洋到达了注册地都在美利国的四个会计师事务所的主机，但是，这已经达到了张扬的极限。

依次攻破四家会计师事务所主机电脑的安全封锁，张扬再也没有能力挨个寻找上市公司的档案，只有一股脑将所有的资料都拷贝下来，存于内识能量中。

将最后一份资料拷贝到脑海中，张扬眼前一黑，突然晕了过去。

等他挣开眼睛，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躺到了柔软的单人床上，身边围满了人：善家仁、大武、猴子、黑山、九妹、李东生，在七里井的熟人一个不拉，全都在场。

“你们不做事了吗？这是哪里，我不是在网吧吗？”张扬有气无力地说道。

大武和猴子见到张扬后，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话，见他醒来，顿时扑过来抱住了他：“阿白！”

“白大哥！”

“我还没有死，傻瓜，哭什么哭？”张扬抬起手来，擦去猴子落到他脸上的泪水，咧嘴一笑，却觉得浑身酸痛，似乎身体已经不属于他——强行让内识能量进行万里长征，大大超过了张扬的身体承受能力，如果不是内识能量对肉体的修补极快，只怕他还要昏睡几天才能醒来。

九妹咳了一声，大武和猴子立刻放开张扬，让开位置。九妹红着脸，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坐到张扬身边，拉过他的手：“扬哥，你吓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

“什么？三天三夜！”张扬吓了一跳，猛地坐了起来，突然又“哎哟”惨叫一声，跌回床上。

张扬顾不得浑身的酸痛，急得脸都白了：“东生，你们的事情都办得怎么样了？你们也真是，现在时间这么紧张，怎么也不叫醒我啊？”

看到李东生几人被张扬训得低下了头，善家仁连忙过来解围：“阿扬，你也别怪他们。你不知道，几天前你的样子多吓人。肖老板跑来通知，说你在网吧昏死过去，我们不敢把你送医院，只好把你抬回茶楼。请回来的大夫也束手无策，完全找不到原因，只有给你打点点滴，让你自然苏醒。放心吧，东生他们很能干，所有的资料都通过国际快捷当天就邮寄到了美林公司。半个小时之前，美林公司用那个什么……哦，对了，电子邮件通知我们，帐户已经审核开通，可以使用了。正式的文件和支票、提款卡美林公司正用快递寄过来。”

听了善家仁的解释，张扬笑了，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几个手下。李东生等人脸上却没有责怪的意思，一个个激动地挺起胸膛，双眼放光，跃跃欲试。

赵风最沉不住气，首先开口道：“白大哥，还有两个多小时华尔街就开盘了，是不是我们今晚就开始行动？”

张扬脸色一变：今晚就开始行动？可是，本来想交给李东生他们做的功课，因为自己的昏迷，并没有布置给他们。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短短两个小时，能对比、分析出今晚应该下手的股票吗？

“时间不等人，不行也得行。”张扬咬着牙，皱着眉头坐起来。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累得他满头大汗，帮他的九妹也气喘吁吁。

张扬剧烈地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用坚定的目光一一从身边的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到善家仁脸上。善家仁一愣，年老成精的他立刻明白过来，无论他如何劝说，也无法阻止张扬的决定。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张扬的肩膀，一挥手：“阿黑、大武、猴子……九妹？”

看到善家仁的迟疑，张扬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包括九妹，所有人都跟我走，不要打扰阿扬他们工作。大武、猴子，你们轮流带人在一楼值班，没有阿扬的允许，谁也不准进入二楼。”善家仁脸色一板，异常严肃地发布了禁令。

“阿扬……你还没有好，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九妹祈求地向张扬求情。

张扬心里一动，刚想答应，突然醒起自己决不能心软，如果将九妹留在身边，只会让九妹误解他的意思，让两人间令人头疼的关系继续发展下去。

“不行。我们虽然还没有注册，可我们的公司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成为全球著名的大企业、大公司。一切都要按照制度办事！开始工作之后，二楼就是公司的核心机密场所，没有参与这次计划的工作人员都不能入内。”张扬拉下脸，冷冷地说道。

看到张扬突然表现出来的冷漠和无情，还有令她自惭形秽的自信和威严，九妹足足愣了十几秒钟，才失魂落魄地推开众人，夺门而去。

大武和猴子神情复杂地看了张扬一眼，跟着追了出去。黑山摸着后脑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善家仁摇了摇头，再一次拍了拍张扬的肩膀：“阿扬，你这么做是对的。九妹和你相差太过悬殊，确实不适合你。只希望那个傻丫头早一日醒悟，不要钻牛角尖才好。”

张扬知道善家仁误会了，他并不是因为九妹的出身和相貌才嫌弃她，而是心中根本就装不下、也不敢再装任何女人。他苦笑一下，也不解释，目送善家感叹地摇着头，一摇三摆地转身而去。

赵风和王恒佳小心地将张扬扶起来，走进大厅。

茶楼原来的摆设除了那两台空调机，其余的家什全部清理了出去。整个大厅被半腰栏杆隔出一个办公区、一个小型会议室和一个茶水间兼会客室。

办公区里，几台崭新的液晶电脑围成一个圆形，颇有几分壮观。

原来的四个包房，中间的一个房间写着总经理办公室的字样，面向大厅的墙壁也被打开，装上了一面大玻璃。张扬就是从总经理室被扶出来的。他看了看，发现总经理室旁边的包房门被封上了，立刻明白过来，那个包房作了他的休息室，刚才他就是睡在休息室的床上。

至于另外两个包房，不用看也知道，一个是四个男生的休息室，一个两个女人的休息室。

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看这样子，手下的这帮小子和丫头没少下功夫。张扬心里极为满意，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不给这帮很想听他说两句赞赏的话的手下翘尾巴的机会。

张扬要把他们培养成自己得力的助手，按他的计划，他们以后都将是独挡一面的人才，要好好打磨他们的虚荣和浮躁才行。

“还行吧。”张扬轻描淡写了说了一句，马上下达命令，“你们现在就上网，马上将纽约证券交易所三个月来的交易走势和全球著名基金、券商、财经专家对每一支股票中期财报的预测、还有华尔街最出名的几家媒体对各支股票中期财报的新闻全部下载到硬盘里。已经公布中期财报的股票不用管它。动作要快，我要你们在纽交所开盘之前做好这些事！”

几个大学生抬着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现在是晚上7：30，距离美利东部时间早上9：40，燕都时间晚上9：40的开盘时间，只有短短两个小时，大家面面相觑：我们能行吗？

特别是英语不好的孔明和马云娜，更是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看张扬的眼睛。

张扬双手一使劲，从赵风和王恒佳手中挣脱出来，强忍着脚底传来的钻心疼痛，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怎么了？这么点小事也办不到？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让我小看你们啊！是龙是虫，就看你们今晚的表现了。如果不能完全任务，你们明天就打道回府，回鄂都大学吧！”

说完，张扬头也不回，转身就走进他的办公室，“刷”地拉下玻璃墙上的百叶窗，挡住大厅的视线。

“怎么办？”大家被那扇颤抖的房门震得心中一抖，不约而同地看着他们的老大，李东生。

李东生脸上也毫无血色，可是，被最尊敬的人看扁的感觉是如此锥心、如此难过，慢慢地，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充满了斗志：“我们决不能放弃，拼了！即使失败了，我们也问心无愧！”

“对，拼了！我们不能让白大哥看扁……”

“我和云娜的英语不好，就让我们来下载走势图吧，这个简单点……”

总经理室里，张扬正贴在门后偷听。听到大家急匆匆地奔向各自的位置，打开电脑，他满意地笑了。

“哎哟、哎哟哟……”心神一松，浑身的酸痛突然又涌了上来，张扬瘸着腿，好半天才挪到办公桌旁边，一屁股跌进老板椅里。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张扬闭上眼睛，飞快地在脑海中检索从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偷到的资料，将4000余家在纽交所上市的公司的中期财报搜索出来，存入电脑中。

核对了一下资料，张扬发现，今明两天收市之后，将要公布中期财报的只有一百五十五家公司。现在，就需要他从这一百五十五家公司里寻找被市场低估的股票。

外面那帮小子果然很努力，等张扬分析完一百五十五支股票的财报，内识能量侵入李东生等人的电脑，发现他们的进度还蛮快的，差不多已经下载了一半的资料。

张扬微微一笑，开始逐一分析关于这一百五十五支股票近三个月的走势、还有财经专家、财经新闻对它们中期财报的预测，很快，他就找到了十五支近期股价连续阴跌，所有专家都对他们的中期财报持不乐观态度的股票。

其中一支代号ASTSF，名叫福雷电子的股票在上个交易日竟然创下上市以来的最低纪录，仅为5.52美元。根据专家对这支股票的分析，是因为投资者对该公司上一财年末投入35.3亿美元收购一家半导体企业的前景不看好。经过几个月的重组，中期财报正好要反应并购后的盈利状况。许多专家和财经记者都分析了并购的这家企业，发现它的主营业务在并购前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所以，众多投资者生怕福雷电子被并购的这家企业拖累，中期财报惨不忍睹，纷纷抛弃了福雷电子，让它的股价创造了历史新低。

在安信公司负责审计的福雷电子的中期财报中，张扬却奇怪地发现，福雷电子收购的这家半导体企业在5月份重新投入生产后，5月、6月的主营收非居然为零！

如果单独作帐，福雷电子收购的这家企业真的如那些专家和投资者预计一样，亏得不能再亏了！

可是，张扬却从财报中发现，福雷电子在5月、6月份全额吃进了收购企业中价值2.42亿、3.45亿美元的产品。因为是内部物流，所以财报上并没有对这些产品的盈利情况进行核算。

这家企业在被福雷电子收购之前，也有自己的销售渠道。重新投产后，福雷电子不是将他们的产品推入市场，反而将这些产品转入仓库，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凭着商人的直觉，张扬敏锐地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名堂。

张扬看了看因为身体的酸痛，还在微微发抖的发手，一咬牙，以比李东生等人更坚定的口气吼了一声：“拼了！让我看看，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闭上双眼，内识能量“轰”地涌进电脑，涌进光纤，以光速直奔远在美利的福雷电子公司的主机……

一分钟之后，张扬的双眼猛地睁开，顾不上抹去脸上一颗颗比黄豆还大的汗珠，发自内心地笑了：“原来是这样！”

张扬知道，他捡到宝了！这一次，他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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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第一章 训练与投资

纽约证券交易所开盘前5分钟，张扬施施然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李东生六人忙昏了头，从电脑前茫然地抬起头。“白大哥……”愣了一会儿，大家才站起来，参差不一地向张扬打招呼，每个人都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要下载三个月内的股票走势很容易，可纽约证券交易所是金融美元的基础，也是世界第一的证券市场，靠它吃饭的财经专家、记者犹如过江之鲫，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李东生等人哪里收集得完天文数字般的信息。

张扬心知肚明，交给他们的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笑着拍了拍手：“大家干得很好，我很满意！在所有4000多支股票中，你们收集整理了3125支还没有发布中期财报的股票信息。不错，真的不错！”

大家面面相觑，李东生上前一步，不好意思地摇摇手，苦笑道：“白大哥，你别损我们了。虽然我们建立了3125支股票的档案，可是每支股票的信息量都不够，还有很多有名的经纪顾问、财经专家、记者的分析都没有找齐……”

张扬歪着头，有趣地扫了一眼几个局促不安的大学生，突然哈哈大笑：“哈哈，真是一群小呆瓜！你们也不想一想，华尔街就是世界金融体系的神殿，靠它吃饭的所谓专家、名记比七里井的苍蝇还多，你们真的能够把所有资料找齐？”

听到张扬的话，众人张口结舌，恍然大悟，跟着大笑起来。

“而且……”张扬提高了嗓音，“我十分高兴地看到，你们没有因为时间紧、压力大而乱了方寸，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工作方法。英语好的李东生、赵风、王恒佳负责寻找知名券商、财经报纸的网站，计算机技术不错的孔明负责用网站深层下载软件截取资料，侯家丽和马云娜负责分类、归档。这种互相协作的精神，正是一个团队必不可少的优良素质。我对你们的表现十分满意！”

李东生等人贪婪地吸收着张扬所说的每一个字，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若有所悟地点头沉思。

张扬欣慰地笑了。他没有看错，六个大学生之间不但很有默契，而且戒骄戒躁，没有因为表扬而自满，而是将他的提点紧紧地记在心里。虽然他们收集的资料至少有一半是垃圾信息，可只要保持这种无私的合作精神、贪婪的学习态度，他们一定会迅速成长起来，成为一个合格的经理人团队。

这个时候，侯家丽无意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突然惊叫一声：“开盘了！”

大家浑身一震，抬起头激动万分地看着张扬：终于要动手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李东生等人能够走在一起，亲密无间好似一家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每一个人的学习天分极高。简单点说，他们都是属于那种高智商的学生，与埋头苦修的同学相比，他们只需要花很少的精力在学习上，成绩就是顶呱呱，而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探索没有接触的领域。

他们这样的人，虽然不是异类，却很容易被那些读死书的同学嫉恨，而那些一天到晚只知道享乐、混文凭的人，他们又不屑交往。所以，这群志同道合的人很自然就走到了一起，成员都十分珍惜这份友谊。

正因为他们是拥有高智商的聪明人，李东生等人都明白，张扬如此着急地让他们收集资料，一定会在今晚动手。

看着六双期待、激动的目光，张扬没有开腔，而是用充满鼓励的目光一一扫过六张略带稚气的面孔，一直等他们平静下来，才满意地点点头，微微一笑：“各就各位，开始工作吧。今晚的目标只有一支股票，代号ASTSF，福雷电子！”

“是！”大家轰然应喏，奔向各自的岗位。

张扬背着手在他们背后转了一圈，发现他们正在使用的是一款美林理财专门为网上交易设计的美股即时看盘软件，与纽交所电子终端同步显示交易行情。

而李东生他们也作足了功课，对这款软件的使用已经相当熟悉。学习金融专业的李东生、赵风、王恒佳分工合作，一边看盘，一边调动福雷电子近期的各种图表进行分析。马云娜打开了他们在美林公司开的户头，准备下单。侯家丽则自动站到了张扬身后，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随时准备记录他的命令，自动担任起秘书的职务。

几个人之中，学习行政管理的孔明暂时没有用武之地，心甘情愿地当起Office小弟，为大家斟茶送水。

很快，李东生就站了起来：“白大哥，福雷电子的开盘价是5.51美元，现在的市价5.48美元，比昨天跌了5美分。成交量比较活跃，开盘十分钟就成交了10万股。据我估计，福雷电子今天还有下跌的空间。你看……”

张扬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心里默算了一下，斩钉截铁地道：“给美林公司下一个限价单，当日有效，每股最高限价5.99美元，吃进500万股。先看看市场的承受能力再说。”

“什么？五……五百万股？白大哥，我们没有这么多钱啊！”

“是啊，白大哥，就是有这么多钱，这么大的单子，也会引起市场警觉，对我们扫单不利……”

听到张扬的决定，大家顿时傻了眼，七嘴八舌地劝阻张扬，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高出市价这么多的价钱吃进这支专家和公众都不看好的股票。

“等一等，大家快来看，我……我们帐上怎么多了这么多钱？”听到大家的吵闹，负责下单的马云娜立刻将画面切到账户余额，看到账户上的金额，顿时叫了起来。

“多少钱？”大家一起涌到马云娜的电脑前。

＄151000000，余额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串数字，在后面的融资限额栏，同样是＄151000000。这就是说，加上融资资金，他们可以动用的资金，达到了三亿零两百万美元！

“我……我两个小时之前还看过的，帐上怎么突然多了1亿5千万美元啊？是不是美林公司搞错了？”马云娜手足无措地指着屏幕上的数字，急着向同伴解释。

“咳咳”，张扬轻咳一声，双手一摊手：“美林公司的电脑没有出错，这笔资金是我刚才调来的。怎么，还不明白该怎么做吗？”

这个时候，张扬那个“潜龙异能小组”的假身份又起到了作用。几个大学生以各自的方式，很快就在脑子里为这笔资金的来源找到了千奇百怪的解释。有的认为是中华政府的支持，有的认为是张扬用异能黑了别人的账户……不管怎样，反正这笔钱现在属于张扬。

一想起张扬那一身恐怖的“超能力”，大家对他的决定再也没有怀疑：管他的呢，白大哥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娜娜，快点按白大哥的指示下单！”李东生第一个反应过来，推了推还在发愣的马云娜。

马云娜“噢”地一声，赶紧低下头，手指灵巧地在键盘上一阵敲击，将500万股的限价买单传给了美林公司。

两分钟之后，福雷电子的股价就有了反应。市价从5.48慢慢攀升，每一次刷新，股价就跳跃一次。5.49、5.52、5.55、5.58……

一个小时之后，福雷电子的卖单几乎全部被张扬他们的单子吃进，而股价也终于稳定在5.83的高位，比昨日收盘价大涨31美分。

纽交所的容量果然惊人，这么大一笔买单，竟然也托不起市。张扬的买单全部成交后半个小时后，股价又回落到5.73美元。

“再下一个限价单，最高限价6.09美元，这一次填1000万股！”张扬看着屏幕上的走势，嘴角迸出一丝冷笑。如他预期一样，福雷电子连续几个月的阴跌极大地挫伤了投资者的积极性，大家争先恐后地抢着脱手手中的存货，并没有意识到，这么大的买单意味着什么。

这，正是张扬期待的结果。

很快，两个小时之后，福雷电子的股价冲到6.06美元，张扬的账号又多了1000万股福雷电子的股票。

当福雷电子的股份又回落到5.95的时候，马云娜颤抖着双手，敲入了第三张买单，3000万股，限价6.29美元……

到美东时间下午5：00，燕都时间凌晨5：00，纽约证券交易所盘后交易结束，以善家仁的名字开户的账户上的自有资金和融资资金一扫而空，变成5100多万股福雷电子的股票，收购均价5.88美元。

萎靡了几个月的福雷电子一跃成为今天纽交所的明星，大涨10.89%，以6.11美元的高位收盘。加上一些嗅觉敏锐、作风大胆的基金和投机商在后市冒险介入，推波助澜之后，福雷电子的涨幅、成交量和成交金额都排到了纽交所的第一位！

华尔街的财经专家和媒体顿时像闻到了血腥的苍蝇一样，兴奋地跳了出来。延时交易还没有结束，网上扑天盖地的新闻就冒了出来，纷纷猜测今天以极其凶悍的手法，不按常理出牌介入福雷电子的投机者到底是何方神圣。同时，这些财经专家纷纷改变了口径，估计福雷电子明天公布的中期财报一定有重大利好消息。对于福雷电子中期财报的每股盈余，这些专家也发挥了充分的想象力，认为原来预估的0.1美分有误，而是比去年同期好得多的2美分、3美分，最高的甚至猜测是80美分……

看着这些报道，张扬摇了摇头，一丝轻蔑的笑意从嘴角升起。

“呯呯呯”，侯家丽敲了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张扬抬起头，看到所有人都围在门口，激动人心的几个小时之后，大家都眼圈发红、一脸疲惫之色。但是，张扬还是一眼就看了他们眼中深深的忧虑和担心。毕竟，除了美林公司的佣金，张扬把最后一个美分都投入了股市，哪怕明天的股份下跌百分之一，他们也毫无还手之力，损失惨重。

大家在心中无数次自我催眠，相信张扬这个“超人”绝对不会犯错，这场豪赌一定会胜利。可是，李东生等人同时也是相当理性的高智商人群，对未来的恐惧和担心，仍然极大地困扰着他们。

张扬本来就是心理学的实践派，当然明白几个大学生的心思。为了培养他们面对巨大压力的心理承受能力，张扬并不打算提前告诉他们真相。他挥了挥手，温言道：“大家都累了，没有什么事就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看见张扬推开椅子站起来，侯家丽赶紧小跑两步，脸色有些惊慌地道：“白……白大哥，美林理财一位叫Jobson的投资顾问打电话过来，要求与善家仁先生进行视频通话。你看……”

“噢？”张扬双眉一挑，喃喃道，“他们的反应倒真快啊。”

李东生也急步走到张扬的办公桌前面：“白大哥，这个Jobson一定是为了融资账户而来。我们占用了美林公司1亿5千万的资金，他们一定十分紧张……”

“东生，放轻松一点。如果我们是美利国的公民，信用审核过关的话，这些券商允许客户融资的比例甚至可以高达一比九。不用担心，美林公司应该只是对我们进行一下提醒，毕竟这是1.5个亿，不是1.5万。只要福雷电子的市值没有跌破美林公司的融资止损位，他们不会乱来，破坏自己的声誉强行给我们平仓的。”

张扬探过身子，拍了拍李东生，抓起桌上的电话。

“1线。”侯家丽赶紧说道。

“Hello，Mr. Jobson，我是善家仁先生的全权代表，我的名字叫白扬……” 张扬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顿时让李东生等人刮目相看。因为学习国际金融与贸易专业，在英语上下过很大功夫，经常在几个朋友面前炫耀口语和听力的赵风也不禁吐吐舌头，在大家鄙夷的目光中缩起了高大的身子。

三言两语，张扬拒绝了Jobson要求视频对话的要求，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只要福雷电子的股价下跌到美林公司融资规定的下限，美林公司可以全权处理这些股票。

放下电话后，张扬揉了揉肩膀：“我要去休息了。你们去睡觉也好，找大武、猴子他们出去吃夜宵也好，我不管你们了。”说完，就那么甩手而去，走进旁边的休息室倒头就睡。

两次透支内识能量，张扬是强撑着才主持完今晚的收购行动。他是真的累了。

张扬这一觉直睡得昏天黑地，其间侯家丽来送了两次饭，都没忍心叫醒他。直到第二天纽交所开盘前半个小时，侯家丽才不得不强行叫醒他。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休息，张扬总算恢复了元气，精神抖擞地洗漱完毕，把侯家丽端进来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这才迈着八字步踱到外面的写字间。

看到李东生、赵风四个男生的样子，张扬大吃一惊，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擦了擦眼睛。

四个男生个个蓬头垢面，头发比鸡窝还乱，面孔憔悴、两眼布满血丝，一个个像刚从难民营出来，目光呆滞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再看两个女生，张扬这才发觉，她们也比四个男生好不了多少，双眼发红、面色苍白。只是女孩子爱打扮，侯家丽在脸上上了一层淡妆，张扬刚才并没有发觉她的异样。

听到张扬的脚步声，李东生几个人从椅子里跳了起来。

“白大哥，财富周刊昨天收市后采访福雷电子财务总监说，福雷电子上半年没有大宗营业外收入，主营业务略与去年同期持平。而且，他们也不可能触犯法律，利用非法手段人为调高中期财报每股盈余……”

“还有还有，万邦基金著名投资顾问哈马士说，福雷电子昨天在纽交所的异常表现，是有人不顾市场规律，严重违背市场价值的赌博行为……”

“够了！”张扬突然大喝一声，止住了他们的发言，脸色变得铁青，“你们去照照镜子，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衣衫不整、边幅不修，一个个像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如果我不是你们的老板，而是你们这个投资公司的客户，看到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我会做何感想？啊？”

“呃……”众人被张扬的怒喝吓得倒噎气，面面相觑地看了看彼此的形象，顿时明白过来，张扬为什么发火。

“看到我们像乞丐，客户也没有信心喽！”

“对不起，白大哥，我们一夜没睡，只是想多找些资料，看看市场的反映。可是我们忘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所有的资金都用完了，这么做只是无用功，反而暴露了我们缺乏正确的判断、缺少信心的弱点……”

听到大家惭愧的反省，张扬的脸色总算回复正常，语重心长地道：“你们对工作的热情和精神值得嘉许，可是，你们却缺少了两样东西，一是在正确的时间，做出正确的判断的信心。虽然我没有说明高价买入福雷电子的原因，但是你们应该有最基本的判断，我是为了赚大钱，而不是给福雷电子的股民发奖金。所以，赵风说得对，你们不眠不休地找资料，完全就是对我的不信任，对你们自己的不信任，作的完全就是无用功！二是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随时都要注意自己的仪表，将自己最绅士、最有魅力的一面展现在客户面前。从你们答应加入这个小组的时候，你们就不再是一个个体，同时拥有了自然人和飞扬人的双重身份。你们以后都将是飞扬集团的重要骨干，飞扬集团是死的，而你们，才是飞扬集团的形象和活广告……”

激动之下，张扬忘记了，他日思夜想，想要重新建立的“飞扬集团”现在还不能暴光。

“白大哥，‘飞扬集团’是我们将要成立的公司名字吗？我记得蓉城有一个非常出名的生物医药公司，好像就叫飞扬生物制剂公司。工商局会不会不批准这个名字啊？”孔明小心翼翼地说道。

“呃……”张扬满肚子的话顿时被孔明拦了回去，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你知道什么？我名字里有个扬字，飞扬飞扬，龙啸九天，飞扬万里，多好听的名字啊！它是生物制剂公司，我是投资公司，工商局为什么不批准我取这个名字？哼，将来我这个飞扬一定比他那个飞扬更出名！”

飞扬公司在国家工商总局注册过，而且申请了商标注册，明知道孔明的话有道理，工商总局不可能批准另外一个公司取名“飞扬”，张扬也只有睁着双眼说瞎话，岔开大家的注意力。

幸好，孔明他们以前都是在校的大学生，也脱不了年轻人的通病。关心球赛、娱乐的兴趣远大过时政新闻，对有关飞扬公司和张扬这个生物学界的天才的新闻知之甚少。被张扬强词夺理地胡搅蛮缠一通，也就信以为真，相信了，并没有将面前的“白大哥”与蓉城那个飞扬公司的老板联系起来。

“去去去，所有人，立刻、马上给我回房间休息！”张扬挥舞双手，颇有些恼羞成怒地驱赶几个手下。

“白大哥，我们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们吧！纽交所马上就要开盘了，你还是让我们看完今天的盘再休息，好不好？”几个人中个子最小，平时也最活跃的王恒佳涎着脸靠近张扬，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哀求张扬。其它五个人也猛点其头，连声附和。

气也气过了，骂也骂过了，张扬相信，经过自己的“修理”之后，他们的境界又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这时，他终于露出了笑脸，感动地看着这些绝对不缺乏忠心和拼命肯干的手下，温言道：“好了，我告诉你们吧，今天的盘看不看都没有关系。我们这次计划的重点是今天收盘后，福雷电子将要公布的中期财报。下个星期一开盘后，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福雷电子的股票将一路攀升，创造奇迹。到时候有你们忙的。大家乖乖去睡觉，纽交所收盘之后，我叫你们起来看福雷电子的中期财报。”

李东生等人怀着更大的疑惑，一边挺起胸膛整理着衣装，一边朝休息室走去。

看到六个大学生从写字间消失，刚刚骂过别人的张扬却一屁股坐到赵风的椅子里，毫无形象地将双腿搁在办公桌上，“嘿嘿”奸笑起来：张扬本来就是一个懒人，以前在飞扬公司，就经常把日常事务交给秘书室和两个副总处理。他之所以处处找茬子，强化训练李东生等人，就是为了让他们尽快成长起来，方便他以后偷懒！

现在看来，这一次的投资计划中，至少训练人员的目标是基本上实现了——几个大学生的表现远远超过了他的估计。至于另外一个目标……

张扬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福雷电子的股价缓慢地、一个美分、一个美分地回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几个小时之后，另外一个目标也会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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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担忧

美利东部时间，3060年8月10日下午，纽约证券交易所收盘后一个小时，福雷电子在公司主页和纽约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官方网站上公布了中期财报。

1－6月，福雷电子每股盈余0.012美分。

果然没有出那些财经专家和记者的预料，福雷电子被去年收购的斯克公司，现在福雷电子旗下的斯克－福雷子公司拖累，每股盈余降低到去年同期的十分之一。这也是纽交所统一财年与纪年一致，变“季度财报—年度财报”为“中期财报—年度财报”之后，二十年来福雷电子的同期最低盈利水平。

但是，紧接着中期财报之后，福雷电子发布了一份声明，宣布福雷电子旗下的福雷微电子技术研究中心成功对微电子及其微细加工技术的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成功实现18英寸、0.05微米集成电路芯片的量化生产。斯克－福雷子公司正在加紧生产各种专用半导体材料，为福雷公司大规模投产纳米级芯片准备半成品，预计最早9月份，福雷电子第一批18英寸、0.05微米集成电路芯片就将投向市场。

世界哗然！

全球微电子集成芯片航母，几十年来一直统治着CPU前沿技术的英特电子仪器公司在去年下半年才宣布，它们对12英寸、0.10微米微电子加工技术的关键性技术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预计今年10月份淘汰现有生产线，进行量化生产。没想到，一直被英特公司压得抬不起头，沦落为二流公司的福雷电子竟然一举打破摩氏定律和英特公司的技术壁垒，抢在英特公司新产品发布之前投产技术更为领先的集成芯片。

股票市值3000多亿，今天还涨了30美分，以134.53美元收盘的英特公司这一次彻底玩完了！

在现在的电子信息时代，电子技术和相关产业的技术进步，对全球GDP的影响占到惊人的60%以上。财经专家早就预计过，如果按照摩氏定律，集成电路技术水平达到18英寸、0.05微米的纳米级水平，世界集成电路的年销售额将达到2万亿美元，它将支持10万亿到15万亿美元的电子装备和50万亿美元的电子信息服务业，相当于当今全世界的GDP总和。

福雷电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将这个进程大大的提前了。

美利时间的这个周末，购买了福雷电子股票的投资商和个人开始了疯狂的庆祝。英特公司的大小股东捶胸顿足，许多股民开始向新墨西哥州桑塔克拉拉Mission College大道的英特公司总部聚集……

华府机场上，准备到德州度假的桑德兰&#8226；多非接到报告，立刻取消了行程，匆匆赶回白宫。很快，白宫的高官和幕僚都收到了总统办公室发出的紧急通知，往白宫报道……

英特公司总裁办公室发布紧急声明，请求股民克制、冷静。英特公司董事会已经启动了危机应付方案，公司所有高层都取消了假期，正在进行紧急磋商……

中华燕都，沪都茶楼里早就成了欢乐的海洋。

被张扬一一叫醒的李东生等人衣衫不整，疯狂地抱在一起叫啊、笑啊，直喊得嗓子发哑还不罢休。

张扬的脸上也全是喜悦的笑容，没有制止李东生等人的疯狂，也没有拿他们的仪容来教训，只是微笑着默默地看着他们发疯，听着诸如“白大哥，你是我的偶像”、“白大哥，你是神、你是光、你是世界的主宰”之类令人肉麻的马屁。

楼上的动静惊动了在一楼值班的大武和手下，探头探脑地在门口张望。

李东生第一个看到了大武，得到张扬的默许后，走到门口对大武耳语一番。几秒钟之后，大武尖叫一声：“什么，我们会赚几亿？甚至几十亿？还……还是美元？”

经过张扬的一番调教，李东生这个老大哥也学到了几成宠辱不惊的本事，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脸上却肌肉抖动、强作镇静：“虽然还没有到手，但那是迟早的事情。”

“啊”地一声尖叫，大武翻身就跑，丢下李东生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几个小弟在门口发呆。

“他……他是不是疯了？”李东生指着大武消失的方向，呆呆地问张扬。

“他没有疯，他是向善老大报告好消息去了。”张扬为李东生解释道。随后，他挥了挥手，对几个小弟道：“你们下去吧，好好工作。相信善老大很快就会给你们发一大笔奖金。”

大武的几个手下至今还蒙在鼓里，不过，鳝鱼对他们下过严令，命令他们不得擅自打听二楼的情况，更不能向外人透露有关二楼的只字片语。听到有奖金发，大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再打听二楼发生了什么事，欢天喜地地退了下去。

这时，马云娜突然跳到了张扬面前：“白大哥，你不是说过，要带我们去奥体会吗？明、后两天是美利国的周末，纽交所休市，正好，带我们去看看奥体会的比赛，当作奖励好不好？”

被马云娜一提醒，几个男生顿时记了起来，今天已经是奥体会开幕后的第四天了。如此隆重的体育盛会，哪个年轻人又不想到现场去感受一下热烈的气氛。几个人怪叫一声，也围了上来：“白大哥，美利国那边现在比世界大战还热闹，下周开市，纽交所肯定要实行紧急预案，英特公司肯定要申请停牌，福雷电子能不能正常开盘还说不定。我们有的是时间，让我们去吧……”

张扬想了一下，除了等待，未来几天确实没有事情可干。而且，他在李东生等人睡觉的时候，在网上看了看蓉城的报纸，发现警方对六个大学生“逃犯”的追捕工作毫无头绪，李东生等人的身份至今也没有暴露。

张扬曾经问过李东生他们，知道他们结束了神农原始林区探险活动后，就把野外宿营和登山工具寄回了鄂都大学，每个人只随身背了装着几件换洗衣服的小背包，开始到一些正常的旅游线路游玩。从黄山下来后，直接坐火车到的蓉城，准备第二天到蓉城附近的青城山游玩。他们一下火车就直奔一本旅游指南上介绍的飘香酒楼，连旅馆也没住，随身的背包也一个没丢，蓉城警方查不到他们的名字，也就不足为怪了。

前思后想，傅真真应该没有这么大的神通，一路追回燕都。张扬大方地一挥手：“好吧，等善老大过来，让他想办法弄几张票，大家都去。”

“乌拉”，众人欢呼一声，又涌到电脑前：“快看看，今天有什么比赛……”

张扬心中一动，也坐到电脑前，打开中华3060年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官方网页，迅速翻到游泳比赛的日程表和参赛选手名单。

陈雅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中华游泳队参赛选手的名单里。而且，她还参加了女子100米蛙泳、200蛙泳、100米自由泳、400米个人混合泳、女子400米自由泳接力、女子400米混合泳接力，多达六项比赛！

今天，8月11日上午10点开始的游泳比赛，陈雅就要参加女子400米个人混合泳预赛！

“小雅，你还要不要命了？你的腿才刚刚好啊！”张扬看着屏幕上的比赛日程，变成了雕像。

“傅玉山！”足足愣了一分多钟，张扬突然叫了一声，跳了起来。

傅玉山还躲在暗中，他知道陈雅与张扬的关系。如果被傅玉山得知陈雅出赛的消息，只要他不怕暴露“超人”身份，在游泳馆这种公众场所，无疑是挟持陈雅、威胁张扬的最好机会。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张扬顿时急出一身冷汗。

“阿扬，我们成功了，是不是？”善家仁显然是被大武从床上拖起来的，还穿着睡衣就跑了过来，一进门就兴奋地嚷开了。

等他急步走近张扬，看到张扬黑着脸站在电脑前，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善家仁的心顿时凉了半截：“阿扬，难道是大武听错了？我们的投资……”

“什么？”张扬这才发现善家仁的存在，眼中一喜，“不是，我们的投资很成功，几天之后就会有结果了。据我的估计，我们的投资至少会翻10几倍……”

“哈哈哈……”听到张扬的说明，善家仁一颗心落到肚子里，重重地一拍张扬的肩头，“好小子，真有你的！我老鳝鱼果然没有看错人……”

不待善家仁自吹自擂完毕，张扬急着道：“善老大，你有没有办法给我弄几张奥体会游泳比赛的门票，我要带他们几个去开开眼界！”

“什么？门票？”善家仁跟不上张扬的跳跃思维，眨巴着小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两个女生拍着手欢呼一声：“好啊，游泳比赛，我喜欢看！”

几个男生却极力反对：“不好不好，今天有巴西和智利的小组赛……”

“我们要看足球……呃！”

张扬目光一扫，犹如被点了哑穴，几个男生顿时偃旗息鼓，低下了头。只有脸皮最厚的王恒佳不怕死，低声嘀咕道：“游泳比赛就游泳比赛，总比没得看好。”

看到被张扬皮笑肉不笑地瞪了一眼，几个高傲的大学生顿时老实下来，善家仁不禁暗暗点头：难怪这个张扬以前那么出名，只看人家在短短几天时间，就把这帮“天之娇子”训练得服服帖帖，只凭这份本事，就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弄明白张扬的意思，善家仁拍着胸膛打包票：“这有何难？我老鳝鱼大小也算燕都地面上的地头蛇，奥体会的门票再难弄，也难不到我。我这就去安排……”看了看手上的手表：“现在是凌晨五点半，我保证，八点钟以前就把票送到你们手上。”

出门的时候，善家仁突然记起什么，回头把张扬招到身边，悄声道：“阿扬，政府不是在秘密通缉你吗？你怎么……”

张扬笑着摆了个造型，点了点额头上只能看到模糊影子的“天眼”：“善老大，你看看我现在的形象，与以前相比有什么变化？”

善家仁知道张扬的身份后，确实买了一大堆报纸和杂志，这几天一直在家里研究这些东西。他仔细看了看张扬，点头道：“嗯，如果不是你事先告诉我，即使我看了你以前的相片，也认不出你。你现在比以前要胖一点，五官更加柔和，特别是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已经完全消失。如果不是特别熟悉你的人，应该不会认出你。”

“所以，你就放心吧。我会自己注意，不会暴露的。”张扬并没有告诉善家仁，他的相貌除了身体的自然改变外，这两天，他特意用内识能量改变了面部的一些细微特征，让过分“英俊”的部分显得更平凡、更普通。虽然不是面目全非，但也足以让一般人认不出他的本来面目。

善家仁年老成精，知道张扬有非去看游泳比赛的理由，也不说破，摇着头带着大武去搞票了。不过，善家仁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多弄了十几张票，派了帮中勇武有力的一帮“打手”，暗中保护张扬一行。

他可不想这颗摇钱树出任何问题。

8点不到，善家仁就把门票送了过来。张扬看了看，竟然是奥体会主游泳馆的七张套票，可以观看包括游泳、跳水在内的所有场次的比赛。

张扬心里有事，也不与善家仁客气，招呼胡乱吃过早点，就趴在窗户上等善家仁送票来的李东生等人，启程前往洼里区的奥体会主游泳馆。

一路上，和张扬坐一个出租车的侯家丽和马云娜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兴奋地指点中华首都的景致。经过白桦坑道的时候，一辆加长型的宾利飞鹰与出租车擦身而过。宾利车雍容典雅的线条、车头展翅欲飞的“B”字标牌，顿时引起侯家丽和马云娜连声惊叹，猜测这辆豪华轿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张扬闷头沉思，一时担心陈雅的腿伤，一时想着如何在游泳馆里防范傅玉山，脑子都要想炸了。他并不知道，刚刚从身边驶过的宾利车里，正坐着他的死对头！

傅真真靠在松软的座位上，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身边的一个白色箱子的把手。那是一个便携式的冷藏箱，里面放着8支“生命一号”——这是上官玉兰沿袭张扬的传统，为这种延缓人体衰老的基因药物取的名字。

实验比陈嘉生预想中的困难，为了保证成药的质量和份量，今天凌晨，8支生命一号才全部提取出来。一拿到生命一号，傅真真就带着管仲平登机赶回燕都。上官玉兰安排好研究所的留守人员后，也将与陈嘉生的研究小组随后飞回燕都。

花了一亿七千万的代价收购的飞扬生物研究所，仅仅做了一次实验，就这么闲置下来。

从公司回家的路上，傅真真一直在考虑，为什么昨天晚上爷爷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让她立刻结束蓉城的搜捕行动。

虽然搜捕行动失败了，可衡江南、仇敏之和杜高全确实也尽了全力，几乎将蓉城翻了个个，那六个年轻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一点线索也没有。除了根据飘香酒楼伙计的回忆，警方怀疑那六个年轻人是前来蓉城旅游的大学生之外，有关六个年轻人姓名、照片的任何身份资料都没找到。

衡江南说得不错，今年是中华奥体年，也是中华的旅游年，中华各个城市的旅游者都非常多。如果那六个年轻人真的是大学生，他们就没有钱乘坐飞机和火车的卧铺，只能乘坐不需要出示身份证明、票价便宜的汽车和火车硬座。这样一来，警方也就没有办法查到他们的资料。

现在只能烧香拜佛，希望那几个大学生并不知道笔记本的重要性，把它当作垃圾丢掉……

傅真真还没理出头绪，宾利已经驶到傅府门口。

穿过前院，走进正堂，管仲平“扑通”一声，跪到了滴水檐下，额头“咚咚”有声，使劲地撞着地面：“老爷，我对不起您！我不应该私下作那些记录。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的栽培和大恩大德，您……您处罚我吧！”

悔恨和恐怖交煎，管仲平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冷漠和深沉，短短几天时间，眼窝深陷、目光呆滞、两颊消瘦，除了鼻孔还在出气，真的与僵尸没有两样。

傅真真厌恶地扫了一眼额头鲜血真流的管仲平，走到傅抱一身前：“爷爷……”

比起几天之前，傅抱一也憔悴了许多，桌上的托盘里还摆着两条湿毛巾，其中一条上面隐然有几条血丝。

“爷爷，你的身体……”傅真真目光一转，立刻发现了那条带血的毛巾，放下手中的冷藏箱，紧张地抓起它，毫不在乎地凑到鼻尖嗅了几下。

令人作呕的味道扑鼻而来，除了血腥味，傅真真甚至闻到了内脏腐败的味道。重新将目光落到傅抱一脸上，傅真真大吃一惊：“爷爷，你的脸……”

傅抱一原来犹如婴儿般细嫩、红润的肌肤，现在布满了鱼网似的皱纹。远看只觉得他的面孔白得吓人，近看才发现，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浅褐色的斑点——那是不折不扣的老人斑！

看到傅真真真情流露，一直没得到机会开口的傅抱一也有几分感动，扳开傅真真的手，取回她手中的毛巾：“傻孩子，毛巾脏死了，快放下。”

“不要让我看到生气，滚到后边去反省，有时间再处理你这个混账东西！”傅抱一将傅真真拉到身边坐下，双眼一瞪，冲管仲平吼道。

听到傅抱一的发落，傅真真和管仲平都是一愣。傅真真原以为，就算爷爷不将管仲平一掌打死，至少也会废了他一身功力。傅抱一现在的语气虽然凶恶，却有放过管仲平的意思。

管仲平跟傅真真一样，虽然不是傅抱一肚里的蛔虫，却对傅抱一知之甚深，听到傅抱一的喝骂，一愣之后，顿时喜出望外，如闻纶音，连声应道：“是是是，我马就滚，我马上就跪到花园去反省！”爬起身子，一溜烟窜到后院跪石子去了。

“爷爷，你怎么……”

傅抱一叹了一口气，瞄了一眼傅真真放在八仙桌上的小箱子，这才语重心长地道：“真真，你既然发现了，爷爷也就不再瞒你，其实爷爷的时日已经无多。虽然管仲平这个混账东西这一次犯下了弥天大错，死不足惜。可他的命当年是我救的，他的灭门大仇也是我帮他报的，这个狗东西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本可一走了之，他却没有这么做，说明他还记得我的恩情，心里还是忠于傅家的。经过这一次的教训，他也不敢再做出这种事。你现在的身份是无极集团的总裁，人又年轻漂亮，而且身家丰厚，想不引人注目都难，许多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都不方便出面。那个狗东西这些年的修炼小有成就，功夫还算不错，爷爷……走后，他还是能帮上你的忙的……”

“爷爷……”傅真真的眼泪“啪哒、啪哒”地流了下来。她从来没有见过傅抱一有如此慈祥的时候，听到他舔犊情深地安排后事，下定决心再不软弱的心防顿时决堤，投入傅抱一怀里痛哭失声。

“傻孩子，不要哭。你听我说，这两天我想了想，当时是我太着急了。那个本子丢了也不要紧，因为那个狗东西去办这些事的时候，都是单独行动，根本没有外人在场。那些官员也不是傻瓜，谁也不会承认收过黑金。退一万步说，即使这个本子落到我们对头手里，最多引起他们的警觉，根本不可能用这个本子给这些官员定罪。宋子同也同意我的观点，他还劝我尽快结束蓉城的搜捕行动，以免引起那几个小偷的怀疑，认识到这个笔记本的重要性，没有事也弄出事来。”

傅真真没有想到，停止搜捕的命令竟然是宋子同的建议。她大吃一惊，从傅抱一怀里坐直身子：“爷爷，你把蓉城的事告诉宋子同了？这……这不是让他误会，认为我们暗中掌握了致他们于死地的证据，让我们的合作产生裂痕吗？”

傅抱一拿起那条干净的毛巾，擦去傅真真脸上的泪痕，桀然冷笑一声：“哼，闵义方和邓泽的势力在中华根深蒂固，如果宋子同想在两年后的人大选举中上位，没有我们傅家庞大的财力支持，他想都别想。宋子同能够爬到现在的高位，除了我们的支持，还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聪明！所以，他绝对不会和我们翻脸。”

“你看，这是这次密谈的时候，他送给你的礼物，说是他的儿子专门恭贺你出任无极集团总裁的贺礼。”傅抱一从八仙桌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红绒衬底上，摆着一只温润光滑，一看就是传了很多年，经过许多人佩戴，质地极佳的古玉手镯。

“据宋子同说，这是宋家的家传之宝，宋夫人刚刚传给儿子宋浩。”

“家传之宝？宋子同把家里的家传之宝送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啊？”

傅抱一用修长的双指拈起玉镯，轻蔑地笑了：“他这是向我示好，暗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会站在傅家这边。至于以他的儿子的名义送给你，无非是想向你求婚，借联姻巩固我们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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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生命

出自本能的厌恶，傅真真一把抢过傅抱一手中的玉镯，“啪”地扔进盒子里，丢到一边：“无聊！”

看到傅真真的举动，傅抱一也不屑道：“宋子同聪明一世，在这种事情上却昏聩之极。不过，还算他识相，没有直接提出联姻的话，否则，我一定要让他碰一鼻子灰回去。他也不想想，宋浩是燕都太子党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生活糜烂不堪，我傅抱一岂能送羊入虎口，断送我乖孙女一生的幸福。”

“爷爷……”谈及自己的终生大事，冷厉如傅真真也有几扭捏，摆了几下腰肢，显出几分小儿女之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限将至，傅抱一今天的表现特别反常，竟如市井老翁一般，微笑追问道：“对了真真，好像金老二的儿子一直对你有意思，你们现在怎么样了？我看那小子不错，除了年龄比你稍大一点，倒也温文而雅，是一个翩翩佳公子。真真，如果你看得顺眼，只要我给金老二暗示一下，他立刻就会从沪都飞过来为儿子提亲……”

“爷爷！”傅真真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脸上一板，又变回那副冰山模样，“金星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反正我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

说到这里，傅真真语声一顿，脑中突然闪过张扬上次被吴刚骗到傅府，当着傅家所有成员调戏她的情景，眼中的羞愤之意一闪而过，咬牙切齿道：“天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什么人也不嫁！我这一辈子的唯一目标就是实现爷爷的愿望，让傅家成为中华第一家族！”

“不，你错了，而且大错特错！”傅抱一突然站了起来，刚才还空洞无神的双眼射出两道狂热的光芒，苍白的双颊现出不正常的艳红，“真真，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我们在两年后成功将宋子同送上中华国家主席的位置，我们扶植的这个傀儡又将为傅家服务多久？”

从小到大，傅真真早就熟悉了傅抱一的严格，并没有被他的表情吓到。谈到正事，傅真真的思维异常敏捷，很快就回答道：“根据中华的宪法，中央领导人必须在75岁之前退居二线。宋子同今年四十五岁，即使他每届连任，在他到年龄退休之前，也只能为我们服务30年。”

宋子同贵为中华五号人物，更是下一届中华国家主席强有力的竞争者，在傅家爷孙俩的眼里，却仅仅是一个工具。也不知听到这一席话后，宋子同将作何感想。

“那宋子同退休之后呢？”傅抱一的目光越来越凌厉，眨也不眨地盯着傅真真。

“我们再扶持一个傀儡，保证傅家的利益……啊？爷爷，你难道想……”傅真真突然明白过来，惊讶万分地捂住了嘴巴。

傅抱一狠狠地瞪了傅真真一眼，责怪她此刻才醒悟：“真真，你早就应该想到，周而复始地扶持一个傀儡，哪里比得上一劳永逸、由傅家的子孙世世代代、直接控制一个国家？所以，你不但要结婚，还要尽快招赘一个丈夫进傅家。你的儿子一生下来，就注定要从政、注定是中华未来的国家主席！到那个时候，傅家的产业在宋子同的帮助下，对中华政府的影响绝对会超过洛克家族对美利政府、达宇财团对韩民政府的影响。有傅家强大的实力作后盾，由你的儿子、孙子来重写宪法，将国家主席由选举制变为继承制并不是什么难事。这，才是我们玄门的终极目标！”

中华是中华劳动党一党专政、其它政党和无党派人士以监政会形式监政的政治体制，与西方国家纯粹的选举制有着本质的区别。国家主席历来是由中华劳动党占六成席位、其它政党占三成席位、无党派人士占一成席位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简称人代会）。

因为中华劳动党在人代会中的席位以宪法的形势确定下来，中华建国以来，中华劳动党还从来没有让国家主席一职旁落。比如，现任的中华国家主席闵义方，同时也是中华劳动党的党主席。

扶持宋子同这个在野党竞争国家主席已经够匪夷所思了，没有想到，傅抱一竟如此疯狂，远非傅真真所想，她的任务仅仅是扶持宋子同登上国家主席之位，让傅家成为凌驾于中华政府之上的第一家族这么简单。

傅真真茫然地看着突然变得陌生至极的爷爷，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我也是玄门的工具，选一个男人、为傅家生一个国家主席是我的义务？”

“真真，这是你不能逃脱的责任！为了保险起见，你的子嗣越多越好。有竞争才有进步，你也好从中挑选最优秀的一个承继玄门宗主之位，竞选中华的国家主席。”陷入美好憧憬中的傅抱一没有发现孙女的不妥，对傅真真循循善诱。

傅真真突然闭上双眼，绝望地尖叫一声：“不，你不要再说了！一想到我要和那些男人……那些男人……不！我不要这样！我求求您，爷爷，不要让我做这些事！”

“什么？”傅抱一从幻想中清醒过来，“啪”，一个耳光打在傅真真脸上，“咳……咳咳，混账，这是你能选择的吗？你是玄门的宗主，就有显玄门传宗接代的责任！你……你太让我失望了！咳咳咳……”

“噗”，一口血痰从傅抱一嘴里喷出来，正好射到傅真真胸前，傅抱一身子一歪，推金山、倒玉柱，一个踉跄扑到傅真真身上，两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爷爷，你怎么了？爷爷，你不要吓我！爷爷……”傅真真反应极快，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胸前的血污，双手抱住傅抱一，拧身将傅抱仰面躺到地上，双手搭在傅抱一胸前，拼命往他体内输入真气。

良久，傅抱一才轻咳一声，睁开双眼：“好了……真真，爷……爷没事了。”

傅真真再也坚持不住，跪在地上的双膝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又在死门关前徘徊一圈的傅抱一伸出右手，疼爱地擦去傅真真脸上的汗水，轻轻抚摸那道血红的掌印：“真真，疼吗？”

“不疼！”傅真真强颜欢笑，双手捉住傅抱一的手掌，从脸上移开。

“不要怪爷爷。也不知道是不是修炼真气的原因，我们傅家一直吝于子嗣，从家谱来看，傅家后人除了我们这一支外，别无旁支。我以60多岁的高龄结婚，生下你大伯和你爸爸两个孩子，已经算是异数。玉山一无所出，玉石只有你一个女儿，我曾经让人为他们悄悄作过检查，知道他们确实已经……尽了力！这也是傅家命数始然。可是真真，你一定要记住，傅家血脉不能自你而断啊！这是你的责任，更是你的义务！你未来的丈夫……不，男人，男人只是你完成责任的工具。如果一个男人不能让你生育，你就要找两个男人、三个男人……直到你完成使命为止！”

听到傅抱一一醒来又谈起男人，还越说越过分，傅真真就恶心欲吐。可是以傅抱一现在的身体状况，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受刺激，她只有别过头，默默忍受傅抱一的唠叨。

突然，傅真真看到八仙桌上的冷藏箱，犹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刚才还疲软无力的身体顿时充满了力量，飞身抓起冷藏箱，取出一支“生命一号”，颤抖着双手吸进注射器。

傅抱一身体还很虚弱，躺在地上无力爬起来，只能惊讶地看着傅真真做这些事：“真真，这是什么？”

正因为担心远在燕都的傅抱一的身体状况，傅真真将“李载沅”离开的消息瞒了下来，也没有告诉他，“李载沅”研究出了“生命一号”。

“这就是载……载沅研究出来的‘生命一号’。爷爷，打了这一针之后，你的身体就会好了。”傅真真没有给傅抱一追问的机会，撸起他的衣袖，一针刺进他的静脉。

药效出人意料的快，针头还没抽出来，傅抱一眼睛眨了两眨，头一歪，昏睡过去。

傅真真惊慌地扔下针管，一手捏着傅抱一的脉门，一手伸到傅抱一鼻子下面。几秒钟后，傅真真笑了，将傅抱一抱了起来。

傅真真抱着傅抱一朝静室的方向走去，一边喃喃自语：“睡吧，爷爷，等你睡醒过来，你就会发现，你已经返老还童、长生不死。等你醒了，你就会发现，你有的是时间实现你的梦想，再也不用强迫我去找……男人了！”

燕都西郊三十里之外，枫香山人迹罕至的后山，一条小径在枫香山特有红枫树和灌木丛中时隐时现，通到三间依崖而建的茅草屋前。

这三间独立的茅草屋每一间都有三个开间，左面是厨房和喂养家畜的偏房，中间是设着神龛的堂屋，右面是卧室。

土坯打成的茅草房在中华稍微繁华一点的乡村也早就消失了，就算这种交通不便的大山深处，这些矮小、破败的建筑能保留下来，也算奇景了。

枫香山前山被开发成旅游景点，后山因为山势陡峭，开发难度太大，燕都市政府干脆将枫香后山和连绵一百多里，燕都附近唯一的山林区玉龙山划为野生动物保护区保护起来，禁止旅游开发和偷猎、偷伐。

因为山势过于险峻，枫香后山罕有游人踏足，就连住在后山的山民，也在几年前被当地乡政府搬迁出去。除了野兽飞禽，整个后山一年到头也看不到人影。

但在十天前，这处山民搬迁后遗留下来，极为隐密的三间空茅草房突然住进了二十几个大汉。这一来，附近的野兽和飞鸟可遭了秧。每天天色一亮，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穷极无聊的这些大汉就钻进林子里，把浑身的精力和郁闷都发泄在小动物身上，抓到的猎物用来改善伙食。

这一帮人正是傅玉山、魏华，还有朱雀帮老大，外号老狗的苟家奇和二十个手下。

苟家奇以前本来就是特种部队的军人，因为违反军纪被部队上开除，回到地方后好勇斗狠，纠集了一帮退伍军人和地痞流氓成立了朱雀帮。

靠这些退伍军人的威风和实力，朱雀帮很快就雄霸一方，在燕都打出了名堂。可在苟家奇“事业”最辉煌的时候，魏华却抓到了他的小辫子，在朱雀帮举帮出动，消灭另外一个小帮派的行动中，将上至苟家奇、下至小喽罗的朱雀帮连根拔起，全数抓进警局。

魏华本来想借这场胜利增加政治砝码，加官晋爵，从刑警支队队长跳到燕都市警务局副局长的位置。可傅玉山知道此事后，对苟家奇麾下的几十个从特种部队退伍的手下大感兴趣，立刻命令魏华暗中收服朱雀帮。

魏华的队长职务、包括那幢红月小区的销魂窝和用于花天酒地的金钱，全部是傅玉山提供而来，魏华不敢反抗傅玉山的命令，只得利用傅玉山提供的资金，上下打点，消弭证据，将一场死亡十三人、重伤四十多人的帮派仇杀血案定性为一般的治安案件。

苟家奇也和魏华一样，因此成了傅玉山的忠实走狗。

根据傅玉山的指示，魏华和苟家奇联手对挑选出来的退伍军人进行残酷、严格的训练，将意志不坚和考核不过关的人员无情地消灭，训练出一支绝对忠诚于傅玉山，与现役特种部队的士兵相比，也毫不逊色的20人的秘密力量。

傅玉山阴沉狡诈，心机极深，虽然他对“圣地”和卡马斯、对分裂哈维那的计划抱有极大的信心，他仍然未雨绸缪，在暗组之外建立了这样一支只忠于他的“最后力量”。

这是为事败后预先埋下的伏子，也是保命的本钱。所以，傅玉山极为上心，经常秘密与苟家奇和这些手下见面，亲自指导他们修炼玄门的入门功夫。

为了瞒过别人的眼睛，傅玉山让苟家奇解散了帮会，摇身一变成了朱雀贸易公司的总经理，特地挑选了领馆路的恒源大厦三楼的写字间作办公室。

谁也想不到，燕都警方作为重点保护的路段，在世界各国驻华机构云集的恒源大厦里，隐藏着一支人人手上都沾满血腥的秘密武装——为了表现忠心，这20人都当着傅玉山的面，亲手杀害过那些意志不坚和训练不合格的战友！

正因为傅玉山使的障眼法极为高明，就连傅抱一也以为，傅玉山不定期的出入恒源大厦，是为了无极集团在海外的生意，去联系那些大公司和政府机构的驻华办事处，没有发现傅玉山的秘密。

在“爱克一号”被张扬捅出来的时候，傅玉山极为谨慎地命令苟家奇转移阵地，放弃恒源大厦的写字间。可他自己却百密一疏，从土谷火山侥幸逃得性命，追踪吴芸到吴大监的时候，理所当然地选择了朱雀帮在恒源大厦的写字间作为监视点。留下来的蛛丝马迹，正好让张扬无意间发现了他与朱雀帮的关系，顺藤摸瓜，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救出了陈雅！

从红月小区逃到枫香山，两天之后，傅玉山的腿伤就好了。当天晚上，魏华一觉醒来，就发现傅玉山失踪了。第二天，苟家奇也带着20个手下赶到了枫香山。他与魏华琢磨了半天，也不明白傅玉山这么急地叫他们逃到这山旮旯，他自己却冒险跑出去干什么。

傅玉山积威之下，魏华和苟家奇也只得约束20条大汉拿附近的野兽出出气，不准大家出山，呆呆地等待傅玉山现身。

幸好，这三间茅草屋是魏华以前带队抓捕一个逃犯时追到枫香后山，无意间发现的。傅玉山得知情况后，让苟家奇将这里作为野外训练的一个基地，不定期地带队往这里运送一些可以贮存的食物，把三间独立的茅草屋建设成一个秘密据点。以前保存的食物足够二十几人吃上一年半载的。再加上每天有野味加餐，大家颇有几分乐不思蜀的味道。

这天上午，张扬心急火燎地往奥体会游泳馆，傅真真正在为傅抱一注射“生命一号”的时候，失踪多天的傅玉山突然出现在魏华和苟家奇面前。

“魏华，老狗，叫大家到堂屋集中，开会。”

傅玉山被“救生球”中的外星生命能量改造后，身体“发育”到两米多，双瞳变成妖异的艳红。魏华早就见过他变身后的样子，还要稍微好点，苟家奇却是第一次看到傅玉山这个样子，当时就吓了一跳。

如果不是那一声“老狗”和魏华温顺的表现提醒了他，苟家奇惊骇之下，只怕早就抽出藏在腋下的手枪，一枪打了出去。

“老……老板，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苟家奇半是惊讶，半是恐惧地看着傅玉山。

今年三十五岁，长着一张娃娃脸，再加上被部队开除后，也一直没有间断过身体锻炼，只穿着背心和平角裤的苟家奇浑身的肌肉匀称结实，晃眼望去，只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不知那个“老狗”的外号从何而来。

傅玉山冷冷地看着苟家奇，血红的目光只盯得苟家奇口干舌燥，心底直发毛。因为傅玉山一直把他们当成最残忍的杀手来训练，心慈胆怯之人都被无情地“淘汰”了，所以，尽管苟家奇背后的冷汗变成了小溪，双腿发软，却也不敢移开目光，强自挣扎，仰面承受傅玉山目光中强大的寒意和压力。

半晌，傅玉山才从苟家奇脸上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输液瓶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腥红色的液体，在魏华和苟家奇面前晃了晃，狞笑着一字一句地道：“哼，不但是我，从今天开始，你们也都要变成我这个样子。我要把你们培养成战无不胜的新生命！”

“呯”地一声，苟家奇终于坚持不住，一屁股跌回硬板床上！

半个小时后，幽阴的枫香后山，朝阳照不到的峭壁之下，当中一间茅草房的堂屋里，石板地上满登登地盘膝坐了20条大汉。

早就看不清字迹的神龛之下，只剩下三条腿，靠着土坯墙才没散架的供桌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供桌正中摆着那个装满了腥红液体的玻璃瓶。玻璃瓶旁边，一字排开摆了22只一次性注射器，明亮的针头在昏暗的堂屋里闪闪发光，更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傅玉山站在供桌边，高大的身躯几乎要碰到矮小的屋顶，强横、凶戾的气势喷薄而出。

坐在堂屋里的大汗已经知道，眼前的“超人”就是他们的老板，与外星生命融合，变身之后拥有非凡能力的老板——傅玉山并没有打算瞒他们！

经过长期洗脑，对傅玉山忠心耿耿的这些退伍军人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忍受着傅玉山带给他们的强大压迫感，眼睛眨也不眨，目光炯炯地仰面看着他们的老板，生怕老板不知道他们的决心。

因为傅玉山告诉他们，他将利用外星人的生物技术，把他们培养成和他一样的“超人”！

静得吓人的堂屋里，傅玉山突然伸手一指：“战戈，你先来。”

被叫到名字的大汉响亮地应了一声：“是。”双手在地上一撑，几个大步穿过人群，略略伏下身子，攥紧拳头，将左臂平放到供桌上。

傅玉山伸出巨掌，杂耍一样挑起一支注射器，刺进玻璃瓶的橡胶塞，吸了一点那种腥红的液体，飞快地注射到战戈的静脉血管里。

几秒钟之后，战戈的身体里突然传来“吧嘎吧嘎”的爆响，就像爆米花一样，响个不停。

战戈就好像打摆架子一样，身体由慢到快，开始不停地擅抖。渐渐地，他的身体颤动着转了过来，面向堂屋里的其它大汉。

这些大汗刚刚完成早上的训练课目，都还穿着一色的背心和平角裤，战戈也不例外。

大家惊恐地发现，战戈身体里好像突然钻进了几十条长虫，这些长虫不断地在他初露的双腿、胳膊、胸膛、面孔的皮肤下钻来钻去。长虫钻过的地方，皮肤高高地隆起，又迅速地萎缩，那种“吧嘎吧嘎”地声音，正是这些长虫钻刺肌肉、骨骼时发出的声音。

看到如此诡异、恶心的情景，再强韧的神经也无法承受。“哇……”，堂屋里干呕声响成一片，就连站在角落里的魏华和苟家奇也不例外，扶着土坯墙吐了个发昏十三章！

然而，亲身承受这一切的战戈本人的表现却更诡异。他似乎极为享受此时身体的变化，叉着双腿、张开双手仍由这些“长虫”在体内游走，脸上的表情丰富至极，双眼一会儿紧闭，一会儿猛地睁开，噘起嘴唇浅呼深吸，间或发出一声惬意地呻吟。从始至终，他都在痴痴地傻笑……

战戈此时的表情，这些退伍军人极为熟悉：那与他们在女人肚皮上驰骋，高潮来临时的表情一般无二！

几分钟之后，那些“长虫”一条接着一条，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战戈的身体也终于停止了抖动。

停止干呕的大汉们突然发现，战戈似乎与以前不一样了。

他的胳膊似乎变粗了，他的双腿似乎变长了，他的身体似乎长高了……

而他的双眼似乎蒙上了一层红膜，竟然像两支电筒一样会发光。战戈的眼睛转向谁，谁就觉得有两道红光射在自己身上！

“向地上用力打一拳！”傅玉山抱着双臂走上来，对好像刚刚睡醒，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战戈道。

“是，老板！”一听到傅玉山的声音，战戈就好像得到了圣旨，单膝跪地，“嗨”地一声，毫不犹豫地捏起右拳击向地上的青石板。

“轰”，大家并没有听到预料中的骨肉碎裂声。碎石迸溅，尘烟消散后，几十双眼睛几乎要滚落在地：战戈的整只胳膊都没进了地面。

用力一抽，战戈一个踉跄，半米厚、一米见方的青石板从他胳膊上滑落，“咚”地一声，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傅玉山拍了拍茫然地将右手举在眼前，不相信刚才那一拳是自己打的战戈：“看到了吧？这就是我赐予你们的新生命和无敌的力量！这才仅仅是开始。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都要注射1毫升这种药物，一直到这瓶药物用完为止。到时候，你们将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战士，你们在寰球之上将再也没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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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休息室风波

8月11早上8点，中华游泳队的大巴准时从中华村出发，8：30，到达奥体会主游泳馆。

20多人的队伍中，张云生领着昨天晚上才被周敏亲自送回中华村的陈雅，赫然出现在人群中。

在前几天奥体会裁判委员会规定的上报运动员名单的最后期限内，也是周敏亲自打电话过来，让梁志华将陈雅的名字按原定计划报了上去。

张云生昨晚就发现，陈雅被周敏送回来后，似乎心中有事，与他说话时也心不在蔫，前言不搭后语。但以他从教几十年的犀利眼光，从表面上看，陈雅的身体和心理状况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因为担心陈雅再想起张扬，张云生并没有过多追问陈雅在吴家这几天的经历，让她早早就上床睡觉，准备今天的比赛。

陈雅从更衣室换好衣服后，张云生迫不及待地领着陈雅走进暖身区热身，想看看她到底恢复得怎么样了。

王顺被解除游泳队总教练职务后，由副总教练胡平接任了总教练一职。看见张云生师徒开始进行赛前热身，他和梁志华也走了过来，远远地抱着双臂观看。

梁志华和胡平看见，陈雅在做一些下蹲和训练腿部力量的动作的时候，身体十分僵硬，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两人惊骇地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同时叫了一声：“糟了！”

这个时候，张云生的脸上已经乌云密布，等陈雅勉强作完一组动作，立刻大喝一声：“陈雅，把外套脱了！”

陈雅一脸香汗淋漓，心虚地看了看张云生，迟疑了一下，很不情愿地脱去外套和长裤，露出里面的游泳装。

“唏……”梁志华、胡平和张云生倒吸一口凉气。

在陈雅一双小腿正中的位置，皮肤显得特别柔嫩光滑，与周围的肤色格格不入，就好像刚刚才长出来的新生肌肉一样。

张云生单膝跪地，仔细地捏了几下陈雅的小腿，好半天才站起来，逼视陈雅：“两条腿都受了……伤，应该是刚刚才好……陈雅娃儿，快告诉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受了伤也不说，你不想要这一双腿啦？啊？”

气急之下，张云生黑着脸，劈头盖脸喷了陈雅一脸口水。

陈雅惊慌地避开张云生的目光，嗫嚅着不知如何开口。听到张云生的咆哮，队里其它几位教练和正在热身的运动员也围了过来。

这里是奥体会主游泳馆的暖身区，有一个8水道的户外游泳池，为即将比赛的运动员作暖身之用。除了中华游泳队之外，还有其它几个国家的运动员在教练的指导下进行热身。幸好语言不通，那些外国教练和运动员听到中华队这边的动静，只是好奇地看了看，又投入训练之中。

梁志华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连忙低声道：“老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休息室再说。”

中华是世界当之无愧的跳水王国，但在游泳项目上，却一直无法和欧美选手竞争，男子项目的差距尤其明显。至于女子比赛，在十几年前也曾出现过一两个尖子选手，而且为中华夺得过奥体会的奖牌。但是，由于中华游泳训练方式和手段整体落后的原因，这几个天才选手也成了昙花一现的人物，中华游泳队已经连续三届在奥体会上空手而归了！

陈雅在几十年如一日，潜心研究世界泳坛先进训练方法和手段的张云生的指导下，表现出惊人的天分和实力，本来是中华特意隐藏起来，准备在此次奥体会上一鸣惊人，大打翻身仗的一匹黑马。可是，前有安慧服用禁药事件的影响，后来又受到张扬“去世”的打击，陈雅的竞技状态一直就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平。临到比赛之前才发现，她的双腿还受了伤……

作为总管游泳队和跳水队的中华奥体会水上代表团的团长，梁志华心中的愤怒和懊恼可想而知，他对围过来的教练和运动员大吼一声：“看什么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大家从来没有见过梁志华发这么大的火，吓了一跳，连忙四散逃开。

梁志华大踏步地走在前面，因为失望和气愤，脚步在地上蹬得“咚咚”直响，领着一脸阴郁的胡平、张云生，像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的陈雅朝选手休息区走去。

穿过混合休息区，走近中华队专用休息室的时候，大家突然愣了：一大群人正围在中华休息室门口，几个中华代表团的工作人员正围着这帮人转圈，有的忙着将矿泉水递给这些人，有的正唾沫乱飞地向这群人汇报着什么。

周敏赫然站在人群中。至于周敏旁边那个四十多岁，两行深深的面纹从眼角直拉到嘴边的中年男人，梁志华也在电视、新闻中多次看到过，他就是国务院办公厅主任、总理特别助理吴民！

虽然吴民在职务上与周敏的国家体育总局的局长同级，但在中华政坛，红宫的实权派人物中，除了中华政治局的五人小组之外，除了身兼劳动党中央办公厅主任和国家安全局局长职务，被戏称为“大内总管”的龙一鸣之外，就数这位吴民了。

吴民不但是国务院办公厅的主任，更是中华二号人物邓泽的特别助理和智囊。龙一鸣和吴民在红宫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几位国家副主席、副总理！这样一位中华政治核心的实权人物，又岂是周敏这个在中华二十几个部委中敬陪末座的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可以比拟？

“吴助理，周局长，你们怎么来了？”梁志华勉强按下心中的惊讶，紧走几走，毕恭毕敬地上前主动招呼。

“这位……”

“这是中华奥体会水上代表团的团长，梁志华。”周敏笑呵呵地为吴民介绍。

“吴叔叔，周大姐……”陈雅也看见了吴民和周敏，脸上一喜，腼腆地从张云生背后钻出来，招呼一声。

周敏是出了名的为老不尊，陈雅与周敏也早就认识，叫她一声“周大姐”，可这一声“吴叔叔”叫出来，梁志华却傻眼了。看这样子，小丫头竟手眼通天，认识这位来自红宫的大人物。

张云生长年埋头研究训练方法，从来也不关心国家大事，也不认识吴民，就连周敏，也是上一次处理安慧服用禁药一事时才见到本人。张云生才不管你是多大的官，不满地瞪了一眼脸现喜色的陈雅，板着脸道：“小雅，你跟我进来。”拉着陈雅就朝休息室挤去。

尽管心中惊讶，比赛即将开始，弄清陈雅的身体状况才是大事，梁志华苦笑一声，拉过身边的胡平：“吴助理，周局长，这是游泳队的总教练胡平。对不起，我有一点紧急情况需要处理，就由胡指导先陪你们参观一下……”

周敏一把拉住急于脱身的梁志华：“梁指导，不要着急。”

与此同时，吴民使了一个眼色，几个大热天也穿着西装，清一色精明强干的小伙子客气地将代表团的工作人员请开，隐隐将休息室围了起来。

胡平惊讶地发现，除了吴民身边的几个人，这些穿着西装的小伙子整个选手休息区至少还有十几个人。这些人面无表情，在屋子里也戴着太阳镜。以胡平教练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个头都在一米七几，二十多岁的不伙子的身体条件极为出色，隐藏在西装下的身体的强壮程度绝对超过常年都要进行训练的运动员。多半就是传闻中的“红宫保镖”。

以游泳队总教练的身份，胡平也被赶到了一边，心中不满地嘀咕：“比赛场馆的安保措施这么完善，至于带这么多保镖进来吗？这也太夸张了吧？”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张云生反陈雅一拉进来，立刻连声追问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陈雅却一言不发，无辜地看着她的教练，不时偷偷瞄一眼门口。

终于，吴民、周敏和梁志华推门进来。陈雅松了一口大气，惊喜地跑到周敏身边，挽住周敏的胳膊，委屈地嘟起小嘴：“周大姐，教练骂我……”

周敏“扑哧”笑了出来。她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丫头，天真、烂漫，没有一点机心，与她只见过几次面，却相当投缘，现在竟当着她的面告起张云生的状来。

吴民在她身后轻咳一声，周敏想起自己的使命，连忙收起笑容：“梁团长，张指导，我今天来，就是怕发生这种情况。我以中奥体代表团团长的身份命令你们，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陈雅参加今天的比赛！”

“什么？”梁志华失声惊呼，脑子迅速地转了起来。周敏既然这么说，肯定早就知道陈雅受伤的内幕……难道，吴民也是为了陈雅而来？

“不行，陈雅的身体状况绝对不适宜比赛！我绝不能拿陈雅娃儿的生命开玩笑！”张云生却有梁志华的政治头脑，脖子一梗，鼓起双眼，硬梆梆地顶了回去。

周敏看了看态度十分坚决地张云生，又看了看默然不语的吴民，吴民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周敏一咬牙，板起脸道：“张指导，既然你不同意，那好，我以中华奥体代表团团长的身份，正式宣布解除你中华游泳队教练的职务。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再是陈雅的教练！”

“什么？”今天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梁志华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不想到，一向好说话的周敏竟如此嚣张拔扈，一言不合就将张云生就地解职。

张云生气得浑身发抖，但是，对陈雅的关心远远超过受到的奇耻大辱，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动情地望着忐忑不安的陈雅：“小雅娃儿，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再问你为什么受的伤。可是教练是看着你长大，我不会害你的。这次放弃了，你还可以参加两年后的世界游泳锦标赛，还有下一届奥体会。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你千万不要被这些……这些些别有用心的人欺骗，带伤参加比赛啊！这只会毁了你的运动生命！”

听到张云生情深意切的劝告，陈雅顿时眼泪汪汪，忘记了保密要求，冲口而出：“教练，我不是要参加比赛。是吴叔叔要我帮忙，把扬哥引出来。吴叔叔说，中华需要扬哥……”

“小雅！”

“陈雅！”

吴民和周敏小看了张云生和陈雅超过父女的师徒感情，阻止不及，陈雅顿时泄露了天机！

对于陈雅所说的“扬哥”，张云生和梁志华可以说无时或忘，每天临睡前都要诅咒无数遍！

因为没有他，陈雅就不会身陷情网，听到他的“死讯”后变成了行尸走肉，再也没有下水训练过一次。正是陈雅嘴里每天都在呼唤、哀泣的那个死鬼“扬哥”，活活毁了一朵中华泳坛的奇葩！

“扬哥？张扬！”

“张扬没有死？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张云生和梁志华惊诧莫名，直着嗓子叫了起来。

正在这时，休息的门突然被撞开，门外的喧哗声顿时传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们有奥体组委会颁发的特别通行证，哪里都去得……”

“我认得你，你是红宫警卫团的人。红宫警卫又怎么了，我红宫也照样闯……”

吴民和周敏相视苦笑：他们想尽千方百计躲避的“瘟神”竟如此机灵，一路追踪到了游泳馆！

“婉清大姐！芸芸姐！”陈雅喜出望外，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泪花，扑向休息室门口。

在门外与几个红宫保镖纠缠的，正是身穿便装，手上挥舞着奥体组委会颁发的特别通行证的吴婉清和吴芸！

门外的混合休息区里有许多其它国家游泳队的工作人员、教练和运动员，几个红宫警卫顾忌影响，又看清她们手上拿的确实是奥体组委会的最高级别通行证，以奥体组委会安保之严格，执这种通行证的绝对不可能是危险分子。所以，他们只是用身体将吴婉清和吴芸挡在外面，低声劝阻，并不敢做出出格的行动。吴婉清和吴芸却是有备而来，故意高声喧哗，还趁乱撞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胡闹！婉清，小芸，你们给我滚进来！”吴民勉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一声低吼。

听到吴民发话，几个便衣警卫让开了路。吴婉清和吴芸看清休息室的情况，顿时偃旗息鼓，乖乖地嘴上了嘴，拉起门边吓得战战兢兢的陈雅走了进来。

“关门！”吴民又是一声大吼。

“关就关嘛，这么凶干什么？”吴婉清天不怕地不怕，毫不示弱地瞪了一眼大怒欲狂的吴民，“砰”地一声撞上房门。

“阴谋”败露，周敏反而轻松下来，一屁股坐到长凳上，抱起双臂准备看热闹。

别人不知道，作为吴民的老同学，周敏却一清二楚。吴民是邓泽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邓泽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因为邓泽的关系，吴民与吴东生的关系非同寻常，两个吴家有通家之谊，吴婉清和吴芸都要喊吴民一声“叔叔”。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她犯不着插手。

这时，吴民拿出“叔叔”的派头，抬手指着吴婉清的鼻子骂开了：“吴婉清，你胆子太大了！看到外面的警卫，难道你不知道这屋里有重要领导？如果今天不是我在里面，而是换了另外哪位红宫领导人，那会是什么后果？人家不会怪你疯癫，只会怪吴东生没有家教，吴家的子女仗着老子手握兵权，飞扬跋扈！”

吴婉清“哧”地一声冷笑，一字一顿道：“吴——叔——叔，少教训我。我是那么不知道轻重的人吗？如果不知道你在里面，我才懒得跑到这里在鬼叫呢！”

“你……”吴民空有满肚子治国大计、锦绣良策，却拿从小就担当吴家主妇角色，小小年纪就又当妈、又当爹，把吴芸兄妹拉扯大，练就一身泼辣本领的吴婉清毫无办法，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呼呼直喘粗气。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玩什么花招。告诉你，吴叔叔，门都没有！陈雅，你千万不要上这只老狐狸的当，我们不参加今天的比赛，现在就走。”趁吴民被气得哑口无言，吴婉清拉起陈雅就要开溜。

张云生听到这句话，不禁感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也抢着上来添乱：“对对对，小雅，你快跟这位……这位姑娘走，你不能参加比赛！”

“谁也不准走！”吴民突然大喝一声，双手一拍，“来人，将他们都给我扣起来！”

“砰、砰、砰……”几声轻微的震响之后，休息室里突然冒出十几个人影。事发突然，哪里有人想得到休息室的地底还有埋伏，就连体内种得有“反哺”能量胚胎，神经反应速度远超常人的吴芸也未来得及反应，一个照面就被两个黑影扭住双臂。被扭住的双臂好像被电击了一下，酥麻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吴芸身子一软，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吴芸惊恐地发现，她的双眼能够看到景象，双耳也能听到声音，可是身体却像被施了魔法，再也不属于自己——就连一根手指也不能动弹，嗓子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整个休息室里，只剩下吴民和目瞪口呆的周敏、陈雅，吴婉清、梁志华、张云生都和吴芸一样，落到了这些面无表情，穿着黑色长裤、黑色衬衣的人手中。

这些人绝对不是红宫警卫团的军人！

因为他们不但高矮胖瘦不等，而且，其中还几个同样装束的女人。他们的年龄也参差不齐，有的才二十多岁，有的看着却有四五十岁了。

吴民走到被迫“老实”下来的吴芸和吴婉清面前，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要怪我，这是被你们两个鬼丫头逼的。‘01小组’本来是用来对付张扬的，却被你们提前‘享用’了！”

话一说完，吴民不顾吴芸眼中的祈求，吴婉清愤恨的怒视，走到梁志华和张云生面前，搓了搓双手，不好意思地道：“梁指导、张指导，对不起，因为事关重大，只有先委屈你们了。今天的计划成功后，我再亲自向你们赔罪！”

吴民一挥手，对那些面无表情，被他称为“01小组”的神秘人道：“好了，你们把他们带下去，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这些黑衣黑裤的神秘人架起梁志华、张云生和吴芸姐妹，就好像他们突然出现那样，一眨眼间又从休息室里消失不见。

这一次，周敏和陈雅总算看清楚了。原来休息室的地板上开了好几个洞，直通地下室。地下室布满了冷热水管道和大型动力装置，很显然，这是整个游泳馆的动力中心。

这些神秘人挟持着吴婉清、吴芸、梁志华和张云生钻进地下室之后，反身盖上盖子。周敏和陈雅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又变得一平如镜的地面发呆。

吴民走到陈雅面前，表情变得十分凝重，迟疑了一下，才说道：“陈雅，这些人是国家安全局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异能高手，国安局01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他们绝对不会伤害张教练他们。比赛开始以后，你将张扬引到休息室，他们将奉命截住张扬。你放心，他们早就得到过命令，只是将张扬留下来，绝对不会伤害他的！”

周敏在陈雅身后恨恨地瞪了一眼吴民，责怪老同学没将休息室的秘密告诉她，害得她也跟着吃了一惊。但周敏深知，今天的计划的确实不容有失，成功与否就要看陈雅的表现。

她呵呵干笑一声，拉过陈雅的小手：“小雅，你就放心吧。邓泽总理亲自接见你的时候不是说过吗？现在国家遇到了困难，急需张扬出面解决。并不是要把张扬抓出来，让他对土谷火山的爆炸案负责。乖了，跟我出去准备一下，等会儿好好演一场戏，把张扬那缩头乌龟引出来。”

周敏毫无形象地搂着迷迷糊糊的陈雅，一边向休息室外面走去，一边在陈雅脸上揪了一下，嘎嘎奸笑道：“啧啧啧，真是的，多嫩的皮肤、多水灵的女娃娃呀！我真想不通，张扬那小混蛋怎么就忍心扔下你一个人独守空房，躲起来做缩头乌龟呢……”

陈雅又羞又急，顿足不依：“周大姐！”

“好好好，老大姐不再调戏你。这么鲜嫩的小姑娘，张扬那小混蛋才有资格调戏。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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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泳池救美

张扬并不知道，傅玉山正躲在枫香山训练“超级战士”，暗中策划更为疯狂的计划。傅玉山已经看不起绑架这种“小儿科”，反而是毫无社会经验和心机的陈雅落入吴民和周敏的“魔掌”。

此刻的奥体会主游泳馆，悄然撒下一张严密的大网，只等张扬这条“大鱼”上钩！

上午10点，3060年燕都奥体会游泳比赛正式开始。

一个男子项目的预赛之后，紧接着就是女子400米混合泳预赛，陈雅分在第一组，第七泳道。

张扬他们的七张套票位置很好，东二区的第三排，距离运动员准备区很近，可以近距离地看到运动员出发和终点触壁的情况。

游泳馆座无虚席，除了三分之二的国人外，还有许多专程从国外来观看奥体会的旅游者。被场内热烈的气氛感染，李东生等人早就忘了没有看成足球赛的遗憾，热烈地讨论着刚刚结束的男子比赛。

几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张扬从沪都茶楼出发后就十分反常，很少主动说话，进入游泳馆之后，更是一语不发。

此刻，张扬将内识能量提到了最高点，牢牢地将整个游泳馆都笼罩在能量场之内，只要有任何一点异常的能量的波动，他就能感觉到。同时，他的目光紧张地搜寻运动员准备区，想看看陈雅的腿伤到底好得怎么样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张扬又喜又忧。喜的是，至今也没有发现傅玉山的能量磁场，傅玉山似乎放弃了绑架陈雅的主意。忧的是，即将参加比赛的运动员都在运动员准备区热身，陈雅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过。

张扬患得患失，很想现在就跑到运动员休息区去看看陈雅的情况，但游泳队认识他的人太多了，梁志华、张云生这些人都曾见过他，只怕一出现就脱不了身。如果提前暴露身份，对刚刚在纽交所开展的行动并无益处，反而引起中华高层和傅玉真的警觉，并不可取。

张扬只能暗中祈祷，希望在“反哺”能量胚胎的帮助下，陈雅的腿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不会妨碍比赛。

广播里响起悠扬的乐曲，运动员开始入场。在引导小姐的带领下，参加女子400混合泳第一组预赛的选手从休息区门口鱼贯而出。张扬一眼就看到了排在第七位的陈雅。

陈雅身上只套着一件中华队统一制作的运动服上衣，修长的双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以张扬远远超过常人的视力，立刻发现陈雅小腿上的伤口还在生长期，虽然不影响正常行走，但要参加比赛，所冒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陈雅的头上戴着游泳帽，早早就戴上了护目镜，张扬看不清她的眼睛。与其它七位十分活跃，一边走，一边向欢呼的观众挥舞手臂示意的运动员不同，陈雅十分沉默，步伐一顿一顿的十分僵硬，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紧张，就好像木偶一样，默默地跟着队伍向出发点走去。

“糟了！”张扬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冲口而出，“小雅，你不能……”

这个时候，场内的观众认出了陈雅的运动服，许多人都站起来鼓掌欢迎中华的运动员。热烈的欢呼声和身边挥手尖叫的人群掩盖了张扬的失态，就连旁边的侯家丽都没有听清张扬的惊呼。

张扬很快冷静下来，默默地坐了回去。现场有一万多名观众，还有无数的摄像机进行全球直播，现在绝对不能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否则，他的形象马上就会传遍千家万户。

张扬暗中安慰自己，陈雅再不懂事，还有一个对她爱逾父女的张云生把关。没有张云生点头同意，陈雅绝对不可能参加比赛。陈雅最多因为腿伤拿不到好成绩，应该对身体没有影响的。

张扬哪里知道，正因为反对陈雅参加比赛，张云生已经被吴民软禁，梁志华也受到牵连，他的祈望完全落空了。

大会广播里介绍完出场队员后，“嘟——”电子枪发出尖锐的鸣号，比赛开始了。

陈雅的反应十分敏捷，枪声刚一响起就一个鱼跃，第一个纵入水中，挥动手臂，飞快地向前游去。

张扬耳中再也听不到游泳馆里的加油声、小喇叭的疯狂鸣叫声，眼中只有双臂一起一落，劈波斩浪的陈雅，耳中只有“哗啦哗啦”的划水声。

以他超卓的听力，张扬甚至能够听到陈雅的口鼻露出水面时的呼吸声，心脏也随着陈雅呼吸的节奏而跳动。

虽然早就知道，陈雅即使参加比赛，也不可能取得好成绩，可前100米的蝶泳游下来，陈雅并没有被拉下，反而稳稳占据了第二的位置，张扬和赛场上的所有中华观众一样，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张扬早上才看过陈雅的参赛记录，知道她擅长的泳姿是蛙泳和自由泳，只要在接下来的仰泳中咬住，进入决赛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张扬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和身边的李东生、侯家丽等人一样，扯开嗓门大声吼起来：“陈雅，加油！陈雅，加油……”

比赛还在继续，在中华队的休息室里，吴民和周敏看着电视机上的比赛画面急得直跳脚。

“这个小陈雅怎么这么不听话！按计划游完前100米，她就应该实行计划。她的双腿还有伤，千万不要出事……不行，我要去阻止她！”

“你疯啦！”吴民一把拉住关心则乱的周敏，“你是中华奥体代表团的团长，难道不明白比赛规则吗？你怎么可能阻止一场已经开始的比赛？坐下，看一看再说。”

紫金阁宴会之时，吴民通过对话和观察发现，在几个女人中，陈雅不但年龄最小，而且涉世未深，单纯善良，完全就是一颗可以欺之以方的璞玉。

从吴婉清、吴芸嘴里套不出张扬的下落，吴民自然而然地打起了陈雅的主意。宴会结束之后，吴民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将陈雅留在了红宫。红宫是什么所在？那是中华最神圣的政治中心。因为国情不同，远比美利国的白宫神秘和森严。吴芸和吴婉清明知大事不妙，却不敢、也没有能力在红宫耍性子，只有和张扬父母乖乖地回家。

在中华官场，吴民向来就有“狐狸”之称，加上他特意请来攻关的周敏的帮助，在陈雅眼中，完全就代表了“国家、正义、公理”的国家总理——邓泽一出马，陈雅马上就举手投降，竹筒倒豆子，将张扬“重生”的秘密抖了出去——就连张扬在医院透露，他获得了外星人生命能量和科技知识的事情也没有隐瞒。

其实，这个事情也要怪吴芸。

张扬在安兴山脉出事之后，吴芸主动接触陈雅，两个同病相怜的女人很快就消除心中的芥蒂，每次见面都互相安慰，回忆当初与张扬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她们也因此成了好姐妹，两个人互相鼓励，相濡以沫，才渡过了张扬“去世”时那段最困难的时期。

正因为逐渐认识到陈雅的纯真和简单，吴芸和张扬一样，都把她当成妹妹来疼爱。出于保护陈雅，不让陈雅参与到波谲云诡的阴谋、暗杀、政治斗争中的良好愿望，吴芸并没有告诉陈雅被傅玉山劫持、张扬救她的一系列经过。

陈雅只知道，张扬用“超能力”从土谷火山大爆炸中逃出来了，并且将她从“坏人”手中救了出来，治好了她受伤的双腿。张扬现在正在满世界追踪那个“坏人”，所以暂时不能回来。

陈雅被傅玉山劫持后，一直就处于昏迷之中，并不知道劫持她的坏人是何许人也，也丝毫没有怀疑吴芸在欺骗她。腿伤稍微好一点，小姑娘就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与同为蓉省老乡的张父张母痴缠，大打“公婆”牌，希望在张扬回来之时，张父张母能像疼爱吴芸一样，喜欢上她！

阴差阳错之下，吴芸忘了提醒陈雅，不能将张扬的秘密泄露给中华政府，反而被吴民钻了空子。

邓泽亲自出马，从陈雅嘴里得知张扬确实拥有来自外星人的“超能力”之后，更加坚定了揪出张扬，对付傅氏家族的决心。

吴民禀承邓泽的指令，紧锣密鼓地制订了“诱捕”张扬的计划。

根据计划，陈雅在比赛中游完前100米的蝶泳，就会假装腿伤发作，被红宫警卫假装的救护人员直接送回中华队的休息室。

吴民坚信，张扬一定会躲在观众席上观察他的“小情人”的伤势，当他亲眼看到陈雅腿疾发作，一定会心神大乱，亲自出现诊视陈雅的伤势，一路追踪到没有摄像机录像的中华队的休息室。只要张扬一现身，邓泽特地从龙一鸣手中调来的01小组的成员就会一涌而上，让张扬无路可逃……

在蓉城的时候，陈雅有张云生这个在当地小有名气的游泳教练保护，到燕都后，虽然被张扬“强暴”，小姑娘在处理安慧禁药事件的时候，已悄悄喜欢上了张扬，心理的创作并没有张扬想象中那么大。后来，与吴芸解开心结后，更被通情达理的吴芸细心呵护、疼爱，陈雅的一颗赤子之心，并没有被世俗污染。

纯真质朴的性格，天使般美丽的面孔，因为长期训练，发育得极为出色诱人的魔鬼身材……陈雅身上有太多的理由，让人不得不疼爱她、喜欢上她。

几天来，吴民也喜欢上了这个漂亮单纯的小丫头。此刻，吴民看到陈雅违反事先的约定，继续进行比赛，虽然他即时阻止了冲动的周敏，心里其实也紧张得不行。

张云生阻止陈雅参加比赛时凄厉、愤怒的表情历历在目。吴民知道，参加奥体会，取得好成绩，不但是运动员一生的梦想，更是像张云生这些教练员一生的追求。如果不是陈雅的腿伤极为严重，张云生绝对不会如此强烈地要求陈雅退出比赛。

吴民双眼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紧握的双拳掌心全是冷汗，早已忘了责怪陈雅的出轨行为，心里紧张地祈祷：小陈雅，你千万不要有事啊！如果你出了事，吴叔叔就成了千古罪人……

这个时候，冷静下来的周敏还在吴民耳边火上浇油，喃喃自语道：“如果小陈雅有事，张扬那小子一定会为了他的小情人吃了我们……”

游泳池里的争夺已经白热化！

依靠张扬留在她体内的“反哺”能量胚胎，陈雅奇迹般地拖着几乎完全失去知觉的一双小腿，在第三阶段的蛙泳中发力，超过第二名的乌克兰选手一个半身位。

在中华奥体代表团的刻意隐瞒下，只参加过一次全动会的陈雅的实力仍然不为媒体和观众熟知。不明内情的观众和记者仍然将目光放在游泳队的其它老队员身上。没有想到，年仅十八岁，笈笈无名的陈雅竟如此争气，力压第一小组中出线呼声最高的乌克兰和美利选手，遥遥领先。

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就连许多外国观众也加入了为陈雅加油的队伍，奋力摇动奥体组委会为观众准备的小会旗，把嗓子都喊哑了，买得有小喇叭的观众吹起腮帮子吹响小喇叭……

因为游泳馆上方的巨大电子显示屏显示，陈雅前三个泳姿的成绩已经超过奥体会历史上该项比赛的分段最好成绩，如果保持这个速度，完全有可能破世界纪录！

自由泳最后50米，陈雅触壁转身动作稍慢，被女子400米混合泳的世界纪录保持者，乌克兰的克洛奇科娃渐渐追赶上来。自由泳是克洛奇科娃的第一泳姿，陈雅的主打项目是蛙泳，第二才排到自由泳。前15米过去，陈雅的划水动作越来越吃力，双腿拖在身后几乎成了摆设，克洛奇科娃很快就追了个齐头并进。

游过半程，陈雅已经落后克洛奇科娃半个身位，排名第三的美利选手只差她一头的距离！

这个时候，张扬已经明白过来，陈雅是咬着牙在坚持，无论如何也要游完她的奥体会处子秀。他清楚地看到，陈雅用雪白的牙齿咬着嘴唇，只在呼吸时才张开一下嘴巴。身子也渐渐从泳道中央偏离，向浮标的位置歪去。

即使看不到护目镜下陈雅的眼睛，张扬也敢断定，陈雅的体力已经达到了极限，腿伤让她疼得闭起了双眼，只凭着一股不服输的毅力，下意识地向终点游去……

张扬看着游泳池中挣扎的陈雅，无声地张着大嘴，嗓子早已发不出声音，只觉心胸间爱怜横溢，疼痛难忍……

好吧，小雅，既然我不能阻止你献身你所钟爱的竞技比赛，就让你知道，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支持你，为你实现梦想的努力加油。即使你双腿再折一次，我也能再次把你治好！

张扬突然将双手拢在嘴边，圈成一个喇叭状，内识能量灌入声线之中，直直送入陈雅耳中。

“小雅，加油！我来了，我来为你加油了！你一定要坚持住，还有一个冲刺，你的梦想就要实现了。来吧，宝贝，我在终点等着你！”

这个时候，所有的观众都发现，陈雅的双手突然停止了划动，猛地从水面上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其它泳道的选手一个个超过她，将她甩在了后面……

“哎呀……”现场一万多名观众还以为陈雅出现了意外，齐声惊呼。救援人员也飞快地向水池边跑去，随时准备下水救援。

现场的所有摄像机几乎都将镜头转向陈雅，除了自己的队友和本国观众，反而没有多少人关心正在比赛的其它运动员。

所有摄像机都准确地拍到，当陈雅在水中停顿了足足一秒多钟后，身子突然向前一跃，双臂飞快地划动起来，就好像被突然注射了兴奋剂，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短短20米的距离，竟然被她奇迹般地追上大队伍。每一次挥臂，身子就像箭一般从水面划过，至少超过一到两名对手……

最后2米，陈雅终于追上了克洛奇科娃，两人不分先后，几乎同时触到终点处的电子板！

China，Chenya，4’35”98。

Ukraine，Yana.Klochkova，4’36”05。

陈雅和克洛奇科娃双双打破4’36”42的奥体会纪录和4’36”25的世界纪录，名列女子400混合泳预赛第一小组一、二名。

陈雅的手一触到终点处的电子板，浑身的力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身子朝两米深的池底沉下去。

作为竞技运动员，每个人在比赛之后都有千奇百怪放松身体、庆祝胜利的方法，观众和裁判都认为这是陈雅放松的方式。大家的注意力完全放到了刚刚结束的比赛中，指着电子显示屏上的成绩兴奋地议论纷纷。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小组的竞争如此激烈，强大的压力下，竟然有两个选手打破了世界纪录。没有人注意到，陈雅因为脱力昏迷了过去。

这个时候，一个戴着棒球帽、戴着太阳镜的男子突然从运动员准备区疯了一般跑过来。他的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奥体会颁发的工作人员、裁判人员的标牌，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钻进比赛场地的。

男子的速度极快，一阵风似地撞倒两个工作人员、一名裁判，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咚”地一声，他已经跳进了泳池，一把将正往池底沉没的陈雅抱在怀中，单手攀住池沿，一用力，令人惊讶地从水中一跃而出，直接跳到岸上！

这个时候，那些救援和安保人员才反应过来，悄悄向这个男子包围过来。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大汉，赫然是张扬的老熟人——安勇。在他的身后，正是装扮成救生员和医生的十几个红宫警卫！

东二区的看台上，侯家丽一手指着游泳馆上方的电子显示屏，紧张抓着马云娜的胳膊猛摇，嘴里结结巴巴地叫道：“看……你们快看！”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马云娜和李东生等人惊讶地看着电子显示屏上的影像，大吃一惊，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不是白大哥吗？他……他什么时候跑下去的？”

以他们的目力，本来是看不清游泳池边的情景。可是陈雅是小组的第一名，负责比赛转播的主摄像机一直没有停止过对陈雅的录像，正好将张扬救人的情景拍了个清清楚楚。

此时，屏幕上正是张扬抱着陈雅跳到岸上的特写镜头。

比赛现场的电子屏幕显示的图像，正是负责游泳比赛转播的中华中央电视台的转播画面。这个画面同时也传到了世界各地。

在侯家丽旁边，本来属于张扬的位置空空如也，谁也没有发现，他是什么不见的。

突然间，六个大学生回忆起张扬将他们从蓉城带到燕都的经历。“超能力！”“时空穿梭！”大家同声惊呼，惊噩地瞪圆了双眼。

“嘘……住嘴！不要乱说话！”还是李东生警醒，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观众，迅速制止大惊小怪的学弟学妹。

“快看，白大哥被那些人包围了！”

这时，中央电视台负责转播的导演也发现终点处出了意外状况，出于保护本国利益的原则，迅速将画面剪切成比赛成绩，以免电视机前的观众误会中华奥体组委会工作不力，安保工作混乱。

侯家丽等人紧张地注视着游泳池边的动静，虽然看不清张扬的表情，却对照刚才画面上的影像，很快就分辨出张扬抱着陈雅的身影，眼睁睁地看着张扬被一群安保和医护人员包围起来。

短短几天的时间，张扬在六个大学生心中已经占据了至高无上的的位置。张扬和他们的关系，说是亦师亦友也可以，说是亦父亦兄也不过分。他们手拉着手，紧张地注视着游泳池边的情况，同气连声地默默为张扬打气。

在他们心中，张扬还是不能暴露身份的特工，突然现身大庭广众之下，大家当然担心了。

游泳池边，安勇第一个跑到张扬身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张总，陈小姐怎么样了？”

红宫警卫团的军官和战士虽然都伪装成救生员和医护人员，但张扬是何许人也？看到安勇的第一眼，感觉到他身后的那些人身上与安勇极为相似，远远超过普通人的精神力量，张扬就知道，他被算计了！

刹那之间，张扬想起邓泽和吴东生在红宫的密谈，明白过来，陈雅今天参加比赛，一定是吴民设下的，专门勾引他的“苦肉计”。

看一眼怀中面青唇白，双目紧闭的陈雅，张扬一抬头，眼中红光一闪，一股凌厉的杀气从眼底一闪而过。

作为红宫警卫团出类拔萃的军人，安勇保护过许多国家领导人，早就练就了一身比钢铁还坚硬的神经，面对任何情况也不会害怕退缩，第一时间作出正确的判断。可是，在张扬愤怒的目光下，安勇却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心虚地低下了头。

按原计划，安勇本来不应该出面，以免让张扬认出来。他只是躲在暗处负责指挥他的同僚，在陈雅假装“昏迷”的时候，把陈雅抬到中华队休息室“抢救”。按计划，张扬应该出现在中华队的休息室，而不是游泳池边。

陈雅首先破坏了计划，奋力游完了全程。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安勇也以为计划失败了，和观众一样，以为陈雅的昏迷是她的放松方式，也就没来得及发出“抢救”的命令。张扬突然现身，对张扬极为熟悉的安勇立刻认出了他。意外接二连三，情急之下，安勇只知道不能放走张扬，立刻对同僚发出指令，带头包围了上来。

“如果小雅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不管是什么狗屁助理，还是什么大总理！”张扬摘下太阳镜，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上前一步，贴着安勇的耳朵，极其“温柔”地对安勇窃窃私语。

看一看周围的环境，张扬发现安勇的同事将他们围得严严实实，绝对不可能有摄像机拍到人群中的情景。张扬的脸上露出一丝邪笑，周身突然散射出淡淡的蓝光。强烈的日光下，这种蓝光极其微弱，根本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安勇还没有反应过来，张扬作势向他冲过去。身后就是自己的队员，安勇退无可退，下意识地双手在胸前一格，想挡住张扬。

预料中的撞击并未出现，安勇使空了力，一个踉跄才稳住身子，定睛一看，包围圈里已经空无一人。安勇的同僚就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张口结舌地鼓起双眼，死死地瞪着面前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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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公开身份

奥体会主游泳馆里，所有的观众都看见，刚刚获得女子400米混合泳预赛第一小组第一名，并破了世界纪录的中华选手在到达终点后，突然被一个“救生员”救上岸，很快就被一群医护人员包围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这群医护人员围着担架，将担架上遮得严严实实的“陈雅”迅速抬进运动员休息区……

整个抢救期间，所有的摄像机和记者手中的照相机都没有拍到陈雅的影像。观众和记者都在猜测，新鲜出炉的女子400米混合泳世界纪录创造者的伤势究竟如何。

两天后，陈雅不但有400米混合泳的决赛，还有100米蛙泳的预赛。大家都在担心陈雅的伤势，担心在今天的比赛中表现出惊人实力的陈雅能不能再次创造奇迹，在两天后的400米混合泳中一举夺魁，并通过100米蛙泳的预赛。

比赛现场和电视机前的中华观众齐声祈祷，祝福中华泳坛好不容易涌现出来的天才少女不要有事，不要因为伤病的困扰与奥体会冠军失之交臂！

张扬再也没有回观众席，但是，李东生等人对他有着盲目的信心，最初的担心之后，这群没心没肺的年轻人又被接下来的比赛吸引。看完晚上的最后一项比赛，他们还在大排档吃了一顿丰富的晚餐，这才心满意足地打车回七里井。

走进设在沪都茶楼二楼的办公室，他们惊讶地看见，一个穿着男式衬衣的小美人坐在侯家丽的办公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小美人的脸蛋晶莹剔透，吹弹得破，浑身上下洋溢着少女的青春和惊人的美丽。宽大的男式衬衣和男装短裤掩盖不住少女傲人的身材，高高隆起的双峰、玲珑毕现的腰身、架在一起的修长双腿，魔鬼似的身材与纯洁美丽的脸庞形成反差，展现出致命的吸引力。几个男生顿时神魂颠倒，直勾勾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美人，眼珠再也不能转动。

小美人正专心致志地翻看网上的奥体新闻，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旁边有四条“恶狼”和两个心儿酸酸的同类观察了她老半天。一片寂静中，侯家丽突然惊叫一声：“我知道了！陈雅，你就是白大哥从游泳池里抱……救起来的陈雅！”

听到人声，小美人惊讶地站了起来，突然看到这么多人，脸上顿时飞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双手局促地绞动着衣角：“我……我就是陈雅。你……你们好！你们是扬哥的朋友吗？”

六个大学生刚刚逃离蓉城，立刻听出来，陈雅的普通话带着浓浓的川音，很显然，她是来自蓉省的川妹子。而且，大家也没想到，今天在奥运主游泳馆声名雀起的陈雅，竟是如此害羞单纯，四个男生就不说了，两个女生也好感大增，惊奇地上前拉住陈雅，围着陈雅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最核心的问题，当然是大家心中最大的疑问：“你是白大哥的什么人？和白大哥是什么关系？白大哥为什么要救你……”

“扬哥不是姓张吗？你们怎么叫他白大哥啊？”陈雅虽然反应迟钝，却也听出来了，这些哥哥姐姐嘴里的“白大哥”和她的扬哥是同一个人。

“白大哥本来姓张吗？张……扬……什么？张扬！”

几个大学生中，李东生今年毕业，为了找工作的原因，比其它几个人更关心国家大事和社会新闻，乍一听到“张扬”这个名字，李东生悚然动容，猛地想到了什么。他飞快地扑到电脑前，手指颤抖地点出一个网页，翻出一张图文并茂，介绍飞扬公司奇迹和张扬的旧文章。

看到屏幕上飞扬跳脱、对着镜头微笑的张扬的照片，所有人都傻眼了：虽然“白大哥”与照片中张扬的样子有些不同，但是面部的轮廓却没有大的变化，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李东生指着屏幕上的相片，紧张地问陈雅：“他……他就是你说的扬哥？”

正在这时，众人背后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不用猜了，我就是张扬！”

看到大家的反应，知道说漏了嘴，惊慌失措地陈雅冲出人群，投入突然出现的张扬怀里，吊着他的脖子不松手：“扬哥，你回来啦！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他们……”

经过这么多磨难，脸皮极嫩的陈雅也不再顾忌，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张扬亲热。

看到陈雅和张扬的亲昵，几个大学生恍然大悟，四个男生暗暗庆幸，幸亏刚才没在陈雅面前做什么出格的事。

张扬紧紧地抱了一下陈雅，在她脸上啄了一下，这才轻轻推开她，笑道：“傻丫头，当着哥哥姐姐的面，也不害羞。给，这是给你买的衣服。七里井没有什么大商场，都是地摊货，你暂时穿着吧。”

陈雅脸上又堆起了红晕，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却全是幸福喜悦的神情，一手抢过张扬手中的塑料袋：“我去换衣服！”

傻子也看得出来，张扬目送陈雅跑进总经理室的目光里，充满爱惜宠溺，即使在得知纽交所的投资取得巨大成功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也没有这么灿烂。

“好了，”张扬收回目光，对几个傻了一般的大学生拍拍手，“有什么问题，你们就尽管问吧。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东生等人在校期间，虽然没有刻意留意过有关飞扬公司的新闻，但张扬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他们却从许多渠道听说过。现在“传说”中创造了商业奇迹、生物工程应用奇迹，本来应该死在安兴山脉的人物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反而什么话也说不出，什么问题也想不起来。

一看他们的表情，张扬笑了，随手拖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招呼变成六具木偶的手下也坐下来，开始叙述他神奇的经历……

在奥体会主游泳馆，从安勇等红宫警卫的眼皮子底下用时空隧道将陈雅救回沪都茶楼的时候，张扬就想好了，他就是要通过安勇的嘴告诉邓泽和吴民，张扬确实没有死，张扬确实拥有人类无法想象的超能力！

可是，他就是不听政府的召唤！不管是贵为总理的邓泽，还是关系一直良好的吴民，不管是谁，他们欺负陈雅单纯善良，用那种卑鄙的手段引他出来，就要付出代价。

他要所有人都知道，触了他的逆鳞，绝没有好果子吃！

这不但是为陈雅讨回一个公道，更是警告邓泽和吴民，甚至他的未来岳父吴东生，不要打他的父母和吴芸的主意。

既然决定秘密公开身份，张扬也没打算再向李东生等人隐瞒。他们是他着力培养和倚重的左膀左臂，连善家仁都知道了他的身份，再隐瞒下去，对他们不公平。

于是，张扬将对善家仁说过的话，又对李东生等人说了一遍。只不过，他将在安兴山脉逃生的经过，改口说成动用超能力的结果。顺便将四年前获得外星人生命能量的事实也讲了出来。

有关无极集团和傅玉山的事，前者事关中华高层的政治斗争，后者是他全力提防的劲敌和同样获得了外星人生命能量的“同类”，说出来徒乱人意。张扬并不想增加这些刚刚踏出校门的大学生的心理负担，也就略过不提。

至于被中华政府追捕、不能表露身份的说辞，这已经不是谎言，他不是刚刚才躲过吴民设下的陷阱吗？

听完张扬的解释，李东生等人与初闻张扬身份的善家仁一样，惊骇莫名，却谁也没有想过，要离开他这个“通缉犯”。在他们心里，只有与闻秘密，被上司加兄长的张扬信任的感动。

李东生看了看几个学弟学妹，第一个站起来：“白……不，张大哥，我们一定不会把你的身份和今天讲的话告诉第二个人，如果有人这样做了，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其它人也纷纷表态：“张大哥，请相信我们！”

“大哥，不管怎样，我们都跟定你了！”

……

陈雅换好衣服出来，站在张扬身后听了许久，闻言又跳又叫，拍着手掌欢呼：“太好了！扬哥，我再也不用因为暴露你的身份内疚了！”

“傻丫头！扬哥什么时候怪过你？”张扬一把揽过陈雅，坐在自己腿上，“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李东生，李大哥。这是王恒佳，王大哥……”

互相介绍完毕，陈雅突然想起什么，惊叫一声：“糟了！”

张扬将陈雅救回来后，就忙着为她调理身体机能。幸好陈雅的腿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在比赛中只是因为受腿伤拖累，脱力昏迷过去，张扬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将陈雅救醒。腿伤经过内识能量重新治疗后，在比赛中拉伤的新生肌肉重新愈合，伤口处的肤色也变得与正常肌肤一样，再也看不出受过伤。

以张扬的估计，只要他明天再用内识能量调理一次，陈雅的腿伤就会完全康复。

完成治疗之后，张扬强忍与陈雅一诉衷肠的愿望，对神情十分激动的陈雅温柔地说了一句“小雅，你好好休息，养好了伤之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强行影响陈雅的意识，让她安静地进入睡眠状态，以便让反哺能量胚胎在腿伤复原的关键时期发生作用，加快复原速度。

陈雅一觉醒来后，没有等到张扬，李东生等人倒先回来了。所以，陈雅与张扬见面之后，还没得及告诉他发生在中华游泳队休息室的情况。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想起，张云生、吴芸、吴婉清、梁志华等人还在吴民手中“受苦”。

陈雅前言不搭后语地述说了一遍这几天在红宫和中华队休息室发生的事情，焦急地摇着张扬的手臂：“扬哥，你快去救师父和芸芸姐他们。吴叔……吴民没有抓到你，说不定会处罚师父和芸芸姐。师父和芸芸姐就不说了，你一定要救的。婉清姐是芸芸姐的堂姐，你也应该救的。梁团长是彬彬姐的爸爸，彬彬姐对我那么好，你也应该救的。”

生怕张扬不出手救人，陈雅扳着手指数说被软禁的几个人与她的关系，小女儿态表露无遗。

李东生等人这时也看出来了，这个陈雅虽然在游泳池里矫若游龙，一鸣惊人地破了世界纪录，实际上却稚气未脱，完全就是一个不通世事、思想简单的丫头片子——说难听点，还是那种笨得一根筋的傻丫头！

就因为邓泽是“那么大的官，他怎么会骗我”（陈雅原话），她就轻易相信了邓泽的话，相信“国家遇到了大麻烦，只有张扬才能拯救中华”的荒唐理由（李东生等人并不知道，邓泽这次倒没有说谎，如果傅氏家族真的与宋子同联手搞风搞雨，对于邓泽这个派系的官员来说，倒真是“遇到了大麻烦”。），几句话就被别人骗了。

这且不说，陈雅坚持游完400米混合泳的理由，居然是因为她太紧张，一下水就忘了吴民的交待，脑子里只剩下训练了她十几年的师父的严格训导：除非死在游泳池里，否则一定要游到终点！

几个大学生哑然失笑，脸上肌肉抖动，表情极为夸张地看着陈雅：这也太离谱了吧？这个震惊奥体赛场的泳坛新星，居然是因为在师父十几年的恶魔训练手段之下养成了条件反射，这才拼了命地破了世界纪录！

张扬狠狠地瞪了李东生等人一眼，“噗”地一声，自己也忍不住，大笑出声。他扳过陈雅身子，狠狠地亲了一口紧张得皱成一团的脸蛋：“小傻瓜，我知道了。如果我料得不错，吴民再也不敢乱来，芸芸和婉清大姐已经回家，张指导和梁指导也应该回到了中华村。不信你打个电话给他们。”

众人的哄笑声中，陈雅又羞又喜地从张扬腿上跳下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想了想，首先拨通了吴芸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陈雅就惊讶地叫了起来：“芸芸姐，真的是你？扬哥没有骗我，原来你真的回家了……嘻嘻，芸芸姐，你别着急，扬哥就在我身边。”

张扬不用想也知道，吴芸一定在电话那头急切地追问他的下落，他笑着接过陈雅手中的话筒：“芸芸！”

“扬哥，你在游泳馆做了什么啊？怎么吴叔叔这么容易就放了我们，他还让我转告你，他为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他代表邓泽总理，请你务必到红宫去一趟。扬哥，红宫已经知道你还活着，这……这怎么办啊？还有，小雅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紧？”一听到张扬的声音，吴芸就噼哩啪啦说了一大通。

得知吴民的反应，张扬既有一丝得意，也有几分惭愧。吴民不愧是邓泽的第一智囊，一下子就猜测到张扬现在的心态，十分光棍地放弃所有的计划，大度地放下身段，向他这个平头百姓道歉。

为了防止被人监听，张扬本来只想交待吴芸几句就挂掉电话的，听她这么一说，倒放下心来。吴民利用陈雅，确实是他不对，但张扬对吴民一直颇有好感，也信得过他的为人。既然吴民委婉地向他认输，就绝不会再搞监听这一套，枉作小人。

既然决定逐步公开身份，张扬决定，干脆做得彻底一点：“芸芸，我现在在七里井的沪都茶楼，你和我老爸老妈过来一趟吧。有什么事见了面再说。”

电话里沉默了一下，吴芸歉然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扬哥，对不起。因为担心红宫的人骚扰伯父伯母，前几天参加了紫金阁的宴会之后，我和婉清姐征得伯父伯母的同意，将他们悄悄送到西北省的山区去了。这户人家是婉清姐还没参加工作，学校组织学生到西北进行短期扶贫活动的时候认识的，十年来，婉清姐都在暗中资助他们，没有人知道婉清姐和他们的关系。我看过婉清姐写给他们的信，婉清在信中叫他们干爹干妈，实际上早把他们当成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在照顾。扬哥，你放心吧，婉清姐的干爹干妈一定会把伯父伯母照顾好的。”

听到这个消息，张扬一下子愣了。

他从燕都大学毕业之后，一门心思要自己创业，父母义无反顾地拿出一生的积蓄，让他与人合伙开了飞扬生物制剂公司。四年前的车祸之后，为了养家，竟然沦落到街边摆摊叫卖。现在又怀着儿子“逝世”的巨大悲痛，离乡背井……

他这个儿子也太不孝了！

作为最了解张扬的女人，吴芸十分明白张扬此刻的心情，电话里响起急切的劝说：“扬哥，你不要难过。因为知道伯父伯母的安全有所保障，临上火车之前，我已经告诉他们你还活着的消息。伯父伯母相信了我的谎话，以为你还在国外忙生意，暂时没有时间回来。他们让我转告你，不要担心他们，他们知道你还好好地活着，就放心了……”

可能想到临别时的情景，吴芸在电话里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张扬虽然很想现在就用时空隧道前往西北拜见父母，但理智告诉他，傅玉山一日不除，隐藏的危机就不会解除。

越是对内识能量了解，张扬越是对这种超能力感到震惊和恐惧。内识能量制造时空隧道的时候，撕裂空间和时间需要常人无法想象的巨大能量。虽然寰球上最先进的仪器都无法检测到这种“微子能量场”，但作为他的“同类”，如果傅玉山恰好在附近，却可以轻易感应到这种能量场。

他不去西北，父母的安全才更有保障。父母知道他还活着，除了想念他，至少不再伤心。张扬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此刻的张扬感情十分脆弱，比任何时候都更想见到吴芸。听到吴芸的哽咽，张扬眼睛也红了：“芸芸，我想你！你快点过来！”

“啪”，李东生等人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们刚刚才看到张扬与陈雅少儿不宜的亲热镜头，现在却听到他在电话里对某个一听就是女人昵称的“芸芸”深情款款地真情告白。更夸张的是，那个换上一身露脐上装、齐膝短裤，身材惹火得一塌糊涂的小陈雅竟一点也不吃醋，笑意吟吟地看着她的情人与别的女人调情。

真不知她是大度得过分，还是白痴到没有听出张扬有了外遇！

张扬一放下电话，陈雅就急着问道：“扬哥，芸芸姐怎么说，她过不过来？”

张扬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失望地耸了耸肩：“芸芸说，小心使得万年船。在我没有下定决心，正式公开身份之前，暂时不要见面。”说到这里，张扬笑了起来，伸出手指刮了刮陈雅的鼻子：“她还警告我，让我好好照顾你，不准欺负她的好妹妹、小心肝！”

张扬故意将“欺负”两个字咬得重重的，陈雅立刻就听出了弦外之音，不知想到什么，顿时羞得面红耳赤，扭动身子不依：“什么嘛，芸芸姐竟然取笑人家！见到她我一定要呵她的痒，嘻嘻，芸芸姐最怕人家呵痒了。”

陈雅的天使面孔和异常成熟的魔鬼身材，即使她不言不语，也有一种对男人天生的诱惑力，陈雅一装傻卖痴，嗲声嗲气地撒娇，那种狐媚意味就连神佛也要动火。几个男生顿时“咕咚”一声，吞了一大口口水，暗暗羡慕大哥的艳福。

马云娜和侯家丽从小求学，一直接受的就是女人要温婉端庄，起言坐行中规中矩的教育，哪里见过不喜学习，一年四季到有一大半时间泡在游泳池里的陈雅这种一点也不含蓄，却因毫不做作，直白内心情感，自然而然地绽放出女人柔弱似水、妩媚似狐的惊人美丽的行为。

两个女人暗暗惊叹，如果她们是男人，只怕也受不了这种致命的诱惑！

看到几个手下的表情，张扬暗暗得意。有情人若此，夫复何求？

“小雅，给张指导打个电话吧。吴民一定打过招呼，张指导不会乱说的。你告诉他，你要住在我这里治疗腿伤。请张指导转告梁团长和老妖婆，可以向新闻界发布消息，你的伤势没有任何问题，两天后会准时参加400米混合泳决赛和100米蛙泳的预赛。”

陈雅睡觉的时候，张扬已经看过网上的新闻。为了隐瞒陈雅实际上不是受伤，而是失踪的消息，周敏这个奥体代表团的团长竟出现在中华游泳队的赛后新闻发布会上，和梁志华左推右挡，好不容易才应付过那些记者的百般盘问。

听到张扬允许她继续参加比赛，陈雅顿时喜笑颜开，双手握在胸前开始幻想：“扬哥，我的腿伤真的好了？真的可以继续参加比赛？太好了！我一定要拿到所有的金牌……不不不，我要先和师父谈条件，如果我为师父拿到所有的金牌，在以后训练的时候，他不准再骂我！就这么办！”

“啪”，几个大学生的下巴再次脱臼：小姐，你的理想也太“崇高”了吧？拿到所有的金牌只是为了以后不再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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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收获

作为美利国老牌的电子仪器公司，英特公司的资产总值距离世界排名第一的通用公司还有一段距离，但它却是寰球电子信息产业的基础，代表了寰球电子硬件技术的最高水平。有专家预测，随着全球电子信息产业的发展，英特公司将在10年后一举超过通用公司，成为美利国、也是全球排名第一的巨型公司。

没有人想到，与英特公司同年成立，一直在英特公司阴影下苦苦挣扎的福雷电子隐忍多年，一举掀翻压在头顶的这座大山……

美东时间周一早上9：00，正如所有媒体预测的一样，美利国证券交易监管局和纽交所交易委员会在纽交所开市前半个小时发布了紧急公告。

英特公司在停牌申请无奈地声称，英特公司全球代理商均向英特公司总部发出照会，暂停所有代理合同，并冻结了与英特公司的财务结算；上游供货企业无一例外向英特公司发出律师函，追讨之前的货款；十七家向英特公司提供长期和短期借债的银行召开联席会议，讨论英特公司破产清盘的可能性……鉴于以上种种原因，英特公司预计流动资金将在未来一个月内消耗殆尽，下属所有生产企业将全面停产，本财年将出现巨额亏损。

根据纽交所停牌程序第一条，如股票发行人出现财政困难，以致严重损害发行人继续经营业务的能力，或导致其部分或全部业务停止运作，以及(或者)发行人于结算日录得净负债，即发行人的负债额高于其资产值，发行人自行提出停牌要求或者按交易委员会指令而停牌的规定，美利国证券交易监管局和纽交所交易委员会一致同意，英特公司进行紧急停牌。

至于紧急停牌的时间，将视未来情况的发展而定！

同时，美利国证券交易监管局和纽交所交易委员会联合发布了对福雷电子一年来的所有交易额的监管分析，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象。福雷电子董事会成员和所有高级管理人员对福雷电子的执股情况与一年前相比，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至于上周末福雷电子股价的异常波动，监管人员也对其中几笔均来自同一境外账户、总计购入5000多万股的投资账户和委托券商进行了调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账户持有人和委托券商参与了非法交易……

根据以上种种，福雷电子将正常正盘！

沪都茶楼里，陈雅要参加明天的比赛，早早就被张扬赶进房间休息。为了不打扰她，张扬自己也到大厅里办公。

看到美利国证券交易监管局和纽交所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公告，张扬暗暗赞叹福雷电子处心积虑，早就料到他们对英特公司发出致命一击的时候，监管人员会调查公司董事会成员和高级管理人员的执股情况。公司核心高层一定事先发出过内部警告，让管理层不得买卖本公司的股票。否则，哪有长达一年的时间，公司管理层的执股情况没有任何变动的。

幸亏福雷电子为了打倒英特公司步步为营，精心策划，注意到了所有的细节，才没有让监管人员抓到把柄。美利国号称寰球自由民主的先驱，一切以法律为准绳，纽交所也号称寰球交易制度最完善、最公平、最透明的交易所。福雷电子自己没有犯错，纽约证券交易所就不敢停福雷电子的牌！

美东时间早上9：40，纽交所一开盘，福雷电子立刻攀升到50美元的高位！

因为买盘和卖盘报价太过悬殊，即时交易监测系统在开盘5分钟之后，自动对福雷电子停牌。

这种即时交易监测停牌制度也是纽交所的最为得意的程序之一，在买手和卖手报价级差太过悬殊的时候，会自动对该支股票停牌，但并不阻止买手和卖手继续报单。当买、卖报价渐趋一致的时候，又会自动复牌。

就这样，全球至少数以亿计人关心的福雷电子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停牌、复牌，纽交所今天的“走马灯”几乎是为福雷电子一支股票而开，循环不止，股价也从开盘的跳空50美元，收盘价报收75.42美元。与上个交易日的收盘价6.11美元相比，暴涨69.31美元，涨幅达到惊人的1134.37%！十几个名目繁多的统计数据都破了纽交所有史以来的单支股票单日交易纪录。

而张扬投资的1.51亿美元，也暴涨到39亿美元！

被张扬“特许”参加今晚看盘行动的善家仁从纽交所开盘开始，浑身就筛穅一样抖个不停，手上的劣质雪茄就一直没熄过火。

人家是黑道流氓头子，一大帮小弟还驻守在楼下，身受其害的李东生等人、特别是两个女生敢怒不敢言，几个小时下来，每个人的眼睛都被熏得双红又肿，比水蜜桃还要鲜艳欲滴。

张扬仗着内识能量护体，并未受到荼毒，加上注意力都放到了看盘上，美利东部时间中午休市的时候也在浏览华尔街的新闻，也就没有发现几个年轻人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纽交所收盘之后，神经松弛下来的张扬这才发现几个手下的异样，顿时哈哈大笑，赶快抢过善家仁手中的雪茄，摁熄在烟灰缸里。

善家仁嘴巴抽得发苦，神经高度紧张的他茫然不知张扬为何如此，双眼还死死地盯着账户上的那串按收盘价估算的收益数字发呆：“阿扬，收盘的时候跌了几十美分，明天不会继续下跌吧？阿扬，我们见好就收，明天一开市就脱手，好吧？阿扬……”

善家仁毕竟年龄大了，几个小时神经高度亢奋，脸上一片赤红，就连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不正常了。张扬微笑着摇摇头，握住善家仁的手，送过去一股安抚脑部神经的内识能量。善家仁的双眼慢慢地合上，陷入假寐之中。

一分钟之后，张扬松开手。善家仁浑身一震，双眼猛地睁开，又紧紧地闭上，半天才睁开眼睛，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

“老了，真是老了！没有想到，我老鳝鱼也有失态的时候。各位小兄弟，两位大侄女，对不起你们了，让你们吸了一肚皮的二手烟。你们受累了！”说着，站起来对李东生等人团团一揖，慌得几个年轻人急忙跳起来，双手乱摇，连称不敢。

张扬看善家仁恢复正常，这才开口道：“你们说说，福雷电子的股价还有多少的上升空间？”

谈到工作，几个年轻人顿时忘了眼前的尴尬，使劲压抑着心底的兴奋。人高马大的赵风第一个开口道：“根据市场的反应和华尔街财经专家的预测，我同意这样的观点：100美元是投资者的心理价位。虽然福雷电子这一次打了一个大胜仗，但是，不管是从资产总值，还是销售渠道来说，福雷电子与英特公司比较，都有相当大的差距。这种差距，我估计要用18英寸、0.05微米集成芯片整整一代产品来弥补。所以，至少两年之后，福雷电子的股价才有可能冲击英特公司的历史最高价位，150美元。”

在几个人之中，因为专业的关系，就数赵风和王恒佳对证券市场比较熟悉，听过赵风的分析，张扬点头赞许，目光又落到王恒佳身上。

几个年轻人早就形成了默契，并没有人出来抢赵风和王恒佳的风头。王恒佳不知在想什么，低着头没有发现大家正期待着他的发言。站在他身边的马云娜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王恒佳才猛地抬起头来。

发现大家都看着他，王恒佳涨红了脸，半天也说不出话。顿时，几个同伴的大白眼丢了过来，耻笑他上不了台面。

通过几天的接触，张扬早就发现，因为性格的原因，王恒佳在几个人之中思维最活跃，是一个典型的具有超前思维的开拓性人材。大家都在善意地取笑王恒佳，张扬却没有笑，而是以坚定的目光鼓励他：“恒佳，好像你想到了什么。不要怕，大家都是新手，说错了没有人会取笑你。”

受到鼓励，王恒佳吭哧半天，终于说出一番石破天惊的话来：“大哥（得知张扬的真实姓名后，为了保密的原因，大家自觉地改了称呼，直接称呼张扬为大哥。），我不同意赵风的意见。我认为，福雷电子有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和英特公司进行合并，股价一举突破百元大关！”

“什么？”

善家仁根本就听不懂大家说的话，鼓起一对小眼睛茫然不解，几个大学生却惊讶地大叫起来。

由于投资福雷电子这支股票，大家早就做足了功课。英特公司与福雷电子的资产总值，基本上是10比1的比例。一个资产总值只有200多亿的“小老鼠”，却要吞并资产总值达3000亿的“大象”，大家无论如何也不敢朝这个方面想象。

张扬却与大家不同，王恒佳刚一提起头，他的脑子就“轰”地一声，开了窍！

虽然福雷电子与英特公司的实际资产相较太过悬殊，但是，经过今天无数投资者的疯狂追捧，福雷电子的股票已经远远背离了它的实际价值，股票市值已经达到惊人的2000多亿美元。福雷电子的股票市值，与停牌前的英特公司比较，只有一千多亿美元的差距。

如果算上福雷电子强劲的上升势头，英特公司复牌后股价的大幅度下落，抵消这种差距只是时间问题。只怕到时候，福雷电子与英特公司的股票市值反过来达到5比1，甚至10比1的比例！

美利国既是全球金融美元的中心，也是电子信息产业的领头羊。排名世界第二，仅仅落后通用公司的现代计算机软件巨无霸企业独龙公司和电子芯片制造商英特公司就是电子信息产业的两大支柱。不管是从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美利国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英特公司倒毙。

因为福雷电子太弱小了。虽然它现在掌握了电子信息产业的前沿技术，但是要代替英特公司成为全球电子信息产业的基石，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

福雷电子能够打破摩氏定律，提前研究出纳米级的芯片应用技术，未必没有其它企业步其后尘，打破这一定律。东日国、台岛……太多的国家、地区都站在电子产业的前沿，与美利国比较，它们只是缺少英特公司这样的巨无霸企业。

如果英特公司倒毙，福雷电子还没有成长起来，福雷电子第二、福雷电子第三未尝不会在这些国家和地区出现。

白宫的那些经济顾问肯定会看到这一点，再加上英特公司国内超过3万人的雇员失业，遭受重大损失、说是家破人亡也不过分的股东的强大压力，那些国内事务专家也不会允许英特公司倒毙。

以福雷电子的垄断技术，加上英特公司强大的生产能力和遍布全球的销售网络，两个公司进行合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电光火石间，张扬想了许多，对平时有些吊儿啷当、爱玩爱疯的王恒佳越发喜欢。没有想到，几个大学生之中，反而是这个最不正经的小子一鸣惊人，打响第一炮。

张扬一抬手，阻止了大家纷乱的议论，沉声道：“我也同意恒佳意见。如果我没有猜错，最快这个星期，福雷电子就会宣布并购英特公司的计划！”

仿佛为了映证张扬的话，几个还在自动刷新，统计纽交所收市后的延时交易数据的电脑屏幕上突然滚出一条消息：

福雷电子（ASTSF）董事会主席乔马森先生在刚刚结束的联合新闻发布会上宣布，该公司董事会应英特公司包括董事会所有成员、高层管理人员组成的危机处理小组的请求，紧急论证了并购英特公司的可能性。福雷电子董事会成员一致认为，在目前的形势下，福雷电子并购英特公司不失为一种最佳的选择方案……安信、普华会计师事务所已经着手对福雷电子与英特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联合审计，并购方案将在最快的时间内报送联邦贸易委员会审批。

虽然新闻稿中只字未提并购的方式和金额，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些细节也不可能谈得拢。在所有细节都没有谈出结果的情况下，乔马森却出面发布了这个消息，可以肯定，福雷电子承受了来自白宫和国会议员的强大压力。最终，他们选择了屈服。

这个新闻一出，至少，来自英特公司股东、雇员的压力减轻了许多，美利政府和英特公司高层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对于福雷电子来说，它在这一仗中其实已经取得了完胜。以小搏大吞下资产总值足足大过它十倍的英特公司，并购之后，福雷－英特公司的股票市值将肯定超过通用公司成为世界排名第一的巨型航母企业，将未来2－3年的变数消弭于无形之中。福雷电子实际上获得的利益，远远大于英特公司。

如果并购案在联邦贸易委员会得以通过，英特公司所有股东得到的唯一好处，只不过是减少损失，不至于破产清盘，一无所有罢了！

看到屏幕上的消息，王恒佳激动得脸上都快滴出血来，在学友们震惊的目光中，疯狂地挥舞双拳嚎叫：“我成功了！是我，是我预言出来的！福雷电子并购英特公司，哈哈哈……明天，明天福雷电子的股票肯定会超过英特公司的历史最好水平，我们发达了！”

张扬笑嘻嘻地说道：“恒佳，这一次你的表现十分出色，不是你提醒，我也没想到并购的可能性。不过，你可别骄傲啊。”

王恒佳双腿一并，右手举到额前敬了个礼：“是，大哥，我一定戒骄戒躁，夹起尾巴做人。”

“切，才怪，尾巴不要翘上天才好！”三个男生同时竖起中指，不屑地鄙视得意洋洋的王恒佳。

与美利国历史上最大的并购案，美利AOL公司以1013亿美元并购华美公司拖了一年之久不同，这一次，福雷电子与英特公司的并购案几乎可以用光速来形容。

福雷电子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宣布并购英特公司之后，仅过了两天，并购方案就提交到了美利国联邦贸易委员会。

并购方案中，福雷电子同意了英特公司提出的以每股资产净值的1.5倍，85.52美元，作为股票置换的基价。英特公司的股东，将在联邦贸易委员会通过并购案的当日，以每股85.52美元的价格置换合并后的福雷－英特公司的股票，而福雷电子的股东，将以当日的收盘价为基价，置换合并公司的股票。

这一次，美利政府和各个机构表现出惊人的效率和意见统一。一向对反垄断情有独钟的国会对福雷电子和英特公司的董事会主席进行质询后，公开宣布支持这次并购案。美利国司法部、联邦电子工业委员会……只要与此次并购案沾边的机构，纷纷跳出来表态支持。甚至美利国总统桑德兰&#8226；多非也公开呼吁民众拯救英特公司，呼吁英特公司的股东理智地对待将要遭受的损失。只有促进这次并购，英特公司的股东才能将损失减到最低，美利国的电子信息产业才能重建辉煌……

接下来的几天，英特公司危机处理小组通过书面、信件、电子邮件的形式，迅速取得了绝大多数股东在谅解同意书上的签名，同意以每股85.52美元，自愿损失三分之一的利益促进这次并购。

下一个周一，联邦贸易委员会正式通过了福雷－英特公司并购方案。当天，福雷电子的股票又上涨了5.32%，以每股212.32美元的高价收市！

这一天，纽交所收市之前，张扬将手中的福雷电子股票全部抛了出去，获得一百零七亿美元的纯利润！

至于华尔街的那些财经专家在收市后通过紧张地测算，计算出这次由14家银行组成联合财团，支持福雷电子并购行动的总金额高达2012亿美元，按照并购方案中核定的英特公司的股份和福雷电子的当日收盘价，加上双方的股票发行数量的差额，英特公司股东在合并后的福雷－英特公司的股份将仅仅占到39.53%，福雷电子的股东将共同分享福雷－英特公司剩余的60.47%的股份！这些，张扬都不在关心。

他重新崛起的第一桶金算是赚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利用这些钱，如何在最快的时间内，赚到更多的钱。

107亿美金，按中华官方汇价折算，就是900亿中华币。看起来这个数字十分惊人，但是，与傅氏家族拥有的近3万亿中华币净资产的数字相比，还是太少了！更何况，以2.5万亿中华币的净资产，加上傅家的触角早就渗透到中华官方和经济的各个领域，融资的比例绝对会超过1：1。傅氏家族掌握的资产总额，只怕会超过骇人听闻的10万亿中华币。如果再加上与傅氏家族合作的私人财团的力量……

张扬心中的高兴劲立刻消失到爪洼国，紧紧地揉着额头，再也不敢想下去。

傅氏家族就像西方神话中的巨人，而他张扬，只是巨人脚下呀呀学语的婴儿。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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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决定

看到“大哥”取得如此惊人的成绩后，脸上竟然没有半分喜色，孤零零地坐在一边，意态萧索疲惫，李东生等人也收起了笑容，不解地相互使着眼色，怂恿别人上前劝解。

相处时日越久，李东生几人对张扬敬意日隆，忠心日增，但相处之时，不免多了几分敬畏，少了几分亲切。

比如此刻，大家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大哥”的“外星”脑袋里想的事情，肯定高深莫测，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也就想不起什么话来安慰张扬。

张扬的生理和心理年龄都才27岁，与李东生等人完全算得上同龄人，虽然比他们成熟得多，却没有完全摆脱年轻人容易情绪化的性格弱点，有时就会走进死胡同，心情也因此受到影响。在这种时候，也许只是朋友的一句话、一个笑脸，他就会从沮丧中振作起来。

连张扬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正因为他的杰出和超卓，意味着他这一生都不可能拥有真正平等意义上的朋友。许多时候，注定要一个人承受孤独和寂寞。

还是善家仁人情练达，从幸福的云端渐渐降落现实之后，他立刻就察觉到现场的古怪气氛，眼珠一转，哈哈干笑一声，上前使劲拍了拍张扬的肩膀：“阿扬，你还记得当时劝我投资时说过的话吗？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告诉我，只要我愿意把世纪大厦运方工程获得的900万中华币的利润交给你，你会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到9000万、9个亿、甚至90个亿。107亿美元的百分之十，可不就是90亿中华币吗？阿扬，你创造了奇迹，我也亲眼见证了这个奇迹，跟着你成了亿万富翁啊！我老鳝鱼从来没有今天这么高兴，也从来没有今天这么自豪，因为我选择了相信你！阿扬，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相信，你会继续创造奇迹，我老鳝鱼也将继续见证你创造的一个又一个奇迹！”

张扬浑身一震，迷茫的双眼渐渐恢复神采，反手抓住肩膀上善家仁枯瘦的手掌，站了起来。两人双掌相握，使劲地摇了几下，相视哈哈大笑。

“家丽，娜娜，你们去把九妹叫过来。让她给我们炒几个好菜，好好庆祝一下。善老大，不是我说你，你手下那帮小子的厨艺也太差了，每天晚上的宵夜真是……”放开心结，张扬故意啧啧摇头，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开起玩笑来。

二楼的一日三餐，都是由楼下的沪都帮小弟负责送上来。白天还好说，可以变着花样买盒饭，可是因为纽约与燕都有12个小时的时差，张扬他们每天晚上都要工作到凌晨4、5点钟。这个时间，街上的饭馆和饮食摊子早就关张了，这一顿宵夜加早餐只能由沪都帮的小弟在茶楼的小厨房做。这帮五大三粗的小混混砍人还行，哪里会做饭啊？每天不是开水下白面，就是有本事把稀饭也煮糊了，只吃得大家叫苦连天。

一听张扬的提议，几个大学生都尝过九妹的手艺，立刻高兴得嗷嗷直叫，催促侯家丽和马云娜赶快动身，请九妹这个在七里井小有名气的大师傅过来掌厨。

侯家丽和马云娜高兴地答应一声，起身要走，善家仁突然拦住了她们，将张扬悄悄拖到一边。

“善老大，怎么了？难道九妹出了什么事？”张扬已经有十来天没有见过九妹了，原来还以为九妹是因为他和善家仁发过话，任何人也不准到二楼上来。现在一看善家仁的表情，明显还有别的原因。

善家仁迟疑了一下，这才皱着眉头道：“阿扬，你……你没有发现，这几天大武和猴子也不见了吗？”

上一周，因为是福雷电子和英特公司的并购案进入关键时期，张扬和李东生等人晚上要看盘，收市之后还要分析华尔街的新闻，每天都是晚上工作，白天蒙头大睡。不是善家仁提醒，张扬还真没想起，原来一日三餐都是大武和猴子亲自送到二楼上来，这几天却换成了大武和猴子的手下，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大武和猴子了。

张扬突然想起善家仁提醒他的用意，神色剧变：“难道，九妹和大武他们……”

善家仁叹了一口气，感喟地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我们沪都帮的兄弟绝大多数都是从沪都流浪到燕都的，许多兄弟心念故土，想重回家乡。以前我没有这个能力，现在沪都帮挣了一点钱，我就计划在沪都开设一个分堂，让那些想回老家的兄弟好歹也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崔九妹从大武和猴子嘴里知道这个消息后，三兄妹一起来找我。九妹主动要求加入沪都帮，条件只有一个，允许她带着刚出院的老娘前往沪都的分堂。大武和猴子也求我，答应他们和九妹一起去沪都。我经不住崔九妹的苦苦哀求，只好同意。三天之前，他们和几十个老家在沪都的兄弟起程离开了燕都。李阿婆跟九妹母女很投缘，也跟着一起去了……”

听到这里，张扬已经完全傻了眼。当善家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存折，递到他手中的时候，张扬赫然看见，那上面的存款余额是100万，正是他当初送给九妹，为她母亲治病的钱。

“这是九妹还给你的钱。加上大武和猴子的，还差了30多万，她求我借给她，说以后从帮会发的工资里扣。”

“九妹……”张扬在心底呐喊，嗓子却像被塞入了硬物一样，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善家仁没有明说，张扬却心知肚明，当天他醒来之时，他对九妹的态度深深地刺伤了她，加上大武和猴子就在一楼值班，他们既见过在二楼住过两天的陈雅，又是最清楚这次投资进展情况的人。他们肯定将张扬与陈雅亲热的情况和投资的进展告诉了九妹。

刚烈倔强的九妹想必关起门来，在被窝里哭了好几场吧？在这场没有结果的单恋之中，她最终选择了放弃，远走它乡。

张扬完全能够想象，九妹做出这个决定时，是多么痛苦和心伤。身份、地位、金钱……这些张扬最为鄙视，认为决不能以这些东西来衡量男女之间的爱情的杂质，肯定是九妹下定决心离开他的理由！

虽然张扬从来就没有打算接受九妹，但也决不是因为她的身分、相貌、地位甚至贫穷，那只因为，能干、倔强、精明、永不向命运低头的九妹只带给他深深的震撼和敬佩，也许有刹那间的感动，却绝不是男女间的爱慕之情……

抚摸着手上鲜红的存折，张扬茫然若失。张扬曾经发过誓，不再让自己的亲人、朋友难过，不允许自己再对他们说“对不起”，但是，此刻的他，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九妹，对不起……”

善家仁以他的方式理解，也认为张扬和九妹之间有不可偷越的鸿沟，否则，他也不会同意九妹的请求，快刀斩乱麻，斩断这段没有结果的“孽缘”了。

他叹了一口气，了然地拍了拍张扬的肩膀：“阿扬，你也不要过于自责。放心吧，我把世纪大厦的尾期工程款都交给了大武和猴子，让他们在沪都开一家带餐饮的综合娱乐场所，尽量不要再碰黑道上的生意。帮里的兄弟没有文化，也只有斟茶递水、看家护院的活才干得了。餐饮方面有九妹打理，大武蠢笨一些，却是歌厅、舞厅看场的绝佳人选，猴子精明圆滑，好好磨练一番，也是经商的人才。跟他们三兄妹一起去沪都的，还有黑山。黑山跟了我好几年，有他坐镇，九妹三兄妹会干得十分出色的。如果以后生意做大了，愿意回沪都的兄弟就可以投奔他们。呵呵，到时候九妹可是十足的大姐大了！”

看到善家仁担心的目光，张扬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十分困难地说道：“善老大，我没事。九妹对我有……有情有义，我却不得不辜负她。这样吧，这一次投资的收获也不算少了，为了以后的发展，我们先不分红，但必要的奖励还是要的。我让马云娜给你划一个亿，你为帮中的兄弟计划一下，也在燕都这边搞点适合帮会发展的生意，尽量少碰犯法的生意。另外，沪都分堂的发展，我也准备投一点资……就五千万吧！不过……不过……”

张扬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善家仁是何许人？立刻就明白了张扬的意思，奸笑道：“好了，阿扬，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投资我谁也不告诉，不让九妹知道？行了吧？”

取笑完张扬，善家仁揉了揉眼睛，摇着头走了。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加上上了年纪，善家仁确实了吃不消，回去休息了。

虽然对九妹的突然离去，张扬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感到对不起九妹，但内心深处也隐隐有几分终于解开一个包袱的轻松。张扬哪里知道，这才仅仅是开始，他与九妹的情感纠集，远远不到结束的时候……

回到几个莫名其妙的大学生中间，张扬的情绪差不多已经恢复正常。

张扬叫过负责财务管理的马云娜，交待她通过地下汇兑公司从美林公司的帐上转2亿中华币回来，其中一亿五千万付给沪都帮，另外五千万放到公司的帐上。

看了看几个熬成熊猫的手下，张扬心中一动：“这一次，你们的表现都不错。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也该确定一下你们在公司的待遇了。”

几个大学生先是一愣，明白过来有钱分之后，每个人都把腰板挺得笔直，激动地望着张扬。

“你们每个人年薪20万中华币底薪，每参加一个项目，根据职务、所作贡献的大小，奖金另算。这一次是我亲自指挥，公司的奖惩细则也还没有制定，你们每个人的奖金统一为一百万中华币！”

在这种投资项目中，主要负责人和操盘手其实有相当可观的提成，相比107亿美元的巨额赢利，每个人100万中华币的奖励太少了。但张扬并不想“宠”坏了这帮小子。一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正式出师，还是他手下的“实习生”，二是因为他们都还是二十来岁的大学生，张扬考虑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和社会经验，不想给他们过多的钱，以免他们在思想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时候，沦为金钱和物质享受的奴隶。

反正这才是开始，张扬相信自己的能力，既然在半个月内赚到了第一个一百亿美元，紧接着就会赚到第二个、第三个一百亿……以后再补偿他们就是了。

李东生等人哪里知道，张扬在这一霎间想了这么多，听到这个数字，大家都惊呆了。足足过了十几秒，办公室里才响起惊心动魄的尖叫。

看着一个个恍若喝醉了酒，手舞足蹈，尽情欢呼的手下，张扬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一帮容易满足的家伙！

张扬没有打扰他们，拉过马云娜交待几声，让她天亮后就去转账，自己背着手一个人走下了二楼。

经过九妹离去的打击和提醒，张扬不想再让自己最亲的人受到伤害。经过这么多天的冷处理，也该去见见吴民了。重要的是，张扬不想再躲躲藏藏，他要光明正大地与吴芸、陈雅见面，他不能允许，吴芸和陈雅也成为第二个九妹。

上一周是投资的关键时期，华尔街关于福雷电子和英特公司并购的新闻通过互联网、电视、报纸传向世界每一个角落，真假难辩的海量信息让张扬和李东生等人忙得焦头烂额。张扬并没有送陈雅回奥运村，而是在上周星期一一早，让陈雅一个人打的回去了奥运村。陈雅随后几天的比赛，张扬也没有时间去现场加油，在办公室看的网上直播。

张扬仔细推敲过傅玉山的心理状态，确定傅玉山不会再绑架陈雅和吴芸后，才放心大胆地让陈雅在公众面前露面，参加接下来的比赛。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张扬想通了，他之前担心傅玉山再次绑架陈雅，完全是关心则乱。他和傅玉山同样属于“超人类”的身手，除非傅玉山绑架陈雅和吴芸之后，24小时贴身“保护”人质，否则，只要他离开人质半步，张扬就会从时空隧道中钻出来，救出人质。

以傅玉山的深沉和阴险，这种成功率太低的错误犯一次已经够了，他肯定会策划更厉害的阴谋，而放弃绑架人质的打算。

所以，想通这一点的张扬再也不担心傅玉山对陈雅和吴芸下毒手，反而是尽快积累资本，才是当务之急。

张扬完全猜测不到傅玉山接下来要做什么，更要命的是，傅玉山一旦回到傅家，傅抱一、傅玉山、傅真真三剑合壁……只是想一想都令张扬头大！

正因为想到这种可怕的后果，纽交所的圈钱行动结束后，张扬才决定放下成见，考虑与邓泽合作的可能性。

至于回到奥体赛场的陈雅，腿伤被张扬彻底治好后，上一周，她轻松地赢得了女子400米混合泳、女子100米蛙泳、女子200米蛙泳的金牌。完全靠她一个人的杰出表现，还将中华游泳队送上了女子400米混合泳接力赛的亚军领奖台。

年仅十八岁的陈雅，被全球体育媒体惊为天人，誉为世界泳坛的重大发现、奇迹。

陈雅参加的三项个人决赛都轻松地打破了世界纪录，许多国家的知名游泳教练和运动员都向媒体证实，以他们的观察，陈雅在比赛中并没有使尽全力，成绩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奥体会兴奋剂检测中心的报告也证明，陈雅的每一份成绩都是干净的，绝对没有服用过任何可以提升运动成绩的药物。

因为陈雅的首选项目是蛙泳，“女蛙王”，所有媒体都以这个外号称呼这颗世界泳坛的耀眼新星。

张扬走出七里井的时候，时间刚过六点。按中华的农历纪元，8月的燕都才刚刚入秋，天气还是昼长夜短。此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张扬随手招了一辆出租，直奔原卫戍军区在虎皮胡同的家属大院，现在华北军区的第一家属大院。

华北军区的司令员，吴东生中将二处官邸中的一处，就在华北军区第一家属大院里。另一处官邸，在中华北方的边境城市呼浩特。

中华建国后，先后进行过两次大的裁军，撤去了近两百万的军队，原来的十大军区也合并成华北、华南、西南（蓉城军区）、西北、辽东五大军区。华北军区由之前的中华卫戍军区、北方军区合并而来。实际上，包括军队内部人员，更习惯卫戍军区的称呼，而不是以五年前才合并的华北军区称呼这个中华第一大军区。

吴东生一年之中，除了留在燕都华北军区总部之外，还经常到呼浩特呆上一段时间。因为华北军区除了掌握着改组后的中央卫戍集团军（第一集团军）、全球快速反应部队（按编制，人们习惯称之为八十九军，吴刚就在八十九军中服役。）外，还担任着中华北方几千公里边境线的防务。呼浩特的官邸是吴东生的第二个家。

华北军区在虎皮胡同的第一家属大院，居住的全部是军区内的将军级高级将领。现任中华军事委员会主席司马云就是从华北军区司令员的位置晋升，担任了两年中华军委总参谋长的职务后，接过中华军委主席权杖的。司马云晋升后，却一直没有搬到红宫，还居住在胡皮胡同的军区大院，与吴家只隔了一片草坪，十几米远。

对外界的说法，司马云说他习惯了军区大院里警卫营的军号，住在红宫这种鸟都不敢拉屎的森严地方，他会闷出病来。

除了准将级的官员住在单元楼房里，华北军区的中将、少将居住的都是清一色的两层老式小楼，小楼前面用齐腰高雕花栏杆围成一个院子，根据主人的喜好或是种花、或是种草。

司马云从农村出身，完全靠自己的本事，在六十岁的时候接过了军委主席的权杖。他怀念老家的风光，院子里倒开辟了一大半地方出来，种满了各种蔬菜。

这天早上，习惯了早起的司马云为他的宝贝蔬菜浇完水后，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却听见吴家方向“吱嘎”一声，两个警卫打开了小楼的大门。

司马云暗暗奇怪，以他对老部下吴东生的了解，这个家伙一步一步从连队爬上来，在带兵期间养成了严格遵守时间的习惯。从来不早起，也绝不会赖床，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每天都是踩着警卫营7点钟的起床号起床。这一个多月，早就出嫁了的吴婉清搬回娘家来住，把吴芸那个小丫头也带坏了，不到7：50，上班前的10分钟，从来不会早起的。

司马云的好奇心立刻提了起来，收住架式，睁开微闭的双眼，从栅栏上望过去，盯着吴家的院子。

司马云什么人也没看到，却听到“咚”地一声，一团白影直愣愣地从大门里扑出来，结结实实地摔在院子里。白影在地上连滚了两滚，才一个飞身跃起来。

司马云和吴东生的两个警卫一样，使劲憋住气，才没有失声笑出来。

原来这团白影正是吴家的小丫头吴芸，也不知为什么风风火火地从楼里冲出来，没有注意脚下，被这种老式小楼的门槛绊了个狗吃屎！

吴芸极为狼狈地理了理肩头的连衣裙吊带，连身上的土也不拍，好像赶着去救火一样，急吼吼地跑出院子。

跑到司马云的院子前面时，吴芸突然看见一脸古怪的司马云正鼓起双眼瞪着她，连忙停下脚步鞠了一躬：“司马爷爷，您早！”

司马云呵呵直乐，随口调侃道：“芸丫头，这么着急，赶着去会情郎啊？”

吴芸脸色一变，慌乱地低下了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心虚地推搪道：“司马爷爷，你说什么呀！我……我还有事，不和你聊了。”赶紧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司马云年过六旬，却身强体健，没有什么近视、老花的毛病，是中华政治局五人小组中老当益壮的代表。以他锐利的眼神，立刻就发现吴芸的不妥。

看着吴芸的身影远远地消失，身高超过一米八，老尔弥坚，随着岁月的雕琢，花白的鬓角、额上刀刻般的皱纹、沉陷的眼窝、鹰隼般的尖鼻，让整张面孔显得十分威严，被好事者评为中华历史上最有魅力和军神气质的军委主席的司马云陷入了沉思中。

为庆祝中华建军节，在紫金阁那次专门招待五大军区首脑和家属参加的晚宴上，司马云就发觉吴东生古古怪怪地带了两个老人和一个小姑娘，三个不相干的亲戚参加宴会，邓泽那个大管家加狗头军师吴民一直就围着吴家两个丫头和几个亲戚打转。

司马云块头虽大，却心细如发，否则，他也不可能在权力斗争、政治倾轧十分复杂的中华政坛爬到军委主席、中华政治局五人小组成员的高位。司马云立刻就察觉到，邓泽、吴东生、吴民这三个家伙在进行什么秘密行动，而且，绝对与吴家两个丫头和那三个亲戚有关！

回来后，司马云通过总情（中华军委四大总部，参谋总部，简称总参；情报总部，简称总情；装备总部，简称总装；后勤总部，简称总后。）直接掌握在他手中的秘密情报系统，很快就收集到一些外围情报。

这些情报显示，吴民似乎正在努力地寻找某人。当司马云看到情报上面关于参加紫金阁宴会的吴家的三个“亲戚”，特别是两个老人的资料时，他难以置信地推断出：吴民正在寻找的人，似乎是那一对夫妇的儿子、吴家小丫头的男朋友，因土谷火山大爆炸丧生的张扬！

虽然军方和国安局的调查还没有下最后的结论，有资格了解土谷火山整个调查进展情况的政治局五人小组却基本上达成了一致意见：土谷火山下面一直隐藏着一个庞大的恐怖组织基地！

如果不是这次大爆炸，中华绝对要打一场平叛战争！

司马云推断出张扬有可能还活着的情报后，却不敢进一步调查吴民的行动。在这种顶级政治斗争中，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不能破坏大家共同遵守的潜规则，不能破坏这种微妙的平衡。

在政治局五人小组中，邓泽算是保守派，而年仅四十五岁的人民监政会主席宋子同不但是中华中青年干部奋斗的目标和楷模，也是典型的激进派代表。至于人大会主席秦守，表面上倾向中立，司马云却知道，秦守与宋子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经常在政治局会议上不动声色地相互呼应，影响政治局做出的决定。

至于中华的国家元首，拥有至高权力的国家主席闵义方，虽然一直十分注意维护政治局五人小组的团结和平衡，但有意无意间，仍然对他当选主席后，亲自组阁进来的邓泽有所偏袒，对邓泽领导的国务院十分信任，很少干涉过邓泽的决定。

五人小组中，司马云才是坚定的中立派。自从接过军委主席的权杖，他就谨守前任军委主席华清的忠告，谨言慎行，严守军政分家原则，从不干涉中华国家行政事务，保持军队在政治上的纯洁和中立！

根据中华宪法的规定，手中握有战略核打击钥匙、拥有对外宣战等战略决策权力的现任国家主席闵文方对司马云的表现也比较满意。

正因为这样，司马云才更不愿意破坏这种平衡。

尽管司马云比吴民更想揪出那个“死而复生”的张扬，从他嘴里弄清那个注定会让辽东军区司令员下台、也令他司马云脸上蒙羞的土谷火山的恐怖组织基地是怎么回事，可是，邓泽和吴民已经抢先下手，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命令总情的情报人员横插一脚。

如果被吴民察觉，那就是触犯潜规则和打破政治平衡的大事件。司马云有理也说不清。

可今天早上，司马云看到吴芸的表现，这些年修身养气、面对任何情况也古井不波的心脏竟不争气的“砰砰”乱跳起来。

从吴家搬进虎皮胡同开始，司马云就看着吴芸长大。吴芸从警校毕业后，不回燕都，却在蓉城照顾一个植物人的经历，也被吴婉清那个大嘴巴传得军区大院人尽皆知。后来，大院里的将军小姐、公子们才知道，那个植物人就是名动天下的生物奇才张扬，当初的鄙视和嘲笑也变成了羡慕、妒忌和惊讶。

司马云相信自己的眼光，吴芸有那种慌张的神情，绝对是被他无意中点破了心事：私会情郎去了。

那个情郎不会是别人，百分之百是那个该死却未死的张扬！

司马云在院子里足足站了几分钟，突然一转身，大踏步跨进小楼，来到二楼，关上书房的门，才拿起书桌上一部红色电话机的话筒：“小童吗？你立刻亲自带人追踪一个人，她的名字叫吴芸！对，就是吴东生的丫头。她刚刚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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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军委主席

张扬在胡同口就下了车，用公用电话给吴芸打了个电话，然后走到旁边的早点铺要了一份早餐，边吃边等吴芸。

时间还早，早点铺也是刚开门，一个客人也没有。张扬刚刚喝完最后一口稀饭，就听见吴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老板，刚才打电话的人呢？”

“芸芸！”张扬一个箭步冲出早点铺，冲旁边的杂货铺方向张开双臂。

“扬……”听到声音，吴芸身子一震，慢慢地转过身来。下一秒，两个人同时朝对方跑去，紧紧地搂在一起，双唇像磁铁一样吸到了一起。

“咣”地一声，早点铺老板手中的饭勺掉到了地上，一个早上都在唠叨男人没用的老板娘居然没有骂他。两只沾满稀饭和油污的手不知不觉间握到一起，公婆俩互相依偎，看看那对痴缠的男女，又看看身边的人，相视一笑，只觉所有的辛苦和劳累都值得了。

好半天，张扬才心满意足地松开双唇，仔细打量这张在亲吻时总是红霞满颊、温婉若水的美丽脸庞。一丝怪笑从嘴角慢慢浮起，张扬凑近吴芸的耳边：“芸芸，糟了，我一个通宵都在工作，脸也没洗、牙也没刷，你尝到我嘴里的味道没有？”

听到这话，吴芸迷离的双眼猛地睁得比铜铃还大，吊在张扬脖子上的葇夷高高扬起。张扬笑声不绝，吴芸眼珠一转，竟入下拳头，“咯咯”笑了起来：“你打电话的时候，人家还不是没起床，不但没有洗漱，出门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满身都是土……”

“呃……”尖起耳朵偷听他们调情的杂货店的胖老板再也受不了，作势欲呕，连连对他们打恭作揖，高声惨嚎，“两位，不要再肉麻了好不好？我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求求你们了，旁边就是青华公园，那里才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脸皮厚若张扬，也不禁被胖老板说红了老脸。吴芸更是羞不可抑，这才醒起，这里是大街，不是她的闺房。经过张扬长期不懈的“调教”，她竟然习惯了在公众场合与张扬亲热，激动之下竟也做出如此羞人的事情！

两人手牵着手落荒而逃。

在吴芸的指引下，他们重新回到军区大院。不过，却不是到吴家的小院，而是军区大院里专门隔出来的警卫营的驻地。将军们的车库也设在营地里。

吴芸显然对这里很熟悉，让张扬等在一边，很快就从值班室要来两套军队专用的崭新的洗漱用具。张扬看着她手中军绿色的搪瓷缸、毛巾、牙刷，故意不解道：“芸芸，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呀？我嘴里的味道真的不好闻吗？”说着，还一本正经地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啧啧有声地尝尝味道，“挺好的啊，不臭！”

吴芸面对张扬时，从来就板不起脸，端不起警务局特勤中队队长的架子，经常被张扬轻薄的言行逗得面红耳赤。要知道，以吴东生的位置，吴芸绝对算得上高干子弟，吴婉清少小持家，更是飞扬泼辣的典型，吴芸自然受到影响，特别是对不熟悉的人，再怎么注意，在别人眼中，也有几分高不可攀的清高。但面对张扬之时，吴芸总是对他的花花手段无可奈何，经常处于下风，“被迫”接受一些在她看来非常出格的行为。

也许吴芸骨子里就是温婉柔顺的女人，张扬的举动，正好让她去除了后天的熏染，恢复了本性。吴芸自己也没有发觉，她对张扬的行为非但不以为忤，反而乐在其中，甘心承受张扬的大男子主义和“虐待”。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异数。

被张扬这么一轻薄，吴芸顿时涨红了脸，当着几个偷偷在值班室门边看热闹，正在值班的军官和战士的面，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压抑不住的羞涩和甜蜜。

几个军人惊讶地看见，被警卫营的战士暗中称为军区大院小公主（大公主自然是吴婉清了！），对人彬彬有礼，规行矩步，让人不敢亵渎的吴家小姐面对赤裸裸的猥亵，竟然不是大发雌威，而是小脚一跺，小蛮腰一扭，举起粉拳在那男人胸前一顿温柔地乱捶。那种肉麻和恶俗，真是比烂得掉渣的青春偶像爱情剧的规定情节还恐怖！

张扬哈哈大笑，示威地向几个目瞪口呆的军人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揽着羞得抬不起头的吴芸走进旁边的公共盥洗间。

十分钟后，两个人才洗漱完毕，吴芸从车库里开出一辆越野车。一连倒车，吴芸一边向张扬解释：“这是爸爸下部队的时候才用的后备车，因为举行奥体会的原因，爸爸都要呆在军区总部，暂时用不到，我求了司马爷爷，他亲自批准给我用的。不然爸爸才不会违反规定，让我用他的公车。”

司马这个姓本来就少，张扬一听就知道吴芸说的是中华现任军委主席司马云。

张扬本来就打算与吴民接触，听到吴芸提起司马云，心中一动，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间，现在7点不到，去游泳馆时间太早了。他示意吴芸把车停下来，问道：“芸芸，军委主席司马云也住在这里吗？不在红宫？”

“是啊，司马爷爷就住在我们隔壁，他的子女都在外地工作，最喜欢我去他家里玩了，对我很好的。对了，难道你……”

“是的，”张扬肯定地点了点，“我想见见他。土谷火山的事，也该让他知道了。”

张扬还有另一句话没有说，他其实想试探一下司马云的立场。以傅玉山和傅氏家族的恐怖实力，要想剪除这两颗毒廇，迟早需要军方的帮助。更重要的是，如果要对付宋子同，司马云这个中华政治局五人小组成员的态度至为关键。晚见不如早见，确定了司马云的立场，他也好见机行事，确定以后的行动方针。

每临大事有静气，一谈起正事，吴芸就显得异常冷静，眼中发出睿智的光芒。这一点，也正是张扬特别欣赏的地方：

“不错，既然扬哥你决定与吴叔叔见面，把卡马斯和傅玉山的情报告诉吴民，不如直接与司马爷爷见面好。从我得到的消息推断，红宫的高层领导多半已经知道，土谷火山的大爆炸是因为恐怖分子的军火库爆炸引起。近么大的恐怖组织基地没被发现，辽东军区和国安局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司马爷爷在军中的威望相当高，有一次我听爸爸说漏了嘴，闵主席好像也十分忌惮司马爷爷。司马爷爷从你这里得到第一手情报，一定会记得你的好处，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一边说话，吴芸一边将车子重新开回车库，两个人下车，步行来到司马云的小楼前。

虽然有吴芸带路，但对军委主席的保卫何其严密，吴芸和张扬刚在院门口停下脚步，两个警卫战士就上前拦住了他们。以张扬的灵敏感应，至少还发现了五六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

吴芸刚要开口，张扬对她摇了摇头，对两个警卫道：“请你们通报一声，无名小辈张扬请求司马云主席接见。”

如果不是华北军区司令员的小姐就站在旁边，两个警卫只怕早就拿下了他。即使这样，他们还是看到吴芸肯定地对他们点了点头之后，才对嘴边的无线电通话器说了一通暗语。

看到张扬吃瘪的表情，吴芸歉然一笑，悄声道：“扬哥，你忘了在蓉省大院求见关叔叔的情景了吗？当时你还不是差点被警卫轰走，后来关叔叔还不是靠你才渡过难关，每次打电话过来，都要说一大通你的好话。上次到蓉城接伯父伯母，关叔叔也帮了很大的忙，否则，我们很可能与国安局的人发生冲突。我相信你的能力，司马爷爷见过你以后，一定会把你奉为上宾，你迟早会自由进出这幢小楼。”

张扬紧紧地捏住吴芸的手，为她的细心感动不已，也为关山竟敢得罪他管不到的国安局特工而震惊。看来，关山这个小老头还真有几分侠气，并没有因为身为一省之长而爱惜羽毛，不是恋栈权位的人。

几分钟后，一位少校军衔，只有二十几岁、三十不到的年龄，却肩扛少校军衔的女军官从小楼里快步走了出来。吴芸悄声道：“这是司马爷爷的生活秘书，翟栖凤翟姐姐。”

翟栖凤却比两个警卫和蔼得多，先是亲热地叫了一声“芸芸”，才向张扬伸出手来：“张扬先生，你好。我是首长的生活秘书，翟栖凤。首长正在书房等你，请跟我来。”

张扬轻轻握了一下翟栖凤的玉手，一言不发地跟在亲热地手拉着手的翟栖凤和吴芸后面，走进小楼。

走到门前二三米处，翟栖凤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张扬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下一刻，张扬发觉一道能量磁场从头到脚，将他全身扫视了一遍。

张扬知道，这是例行的安全检查。既然翟栖凤不想明说，他也乐得配合，还故意举起双手，让隐藏在门上的探射仪照个够。

这个过程只有几秒钟，翟栖凤没有听到警报声，又加快了步伐。

走到客厅的时候，芸芸很自然地停下了脚步：“翟姐姐，我就不上去了，在这里看看电视好了。”

翟栖凤嫣然一笑，欣赏地笑道：“真是个聪明的鬼丫头，好吧，你先坐一下，姐姐马上就下来陪你。”

踏着木板楼梯来到二楼，翟栖凤轻轻敲了敲一扇乌梨木做成的暗红色房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威严的“进来”，才将房门推开一条缝，让到一边：“张扬先生，请进。”

马上就要见到中华的最高军事统帅，张扬心里也有几分紧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衬衣的衣领，这才推门而进。

书房大约有三四十个平方，其中两面墙都立着顶齐天花板的巨大书架，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张扬匆匆扫了一眼，发现除了很少一部分军事方面的书籍外，绝大部分是古籍和文学、哲学方面的书籍。看那些书籍的零乱程度，很显然经常被人翻阅，并不是用来做摆设。没有想到，被誉为最有军人气质的阳刚老人，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张扬一直认为，喜欢文学作品的人，骨子里都有细腻浪漫的细胞。

靠近窗户的一面，摆着一张巨大的书桌，司马云背窗而坐，高大粗壮的身影就像一头猛兽盘踞在那里，一头黑白掺杂的短发怒发戟张，笔挺的军服上，三颗耀眼的金星在肩头闪闪发光。

书房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线又从司马云背后的窗户射进来，任何人乍一进入书房，肯定看不清司马云的面部表情，而司马云正好趁此机会观察来人。也许，这正是司马云把书桌摆在窗户边的原因。

但以张扬的目力，司马云精心设计、百试不爽的“机关”却全然无效。

张扬清楚的看见，司马云显然不认为他看得清他的样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深陷的眼窝中走马灯一样乱转，脸上的表情极为丰富，震惊、猜疑、期待……人在面临突发状况时可能出现的表情，统统在他脸上上演一遍。

这个时间极为短暂，大约几秒钟之后，大概司马云觉得张扬差不多适应了书房的光线，脸上突然一板，刹那间双眼坚定地望着张扬，面部肌肉也停止了跳动，一股不怒而威的强大气势顿时从脸上散发出来……

只可惜，军委主席、三星上将的气势再足，张扬却亲眼目睹了司马云的小花招和搞笑的一面，浑身的紧张和忐忑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老头太有意思了！这是张扬对司马云的第一个印象。

“主席，您好！”再好笑也只有强忍着，张扬紧走几步，在房间中央站住，微微鞠了一躬，不亢不卑地注视着司马云。

脸上恢复了镇静，司马云内心的震惊却丝毫也没有消褪。他紧张地思考着，小童报告，他们刚刚赶到大院外面，没想到，追踪的对象却自动送上门来。邓泽和吴民十分着紧的这个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难道他是代表邓泽来当说客？不，不可能！司马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吴芸今早的表现，吴民还没有与他见面。这个叫张扬小子是第一次公开出现。他没有与吴民和邓泽见面，却选择了主动来见自己，背后的意思值得玩味啊！

“坐！”司马云脸上突然绽开一丝笑容，从书桌后面站起来，引着张扬来到书房另一边。那里简简单单地摆着几张单人沙发，独立茶几，围成了一个小小的会客区。

这时，门外响起几声敲门声，翟栖凤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放到张扬手边，顺手拧开了会客区的灯光，昏暗的书房顿时洒下柔和的光线，驱散了张扬心中最后一丝压抑的感觉。

司马云拿起铁皮罐里特制的中华烟，向张扬让了让：“抽烟吗？”张扬摆了摆手，司马云自顾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似乎陶醉在香烟之中，眼睛微微眯上，半天也不说话。

张扬都等着快要瞅着了，司马云才突然道：“小张，你今年有多大了？”

“二十七，七月十五生人。”

“籍贯是哪里啊？”

“蓉省蓉城人。”

“父母在蓉城过得好吗？”

“他们不在蓉城，在西……”

张扬突然住口，差一点中了老狐狸的圈套，泄露了父母的行踪：“他们到外地看亲戚去了，挺好的。”

张扬暗暗佩服。按理说，司马云应该比任何都急于知道土谷火山大爆炸的真相，却不动声色地领着他转圈，想从他的回答里找出破绽。

张扬也不是吃素的，明白到司马云的意图，干脆不再一味装老实、装拘谨，扭动两下屁股，做出很不耐烦、随时准备告辞的样子。

司马云眼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这小子不但不上当，还用肢体语言来威胁老夫！哼，小子，老夫之技岂止于此，看来不出绝招是不行了。

司马云突然站起来，从书桌上拿起一份今早刚出的报纸，推到张扬面前：“小张，看过这条新闻了吗？你有什么感想啊？”

张扬完全跟不上司马云的思维，犹疑地拿起这份《中华经济导报》。很快，他就顺着司马云手指的方向，翻过全是奥体会新闻的第一版，在第二版上看到了一个醒目的大标题：

世界首富竟是中华人，中华私企航母宣布拆分上市计划。

引言：昨晚，无极集团董事长傅抱一先生接受本报独家专访，记者惊讶地得知，无极集团实际掌握的净资产竟接近3万亿中华币！世界首富原来不是拥有713亿美元的美利人沃灵顿，而是个人财富达到了惊人的3600亿美元的中华人傅抱一先生！

傅抱一先生还在采访中表示，无极集团将迅速完成资产整合，将所有产业拆分为相互独立的无极中华股份有限公司、无极香港股份有限公司、无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分别谋求在中华沪都证交所、香港联交所、美利国纽约证交所上市。无极集团总部将改组为无极国际投资公司，由傅真真小姐担任投资公司董事长兼执行总裁职务……

套红标题之下，是傅抱一坐在无极集团总裁办公室，黑发童颜，神采奕奕，望去只有四五十岁左右年龄的彩色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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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中立[手机电子书网 Www.qinkan.net]

张扬一眼就看出，傅抱一已经使用过“生命一号”，“生命一号”在傅抱一身上发生了作用！

自傅真真以前，傅氏家族一直隐身在传媒身后，哪怕是统治无极集团二十多年的傅玉山，也没有在无极集团的员工和媒体面前暴露过身份。傅抱一的照片，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大众面前，自然没有人想象得到，这个剃去胡须，剪去长发，换下长衫，穿着一身合体西装，看上去风度翩翩，儒雅睿智，正当盛年的男人，半个月之前还是须发皆白的垂死老人。

如果不是新闻特别注明，谁也不会认为他不是傅真真的父亲，而是她的爷爷。

张扬也不知道“生命一号”的功用能持续多久，但回光返照之后，傅抱一注定会百病缠身，死得更快却是肯定的。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张扬完全没有阴了傅抱一一把的欣喜，脑子完全被傅抱一如此高调地公开傅氏家族物财富，出人意料地宣布拆分无极集团的异常举动占住了。

张扬迅速在心中默计了一下，即使傅真真将来掌控的投资公司占用一万亿中华币的资金，傅氏家族拆分上市的三家公司的净资产也将达到二万亿中华币，再按45%的公开发行股数，每股市值3倍于净产值估算，傅抱一将从股市至少圈到两万多亿中华币的资金！

傅抱一加快了行动的步伐！这是张扬分析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这还不是张扬最关心的，真正令张扬震惊的是，司马云为什么要给他看这则报道？难道除了邓泽之外，司马云也看出了傅氏家族的狼子野心？

面对司马云突然祭出的杀手锏，张扬只觉得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如何还招。

司马云十分满意张扬惊骇的表情，鼻子里惬意地吐出一股股烟雾，没有夹烟的左手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说吧，隐藏在土谷火山的恐怖组织到底是何方神圣？傅玉山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傅氏家族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心念电转之间，张扬突然想起，土谷火山大爆炸发生在辽东军区辖区，因为主持营救的关系，军方又是第一个赶到爆炸现场……实际上，军方比国安局更早地介入土谷火山大爆炸案的调查。

国安局能够从种种迹象怀疑傅玉山与爆炸案的关系，军方未必就没有这个本事。说不定，司马云得到的情报比邓泽更早、更详尽！毕竟，司马云直接控制着中华军委情报总部，国安局却是闵义方手中的王牌，邓泽获得的是第二手的情报……

想通这一点，张扬反而不着急了。张扬尽知所有的真相，关键是司马云的立场！只有知道司马云的态度，他才能决定，是否告诉司马云事实的真相，告诉他，又要说到什么程度合适。

张扬翘起二郎腿，一副反正已经撕开面纱，无所顾忌的嚣张态度：“司马主席，您是如何看待中华的政治体制呢？”

司马云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张扬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一抖，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是一个相当浅显，也相当复杂的问题。浅显到连小学生就能回答，而说它复杂，因为它牵涉到民主和专政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形态的争论。

西方宣扬自由民主的历史学家早在新中华成立之初，就认定一党专政的中华的“红色政权”将在不久的将来分崩离析，在历史的长河中昙花一现。可是，一百多年过去了，中华劳动党还牢牢掌控着中华政坛，改革开放之后的中华，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更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令许多人大跌眼镜。

在全球越来越趋于经济一体化的今天，人们已经逐渐认同了不同意识形态下的国家和政治体制，只要以社会和国民经济的发展为依归，都有其生存基础。

司马云知道，张扬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他讨论中华政治体制与西方民主制度的利弊，其中一定另有深意。

沉默的时间越来越久，张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司马云清楚的发觉，那个混蛋小子的笑意中竟隐含了几分轻蔑。

司马云一边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要中了那小子的激将之法，一边艰难地张开了嘴——他不能再让这种沉默继续下去，否则，形势将对他越来越不利：“中华从建国之初，就确立了中华劳动党一党专政，多党协商监政的政治体制。中华劳动党也不断调整纲领，使中华的政治体制更加适应社会的发展。比如，现在的中华多党联合政治局常任委员，俗称的‘中华政治局五人小组’，就是从中华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常委改组而来，向世界表明了中华劳动党破除一党专政的决心。又比如，现任的多党协商监政会主席宋子同就不是劳动党党员，他也是‘五人小组’的成员……”

纯粹为了掩饰尴尬，信马由缰说到这里的司马云突然停了下来，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响。

他终于明白过来，张扬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

宋子同，年仅四十五岁，以中华第一大野党中华民主阵线联盟（简称“中民联盟”）党主席的身份，已经担任了两年时间的中华监政会主席、中华多党联合政治局常任委员职务。前两年，社会上曾一度风传，宋子同背后有强大的私人财团撑腰，在他火箭般的仕途升迁中，除了上级赏识、提拔之外，他每在一地的工作业绩、甚至每一次升迁的人大会选举，都有那个私人财团的影子。

许多人甚至猜测，宋子同在竞选西海省的乡长、副县长、市长、省长的人大会选举中有贿选的嫌疑！

这种没有证据的谣传，随着宋子同在政监会和政治局站稳脚跟，麾下聚集了一大批激进派的中青年官员，渐渐销声匿迹，不再被人提起。

至于司马云，更是把这种谣传当成笑话来听。通过贿赂、收买各级官员、人大会代表，影响乡长、副县长、市长、省长的选举？这太可笑了！司马云一直认为，有如此庞大实力和政治野心的财团，中华还没有出现……

宋子同！无极集团！

司马云脑中突然冒出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干的名字。

3万亿中华币的净资产，傅玉山在大爆炸之前神秘前往土谷火山……如果恐怖组织基地真的与傅家有关，那么，无极集团完全满足了这两个条件。

司马云拿这份报纸给张扬看，出发点其实相当单纯，只是想点醒张扬，他已经察觉傅家，特别是傅玉山与恐怖组织有染。可最后，他却被张扬反将一军。

司马云神色不定地琢磨着对面的张扬：这小子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他真的认为，宋子同也与傅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宋子同，甚至要加上秦守，还有一个掌握了几万亿财富的私人财阀，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司马云大口大口地吸着手中的香烟，借以掩饰心中的震惊。

可惜，张扬却是商场上拼搏出来的奸商，谈判时对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是他观察、揣摩的目标。张扬一眼就看出来，剩下的半截香烟几口就被司马云吸尽，烟灰有半寸长也不弹掉，种种细节都显示，司马云已经乱了方寸。

“咳咳咳……”毫无察觉的司马云又大吸了一口，却被燃烧的过滤嘴烫到了手指，嗓子也被过滤嘴的焦臭呛到。

司马云极为狼狈地甩去指间的烟头，擦得锃亮的皮鞋狠狠地将烟头踩灭，借此掩饰此刻的尴尬。

可惜，司马云很快又点燃了另一根香烟，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也不开口说话，居然就这么和张扬耗上了！

张扬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傅抱一来势汹汹，即使有邓泽全力支持，张扬也没有把握打赢这一仗。如果争取到眼前的老头子支持，傅抱一本事再大，也翻不了天。

张扬一咬牙，决定不再云山雾罩地打哑谜，干脆挑明了说，逼司马云表态：“司马主席，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某一个足以影响整个中华经济走向的超大型财团和某一位中华政坛的要人相互勾结，谋求不可告人的目的政治和经济利益，而且，掌握这个财团的家族中的一位成员还亲自参与了一起失败的恐怖分裂活动，为这个恐怖组织提供过上百亿美元的资金。对于这样的一个有着巨大野心的私人财团，还有与它狼狈为奸的政坛要人，司马主席，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置？”

左一个“如果”，右一个“如果”，可说的人和听的人都心知肚明，那个私人财团就是无极集团，那个政坛要人就是宋子同！

面对咄咄逼人的张扬，司马云已经后悔答应这次接见了。

司马云一面为张扬表达出来的信息震惊——土谷火山之下果然隐藏着一个恐怖组织的基地，傅玉山还为它提供了巨额资金支持！一面为如何答复张扬而苦恼。

现在不仅仅是一个恐怖组织，也不仅仅是支持恐怖组织的傅家。哪怕傅家的产业再大，只要坐实它与恐怖组织有染，司马云完全可以表态：出动军队，毫不留情地震压它！消灭它！

可是，如果宋子同、甚至秦守也参与其中，那性质就完全变了。那不仅仅是单纯的恐怖活动，而是残酷的政治斗争！

司马云是纯粹的军人，不会像邓泽那样，顾忌傅氏家族的经济势力会对中华的经济发展造成多大的影响，他只知道，不管是宋子同也好，秦守也好，都不是一个单纯的个人，而是代表了中华从上至下，拥有相同政治利益的政治集团！

这个集团也许控制了几个省，也许控制了某个局部的政治领域，甚至自己辖下的某支军队！

要消灭他们，绝不像眼前这个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想象那样简单，稍一不慎，中华政坛就将掀起一场可能掀翻一切的淊天巨浪，甚至于……再打一次内战！

司马云脑子里又浮出华清主席苍老的面孔。

“司马啊，军队就是一个国家的脊梁，只要你把这根脊梁支撑好了，中华就绝对不会散架！”华清在交接仪式上的谆谆教诲又在耳边响起，“要保证这根脊梁不散架，不歪曲，说难也难，说简单了简单。无非两个字：中立！除了宪法赋予国家主席的核控制、对外宣战等有限的，应付国内外突发战争、紧急状态的权力外，军队要保持中立最重要的原则，就是除了政治局五人小组统一做出的决定外，你绝不能偏向任何一个政治集团和政治势力——即使他是国家主席也不行！同样，如果在政治斗争的敏感时期，军队内部有偏向任何政治势力的举动，你也要用雷霆手段，进行无情的镇压和打击。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中华的和平与稳定，才能保证中华的统一和完整！”

张扬，即使你再出色，可是，你仍然太年轻了。政治斗争的残酷，远非你能想象。华北军区的吴东生绑在闵义方、邓泽的战车上，可是谁又敢保证，宋子同、秦守在华东、西南、西北、辽东军区中没有同盟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中立！

不但要自己中立，还要用尽一切手段，保证五大军区的中立！

我绝不能做中华动乱的罪人！

司马云终于下定了决心，突然扔掉手中的烟头，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小张，假设性的问题我不感兴趣。如果……也仅仅是如果，如果你的假设性问题真的成立，那么，我告诉你，即使那个私人财团与恐怖组织有关，除非中华政治局授权给我，否则，我没有权力动一兵一卒。至于那个所谓的政坛要人，如果他真的亲自参与了策划恐怖分裂活动，更需要中华政治局集体决定如何处置。作为中华的军委主席，我绝不可能干涉军队之外的任何人事决定！”

停顿了一下，司马云又道：“小张，既然你今天不想谈论土谷火山的爆炸案，我也不强人所难。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在政治局会议上听到详细的报告。我今天上午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不留你了。”

司马云站起身来，走到书桌边，一摁桌上的通话按钮：“翟少校，送客！”话一说完，司马云就坐到书桌后面，拿起一摞文件仔细地批阅起来，再也没朝张扬这边看一眼。

直到被翟栖凤半拉半推地“请”出书房，张扬才算回过味来：司马云竟忍住探究所有秘密的愿望，异常坚决地选择了置身事外，保持中立的立场。

现在轮到张扬后悔了：这还是他从商以来，第一次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的“投资”，完全就是一次失败的政治投资！

至于对未来形势的影响，张扬倒不怎么担心，因为从司马云拿出那份报纸，张扬就肯定，司马云没有被傅抱一收买，也不是宋子同的同盟。否则，为了从表面撇清与傅家的关系，他绝不会主动提起有关傅家的任何消息。

张扬也曾想过，如果内识能量真的感应到司马云对宋子同、甚至傅家有好感，他立刻就会催眠司马云，让司马云自动遗忘今天会面的信息。幸好，这种情况最后并没有出现。真要在中华军委主席的身上动用内识能量，张扬还真有几分恐惧。

一出院门口，吴芸就急切地问道：“扬哥，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你是不是告诉了司马爷爷大爆炸的真相？司马爷爷准备怎么办？嗯，如果有司马爷爷的命令，我们就可以调动军队对付傅玉山……”

张扬苦笑一声，既为吴芸的幼稚好笑，又为她出身高干家庭，却没有被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腐蚀，还保持一份纯真而欣慰。

他决定，还是不要把司马云的反应告诉她，免得破坏了“司马爷爷”在她心中的形象。烦心的事，就让自己一个人担起来好了。

这个时候，警卫营的驻地传来嘹亮的起床号，七点了。

张扬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吴芸，吴芸突然拉起他的手，没头没脑地跑了起来，很快就跑到车库，钻进越野车里。

张扬莫名其妙地关上车门，有几分玩笑地问道：“芸芸，这里可是你的地盘，难道还有人敢老虎嘴里拔牙，在军区大院追杀你这位一号首长的女儿啊？”

听到张扬的话，吴芸竟心虚地点了点头：“真的有啊！”

张扬大吃一惊：“谁啊？是谁吃了豹子胆，敢欺负我们芸芸？告诉我，哥哥替你收拾他，不打得他满地找牙绝不罢休……”

“我爸爸啦！他每天起床号一响就准时起床，我……人家……”吴芸看了看张扬，突然羞红了脸，头都快埋到方向盘下面去了。

张扬的狠话还没说完，震惊之下，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把舌头给吞了：吴芸竟是害怕遇到父亲，这才拉着他夺命狂奔。

张扬这才想起，他这个准女婿仅仅在红宫偷听过未来岳父的声音，至今还未见过面。他怪笑一声，轻轻抬起吴芸的下巴：“呵呵，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反正还有时间，我这个毛脚女婿怎么说也应该上门拜见一下老丈人！走咯，毛脚女婿向老丈人求亲去咯！”

见张扬作势要打开车门，吴芸尖叫一声：“不准去！”“啪”地一声，拍下手边的中控门锁，把所有门窗都锁死了。

吴芸生怕张扬使坏，飞快地发动汽车，风一般地逃出军区大院。

在张扬心里，吴芸就是妻子的不二人选，空着双手、毫无准备地拜见未来岳父，既不尊重吴东生，更是对吴芸的侮辱！

张扬绝对不允许自己这样做，刚才那样说，只不过是逗逗吴芸罢了。

在张扬得意的哈哈大笑，吴芸羞意难抑的责怪中，两个人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越野车驶出第一家属大院时，几辆黑色的轿车正远远地停在虎皮胡同另一侧。

头一辆车里，一个一头短发、精干利落的年轻人正在听电话，脸上流露出不解的表情，嘴里却极为干脆地回答道：“是……是，首长……明白！”

看到他放下电话，驾驶位置上的另一位年轻人急切地问道：“童队长，他们的车刚刚过去，跟不跟？”

被称作“童队长”的年轻人道：“不用，放弃这次行动，我们另有任务。通知大家，马上回大本营准备，一个小时之后，我们飞往西海省宁远市！具体的行动计划我将在途中发给大家。”

如果张扬听到“宁远”这个名字，以他这段时间对宋子同的研究，立刻就会知道，宋子同正是在宁远市一个偏远小镇枣庄乡起家，历任枣庄乡乡长、延北县副县长、宁远市市长职务。宁远，正是宋子同发迹的地方！

如果张扬知道这个“童队长”是总情特别事务处最能干的情报人员童远非少校，那一通电话是司马云打过来的话，他立刻就会明白，司马云并非全无原则的“中立”。至少，司马云选择了派人前去秘密调查宋子同的发迹史。

而童远非亲自率领总情最精锐的情报小组，远赴宁远市的这次秘密侦察行动的成败，将直接影响司马云的决定——甚至是，整个中华的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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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第一章 阴差阳错

当中华游泳队到达奥体主游泳馆，陈雅背着服装包，蹦蹦跳跳地跳下大巴的时候，她惊奇地看见，吴芸正在大巴前面向她挥手。

“芸芸姐！”尖利的呼喊吓了队友一跳，陈雅冲出人群，兴奋地扑到吴芸面前，抓住吴芸的双手，像孩子一样撒起娇来。

吴芸疼爱地理了理陈雅零乱的短发，嫣然而笑：“祝贺你呀，女蛙王！”

在自己敬重的姐姐面前，陈雅忘了张云生的教导，小脸一扬，尖尖的小下巴得意得快扬到天上了：“芸芸姐，我厉害吧？梁指导说，如果我今天再拿下自由泳的金牌，我将超过体操运动员李林前辈，成为中华队在一届奥体会上获得金牌最多的运动员，会被载入史册的呢！”

吴芸白了陈雅一眼，调笑道：“是啊是啊，我知道小雅厉害。为了见证小雅创造历史的伟大时刻，我还特地邀请了一个贵宾来为小雅加油。只是，只怕他一出现，某人眼里只有哥哥，再也没有我这个姐姐咯！”

“哥哥？”陈雅眼睛一亮，惊喜万分地叫了起来，“扬哥也来了吗？太好了！他在哪里……呃！”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看到人，已经“有了哥哥忘了姐姐”，陈雅一吐舌头，脸蛋羞得通红。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暴露了心里的秘密，滴溜溜乱转，焦急地四下寻找张扬的身影。

在游泳队总教练胡平的带领下，中华游泳队的其它人已经走进了运动员专用通道，停车场里，除了络绎不绝赶到的其它国家的教练和选手外，就只有奥体组委会的工作人员。

梁志华和张云生在车里激烈地讨论着陈雅今天的对手，忘了时间，驾驶员提醒了两次，才姗姗下车。一下车，两人就看见拥在一起的吴芸和陈雅，愣了一下，先后走了过来。

吴芸拉了拉陈雅，示意她噤声。吴芸放开陈雅，微笑着对梁志华和张云生点了点头：“梁指导，张指导，祝贺你们在奥体会上取得了好成绩。”

在游泳比赛开始后两天，跳水比赛也开始了，迄今为止，中华跳水队已经拿了三块金牌，加上陈雅的三块金牌，梁志华领导的水上代表团一共拿了六块金牌，成为中华奥体代表团获得金牌最多的队伍。这些天来，梁志华游泳队和跳水队两边跑，是水上代表团最忙的一个人，可一想到水上代表团取得了历史最好成绩，梁志华梦里也要笑醒，只觉再累也值得。

因为陈雅的三个个人项目都打破了世界纪录，说这三块金牌是近代奥体会上含金量最高的奖牌，一点也不过分，张云生也被媒体称为“神奇教练”，即使他在媒体和同事面前再稳重，一个人的时候也常常乐得合不拢嘴。

在土谷火山爆炸案发生后，吴芸就经常到中华村与陈雅见面，梁志华和张云生早就认识她。在四百米混合泳结束后，陈雅被张扬从游泳池救走，梁志华被01小组放出来，和周敏应付完记者之后，吴民亲自向他和张云生解释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然，事件的起因被吴民过滤了一遍，以张扬在生物医药领域的天才身份、韩民副总统专机失事唯一幸存者的理由，吴民很容易就取得了梁志华和张云生的谅解。

对于张扬居然能够躲过红宫警卫和01小组的“毒手”，梁志华和张云生也曾感到不解，后来，随着陈雅完好无损的回归，他们知道陈雅的腿伤是被张扬彻底治愈的后，心里的疑惑愈加厉害。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猜测，陈雅的杰出表现，肯定也与张扬脱不了干系。

尽管心里充满了问号，梁志华和张云生却谨遵吴民的指示，不但对外守口如瓶，相互间也不谈论有关张扬的话题。

这时，听到吴芸的祝贺，梁志华矜持地一笑，刚要开口，身边的张云生却低声惊呼一声：“张……张扬！”

梁志华悚然动容，顺着张云生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头载棒球帽，身形匀称健硕，手指上轻佻地摇晃着一副太阳镜的年轻人正从一辆大巴后施施然走出来。初初一看，只觉他相貌平凡普通，仔细打量，那张自信、灿烂的笑脸无论如何也与“平凡”二字划不上等号，却又让人说不出来，那种奇异的魅力特殊在什么地方。

虽然那年轻人的相貌与印象中的人有所差别，那种独特的魅力和气质却是任何人也学不来的。梁志华和张云生一眼就认出来，那年轻人正是红宫出动了国家秘密力量“诱捕”而不得，从安兴山脉飞机失事中“死而复生”的张扬！

陈雅的反应比她的教练还快，一看到张扬，她就跑了上去，惊喜地挽住张扬的胳膊，像快乐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脸上的满足和幸福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还是张扬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当着吴芸的面和另外的女人亲热。即使心里明白，吴芸已有接纳陈雅的意思，张扬仍有几分尴尬，生平第一次有女人依偎在身上的时候，手足无措，没有趁机吃豆腐。

看到张扬满头大汗，怯怯地观察她的反应的样子，一丝苦涩的甜蜜从吴芸心中溢出。她暗暗提醒自己：吴芸，你忘了当初发下的誓言吗？只要张扬回到你身边，哪怕他再成了植物人，你也愿意照顾他一辈子，只要他心中有你，哪怕他再花心，你也永不放弃这段感情！

更何况，眼前这个既让人可恨，又让人日思夜想，一想起他就让你像喝了蜜糖一般甜美、幸福的花心大萝卜，他已经不能算“人”，他是获得了外星人生命能量的“怪物”！他阴差阳错地夺去了你和小雅最宝贵的东西，他不会伤害小雅，你更不可能狠下心来将单纯可爱的小雅从他身边赶走。吴芸，认命吧，上天注定你不能独享这么优秀的男人。与其痛苦地忍受，不如愉快地享受、小心地呵护这份特殊的感情！

你看，那花心大萝卜的眼神是多么慌乱和紧张，他生怕你生气、生怕你责怪，在他的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是他最亲爱的芸芸……

电光火石间，吴芸想了许多许多。在张扬眼里，吴芸却只是稍稍愣了一下，脸上慢慢浮起一层圣洁的光彩，娉娉婷婷地走到他面前，轻轻地横了他一眼。但是，张扬一点也没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妒忌和责怪，只有无尽的宽容和温柔。

吴芸爱怜至极地牵过陈雅：“小雅，别缠着扬哥，陈指导和张指导还在这里呢。”顺手取下陈雅肩头的服装包，提在手上。就好像母亲温言数落调皮的女儿、大姐柔声安抚不听话的小妹，整个动作是那么温柔自然。陈雅羞红了脸，将挽着张扬的双手转而吊着吴芸的胳膊，悄悄看了一眼梁志华和张云生，跺脚不依：“芸芸姐！”

看着这和谐温馨的一幕，一股暖流顿时从张扬心间流过，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最难过的一关总算过去了。

在吴芸的恩情簿上，他又重重地欠上了一笔！他这一生也还不上这笔债！因为他的爱已经不完整。一份残缺的爱，又怎么能弥补对他恩情并重的吴芸？

当张扬和惊讶的梁志华、张云生握手的时候，心里还在诅咒自己的花心，以至于并没有听清梁志华的第一句话：“梁指导，你说什么？”

不要说陈雅的成绩提高这么快，很可能有张扬的功劳，即使没有陈雅的事，如果不是张扬将服用禁药的安慧从游泳队捉出来，一旦在奥体会比赛期间被查出来，他梁志华个人被解职事小，中华游泳队、甚至中华奥体代表团声名狼藉事大。

除了对张扬一身神秘的本事、被红宫如此重视极为好奇之外，梁志华十分感激和敬重年龄足以作他子侄的张扬，对张扬的失态并无不满，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张扬，吴助理曾经嘱咐我，如果见到你，务必请你不计前嫌，马上给他打一个电话。这是他的专线号码……”说着，梁志华一边报出了一串数字，一边还瞪了陈雅一眼。

陈雅从七里井回来后，梁志华和张云生受吴民所托，曾经旁敲侧击，询问过张扬的下落。陈雅却上一回当，学一个乖，从张扬那里得知她上了吴民的大当后，大发娇嗔，恨上了吴民和邓泽。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不上当，来个一问三不知，就是不交待张扬为她疗伤的经过和张扬的住址。

陈雅的比赛任务十分繁重，梁志华和张云生也不敢过分逼迫，问不出结果后，还得假装若无其事，生怕搞坏了陈雅的心情，影响她的比赛情绪。

看到梁志华的眼神，陈雅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紧紧地挽住吴芸的胳膊，有恃无恐地回瞪一眼，还示威地哼了一声。

虽然已经决定与吴民见面，心中的气却并未全消，张扬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道：“反正也等了这么久，就让他再等等吧。我今天来这里的唯一任务就是看小雅的比赛。小雅，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吴芸对吴民也全无好感，闻言也接口道：“是啊，别提那种扫兴的事。为小雅加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扬哥，芸芸姐，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虽然自由泳是我的第二泳姿，我也一样破纪录，拿金牌！”经过三个个人项目，一个集体项目的预决赛，陈雅对自己越来越有信心，今天有张扬和吴芸在场，更是异常兴奋，脸都涨红了，举起拳头信誓旦旦地发誓。

梁志华还想说什么，张云生拉了拉他的衣袖。张云生本来是极为老派古板的人，脸上竟浮出一丝狡黠的狞笑，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梁志华一拍脑袋，猛地明白过来，脸上也浮出一丝奸笑：是啊，吴民着急，就让他急去吧，谁让那家伙当初还让他们在地下室呆了几个小时呢！陈雅能不能比好今天的比赛，才是他们应该关心的事情。

如果陈雅真的破了100米自由泳的世界纪录，第一次参加奥体会，连夺四块金牌，连破四项世界纪录，又有那个运动员能够创造这种奇迹？作为陈雅的教练和水上代表团的团长，谁也不能抹杀张云生和梁志华的功劳。等在他们面前的，将是一条鲜花加掌声的金光大道。

梁志华和张云生心照不宣地笑了。反正吴芸胸前也戴得有特别通行证，两人热情得过分地邀请张扬和吴芸进入选手休息区，全程陪伴陈雅参加今天的比赛。

消失在选手通道的五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聚在停车场时候，一直有一双惊讶的目光在遥远的地方，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他们！

那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才接到命令，带着手下的一个特别行动分队，被调遣到奥体会主游泳馆负责外围警戒的吴刚！因为今天将有两个国家的重要人物前来游泳馆观看本国选手的比赛。

要人贴身保护有专门受过训练的国安局特工和警务部的特警负责，这种外围警戒，一般是由警察担任。因为这两个国家的重要人物在国内都属于“风云人物”，树敌颇多，奥体会安全保卫总部为了稳妥起见，特地将外围警戒任务交给了应付突发事件更为专业的特别行动总队，吴刚的行动分队刚好接到了这个任务。

根据早就规划好的路线，这两个政要的车队将直接驶入游泳馆专门为运动员和工作人员设计的专用停车场，吴刚的临时指挥部，就选在了专用停车场对面，视线开阔，一幢为观众提供饮食、购物的综合性服务楼的顶楼。这幢楼背靠专用停车场，与停车场只隔了一条被封闭起来，不准观众进入，充作安全通道的林荫道。

通过架设隐蔽的高倍望远镜，吴芸的越野车一驶进停车场，吴刚就发现，那是父亲的备用专车。开始的时候，吴刚还以为是父亲暗访游泳馆的安保工作来了（吴刚今天带领的一个分队，就是从华北军区成建制抽调的一个特种连。），后来才发现，竟是吴芸偷开父亲的专用车。

因为视角的关系，吴芸把车停好后，吴刚只能看到吴芸的一个侧面。吴芸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人显然相当熟悉，停好车后，吴芸并没有下车，而是和那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虽然听不见吴芸的声音，凭着吴刚对妹妹的熟悉，仍然感觉到她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快乐。

吴刚完全迷惑了。

他是知道吴芸的张扬的亲密关系的，张扬飞机失事后，奥体会安保工作也进入了白热化的合练阶段。作为抽调出来，带领半支特种兵团参加奥体会安保工作的主官，吴刚根本就没有假期回家看望、安慰吴芸。

奥体会开幕前十天，队伍正式进驻奥体村的时候，他打电话给吴芸的时候，她还要死不活，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没想到，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月，吴芸竟完全恢复了过来。

吴刚心中的喜悦无以复加，更加想看看那个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是何许人，竟比那个臭屁非常的张扬还厉害，令小妹如此高兴。

过了十几分钟，中华游泳队的大巴开进停车场，吴芸和副驾驶位置上的人姿势极为暧昧的附耳言谈了几句，就打开车门下了车。从望远镜里，吴刚只看到背影一闪，副驾驶位置上的人也下了车，鬼鬼祟祟地躲到旁边的大巴车后面。吴刚只能确定，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由于惯性思维的影响，这个时候，吴刚仍然没有将那个男人与一个“死人”联系起来。

当张扬确定停车场再也没有中华队的教练和运动员，从大巴车后面走出来与梁志华、张云生相见的时候，吴刚惊呼一声，差点碰倒胸前的高倍望远架。

这个监视位置本来是由一个老兵负责，吴刚无意间过来巡察，恰好看到吴芸的车开进来，就一直监视了下去。这时，那个老兵见吴刚如此震惊，连忙问道：“吴团长，是不是有情况？”

指挥部里的人顿时紧张起来，几个参谋连忙跑到其它两架望远镜前面，指挥负责监视的战士将目标调向吴刚那部望远镜负责的区域。

吴刚完全没有察觉指挥部里的紧张气氛，对身后的战士作了噤声的手势，眼睛更紧地贴在望远镜上，目不转睛地看完了张扬与梁志华、张云生见面的整个过程。

当张扬一行人走进运动员通道，再也看不见后，他才直起身来，双眉紧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以他锐利的目光，接合吴芸今天的表现，吴刚毫不怀疑，他刚刚看到的男人就是那个本该在地狱游荡的“鬼魂”——张扬！

因为保密的原因，像吴刚他们这种核心安保力量，进入奥体村后，所有人员都被命令，不准私自携带任何通讯工具，只准使用奥体会安保总部统一配制的加密无线通讯器。

吴刚没有向外部联系的任何手段，也没法向吴芸证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了看手腕上特制的手表，现在才八点半，距离比赛开幕，也就是两个外国政要前来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吴刚实在忍不住心中巨大的好奇，对指挥部里没有任何发现，一头雾水的手下打了个招呼：“我去巡视一下，半个小时后回来，有情况用3号频道通知我。”出门而去。

因为今天的任务是保护政要，吴刚和手下都穿着便服，除了几个狙击点的狙击手，大家随身携带都是便携的短武器。如果不是有心人，普通人是不会发现的。

吴刚仔细研究过专用停车场附近的这幢唯一的高层建筑，从现在征用的附五楼转过去，就到了四楼为观众和游客提供服务的一个咖啡吧。那里应该有电话。

这幢大楼在修建的时候，就考虑到安保的问题，前楼的公众区域与附楼进行了全封闭隔离，除了附五楼之外，面向停车场的其余四层附楼是全封闭的库房结构。今天布防的重点是停车场，还有车队进来的两公里区域，绝大部分的力量都安排在地面上。附五楼上除了临时指挥部外，只安排了两个狙击点，正好为吴刚偷溜到主楼的咖啡吧提供了机会。

吴刚蹑手蹑脚地从一个用作狙击点的房间外面走过，负责掩护的战士机警地一个转身，将枪口对准了走廊这面的窗户。吴刚连忙挺直了腰，故作镇静地对那战士点了点头。那战士松了口气，把身体转了过去。吴刚几个箭步冲到走廊尽头，双手在墙上一抓，扶着外墙半块砖面的装饰条，手足并用，眨眼间挪过主楼与附楼的转角。

作为一个特种兵团专门负责日常训练的副团长，吴刚的身手在89军全军也是排得上号的，整个动作做起来一气呵成，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完全视脚下悬空的四层高楼如无物。

贴着外墙前进了有十几米远的距离，按照脑中的大楼结构，吴刚很快就发现了主楼卫生间狭窄的通气口。他揉身而上，“嗵”地一声，跳进男洗手间。

如他预料之中，现在时间还早，观众赶过来，也是直接进场到游泳馆，没有会谁会赶在这个时间，来这里喝咖啡，卫生间里空无一人。吴刚整了整衣服，一边想着，他能过来，别人也有可能从这个位置过到附楼，回去后要在走廊这边放一个哨位，一边大摇大摆地走出卫生间。

咖啡吧里空无一人，几个服务员惊奇地看着吴刚从卫生间里走出来，面面相觑：刚才没有人进来啊，这个人是从什么地方钻进来的？

吴刚潇洒地打了一个响指：“来一杯卡布其诺。”顺手就抓起吧台上的电话：“借个电话。”

吴刚按通吴芸的手机，响了半天，却无人接听。原来，吴芸接到张扬的电话后，急着出门会情郎，把手机忘在了卧室。至于奥体会的特别通行证，一直就放在车上，所以，她和张扬才能顺利进入游泳馆。

吴刚迟疑了一下，忽然想起，上官玉兰好像跑到张扬那臭屁小子的公司去了，还是他的私人助理。如果张扬“死而复生”，上官玉兰也应该知道。于是，吴刚又拨通了上官玉兰的手机。

张扬以李载沅的身分进入傅府的时候，他的手机被傅真真换了，享受这种“待遇”的，却并不只他一人。上官玉兰以前用的手机，也被傅真真以甜言蜜语，换成加了料的卫星电话。

傅真真随手将上官玉兰的手机放到办公桌的抽屉里，并没有向任何人交待，而总裁秘书室负责杂务的秘书，总是勤勉地在电池快用完的时候，将这个放在没有上锁，她可以整理的抽屉里的手机充上电。

无极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傅抱一西装毕挺，巍然端坐在总裁的位置上，傅真真少见地满脸喜色，侧身站在傅抱一身后。意大利名师设计，一平如镜，照得见人影的宽大的办公桌对面，上官玉兰正在向傅抱一和傅真真汇报：“……公关部和前台那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家媒体的记者，要求采访董事长和总裁，其中有中央2台、中华社、中华证券报……”

正在这时，抽屉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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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石二鸟

电话铃声打断了上官玉兰的汇报，傅真真对傅抱一歉然一笑，弯腰寻找铃声的来源。

与办公桌面成丁字排列，一个精致的矮柜上设置了一整排抽屉，傅真真连拉了好几个没有上锁的抽屉，才在放杂物的地方发现了正在鸣响的手机。

傅真真并没有急着拿起电话，而是对上官玉兰道：“玉兰，你出去安抚一下那些记者，告诉他们，无极集团分拆还只是一个意向，具体的计划出来后，我们会召开正式的新闻发布会。”

上官玉兰也是今早才看到服用了“生命一号”的傅抱一，她是见惯傅抱一真面目的人，当时的震惊非语言能描述万一。上官玉兰和陈嘉生一样，都被张扬蒙在鼓里，并不知道生命一号只是一种寰球科技无法检测到的激素药物，在她眼中，傅抱一至少年轻了二、三十岁，竟比傅玉山、傅玉石兄弟还显年轻！

上官玉兰亲自参与了生命一号研发，是知道内情的几个人之一，傅真真并没有隐瞒傅抱一注射了生命一号的事实。今早，傅抱一和傅真真联袂出现在总裁室，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上官玉兰，让她联系陈嘉生教授，尽快在燕都大学的生物实验室为傅抱一做一次身体检测，确定生命一号没有后遗症。

除了刚见面的时候，向上官玉兰打了声招呼外，傅抱一一个早上都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傅真真的话，上官玉兰愣了一下，按惯例，她还要向傅真真解释今天的日程安排，傅真真似乎忘了这个程序，急着赶她出去。上官玉兰看了看仍然面无表情的傅抱一，点了点头，关上总裁室厚重的大门，退了出去。

傅真真这才拿起上官玉兰以前用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玉兰，你在干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那个老板是怎么回事，竟然撞飞机也撞不死他？那小子的特异功能也太厉害了吧……”

上官玉兰换了电话之后，用短信逐一通知了亲朋好友，可吴刚那时已经上缴了手机，并不知道这个情况。吴刚时间紧迫，和上官玉兰又是超越男女关系的“好哥们”，两人见面从来就不曾客气，一听到有人接听，劈头盖脸就说了一大通。

傅真真听出了吴刚的声音，可那句“老板”却让她迷糊了。一愣之后，她突然想起，吴刚打这个电话，应该还不知道上官玉兰已经离开飞扬公司。那个“老板”是谁立刻呼之欲出！

傅真真拿着电话的手一抖，惊骇的声音把发呆的傅抱一也惊醒了：“什……什么？张……张扬没有死！”

“真真？怎么是你？”电话里，吴刚立刻听出了日思夜想的女人的声音。

傅抱一听见了傅真真脱口而出的惊叫，瞳孔一缩，微眯的双眼射出骇人的光芒。傅抱一毫不迟疑地对傅真真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冷静。

傅真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孔僵硬如冰，嘴里的声音却异常温柔：“吴大哥，玉兰和我在一起，她刚刚才走开。吴大哥，你在哪里看见的张扬啊？他……他真的没有死……呃，没有事，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吴刚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温柔的对待，完全没有察觉，傅真真问起张扬时，连声音也在发颤。在吴刚心中，张扬没有死又不是什么秘密，为了解开美人心中的疑惑，赢得美人的青睐，哪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在奥体会主游泳馆出任务，看见张扬和小芸一起到游泳馆里面去了。那小子不但没有死，还比以前更精神、更臭屁、更目中无人……”

张扬虽然是吴刚的未来妹夫，但在青龙帮截杀他和张扬时，他被张扬的“特异功能”摆了一道，吴刚觉得大丢面子，对张扬的好感也大打折扣。在自己心仪的女人面前，吴刚也不能免俗，在电话里大放蹶词，肆意贬低在比他优秀的别的男人。

傅真真的脸上仍然僵硬如冰，嘴里却咯咯娇笑，娇嗔地应和着吴刚的话，逗引吴刚一点一点地透露发现张扬的经过。吴刚被傅真真娇媚的声音迷得神魂颠倒，除了没有透露行动队的任务，迷迷糊糊地交待了张扬和吴芸出现在游泳馆停车场的经过。

两人在电话里足足“缠绵”了十几分钟，如果不是时间紧迫，吴刚还不肯说再见。一口喝光手边的卡布其诺，吴刚一把抹去嘴角雪白的奶沫，扔下一百块钱，兴奋地从原路返回附楼。

吴刚完全忘了溜出来打电话的目的。他不但没有弄明白张扬“死而复生”的真相，反而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最不应该告诉的人……

“张扬还活着！这时候，他应该在奥体会主游泳馆的运动员休息室！”直到这时，傅真真脸上才露出几分惊慌之色。她放下电话，目不转睛地看着傅抱一。[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傅抱一的表情也异常严峻：“我听到了！”

傅抱一习惯性地举起手，却没有捊到留了几十年的长髯，只摸到光溜溜的下巴。

“爷爷，怎么办？张扬既然能从大爆炸逃生，说不定已经掌握大伯和基地的情况。他与吴民的关系非同一般，如果红宫知道是大伯在暗中支持卡马斯，一定会想方设法对付无极集团！”

傅抱一却并没有回答傅真真的话，手掌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喃喃自语：“天人合一，外星人！天人合一，外星人……”

突然，他抬起头来：“真真，你曾经试探过张扬，你说说，张扬与李载沅相比，他们谁更厉害？”

张扬扮作李载沅的时候，故意将内识能量隐藏起来，对傅真真和傅抱一而言，他的“真气”十分紊乱。而当初，在张扬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还主动为傅抱一清理了经脉，傅真真更是先后两次在张扬手中吃过大亏。

听到傅抱一突如其来的部族，傅真真沉默下来，脑子里迅速回忆有关张扬的记忆和资料。几分钟后，傅真真浑身一震，突然抬起头来，惊骇地睁大了双眼：“爷爷，难道你认为，张扬远比李载沅厉害？是他一手造成了‘圣地’大爆炸？”

傅抱一沉重地点了点头：“不止于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怀疑，张扬已经达到《玄门手书》所记载的天人合一之境，而张扬当时并未反驳我的试探。我们只知道，玉山要在圣地上空对付张扬乘坐的专机，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大爆炸的原因，还是李载沅告诉我们，是玉山在为张扬和一个叫白扬的人进行记忆传输时，能量外泄引起。如果我估计得不错，李载沅一定没有说实话！”

傅真真眼睛一亮，接着补充道：“就是说，实际上李载沅比张扬弱小，张扬中了大伯的计后，只是暂时被控制住了。当张扬清醒之后，立刻就引爆了基地进行报复！而李载沅为了掩饰他的无能，对我们隐瞒了实情……”

傅抱一补充道：“还有，李载沅的离开太蹊跷了。我怀疑，是他察觉到张扬已经回到中华，他不敢与张扬为敌，才不得不逃到南极去。”

傅氏爷孙俩都是极为聪明，也是极为自负的人物，两人自作聪明，自认为发现了张扬和“李载沅”的真正关系。如果被张扬知道，只怕大牙也会笑掉。

可是，如果张扬听到傅真真最后的总结性结论，只怕再也笑不出来。

“所以，张扬的厉害甚至超过了真正的外星人，他才是傅家最大的敌人。中华政府并不可怕，消灭张扬，才是我们最迫切的目标！”傅真真紧握双拳，漂亮的脸蛋竟有几分扭曲，双眼竟射出只有在那些有变态嗜好的人身上才能看到的狂热目光。

一想到可以从张扬身上讨回曾经受到的侮辱，未经人事的傅真真自己也没有察觉，她的身体已经起了奇妙的变化，全身颤栗，双股紧夹，全身像着了火一样，被一波又一波变态的快感包围了！

傅抱一却冷静得多。他自怜自伤地抚摸着光洁润滑，没有一丝皱纹的脸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玄门登上圣坛，掌握中华的机会从来没有今天这样好。没有想到，老天却不让我们一帆风顺，造了一个怪物出来磨砺我们。张扬，玉山在他手里丢了性命，李载沅也闻风而逃。苟且偷生的傅抱一，有毁灭这个怪物的荣幸吗？”

傅真真浑身乏力，双手支在办公桌上，好半天才从那种既让她兴奋，又让她害怕，极其诡异的感觉中脱身而出。她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荒唐的念头从脑中赶走。

傅真真刚刚从变态的情欲中挣扎出来，脑子里还残留着类似的信息，突然之间，她记起张扬“花心扬”的外号，眼中一亮：“爷爷，我有办法了。”

“什么？”

“爷爷，你看这张图片。”傅真真移动鼠标，迅速在网上打到了一张新闻照片，将笔记本推到傅抱一面前。

这张图片的右上角，一个头戴着棒球帽、太阳镜男人腾在空中，向泳池跃去。图片的左边，一个女游泳队员只剩半个脑袋浮在水面之上。也许是事发突然的原因，抓拍的记者拍到的照片并不十分清楚。

傅抱一也没有认出照片上只露出半张面孔的男人，狐疑地望着傅真真，等着她的解释。

一想起灵机一动想到的计划，傅真真就有些激动，失去了一惯的冷漠和镇静，语速极为快捷地说道：“玉兰为了鼓动我收购飞扬生物研究所，曾经对我说过她与张扬的恩怨，张扬不但与吴东生的女儿勾勾搭搭，还坏了一个叫陈雅的游泳运动员的贞操。爷爷，你还记得吗？当时CIA绑架吴芸，张扬为了救她，心甘情愿放弃抵抗，跟着我偷渡到美利国，用‘天使’换得吴芸的自由。张扬那混蛋对他染指过的女人，倒真是好得没话说。这张照片我当初看到时也没有在意，爷爷，如果你知道游泳池里受伤的这个女人是陈雅，又知道张扬没有死，你再看看，这个男人像谁？”

这么明显的提示，傅抱一哪能想不到：“张扬？这个人是张扬？”

“对，现在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个男人就是张扬。张扬这混蛋如此紧张这个小丫头，陈雅在他心中的地位绝对不下于吴芸。我们没有能力碰吴东生的女儿，可是，我们完全可以绑架这个叫陈雅的女人。我们用陈雅做人质，威胁张扬放弃抵抗，我和老管正面攻击，爷爷你在暗中出手，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逃得过我们三个人的联手一击！哼，到时候，张扬只有束手待毙！”

傅真真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目光殷切地望着傅抱一，只等他一同意，立刻就安排人手实施。

傅抱一却冷冷地瞪了傅真真一眼，干脆利落地浇灭了她的热情：“幼稚！荒谬！你认为，你大伯、整个卡马斯组织，加上一个外星人没有办到的事，仅凭你我，还有老管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办到吗？连一个在救生球中存活了几千年的外星生命也要闻风而逃的怪物，你认为，我们能从肉体上消灭他吗？你大伯失败就失败在，他和你一样有这种幼稚的想法！”

“如果你不能理解天人合一的真正意义，那么，你尽管不要把张扬看成人，而随时提醒自己，他是神，只要他愿意，他足以将整个寰球踩在脚下的至高无上的神好了！”傅抱一激动地站了起来，几乎用咆哮地向傅真真吼道，“记住，即使你想死，也要给傅家生下一男半女才能死！”

激动之下，傅抱一竟又提起这个令傅真真恶心的话题。傅真真的脸色顿时苍白若雪，又是不甘，又是怨怼地低下了头。

那个几乎被傅真真遗忘的荒唐念头，又不可遏制地钻了出来。她紧紧地咬住下唇，暗暗下定决心，一有机会，赶快把那个念头付诸行动……

对玄门唯一的传人，傅抱一对傅真真寄予了所有的希望，从小到大，傅抱一对傅真真的严格远非外人所能想象。这种严厉的训斥，在爷孙之间更是家常便饭。

也许是长期修炼玄门真气的原因，傅家的人在性格上都有些偏执，并不能以常理衡量他们的思维方式。从小被傅抱一以成人的要求“折磨”，傅真真对傅抱一的感情非但没有减弱，还远比埋头学术钻研的亲生父母，很少管过傅真真的傅玉石和秦卓婷深厚。打是疼，骂是爱，傅真真甘之若饴，傅抱一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傅真真以她一贯的姿态，默然低头认错，她并没有看见，傅抱一发泄完怒火之后，脑子里的某根弦突然被触动了。

傅抱一就那么大张着嘴巴，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愤怒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像突然被冰冻魔法凝固了一样，可笑地挥舞着双手站在那里。

傅真真好久没有听到傅抱一的声音，奇怪地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傅抱一从“冰冻”状态复活过来的情景。

从愤怒到狂喜，其间的表情完全没有过渡，傅抱一的嗓子眼突然迸出“哈、哈哈、哈哈哈……”的狂笑，从冒出第一个音节开始，就不曾止息。

傅真真完全呆掉了！

在她记忆中，傅抱一从来没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她完全有理由怀疑，傅抱一的精神出了问题，“生命一号”的后遗症爆发了！

傅真真还没有想出对策，傅抱一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双手用力抓住傅真真的双肩，双眼在刹那间恢复清明。只是，不管傅抱一如何努力，也不能掩饰眼底的笑意和兴奋。

傅抱一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傅真真，一字一句地道：“真真，你今天立了大功！你点醒了爷爷！爷爷想到了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如果这个计划得以成功，不但张扬，就连中华政府也不敢动我们分毫！”

傅真真迷惑极了，惊讶地睁大双眼：“爷爷，真有这样的计策？”

直到此时，傅抱一才完全恢复正常。望去面相道貌岸然，双眼冲淡宁和，配以一身得体的西装，只若四十多岁、五十许的傅抱一，集儒雅与祥和于一身，将成熟男人的魅力演绎得淋漓尽致。如果傅抱一出现在社交场合，完全不需要那无极集团董事长的名衔，万亿之巨的财富撑腰，也能让那些名媛贵妇动火。

傅抱一收回双手，坐回椅中，嘴角含了一丝轻蔑的微笑，就好像在谈论事不关己的话题，轻描淡写地道：“前有玉山前车之鉴，从肉体上消灭张扬的办法想也别想。为今之计，只有……”

听着傅抱一淡定的话语，傅真真的眼睛也越来越亮。如果在她眼里，这个世界上还有唯一令她动心的男人，她会毫不迟疑地承认，那个男人就是傅抱一！

只是，此心非彼心。正在追求傅真真的吴刚、金星，甚至宋浩之流都不会想到，他们这一辈子，注定不能将这个女人胸间的坚冰融化为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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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邀请

晚上七点进行的女子100米自由泳决赛中，陈雅极其轻松地赢得了冠军，并将世界纪录提高了1.03秒！

对克洛奇科娃来说，这是一届令她相当郁闷的奥体会。克洛奇科娃与陈雅的比赛项目重复，在400米混合泳、100米、200米蛙泳中，她也打破了一项世界纪录，居然只拿到两块银牌，一块铜牌。没有人耻笑克洛奇科娃赛前声称，要囊括所有参加项目的五块金牌的“豪言壮语”。不是她没有实力，而是陈雅太强了！

许多媒体都感叹，陈雅是女子泳坛不可逾越的一座高山。在一届奥体会上，拿走参加的所有四个单项金牌，连破四个世界纪录，这样的成绩，被称为世界泳坛“女王”的克洛奇科娃俯首称臣，一点也不奇怪。

失意至极的克洛奇科娃，两天后还有一项女子200米自由泳的比赛，她只能去争取这一块没有陈雅参加的金牌了！

快九点了，张扬和吴芸才等到接受完药检，参加完颁奖典礼的陈雅。

两人早与梁志华说好了，将把陈雅直接接走，不回奥体村住。

为了保持证体力，让陈雅角逐属于相对弱项的自由泳单项比赛，梁志华和胡平商量后，大胆地调整了比赛计划，让陈雅放弃了上午进行的400米自由泳预赛。缺少了陈雅，其它四个队员连小组赛也没通过。所以，陈雅在本届奥体会上的比赛已经全部比完了。

梁志华曾与张云生讨论过，两人一致认为，陈雅的成绩之所以提高这么快，绝对与陈雅在安慧事件后，曾经离开队里到张扬那里呆过一段时间有关。再加上吴民不惜动用国安局01小组的什么异能高手围捕张扬而不得，梁志华对神秘的张扬，竟隐隐有几分害怕。

这样的人，不是他惹得起的。更何况，那个吴芸虽然一点也没有高干子女的架子，待人温和有礼，但梁志华估计，只怕与吴家作对的人，整个中华也找不到几个。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张扬的请求，直接将陈雅放了假。并大方地表示，一般的赛后庆祝活动，他都尽量替陈雅推托，由张云生做代表参加，除了体育总局举办的表彰会，陈雅都不用出席。

依依不舍地与张云生约好，在表彰会上见面后，陈雅背着服装包，蹦蹦跳跳地与张扬、吴芸来到停车场。

离停车的地方还有几十米远，吴芸停了下来，拉住了左拥右抱，得意得有些忘形的张扬。

张扬诧异地停下脚步，目光一扫，一丝怒意从眼底掠过：越野车边，一排十几个大汉束手而立，视身边走过的其它国家的教练和运动员如无物，目光炯炯地瞪着张扬一行三人。

“红宫警卫团的人！”吴芸低声道。

“我知道！”张扬放开吴芸和陈雅，“你们在这儿等一下，我去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陈雅被吴民欺骗了一次，虽然极为气愤，但一听是红宫警卫团的人，骨子里对国家机器根深蒂固的恐惧还是冒了出来，陈雅往吴芸身后一缩，颤抖地叫了一声：“芸芸姐……”

听到陈雅害怕的叫声，已经走了两步的张扬又回转来，紧紧地将陈雅搂在怀里：“小雅，不要害怕，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伤害我要保护的人！不要说小小的红宫警卫，就算是傅玉山，他也绝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

张扬、吴芸、陈雅三人相会，最初的尴尬之后，慢慢地，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格局。对吴芸和张扬，陈雅这个思想单纯的小丫头竟无分轻重，一律痴缠不休。而对陈雅的痴缠，张扬明显十分宠溺，时时做出一些过分的亲昵举动，看在张云生、梁志华这些“外人”眼里，竟是比对吴芸还好。隐隐猜到三人之间暧昧关系的两人既暗中大摇其头，也有几分欣喜。毕竟，怎么算，陈雅也算是他们的子侄辈，关系要比吴芸亲近。

可他们哪里知道，张扬对陈雅，倒有大半是出自怜爱之意，男女之间的感情，反不十分浓厚。而他与吴芸，就好像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往往一个眼神，就读懂了对方心里的千言万语。

比如此时，张扬目光坚定地望着陈雅，直到陈雅信任地点点头，才放开她，而对吴芸，张扬只是深情地看了她一眼。不需要说话，吴芸就明白了张扬的意思。微微一点头，表示全力支持张扬的决定，将陈雅挽在手中，示意她会照顾好这个“妹妹”。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怀着对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的感激，张扬猛地转身，大踏步走向那一排红宫警卫。

距离三四米远的时候，那十几个便装警卫还是面无表情，戒备地看着张扬。竖子欺人太甚！张扬暗暗着恼，眉锋一挺，正要发飚，停在越野车后面的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突然被拉开，几个人低头钻了出来。车边的红宫警卫让出一条道路。

看清那几个人，张扬愣住了，心中的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民那老小子太狡诈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张扬很快就忘了它，激动地大步迎了上去。

对面的两个人比他还要激动，稍瘦一些，戴着眼镜的男人还要含蓄一点，微微挺着啤酒肚、面皮白净的中年人老远就张开双臂，扑了过来：“张扬，你这个混账小子，回来了也不给我一个电话，该罚，一定要狠狠地罚！”

拥抱之间，张扬感到脸上一凉，也不知是沾到了那男人的眼泪，还是自己不争气，暴露了内心的软弱。

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杰与马良锋！

在新爱克事件中，张扬不是成天泡在实验室，就是全球各地奔忙，李杰这个投资方实际上担任了飞扬公司的常务副总裁的位置，一个月倒有二十几天坐镇蓉城，为张扬稳定后方。一有机会，大半辈子从事金融投资和管理工作的李杰毫不藏私，将在实践中总结的经验对张扬倾囊相授。与之相比，马良锋也毫不逊色，一手组建了飞扬生物实验室，还拉了十几个交好的科学家和门生到研究所工作。没有马良锋，张扬也能拉起一班人马，可是，如果不用内识能量洗脑，就绝不可能出现无极集团收购实验室时，四十六名研究人员集体辞职的悲壮一幕。

那全是马良锋的人格魅力使然：他把最不好管理的高级知识分子，揉成了一个团结像一家人的集体。

对这两个亦师亦友的朋友，张扬如何硬得起心来？虽然明知他们现在是吴民请来的说客，心里却没有责怪之意，全是喜悦和激动。

年过四十的人，李杰却像小孩子一样，将张扬抱了又抱，临了还当胸给了张扬一拳：“好小子，比以前壮了不少。说吧，今晚这顿赔罪的饭到哪里吃？”

张扬还没有开腔，李杰背后有人轻轻咳了两声。那人也是张扬认识的熟人，安勇。

对安勇，通过无极集团收购研究所、游泳馆强行“邀请”等事，张扬也渐渐看出来了，安勇绝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说得好听一点，安勇是忠于职守，说得难听一点，他是吴民当初安在张扬身边，监视他的一枚棋子。

被安勇一暗示，李杰才想起此行的任务，没再继续唠叨赔罪请客的话题。李杰尴尬地揉了揉了鼻子，一时之间，还真不知如何开口完成吴民的嘱托。

安勇见此，抢前一步，正欲开口，张扬却看也不看他，转向一边比李杰含蓄得多，在一边矜持地含笑看着他的马良锋：“马教授，你怎么也来了？其它人还好吗？”

马良锋在到飞扬生物研究所之前，是西北大学的教授，研究所里，他的门生最多，大家都习惯以教授称之，张扬也认为，搞学术的人更应该称呼学术职称，而不是行政职务，所以，他很少称呼马良锋为所长。

对一个研究人员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尊重。

马良锋也有几分激动，紧紧地握住张扬的手，久久也不松开：“张总，你可算回来了！研究所被……”

“我已经知道了！”张扬的声音也十分沉重，一想到傅家带给他的困扰，张扬就恨得直咬牙。

可是，无极集团暗中控制了近3万亿中华币的财富，那相当于中华一年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五，邓泽要考虑国际影响，不能用暴力机器对付傅家，他张扬也不能用内识能量禁锢傅抱一和傅真真，否则，一旦被傅抱一暗中安排的棋子逃脱，以这3万亿的财富（实际上，傅家和它的合作伙伴操纵的资产远远超过了3万亿。）进行经济报复，中华的经济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对付傅家，必须先以经济手段侵噬无极集团，将它的影响力减至最低！内识能量，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的“必杀技”，远未到使用它的时候。

张扬刹那间想到了许多，只觉豪气干云：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舍我其谁。慢慢地，张扬脸上又露出那种李杰和马良锋极为熟悉，有几分慵懒，却充满了自信的微笑：“马教授，你和研究所同事的假期结束了。请你转告大家，我需要他们的帮助！不出意外，几天之后，我们就要忙得四脚朝天，再也没有休息的时间。”

听到张扬的话，马良锋惊喜地叫了起来：“真的？我们真的又有研究可做？可是，飞扬公司已经……”

“相信我！”张扬用力地握了一下马良锋的手，又放开，“我绝对不会让坚持自己的理想，跟随张扬的人失望！”说着，张扬用眼角扫了一眼尴尬地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谈话的安勇。

以安勇的精明，当然看得出来，张扬对他已心有芥蒂，心里不仅暗暗怀疑，今天的任务是不是能完成。

张扬走到还在迟疑，仍然没有想好说辞的李杰身边，干笑一声：“老小子，不就是为别人作一回说客吗？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竟像个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话也不会说了。说吧，要我干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都答应你。”

被张扬说破心事，李杰老脸一红，强自争辩道：“谁……谁要当说客了？吴民他……他……”

看到李杰额头上的汗水都急出来了，张扬哈哈大笑，也不再戏弄他：“好了，你不用伤脑筋了。我答应你，这就去拜见你的老上级。”

一边的马良锋和安勇松了一口大气，李杰更是大喜过望，又是一拳击在张扬胸口：“真的？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顽固，让我丢面子的。”

“等等我。”张扬潇洒地挥了挥手，回身走到吴芸和陈雅身边，低声交待了几句。

吴芸早就知道张扬准备出头的打算，以她的立场，当然是极力支持，怂恿张扬赶快去红宫，不要管她和陈雅。只有陈雅嘟着小嘴，有几分不高兴。

见面没有多久，张扬又要忙工作，没有时间陪她，当然有些不开心。

张扬咧嘴苦笑：他又何尝想如此？吴芸与陈雅消除隔阂，情同姐妹，他在暗中也不知想了多少次左拥右抱的旖丽风光，甚至都计划好了，这次在纽交所大有斩获，也要奖励一下自己，拿钱在燕都买一幢房子。到时候，他也好有与吴芸、陈雅幽会，胡天胡地的藏娇之所……

看到张扬嘴角的淫笑，吴芸哪能不知道他脑子里的龌龊念头，暗唾一声，绯红着脸拉着还磨磨蹭蹭不想离开的陈雅落荒而逃，跳上车就驶离了停车场。

李杰只见过陈雅一面，马良锋根本就不认识陈雅，只隐约觉得，这个穿着中华队运动服的小姑娘有几分眼熟，却没有想，她就是电视上天天能看到的中华“女蛙王”，世界泳坛新晋“女王”。

安勇虽然认识吴芸和陈雅，更深知她们与张扬的亲密关系，却因为心中有愧，趁同事为越野车让路的空档，挤到了人群后方，干脆没与吴芸和陈雅打招呼。

重新踏上红宫的土地，张扬竟有几分荒唐的感觉。

第一次，张扬怀着朝圣的心情，与关山战战兢兢地等着吴民的接见。第二次，张扬见不得光地躲在花台后偷听邓泽与吴东生的谈话。这一次，邓泽办公的西花厅却为他大门洞开，小车从红宫的专用车道直驶到西花厅门口才停下来。

下车后，张扬前后看了看，车队的其它车并没有跟上来，西花厅门前只停着他和安勇乘坐的这辆车。难怪李杰在游泳馆时怎么也不和张扬坐一辆车，还把马良锋也拉到了另外一辆车上，原来他早就考虑到，他和马良锋在这时并不适宜出现在西花厅。

张扬也想到了这种结果，并不感到十分意外。他整了整衣服，将遮掩外貌的棒球帽和太阳镜递到安勇手中。这时，安勇今晚才第一次开口：“张总，对不起！我……”

一路上，张扬也想了许多，无论如何，现在既然决定与邓泽、吴民合作，双方还是不要因为一些小事搞僵的好。张扬干笑一声，脸上露出虚假的，和颜悦色的笑容：“我知道，你是职责所在，我并没有怪你！”

看着张扬接受完门岗的检查，走进西花厅的背影，安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在门口发了好一阵呆，这才沮丧地走向距离西花厅几十米远处的总理卫队值班室。

走进院子，张扬立刻就听出来，前来迎接他的人正是那晚他偷听到的秘书的脚步声。此人三十几岁，身子瘦小精干，一看就是在政府机关工作多年的老油子。

此时，此人脸上就堆满了真诚的笑容，在滴水檐边站住，右手虚引：“张先生，总理和吴助理正在办公室等你。”

张扬客气地点了点头，紧走几步跨上台阶，推开虚掩的镂花红木大门。四扇以春夏秋冬景致入画的屏风正对门口，将屋子里的风光遮掩起来。

张扬迟疑了一下，正不知直接闯入还是开口呼唤为好，屏风后突然响起脚步声，一个一头银发，脸上沟壑纵横，显得十分苍老和冷厉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中华政坛的二号人物，被媒体称为“铁面总理”的邓泽！

吴民亦步亦趋跟在邓泽身后，看到张扬，眼中一亮，微微一愣后，才记起自己的职责，紧走两步，站到邓泽与张扬中间，如此老辣的人，也有几分激动：“总理，他……他就是张扬！”

握着邓泽根根骨节突起，手指被香烟薰得焦黄的大手，张扬和邓泽一样，一言不发，也在观察这个中华政坛上的铁面人物。

据外界传闻，此人入阁担任总理后，不但对国务院各个部委、省市大员十分严厉，遇到看不顺眼的事情，经常在大会上不留情面地点名批评负责的官员，经常弄得这些官员下不来台。

在燕都之外的省地官员中，甚至流传着这样的口号，“宁要宋子同监政，不要邓白头巡行”。

宋子同领导的监政委员会，手中控制着中华纪律检查委员会、国家审计局、国家反贪局等官员考核、监查的机构，按理说，官员对宋子同的畏惧，应该比邓泽更厉害。

事实上，宋子同虽然号称激进派的党魁，中华中青年干部的楷模，却处事温和，在监政主席的位置上，执政手段雷声大，雨点小。比如，国家以人大会提案通过的官员离任职审计制度，外电当初惊呼中华将掀起官员“审计风暴”的重大举措，就被他硬生生弄成“审而不究”，以稳定、发展、团结为借口，弄成了四不象。

许多屁股上不干净的官员摸准了宋子同的风格，纷纷上行下效，以决策失误为借口，将本人、子女、亲属大挖国家墙角，中饱私囊的贪污腐败行为轻轻盖过，免去牢狱之灾。

邓泽却不然！

国务院没有掌握官员监查机构，却有追究官员重大渎职、失职的行政处分权力。邓泽每年都要抽空巡视几个省市，每当发现这种民愤极大的贪官或者政绩一塌糊涂的官员，立刻就以行政处分的方式，轻者在大会上当众警告，重则就地免职！

即使这些官员逃过监政会的审查，没有受到法律的惩处，至少，他们也失去了呼风唤雨的权杖，再也不能为恶一方！

正因为这样，在某些人眼中，“邓白头”远比宋子同可怕，也可恶得多。

外界还传闻，邓泽不但对手下的官员十分严厉，对自己也十分严苛，每天都要工作十二小时以上。他的烟瘾就是在这种超负荷的工作环境中养成的，就连接待外宾时，也要吸一种特制的、烟味不是十分刺鼻，不致令人反感的烟来提神。

握手的时间只有短短两三秒钟，在邓泽含而不露，却带有几分疲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霸气的眼神下，张扬首先败下阵来，抽出自己的手：“总理，您好！”

看到张扬乱了阵脚，在长者没有松手的情况下，不合礼仪地先抽开手，邓泽呵呵一笑，轻轻横了吴民一眼。作为邓泽依重和信赖的左膀右臂，吴民当然明白那眼神的含义：这小子也并没有那么难对付嘛！

吴民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暗中道：“总理大人，你别高兴得太早，让你难受的时候还没来到呢！”

邓泽还沉浸在首回合的胜利中，严肃的瘦脸上难得地现出一丝笑容：“小张，你可让吴民的白头发都急出来喽！如果你再不出现，吴民就只有跳北海了！”

说笑间，宾主三人走进屏风后面，并没有在这个临时会客室停留，吴民直接打开了另外一扇门，让邓泽和张扬先进去，他进来后，仔细地撞上门，上了锁。

屋里的布置十分简洁。四壁的墙面也不是外面的木质结构，而是贴了一层厚厚的隔音材料。显然，这是一个隔音十分良好的小会客室。邓泽如此郑重其事，张扬本来很轻松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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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生物电脑

张扬一直在考虑，要将自己的秘密讲到什么程度，又要将傅家的阴谋讲到什么程度。在与邓泽握手的那一刻，张扬突然想通了。

如果他不能像一度十分流行的幻想小说里的主角那样，枉想控制整个中华、甚至全世界，不切实际地将落后的寰球文明带入太空的话，那么，他只有一个选择：相信邓泽！

至少，邓泽清廉、公正，对中华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这是世界许多专家和学者都承认的事实。再加上张扬偷听了邓泽与吴东生的谈话，知道邓泽与宋系官员是政敌——这，足以建立双方合作的坚强基础。

张扬仔细考虑过，破坏这种基石的唯一麻烦，只怕就是他“尴尬”的身份！

外星人，或者说，获得了外星人生命能量和文明科技的人类，面对这样的“怪物”，即使对方是圣人，也许在合作初期最困难的时候，双方不会产生芥蒂，可是，随着合作渐起成效，对方的猜忌之心也会慢慢滋长。

唯一的办法，只有在合作之前就开诚不公地坦诚所有的秘密。那样一来，邓泽至少会受良心和道德的禁锢，至少，也会将双方撕破脸皮的时刻向后拖延！

张扬还是太天真了，从没有过从政经历的他并不明白，对于政客来说，良心和道德只是挂在嘴上的抹嘴布，从来就不是一个“伟大”的政客一切行为的出发点。

不过，以邓泽在中华政坛的所作所为，他锋芒太露，似乎也不是一个成功的、纯粹的政客……

当下，没等充当中间人的吴民提起话头，张扬毫不犹豫地、痛痛快快地从四年前的车祸讲起，一直讲到他在纽交所大获成功，赚到一百亿美元为止。

傅氏玄门的真正来历、傅抱一的玄门宗主身份、傅真真的美利国中情局特工的身份、土谷火山爆炸案的内幕、傅玉山死而复生同样获得了外星人的生命能量……

一切的一切，张扬事无巨细，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

但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张扬还是自动略过不提。比如，正是因为他偷听了邓泽与吴东生的密谈，才知道他对邓泽一系官员的重要性，确定现身后，不会被拖进土谷火山的爆炸案，也不会被当成“白老鼠”研究，这才转变念头，考虑与邓泽合作的可能性。

邓泽和吴民是真的呆掉了！张扬的嘴巴早就停了下来，邓泽和吴民还失魂落魄地望着他，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相对于张扬的“超人”身份，丧心病狂的傅家和宋子同联手的证据，更让他们震惊——那个从管仲平身上偷得的笔记本，紧紧地攥在邓泽手中，被揉搓得不成样子。

邓泽一眼就看出来，笔记本上的名字，许多就是朝野尽知，宋系官员中的干将。至于其它人，想必不是投靠了傅家，就是暗中向宋子同宣誓效忠的走狗。

这其中，邓泽就至少发现了十几个，不是他一手提拔起来，就是深为他看好，官声政绩都不错，被其它人归结为邓系的官员名字。

如此众多的官员被拖下水，邓泽和吴民都十分清楚，事情大条了！除非在中华来一次大清洗，否则，休想不动声色地搬倒宋子同和傅家。

但那样一来，中华好不容易在国际上建立的自由经济的形象，必将毁于一旦。撤资、撤侨、红色恐怖……毫不夸张地说，世界的战略格局将因此而改变，中华将代替那几个中东国家，坐上国家恐怖主义的头把交椅，必将处于十分不利的战略地位和经济倒退的局面！

更何况，这种大清洗还必须得到司马云的支持。没有军方对大清洗的公开支持、对外军的威慑，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而司马云……邓泽使劲地摇了摇头，他知道，他和闵义方都没有把握说服他。

这个时候，邓泽竟有些怀念起中华建国初期，中华劳动党对军队的绝对控制时期。如果时光倒流，回到那个时期，由闵义方这个中华劳动党主席理所当然地担任军委主席一职，事情就好办得多。

看到邓泽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一时点头，一时摇头，张扬终于耐不住这种难受的沉寂，开口道：“总理，我想谈谈我的想法。”

邓泽双眼一跳，与吴民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对视了一眼：真是愚昧，竟然忘了“请”这小子来的初衷，只管从寻常的角度考虑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面前这个除了商业上的才能，行为处事十分稚嫩，毫无政治斗争经验的张扬，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钥匙！

一把拥有超能力、远非人类能够想象的“金钥匙”。

想必，包括傅玉山在内的整个傅氏家族，对此人也恨之如骨，恨不得食肉寝皮吧？

用好了他，绝对比不得上司马云的整只中华军队！

邓泽腰杆一直，顿时觉得胸中的郁闷消散了一大半，脸上堆起的假笑令张扬汗毛直竖：“小张，说，尽管说。就算你想把我这个总理的位置弄两天来玩玩，我也答应你——呵呵呵，谁叫你是超人呢？不答应你的要求，难道我不怕你来取我的项上人头吗？”

张扬哈哈干笑两声，借以掩饰心中的尴尬——他知道，邓泽的话并非全是玩笑。邓泽可以肆无忌惮地“开玩笑”，他却不能不正面应对，否则，猜忌的种子在双方心中萌芽，对谁也没有好处。

张扬坐直了身体，收起了笑容，表情异常严肃认真：“总理，如果我有野心，也绝对不会在寰球上施展：因为寰球还不配！”

面对皱起眉头，一时间没有听懂他的话里的意思的邓泽和吴民，张扬侃侃而谈，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暴露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

“从融合了格林兰生命能量，接受了大原星系科技文明知识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思索，对于我这样‘怪物’，我的人生目标到底在哪里？金钱？我随便使用一点超越寰球的科技，就会取之不尽，比抢劫还快。美女？只要我愿意，我也绝对不会缺少。权力？你们认为，拥有我这种能力，还会追求世俗的权力，享受那种君临天下的感觉吗？不，我的世界不应该在小小的寰球之上——在这里，我只感到深深地孤独。因为人类落后大原星太多了。如果说我是天空遨翔的雄鹰，那么人类就是地上蠕动的蝼蚁！我的世界，应该在无尽的宇宙太空，在我真正的同类身边，我才能感到快乐和幸福……”

一半出自长久的思考，一半是下意识地，张扬石破天惊地说出这一番话来。说到这里，张扬突然停住了，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张扬猛然间明白过来，格林兰当初为何那么信任他，毫无顾忌将他的生命烙印种在他的脑子里。

因为格林兰早就想到了，张扬一定会在某个时候，醒悟这种来自内心的孤独和寂寞，只有回到大原星，回到格林兰的故乡，才能真正得到排解。

格林兰在以另一种方式，将他的生命烙印送回故乡。

这一次，张扬还真的猜对了，这确实是格林兰遇到张扬时，最真实的想法。而“圣地”之中的那个外星小孩，却远没有格林兰这样的“成年人”了解一个人智慧生命的内心，否则，外星小孩当初就会与发现他的玄门创始祖融合，而不是选择在救生球中一呆就是几千年……

想通这一点，张扬并没有丝毫责怪格林兰的意思：他是一个商人，一直相信，一本万利是合理的，而无本万利，那不是商业行为，而是卑鄙的抢劫。

格林兰要为自己的牺牲赢取一点“微薄”的利益，这并不过分。

一愣之后，张扬继续道：“所以，我一直想在寰球上建立一个商业帝国，尽最大可能地攫取财富。这个商业帝国，既不是为了满足我对金钱的贪婪，也不是用它换取女人和权力，我是想用它进行一项异想天开的研究，开发出真正能够进行时空跳跃，在无垠的宇宙间进行太空航行的宇宙飞船，终有一日能回到大原星系，回到我真正的故乡去看一看！”

“按照格林兰遗留的资料，以寰球的科技发展水平，最快也要在几千年、甚至几万年之后，才能研究出打破时空界限的真正的宇宙飞船。我需要庞大的财富、寰球顶尖的研究人员，用来自大原星系的文明知识来缩短这个时间，进行这个秘密的研究。所以，总理，请您放心，我绝对没有政治上的野心和抱负！”

终于讲出了心底困扰了自己许久的愿望，张扬感到，心里竟出奇地祥和宁静，久未感觉到的格林兰的生命烙印，似乎也在脑域深处欢快地跳动舞蹈。那种全身的毛孔都打开，通体舒泰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好！

不由自主地，张扬闭上了双眼，脑子里自动闪过格林兰所遗留下来的，在宇宙太空探险时的一副副瑰丽的画面……

邓泽和吴民都被张扬近似疯狂的梦想惊呆了。[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nkan.net]

时空跳跃？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在科幻电影和文学作品中才有看到的幻想，只怕也是人类迄今为止的终极梦想！

与之相比，人类不择手段，运用战争、政治、经济等手段，国家与国家之间、种族与种族之间，对寰球资源的争夺就显得太微不足道，太可笑了！当然，与这种终极梦想相比，一个在寰球还远算不上强大，只能算发展中国家的中华，哪怕它的国家主席的职位，对张扬也没有吸引力。

邓泽激动地站了起来，刀刻般瘦削、沟壑纵生的脸膛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竟对张扬深深地鞠了一躬。

张扬和吴民都吓了一跳，一下子跳了起来，异口同声地惊呼：“总理……”

邓泽双手一按，阻止了吴民和张扬，低沉的嗓音掷地有声，让人丝毫也不怀疑，那发自内心的真诚：“张扬，这个躬不是为你鞠的。我鞠这个躬，是为了表达对你体内的外星生命的尊重。我相信，如果没有他在暗中施以影响，即使你再优秀，只怕也不能禁锢自己的欲望和贪婪。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将寰球、将整个人类带入可怕的灾难！比如，傅玉山，他不但是中华的敌人，也是整个寰球人类的敌人。傅玉山再强大，他与他体内的外星生命也不能令我折腰，只有与之抗争到底、玉石俱焚的决心！”

听到邓泽平实却斩钉截铁的话语，看到邓泽眼中燃起的不屈之火，张扬的内识能量没有任何动作，也感到了那种强大的精神力量和决心。他知道，他这次的选择没有错！

邓泽，完全值得他为之效命。这样的人，才能带领中华真正走向富强和繁荣，才是中华领导人的不二人选！

吴民也被邓泽深深地感染了，紧紧地捏紧双拳，激动得全身微微发抖。

有多久了？五年？十年？他太久没有看到邓泽有这种激昂的态度，这种热血的时候。残酷的现实、如履薄冰的政坛斗争，已经将他们的棱角都渐渐地磨平。

“放心吧，市长，我一定会帮你打赢这一仗，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中华大好的政治和经济形势！”吴民心中的热血也被鼓荡起来，暗暗以邓泽还是沪都市市长，慧眼识珠，将他从经济研究所调到身边担任秘书时的头衔称呼邓泽，暗中发誓。

张扬看了看邓泽和吴民，自今晚走进红宫之后，终于彻底放松绷得紧紧的神经，灿然而笑：“总理，吴助理，事情没有你们想象中那样糟糕。我早就想好了对付无极集团的办法，只要无极集团一倒，宋子同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如果没有傅家在背后推波助澜，政坛的动荡再大，对中华经济的影响也有限。以总理的政治智慧，加上我强大的财力支持，我就不相信，一个小小的政坛小丑宋子同，还能令中华变天！”

激动之下，张扬并没有发觉，他的话里有一个最大的漏洞：如果他没有偷听了邓泽和吴东生的谈话，他应该不知道，与傅家勾结的就是宋子同。

但对邓泽来说，张扬的“超人”身分掩盖了一切，他丝毫没有想到，张扬竟是偷听他的墙角，才知道宋子同与傅家的关系！邓泽眼中精光大盛，惊喜地望着张扬：“哦，小张，看来你已经胸有成竹，有了必胜的把握。快说来听听。”

张扬自信满满地一点头，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还反客为主，无礼地指了指邓泽和吴民，示意他们也坐下：“我想了许久，无极集团依靠几代人的积累，在传统产业上几乎占据了中华的半壁江山，傅家的财富，几乎都是以实业的形势存在。要拼实业积累，我们无论如何也拼不过他！可是，现在全球经济一体化已经渐趋完善，早就从产业经济向金融经济转化。所以，我们就跟无极集团拼资金！即使总决战的时候，无极集团依靠手中掌握的产业将中华经济搞得一塌糊涂，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资金，也能在最短的时间重建产业结构和经济秩序！”

听到张扬的“高见”，邓泽和吴民面面相觑，只觉嘴里苦不堪言。

这种道理，就连一个刚踏进高等学府的经济方面的大学生也知道，可是傅家掌握的是近3万亿净产，加上与无极集团来往紧密的私人企业和财团，傅家掌握的总资产只怕要以10万亿为单位计算！

即使动用军队，打下中华周边的所有小国家，搬空他们的国库，抢占这些国家民间的私人财产，短时间内也攫取不到这么多的财富。

张扬的建议，说了等于没说。

张扬却不这么认为，他神秘地压低了嗓音：“总理，吴助理，你们都是经济方面的专家，知道寰球上最赚钱的行业是什么吗？”

“电子产业。”

“信息产业。”

邓泽和吴民丝毫也没有感觉到，他们受张扬的影响，正在被他牵着鼻子走。他们不约而同地回答道。

“对了！”张扬双手一拍，喜笑颜开，“真聪明！我还是这一次组织手下的六个小子，在纽交所狠狠地赚了美利佬一大笔后才想到的。专家就是专家，原来你们早就想到了！”

邓泽和吴民又一次被张扬弄得哭笑不得：这哪里需要专家才明白？任何一个稍有经济头脑的人，也会明白，电子信息产业，不但在目前、也将在长远的未来，主宰整个寰球经济的发展。

张扬也是太得意忘形了，丝毫也没有察觉，他把邓泽和吴民当成了小学生，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商人，正在“谆谆教诲”一手策划了中华经济和商业游戏规则的“大佬”和他的一号智囊。

他继续道：“所以，我已经想好了。虽然我不想用太原星系的先进科技影响人类的文明发展，可为了对付傅家，为了拯救中华可能的经济和政治危机，我还是决定，将从纽交所赚到的一百亿美元投入生物电脑的研究之中，一举取代寰球电子信息的硬件和软件产业！按那些经济专家的分析，福雷电子刚刚研究出来，18英寸、0.05微米的集成电路投产后，全球的微电子产业，保守的估计年销售总额也将达到2万亿美元。我就不相信，直接跨越了电子信息时代，进入智能信息时代的生物电脑赚不到这2万亿美元！”

“啪”地一巨响，吴民竟因为太过专门注，身体向张扬的方向倾斜，木制的单人沙发失去重心，连人带沙发摔倒在地。

“哈哈哈……”房间里一阵静默后，邓泽和张扬指着地上狼狈地、半天也爬不起来的吴民轰然大笑。邓泽心中的震惊和狂喜，张扬心中的得意和强大的自信，都借着这笑声，放肆地释放出来。

吴民奋力爬起来后，顾不得满脸的尴尬，急切地问起他最关心的问题：“张扬，以寰球现阶段的科技和研究水平，你的把握究竟有多大？或者，换句话说，你究竟多久能研究出这种生物电脑？我怕……”

张扬收起笑容，他明白，吴民是担心，时间过久的话，大家都撑不到宋子同和傅家联手发动的那一天。

吴民打开一直没有离身的公文包，拿出张扬今天早上曾经在司马云家中看过的那张《中华经济导报》：“你看，无极集团已经不顾一切，抢先动手了。我怕他们等不到两年后的全国人大选举，就会提前发动！”

张扬推开吴民递过来的报纸：“我已经看过了。”他并没有告诉他们，他事先与司马云见过面。在张扬的私心里，司马云既然亲口告诉他，军方将保持中立，吴东生却倾向与邓泽，他并不想自己的未来岳父夹在中间为难。能不牵涉军方，尽量就不要牵涉。

张扬想了想，又把有关生物电脑的计划在脑中过了一遍，目光坚定地道：“初级的生物电脑，或者说DNA电脑的关键技术，在于我们缺少进行干分子排列组合的工具。通俗地说，也就是缺少一种能够捡起分子和原子，按照精密的人工意愿排列的钳子。这种DNA钳子，它的组成与动力来源，要涉及到量子化学、分子生物学……呃！”

看到邓泽和吴民越听越糊涂，一脸迷茫的样子，张扬自失地一笑，及时地停了下来。这些知识，有些还是寰球某些尖端研究小组的理论猜想，有些却是张扬从格林兰的资料中翻译过来，最接近寰球现阶段生物工程发展水平的技术，如果换做以前的他，哪怕学的是生物专业，也难以理解，更何况纯粹是外行的邓泽和吴民？

张扬改变口风，直接道：“我需要世界上在这个研究领域最著名的两个研究小组，一个是以色列的夏皮罗研究小组，一个是法国巴黎大学的科莫斯研究小组，他们一直在从事DNA电脑的前沿研究。只要有他们帮忙，最多一年的时间，我就能做出人类第一代真正能够使用的生物电脑的雏形。”

作为寰球生物“电脑之父”阿德曼的亲传弟子，张扬本来还想邀请美利国的大胡子杰伦前来帮忙。但他转念一想，现代电子信息产业的软硬件的核心技术，一个掌握在美利国的独龙公司手上，一个掌握在前英特公司，现在的福雷－英特公司手中。在美利国，除了完善的金融市场吸引了全球各个国家的资金，支撑美利国的高速发展外，美利国经济的半壁江山完全靠以独龙和福雷－英特公司为龙头的电子信息产业支撑。

生物电脑一出现，无疑，受到冲击最大的就是美利国。

再加上杰伦与美利国军方和政府的亲密关系，张扬并没有把握，杰伦敢于“背叛”美利国，前来中华工作。所以，他自动放弃了。

这一次，邓泽没有犹豫，他十分痛快地回答道：“应该没有问题，生物电脑还停留在理论阶段，这两个研究小组应该不在以色列和法国的监控范围。以色列、法国与中华的关系近年来有着良好的改善，民间的科技和文化交流十分频繁。一会儿我就去见闵义方主席，命令外交部门马上开展工作，将这两个研究小组的主要研究人员暗中请到中华来。”

吴民眉毛一扬，大有深意地望了邓泽一眼。邓泽双眼一缩，微不可见地微微点了点头。

这两个合作多年的上下级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张扬的眼睛，心里微一转念，就明白过来。吴民这是在提醒邓泽，如果外交渠道走不通，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把这两个研究小组“请”到中华来。

这也正是张扬的想法。他假装不明白，扭过头去。

邓泽一抬手，对吴民点了点头：“小张，这里有一份文件，是关于你的新职务的。”

吴民慎重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开始念道：“……经国务院办公厅与国务院国有资产管理局研究决定，解除华一波中华国际投资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职务，另有任用。任命张扬为中华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董事长职务。任命李杰为中华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副董事长兼总经理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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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赤子之心

中华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全部以国有资产注资成立，迄今已经发展成大规模的国际化大型跨国企业集团。目前拥有74家子公司（银行），其中包括设在香港、美利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法国、德国等地的子公司，还在其它十几个国家和地区设立了代表处。国际信托公司的业务主要集中在金融、实业和其它服务业领域。截至3059年底，中华国际信托公司的总资产为15900亿元，净资产6512亿元。

自李杰成为合作伙伴，张扬就研究过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听到吴民宣读的文件，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数据。

他居然成了中华最大的国有控股投资公司的董事长？邓泽竟然将中华政府的“小金库”，通过产业投资，以市场手段调整中华产业结构的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交给他打理？

荣居人、原振华、华一波……历任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董事长，随便挑出几个来，无不是中华政坛上声名显赫的人物。荣居人是从国务院副总理的位置上提前退休后，担任的董事长职务；原振华曾经担任中华中央银行行长；华一波是前任军委主席华清上将的大公子……

更令张扬吃惊的是，他在偷听邓泽和吴东生密谈时，明明听到邓泽说过“不管是出于政治目的、还是中华的财政状况，我都不可能给予张扬更多帮助”的话，怎么今天竟违背前次的话，将中华政府全资控股的信托公司交给他呢？

6500亿的净资产，对中华政府来说，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当然，张扬也没有虚伪到推托邓泽的好意。有信托公司作后盾，对付无极集团无疑又增加了几分胜算。

张扬很快又想到，在目前的形势下，他还真的需要这样一个投资公司。他必须在生物电脑正式投产之前，尽快整合中华的集成电子产业，否则，生物电脑上市的那一天，也正是这些公司倒毙的时候。不用傅家发功，自己内部就乱得不可开交。

吴民含笑将文件递到张扬手中，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好好干，张扬，我看好你！”

紧接着，邓泽的话又解开了张扬心中的疑虑：“小张，其实这个决定我是没有权力下的。这是闵义方主席亲自做的指示，我只不过提了一个建议罢了！”

听到这话，张扬不禁悚然动容。外界传闻，邓泽是闵义方亲自挑选的接班人，闵、邓的关系非同寻常。更有人谣传，邓泽是闵义方的私生子。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信任竟然到了如此程度，闵义方连张扬的面也未见，就同意了邓泽建议，将这样一个庞大的财团交到一个毛头小子手中。

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闵义方已经逐步向邓泽交权，不把邓泽扶上国家主席的位置誓不罢休！

张扬恶意的猜测，说不定私生子一说，倒真有几分可信……

邓泽和吴民当然不会知道，张扬心里在转着什么龌龊的念头，邓泽郑重其事地道：“小张，这份文件暂时只有主席、我、吴民和你知道，就连华一波也不清楚，谁将接任他的位置。李杰也只是接到了担任信托公司副董事长和总经理的任命，他也不知道谁是他的顶头上司。对外宣传，我们一致说是李杰暂时主持信托公司的工作。你认为什么时机合适，就在什么时候公布这份文件，我们绝不干涉。”

握着这一张轻飘飘的打印纸，张扬却感觉有千钧之重。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总理，请您放心，也请转告闵主席，张扬绝不辜负他的信任和托付。”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异常沉重，大家都有大战即将来临的压迫感。想了想，邓泽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又道：“小张，这些腐败分子，你暂时不需要关心，我和闵义方主席会想办法，虽然这个本子不能作为证据，在政治局会议上也不可能通过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决议，但是将一些关键岗位的人换下来，我们还是可以办到的。可是，傅玉山……难道你真的没有办法找到他的下落？”

张扬摇了摇头，这也正是他最感头痛和无奈的事情：“搜索一个未知的目标，跟用内识能量定位一个已知的目标不同，除非傅玉山在我附近使用内识能量，或者，除非我将燕都划成几百个区域，用内识能量进行地毯似的搜索，否则……”

邓泽和吴民互相望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不要说傅玉山不一定躲在燕都，即使在，张扬也没有这个时间。正如张扬所说，研究出生物电脑，将无极集团对中华经济的影响抵消到最低，才是当前的大事。

看到邓泽和吴民困扰的表情，张扬哈哈一笑，大声道：“以我的估计，傅玉山那老小子‘中毒’太深，还是像以前一样，认为非得消灭我之后，他才会有所作为。所以，他迟早会找上我的，倒不用担心他会对普通人下毒手。”

邓泽却并不同意张扬的看法，摇头道：“这个到是其次，我怕的是，傅玉山一旦回到傅家，那就……”

听到这话，张扬也皱起了眉头。张扬当初以李载沅的身份留在傅府时，完全是凭猜测，知道傅玉山死而复生后，一直没有回傅家。至于其中的原由，张扬并不清楚。从今天的报纸看，傅抱一注射了“生命一号”，从一个侧面证实，傅玉山仍然没有回傅府。否则，他绝不会让傅抱一服用张扬提供的任何药物。

张扬并不敢肯定，这种状态还能持续多久。

如果傅玉山真的回到傅府，以他的超能力，加上无极集团的财力，到真是什么情况也可能发生……

更令人焦虑的是，除了被动地等待傅玉山现身，目前似乎并无更好的办法。

屋子里，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一点。

邓泽举起右手，用力在空中一挥，似乎要把所有不愉快的事情赶走，斩钉截铁地道：“小张，这些事情你就不要考虑了，安心准备你的研究才是当务之急。原来我将信托公司交给你，是为了让你更好地对傅家发动经济攻势。没想到你这么能干，居然在几天之内就从美利国圈到了上百亿美元，看来，生物电脑研究的资金是不缺了。另外，小张啊，虽然你已经是信托公司的董事长，但也不要有什么顾虑，你个人的研究所、公司，该开就开。现在是市场经济，当然一切按市场规律办。我绝对支持你建立个人的商业帝国的设想！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就是除非我们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你绝对不能主动辞去信托公司董事长的职务。呵呵呵，好了，今晚就这样，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打吴民的电话。李杰正在外面等你，你们自己找个地方，好好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商业计划。我和吴民就不参加了。”

说着，邓泽站了起来，亲自将被他一番话说得心里热乎乎的张扬送到西花厅门口。

直到张扬乘坐的车子与李杰、马良锋汇合，驶出红宫，张扬才幡然醒悟：邓泽这个老滑头，竟然将一条绳索牢牢地套在了他的颈项上！

“绝不能主动辞去信托公司董事长职务”，说得动听，其实还不是吃死了张扬，让他在发展自己的商业帝国的时候，也让国际信托公司跟着飞速发展吗？

邓泽用一纸轻飘飘的文件，却换来了国际信托公司前景无量的大发展。这一笔生意，邓泽赚多了，而他张扬，亏大了！

西花厅里，重新回到办公室的邓泽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笑容，坐到平日的办公椅上，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心腹，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太年轻了！”邓泽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大口地吐着烟圈，似乎要将胸中的郁闷一起吐出来。

吴民激动地挥舞着双手，说出来的话却尖锐得多：“不仅如此。如果说，张扬算得上一个成功的商人，生物应用研究方面的天才，颇招女人喜欢的男人，在政治上，这个人却完全是一个白痴，低能儿！一句话可以概括他的失误：优柔寡断，不够心狠手辣！”

邓泽早就习惯两人在讨论重大问题时，他们之间这种毫无隔阂，没有上下级关系，直来直去的谈话方式。

就好像讲相声一样，他及时搭了一句：“哦？为什么这么说？”

吴民更为激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张扬至少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第一个，他当初不该轻信CIA的谎言，天真地以为傅真真已经脱离了中情局，还帮她掩饰中情局特工的身份。张扬没有向我汇报傅真真的特务身份，我们也失去了以间谍罪逮捕傅真真，将傅家唯一的后人送入牢狱的最好时机！”

“第二个，张扬不该隐瞒爱克一号、爱神、2号激素的幕后黑手是傅玉山的情报！好大喜功，居然想凭一己之力，弄清傅玉山恐怖集团的组织情况，来个一锅端！如果他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们立刻会将傅玉山消灭。即使那个时候我们并不清楚傅玉山在安兴山脉还有一个恐怖组织基地。可群龙无首之下，卡马斯强行发动，武装恐怖分子自然有军方对付，他们的生物武器‘爱神’，还有不能离开‘救生球’的外星人，张扬都有能力应付！一招错，满盘皆落索，张扬自己不但差一点被消灭，还直接造成了傅玉山和外星人的融合，我们又多了一个比卡马斯厉害千百倍的强大敌人！”

“张扬一错再错，傅抱一这个老狐狸又敏锐地嗅到危险，立刻公开了无极集团的财富。傅家现在是暴露在公众面前，中华最富有的家族！我们在没有掌握傅家谋反的强有力的证据之下，不但不能动傅家，还得打肿脸充胖子，保证傅家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明有无极集团在中华商场兴风作浪，暗有宋系官员狼狈为奸，傅玉山这个外星怪物更不知躲在暗中策划什么恶毒的阴谋……可恶，真是可恶！导致今天这种不可收拾的局面，完全要拜张扬那混帐小子之赐！如果那混帐小子是我的儿子，我的老拳早就落到了他的身上，暴打一顿这个不开窍的混帐东西！”

如果张扬听到这番评价，只怕会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块砖一头撞死算了！

吴民还从来没有这样激动，一口气数落了张扬的数桩“罪行”，犹觉不能解气，临了，气呼呼地又加上一句：“不行，我要将这些话当面告诉他，不能让他以后再犯同样的错误。否则，有朝一日他又犯下这种低级失误，中华将真的沦为傅氏家族手中的玩物，我们也将成为中华民族的罪人！”

吴民数落张扬“罪状”的时候，邓泽开始还微微点头，深以为然。可是，听着听着，邓泽却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夹着香烟的手指一抖，神游物外，一动不动地陷入了思索中。

发泄完怒火后，吴民很快就发现了邓泽的不妥，“咦”地一声，长久养成的习惯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自己刚才的话，是否哪里说错了。

时间过去了好几分钟，吴民还是没想到，他哪里说错了。

这时，邓泽从沉思之中重新回到现实，愣怔的双眼精光闪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吴民，你错了！其实，我们应该额手相庆，张扬当初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做！”

“为什么？”吴民惊讶之极。

“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打一个比方，比如，四年之前，不是张扬，而是你吴民获得了外星人的生命能量和文明知识。面对傅家的阴谋，你怎么做？”

吴民眨巴一下双眼，一时间猜不到邓泽这样说的目的，可两人间早已超越了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在这种没有外人的场合，吴民知道，他完全不需要隐瞒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很简单啊，在知道吴芸安全的第一时间，直接将傅真真这个出卖国家和民族的特务交给国安局，甚至直接废了她的玄门真气，让她成为废人，再也不能为恶。”

“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收拾傅玉山。简单一点，向国家告密，或者干脆抓住傅玉山、黄动，用尽一切手段折磨他们，我就不相信，张扬……不，我，我既然拥有强大的超能力，我就不相信，挖不出傅玉山背后的秘密！”

“好，就算你从傅玉山嘴里挖出了土谷火山的秘密，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这一次，吴民考虑了一下，才回答道：“基地太大了，我应该没有把握消灭他们。所以，我这一次要求军方配合，一举扫荡土谷火山的恐怖组织基地，还有助纣为虐的外星生命！”

“那么傅抱一，还有无极集团呢？傅抱一完全可以说，他对傅玉山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邓泽越问越急，身子也渐渐坐直，倾向于书桌对面的吴民，直直盯着他的面孔，不容他有思索的时间。

吴民本能地回答道：“当然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辞……对了，张扬不是说过他可以在一定的距离内，影响别人的思想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催眠傅抱一，让他交待所有的阴谋。收集到证据后，再像对付傅真真一样，先废了他的玄门真气，再交给国家审判！反正那个时候，外界还不知道傅家拥有如此庞大的产业，正好让国家捡个大便宜，悄悄接收这些财产。至于宋子同和那帮败类，他们失去了傅家这个大靠山，没有傅家的经济威胁，没有傅家操纵的舆论呼应，主席和总理，你们可以不动声色地将他们从中华政坛清除出去！”

吴民以己代人，替张扬谋划，思路越来越清晰。

邓泽的脸色越发严肃，声音竟有几分令人张慌的凌厉——往往在对犯了错误了官员时，他才有这种表情和语气，根本就不给吴民回复自身，充分思考的时间：“你在这一连串行动中，早就暴露了是外星超人的事实，仔细一想，你对国家的威胁甚至大过卡马斯、傅家和宋子同！所以，我和主席一致决定，不惜动用国安局01异能小组、02特别事务处理小组，甚至要求司马云的特种部队配合，为了中华的和平和未来，要将你这个本不应该出现在寰球的怪物消灭！这个时候，你将怎么办？”

01异能小组，那是闵义方手中的王牌，整个中华知道这个小组存在的人绝对不会超过十个人。02特别事务处理小组，说穿了，其实就是经过最残酷的训练和实战，国安局内部人员俗称“干脏活”，专门处理突发情况的“御用杀手”！

在邓泽强大的精神压迫和语言暗示下，吴民不知不觉间坠入彀中，代入他自以为是的张扬的思维定式中，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什么，你们怎么能这样？我绝对不会束手待毙，我……我……”

吴民背上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浸透了衬衣，再也“我”不下去。

这个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如果张扬按照他的思路去做，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发生。

一个能力强横、冷血、残酷的张扬，可以将武装恐怖组织卡马斯消灭在摇篮中，可以将傅家对中华的威胁消灭在萌芽状态，但是，最后必然将是张扬与中华政府的大绝裂！

一个残酷、冷血的张扬，绝不可能低下他高傲或者说高贵的“外星”头颅，向中华政府屈服！一个消灭了所有对手的中华政府，或者说，在吴民眼里，最能代表中华人民利益的闵、邓二人，他们也不可能容许这样冷血、残酷、强横的“生物”活在世上，威胁他们的统治。

外人只看到邓泽的清廉、铁面，吴民却深知，邓泽对权力的渴望和追求，从来就不曾停止过。他原来一直认为，这才是成为一个伟人的必备素质。邓泽不贪不占，一心为民，对中华未来的发展有精辟、独到的见解和执政方针，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都是中华未来国家主席的不二人选。

可一个高傲、冷血的张扬，却严重地触犯了邓泽心底最后的防线！

那一战，不可避免！

吴民还知道，关于信托公司的任命文件，是邓泽和闵义方整整密谈了半天之后，做出的决定。与张扬会面之前，邓泽还暗示过他，没有他的允许，这份文件不得在张扬面前宣读。

也就是说，直到与张扬见面的那一刻，邓泽还对张扬大为顾忌和提防。

如果不是傅抱一今天早上突然宣布无极集团拆分上市，闵、邓都察觉到傅家气势汹汹的威胁，只怕这一份文件也没有出炉的机会。

一个没有政治抱负、一个优柔寡断，一个对深深伤害过他的人（傅真真、上官玉兰），也会找出千般理由，替她们开脱，没有立刻报复她们的“小”男人，对中华政府来说，应该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看到吴民的样子，邓泽明白，吴民已经想通了。

邓泽一句话，精辟地为这场“推理”进行了总结：“在我们这些被权力和利益熏染的政客眼里，张扬的表现极为懦弱和幼稚，可是，张扬掌握了远远超越人类的能力，却以一颗赤子之心，固守他的道德底线和遵守人类的律法，保证了整个中华民族，甚至全人类的文明以固有的规律和谐发展。如果那个格林兰还能出现，我真应该替全人类感谢他：感谢他挑选了一个心地纯正、具有高尚品行的生命作为融合对象！”

“走吧。”邓泽唤了一声陷入沉思之中，频频点头的吴民，“我们去主席办公室，他和龙一鸣正在等我们。也是时候对傅家施加压力，让他们知道，闵义方还是中华的国家主席，我邓白头也不是没有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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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策划

张扬哪里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在红宫西花厅引起了一场事关重大的辩论。如果不是这次辩论，邓泽、吴民还不能完全解开心结，在飞扬公司以奇迹般的速度确立全球商业霸主的地位时，中华政府始终如一的站在飞扬集团身后，给予最彻底的信任和支持！

出了红宫，安勇征得张扬和坐在后面的车上的李杰的同意，指挥车队，直接将张扬送到了李杰家里。

这一次，也许是知道了张扬的能力，吴民没有再安排安勇在张扬身边“保护”他。离去之前，安勇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张扬身边。

令张扬奇怪的是，安勇竟没有说对不起，而是以异常信任和期望的目光望着张扬：“张总，我……我代表我们安家上下，祝愿你早日成功。”

看到张扬不解的样子，安勇惨然一笑：“你还不知道吧？安慧是我的堂妹。她……她被奥体代表团开除不久，就突然出了车祸，死于非命。她临死之前打的最后一个电话，就是告诉我这个堂哥，那个叫杨飞的男人骗她服用禁药的经过。”

“安慧是你堂妹？她……她死了？对不起，安勇……”张扬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安慧在时空逆流之前，被那个杀手杀死在5号别墅，用来污陷他，张扬是知道的。可没想到，时空逆流后，安慧还是没能逃脱被杀人灭口的命运，而且，她还是安勇的堂妹！

时空逆流后，张扬追踪杨飞和安慧到红月小区时，就偷听了杨飞和黄动的电话，知道一手策划奥体运动员服用禁药的幕后黑手是傅玉山。可是，张扬当时忙于联系周敏，对其它运动员进行秘密药检，将这些堕落的运动员驱逐出去，同时，出于对安慧人格的不耻，有意无意之间，张扬忽略了傅玉山有可能杀人灭口的事。

安慧的死虽是咎由自取，但张扬怎么也要承担间接的责任。

“那其它被奥体代表团清退的运动员呢？”张扬又追问了一句，深怕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造成更大的遗憾。

安勇道：“他们几个倒没事。在你从医院失踪后的那段时间，周局长可能觉得一次性清退这么运动员，再也隐瞒不下去，就秘密会晤了吴助理，请他出面要求国安局介入，进行秘密调查。因为安慧的关系，我找了在国安局负责这个案子的朋友，他告诉我，除了安慧之外，其它几个服用了禁药的运动员都没事，可为他们提供药物的联系人都离奇死亡，调查也不了了之。”

张扬默然，喃喃道：“对不起，安勇，如果不是我揭穿了安慧服用禁药的事，也许她……”

安勇摇了摇头，双眼有些发红，可表情却十分坚毅，让人毫不怀疑他的真诚：“张总，这怎么能怪你？那是她自己不争气。要怪也该怪那个杨飞，还有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的傅……”

说到这里，安勇突然察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停了下来。张扬被他一点醒，也猛地想起，安勇第一句话，是祝愿他早日成功。难道，他也知道了傅家的秘密？

霎即，张扬又释然了。安勇一直呆在吴民身边，几乎参与了所有的行动，如果还不能凭蛛丝马迹猜出邓泽和吴民要对付谁，那他就不是一位出色的、护卫中华重要领导人的红宫军官了。

唯一可疑的，是安勇怎么知道，她的堂妹是死在傅玉山的手下。张扬想来想去，他连周敏也没有告诉，是傅玉山暗中策划了这一切。

张扬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因为他和安勇停在一边交谈，李杰和马良锋都在十几米远的地方等着他，其他人都距离很远，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张扬放下心来，直接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安勇眼睛一跳，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张总，其实因为安慧的死，我已经破坏了警卫团的保密规定。我……我只能告诉你，这些情报，都是那个国安局的朋友最近才告诉我的。至于他们是从什么渠道得到的消息，我确实不清楚，也不可能问他。”

张扬也知道，安勇完全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张扬，心中有愧，才知无不言。能够说到这种程度，他实际上冒了很大的风险。只要张扬稍微透露一点口风，他和他的那位国安局的朋友都将接受极为严格的秘密调查，被清退出红宫警卫团和国安局，只是最轻的惩罚。

张扬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安勇的肩膀，自从见面后，第一次给了安勇一个最真诚的笑容，一句话也不说，转身走到李杰和马良锋身边。

安勇在张扬身边呆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当然知道那微笑代表什么。怀着如释重负的欣喜，安勇转身钻进车里，对贴在喉部的无线通话器喊了一声：“收队！”

一直走进李杰的书房，张扬还在思考安勇的话，并没有注意李杰家里的装修和环境。

安勇话里提供了两个信息，一是国安局已经掌握了许多关于傅家的秘密，二是国安局是在最近才收集到这些情报。

“傅家有国安局的特工！”这是张扬的第一个念头。能够收集或者分析到这么重要的情报，这个人非得是直接接触傅抱一和傅真真的人不可。可张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傅府或者无极集团有这样的人。

“算了，不想了。反正我现在和邓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邓泽又和掌握了国安局的闵义方是同一个阵营，国安局掌握的情报越多，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张扬乐观地想到，将这些烦人的问题从脑中驱散，抬起头来，仔细观察李杰的书房。

在红宫的时候，张扬和邓泽、吴民密谈，李杰在另一处休息室里，接到了提升他为信托公司副董事长兼总经理的任命。回家后，他还沉浸在震惊和欣喜之中，浑浑噩噩地忘了自己主人的身份。

李杰在年初才从沪都调到信托公司总部工作，抛除在沪都交接、信托公司熟悉新的工作环境的时间，可以说，他与张扬在“新爱克”的合作，还是他上任后第一次主持信托公司的工作。没想到，信托投资公司对飞扬公司的投资，被评为本年度最成功的风险投资案例，他李杰也成为中华金融界的风云人物。

仅仅半年时间不到，他又因为张扬，一跃成为信托公司的副董事长兼总经理，成为信托公司实际上的掌舵人。听到这个任命后的第一反应，李杰就知道，这是为了方便他更好地配合张扬即将发动的商业风暴，而不是因为他的能力和背景！

论背景，他李杰完全比不过窥觑信托公司这块“肥肉”的众多对手，论能力，仅仅主持了一项风险投资的他，还远没到赢得高层信任的时候。

李杰清楚，这完全是因为他曾经与张扬进行过一次成功的合作的关系，才捡了这样一个天大的便宜。他与张扬的命运，竟如此戏剧化地、紧密地联系到了一起。

张扬连叫了他好几声，李杰才恍然醒起，他的妻子还在沪都工作，暂时没有调过来，家中只有一个小保姆，他竟然在进门后一言未发，忘了招呼客人。

幸好小保姆正好为他们送茶水进来，李杰连忙跑过去，亲自将两杯热茶端到张扬和马良锋面前，借以掩饰心中的尴尬：“来来来，尝尝这种冻乌龙，这是我们家那口子前两天才托人带过来的，口感相当不错。”

因为没有女主人的关系，李杰搬进这套公司配发的小别墅之后，就一直没动过。看了两眼这种公式化的装修，张扬就觉得索然无味。接过李杰递来的茶杯，等小保姆退出去之后，张扬从口袋里掏出那份任命文件，摆到了李杰和马良锋面前：“先看了这个再说。”

李杰和马良锋的脑袋凑在一起，扫了几眼后，同时吸了一口大气，抬起头来，以极为古怪的眼神呆呆地看着张扬。

张扬被他们盯得直发毛，双手一摊：“你们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我可不想当这个什么董事长，这完全就是一条套在我脖子上的枷锁嘛……”突然，张扬眼睛一亮，还像以前一样，对李杰直呼其名：“李杰，这个董事长还是你来当吧。我们在‘新爱克’项目上不是合作得很好吗？说不定总理会同意我的建议……哎，我在红宫怎么就没想到呢？”

张扬一边说，一边恨恨地拍着大腿，做出懊悔不已的样子。

李杰刚才还在担心，华一波不得不将总经理的位置让出来，会将一腔怨气撒到他的头上，让他享受穿不尽的玻璃小鞋。

李杰一面震惊邓泽和吴民如此“疯狂”，竟将张扬推上了资产上万亿的信托公司董事长的位置，一面也暗暗兴奋。至少，张扬这小子不会让他难做。

一听张扬的话，李杰吓了一大跳，急得双手乱摇：“别，张扬，大哥求你了，千万别！”

张扬如此说，也只是开一个玩笑。他当然知道，这个董事长的位置，既是为了方便对付傅家，也像他所说的那样，是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锁，是他与闵义方、邓泽合作的基础。哪能说不当就不当？

看李杰汗都急出了，张扬笑了：“那好，李杰你可记住，你又欠我一次啊！”

玩笑开过，张扬以内识能量搜索了一下别墅，发现除了小保姆在一楼自己的房间看电视外，再也没有别人。他脸色一变，坐直了身体：“好了，时间不早了，还是谈正事要紧……”

李杰与吴民的关系，张扬早就知道。马良锋更是经过内识能量轻微脑，进行过忠诚催眠的人，而且，他在飞扬生物研究所易手时表现出来的骨气和忠诚，也深深打动了张扬。张扬并没有打算，对这两个最忠诚的合作者和手下隐瞒什么。

只有将所有问题都讲得清清楚楚，他们才知道自己的责任有多么重大，在工作时才会有拯救中华、拯救民族的神圣感和紧迫感。

张扬甚至恶意地想到：“告诉他们所有的秘密，他们才会不要命地工作，呵呵，连引诱他们的奖金都可以省了！”

当下，张扬又将在红宫讲过的故事，重新讲了一遍。当然，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对付无极集团对中华经济的打击，涉及邓、宋两派政治斗争的部分，张扬还是自动省略了，以免增加李杰和马良锋的心理负担。

听完张扬的讲述，李杰和马良锋的表现比邓泽和吴民更为不堪，两双眼珠鼓成了两个乒乓球，就那么直直地瞪着张扬，一眨也不眨。马良锋嘴里还念念有词：“生物电脑？我竟然要参加生物电脑的研究……”

这种极为诡异和令张扬无奈的状况，让他又浪费了不少时间，才勉强扭转过来，李杰和马良锋慢慢地开始接受他是“超人”的事实。

这一次涉及具体行动的小型会议，又比西花厅的密谈困难得多，直到东方泛白，才定下了大致的行动方针。

首先，将由张扬私人出资，从国际信托公司手中购回飞扬生物制剂公司。马良锋将出任重新成立的飞扬生物电子研究所所长。因为时间的关系，重新组建一个实验室无论如何也来不及，经过马良锋建议，干脆将夏皮罗的研究小组和实验室一锅端，出巨资收购这个全球著名的私人实验室，将夏皮罗生物实验室的所有设备空运回中华。

至于实验室的地点，张扬也想好了，如果生物电脑投向市场，这个实验室将成为寰球所有国家间谍的“一号目标”，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像美利国的203基地一样，远离城市，由军方严密把守。

守卫实验室的“光荣任务”，张扬毫不犹豫地想到了他的未来老丈人吴东生，决定将实验室设在距离燕都50公里，怀县的一个综合农场里。那个农场紧邻89军的驻地，农场主本来是就是看好89军的后勤消耗，专门做89军后勤部门生意的。飞扬公司买下这块地之后，只需要89军扩大一下防地，整个实验室就将置于它的保护之下。

其次，飞扬公司将委托国际信托公司在全球范围内采购生产生物电脑所需要的各种原料，为研究成功后的量产做准备。同时，李杰还有一个更艰巨的任务要完成。

为了最大限度地节约制造和“维护”成本，攫取天价的利润，张扬打算将这种生物电脑做成植入式的活体生物电脑，依靠人体自身的热量转换来为生物电脑提供能量。这就必须具有不同基因特性的各种人种的自愿者，进行活体实验。

在许多国家，这种实验是被严厉禁止的，一听到黄、白、黑三个人种的自愿者数量必须分别达到20人以上，李杰顿时头都大了！

人数倒是不多，可关键是，这些人都必须在本国法律的允许下，签下进行人体实验的严格的法律文件。因为必须保证实验的合法性，才能获得各个国家的销售准许，将生物电脑向这些国家推销。

而中华，也是严厉禁止对人类进行各种生化实验的国家，闵义方和邓泽也不能逃脱被张扬当枪使的命运：他们必须说服人大颁布一项专门针对这次生物电脑人体植入实验的特别法案，让张扬的实验数据堂而皇之地合法化……

当张扬在电话中向吴民汇报三个人的会议结果，向他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吴民连呼“荒唐”。在张扬十分强硬要求下，吴民才不得不向邓泽紧急请示。

第二天上午九点的时候，张扬终于等到了他要的结果：闵义方和邓泽同意了他的请求，决定在生物电脑进入人体植入实验的前期，召开人大立法委员会讨论这个特别法案实施的可能性。

但条件是，张扬必须在立法委员会上正式公开露面。

当吴民在电话中，语气十分严肃地告诉张扬，邓泽总理将在立法委员会的大会上，当众接受生物电脑植入实验的时候，张扬也惊呆了！

放下电话，张扬把这个消息告诉李杰和马良锋之后，大家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只觉肩膀上似乎压上了千钧重担。心里既感动，又沉重！

大家都明白，邓泽之所以这样做，无非就是要现身说法，以贵为总理的身份，加上张扬这个研究了新爱克、天使、抗癌一号的“生物天才”的身份，对那些委员施加压力，通过这个特别法案。

可这样一来，却把张扬逼上了绝路。在立法委员会的大会上，只能成功，绝不能失败，哪怕实验有一点点瑕疵也不行。

有强大的内识能量和大原星的先进生物技术，张扬并不担心，这种活体实验会威胁到自愿者的生命和健康，可难就难在，植入的生物电脑和实验者建立DNA桥架的时候，会有一个互相适应、融合的时间，实验者的身体肯定有一个异常反应的过程。

活体实验的目的，就是将这种异常的不适反应降到最低，甚至完全没有的程度，哪能第一次实验就达到完美的效果？

如果实验失败，他张扬的名誉事小，作为中华国务院总理的邓泽和这样一次荒唐的特别法案立法会，却会成为一个国际笑话！中华的国威将荡然无存！

作为一个专家，马良锋更明白其中的风险。他牙关一咬，目光异常坚定地望着张扬，把没有几两肉的胸脯拍得“啪啪”直响：“阿扬，不要紧，黄色人种的自愿者不用找了，就由我这个老家伙和我那些学生来担任。在立法会之前，我们悄悄把黄色人种的活体实验做了再说。只要特别法案通过，再用其他自愿者的活体实验报告去充数。”

李杰也站了起来，揉了揉熬了一夜之后，变得通红的双眼，装出以前和张扬合作时，两人忙里偷闲，到蓉城的酒吧去“鬼混”时的鬼马样子，双手往裤袋一插，啤酒肚一挺，嘻皮笑脸地道：“如果人不够的话，算上我们俩公婆一份！正好趁此机会考验一下我们家黄脸婆对我的感情，如果她不答应，就是没有和我同月同日死的决心，我坚决和她离婚！”

张扬只觉眼眶发热，对两个亦师亦友的忘年之交，什么感谢的话也是多余。张扬也不想将气氛弄得悲壮不已，一拳狠狠地击在李杰啤酒肚上：“老小子，说得好听，还不是想趁机甩了嫂子，来个第五季！”

“好了，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反正离活体实验还早，我们分头行事。现在的时间真的就是金钱啊！早一天把生物电脑弄出来，就早一天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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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地下情报网

这种时候，谁也没有休息的念头。李杰去了信托公司总部。今天上午，吴民将亲自在信托公司的董事会上宣布对华一波和李杰的任免决定，李杰有许多事情要做。

张扬也没有回吴家，而是把马良锋带到了七里井。

与六个休息了一天，把前一段时间月昼伏夜出的生活习惯改过来的手下见面后，张扬做出了一系列的决定。

马云娜、孔明立刻前往国际信托投资公司。

张扬早就与李杰讲好了，为了迷惑外界，张扬将放弃蓉城的飞扬公司，仍然由信托公司暗中支持蓉城飞扬公司的日常运作。马云娜和孔明只需要将飞扬公司在政府登记的所有法律文书接收回来就行了。

赵风、侯家丽则被派去寻找合适的楼宇，为即将重新成立的飞扬集团公司总部寻找办公地点。

李东生、王恒佳两人，则被张扬派到马良锋手下，前往怀县收购那个综合农场，在最短的时间内搭起飞扬生物实验室的框架。

这些人都知道张扬的“超人”身份，张扬也不用遮遮掩掩，与马良锋商量之后，在电脑上做出了实验室的草图。

为了保密的需要，整个实验室的主体部分将全部隐藏在地下，地上建筑只是实验室行政管理、后勤人员的办公室。按张扬的设想，这个地下建筑至少要在十层以上，可时间不允许进行如此浩大的工程，无奈之下，张扬只好选择了地下五层、地上三层的折中方案。不过，为了以后将整个实验室建成世界上最大、最先进的综合性实验室，张扬还是多了一个心眼，只是将这一&#14345；建筑设计成附楼，预留了以后与主楼联结的通道和位置。

即便这样，拿到这个草图，马良锋、李东生和王恒佳三人还是傻眼了：如此浩大的工程，张扬居然要他们在最多两个月的时间内完成，如何能够办到？

还是王恒佳脑子够用，眼珠一转，出人意料地拍着胸脯打包票：“大哥，两个月的时间完全没有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张扬也知道，实验室建在地下，先不说主体工程比地面建筑难了许多，光是实验室要求特别严格的机电安装，就是一件难事。两个月的时间，确实太紧了。一听王恒佳这个机灵鬼有办法，张扬一喜，想也不想道：“什么条件？是不是重金悬赏？没问题……”

王恒佳把一个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非也非也，我的条件很简单，大哥必须将89军的舟桥部队请来施工！”

王恒佳得意洋洋地看着张扬，以为这一招肯定会让张扬烦恼不已，如果他办不到，接下来就可以耍赖皮，要求延长工期。谁知张扬一听，竟然哈哈大笑，双手一拍：“好小子，亏你想得出来。我怎么没想到呢？没问题！你们什么时候将农场买下来，我马上让89军的舟桥部队进场施工。还有，燕都建筑市场有什么出名的施工队伍，你就给我请什么队伍，不用替我省钱，总之一个字：快！”

这一下，王恒佳可没辙了，只得望着狠不得给他两巴掌的李东生苦笑。

张扬虽然没有告诉六个手下，如此急迫是为了对付无极集团，可大家都知道，“大哥”是要大干一场了。大家都十分兴奋，领完任务后，大家一轰而散，赶快行动。

赵风和侯家丽相携出门之前，张扬灵光一闪，突然留下了他们，附耳对赵风一番密语。赵风聆听后，大喜：“大哥，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明天可以开始安排公司的内部装修了！”

张扬也十分高兴，含笑道：“那是最好了。你们搞定这幢楼，云娜和孔明的事情也很简单，最多一天就能办完，明天你们就商量着开始装修吧。原则只有一个，不要嫌贵，只要最好！飞扬公司未来可是全球的第一财团，你们可不要给我丢面子啊！”

赵风和侯家丽被张扬的话刺激得两眼放光，激动得使劲点头，竟然忘记了平日掩饰得很好的亲昵关系，两人拉起手撒腿就跑。

看到两人的样子，张扬哈哈大笑。他早就看出来了，马云娜和孔明的关系不一般，而侯家丽似乎也对赵风这个傻大个颇有好感，这才做了今天的安排。

事实证明，他的安排还是有效果的。

将马良锋一组人送走后，张扬想了想，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去拜见他的未来老丈人了！

临走之前，他还是让楼下的小弟将善家仁请了过来，准备将茶楼还给沪都帮。六个手下两个跟马良锋在怀县奔忙，另外四个人忙着总部的装修，七里井毕竟太偏僻了，他们浪费不起来回奔波的时间，这个临时办公室也该功成身退了。

善家仁过来后，听到张扬关于生物电脑的发展计划，也是双眼放光。毕竟，沪都帮可是在未来的飞扬公司占了一成股份的，张扬赚钱，可不也是他赚钱吗？

张扬把善家仁请来，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想法要告诉他。等善家仁平静一些后，张扬轻描淡写地道：“善老大，我昨天建议沪都帮搞一些正行生意，你考虑过了吗？准备怎么做啊？”

每见一次面，善家仁都能在张扬身上发现一些不同的东西，越对张扬了解，善家仁越觉得张扬深不可测。在这个足足小他三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前，善家仁觉得自己的几十年的道行真是白修了，他这个黑道老大的气势完全被张扬平和淡定，却柔中带刚的气势压制住了。

善家仁一边感慨江山易老，一边有些心虚地道：“我想了想，还是像我给黑山他们的建议一样，准备用这一个亿的资金先试着搞一座综合性的餐饮娱乐场所。面相好的帮中兄弟和他们的女性亲属可以训练成招待人员，面相恶的也可以干干保安的工作。帮中兄弟文化低，也只能干这个。”

张扬笑了笑，颇有些循循善诱的味道：“善老大，投资一个亿，搞一个综合性的餐饮娱乐场所，你也太挥霍了吧？高达一个亿的投资，绝对是针对高档消费群体的顶级场所，你认为帮中兄弟可以在这种地方立足吗？”

不是张扬一提醒，善家仁还真没想到这一条，顿时老脸发赤，尴尬地搓着双手。

善家仁正不知如何回答，看到张扬一言不发，却胸有成竹地望着他微笑不已，他一拍自己的脑袋：面前这人不就是中华最成功的商人吗？自己着哪门子急啊？

善家仁连忙不耻下问：“阿扬，你就别逗老哥哥了，想到什么招就快抖出来吧。”

不管对白扬还是张扬，善家仁都算是仁至义尽，张扬也没有丝毫不尊重他的意思，见调侃得也差不多了，张扬也收起玩笑之色，正容道：“善老大，其实我是有事要你帮忙。这个事情，我还真想不出有比沪都帮更合适的合作对象！”

“哦？”一听到“合作”两个字，善家仁脑子里就全是钞票在飞，“阿扬快说，是什么事情？你出主意，沪都出人出力，绝对不会坏了你的大事。分成的问题好说，还是像上次一样，你占大头，沪都帮占小头。”

张扬摇了摇手：“不，这桩生意我一分钱的利润也不要。你不是有一个亿吗？我这边再追加四个亿，凑成五个亿的投资。按一个K厅或者舞厅最高一千万的启动资金计算，我要沪都帮把这种中低档的娱乐场所开到燕都的每一个角落！”

投资四个亿，自己却一分利润也不要？他是钱多得花不完了吗？

善家仁有些发傻，完全不知道张扬到底想干什么。

张扬却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走近一台电脑，用身体挡住善家仁的视线，很快就以内识能量控制了一个画图软件，从彩色打印机里打出厚厚一叠的照片。

拿到这叠照片，善家仁惊呼一声：“这不是燕都市警务局刑警支队的队长魏华吗？咦，这不是原来朱雀帮的头号打手战戈吗？他有个外号叫天煞星！这也是朱雀帮的，叫……对了，叫罗达，也是个不怕死的猛人……”

张扬根据当天以内识量偷窥到的朱雀帮的成员画成的这叠照片，善家仁倒有一大半人都认识。这叠照片中，除了苟家奇张扬没见过面之外，躲在枫香后山的朱雀帮成员全都在里面。

这些人曾经是辉煌一时的朱雀帮里出了名的打手，以在部队上练就的身手，全是心狠手辣之辈。朱雀帮红极一时的时候，沪都帮还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帮派，因为地域的原因，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但通过各种渠道，善家仁对这帮破坏燕都地下秩序，各个帮派恨之如骨的朱雀帮“干将”，还是知之甚详，免去了张扬许多口舌。

张扬眉头一扬：“善老大，那你知道这些人的老大是谁吗？认不认识他？”

听到张扬的话，善家仁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很显然，他还对当年苟家奇在道上造成的腥风血雨犹有余悸：“认识！怎么会不认识？老狗，苟家奇！那是一只阴险至极，驱赶手下见人就咬的疯狗！当时道上的人没有谁不恨他的……可惜，当年只听说苟家奇落到了这个叫魏华的警察手上。好几个在朱雀帮手上吃了大亏的老大东山再起后，想找老狗报仇，朱雀帮却消声绝迹，从燕都黑道上消失了。”

张扬没空听善家仁大发感慨，表情一紧，十分严肃地道：“善老大，这些人并没有消失，而是包括这个魏华在内，都被人暗中收买，隐藏了起来。这些人都是极度危险人物，我资助沪都帮将势力扩展到燕都的每个角落，并不是要沪都帮去和其他势力抢地盘，而是要通过K厅、舞厅这些消息最灵通的场所，建立一个地下情报网。这个情报网的唯一目标，就是发现这些人的下落后，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张扬想过了，傅玉山来无踪，去无影，就连他也无法追踪傅玉山的下落。但朱雀帮的余孽却不同，他们再厉害，也只是普通人，只要掌握了他们的行踪，也就间接摸到了傅玉山的落脚之处。

张扬并不敢肯定，傅玉山和朱雀帮的人还躲在燕都。可他必须预作防备，在傅玉山重新杀入燕都之时，掌握第一手的情报。否则，那就太被动了。

国安局、警察都不适合来干这项任务，因为他们不但是傅玉山全力提防的对象，而且谁也不知道，傅抱一究竟在这些部门收买了多少人。张扬不敢冒这个险。

以张扬以前的经历，大学生、小公司老板、飞扬公司总裁，他完全与黑帮没有交集，傅玉山绝对想不到，张扬竟建立了这样一条情报网。出于人的思维惯性，老狗和他的手下如果重新进入燕都，绝对会动用以前的地下关系，也就给了沪都帮嗅到风声的机会。

听到张扬的话，善家仁惊讶地睁大了三角眼，可聪明如他者，立刻就明白到，张扬不惜投入四个亿的巨资追查这些人的下落，背后隐藏的绝对是惊天秘密。善家仁早就过了冲动和好奇的年龄阶段，十分聪明地没有追问原因，开始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有强大的资金支持，建立地下情报网、与当地黑帮打好关系都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怎么样才能保证，这个秘密不泄露。

如此大的情报网，肯定要动用全帮的力量，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纰漏，被朱雀帮这些冷血杀神得到风声，沪都帮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看到善家仁目光闪烁，飞快地衡量厉害关系的样子，张扬脑子一动，也想到了这一点。看来，不想做也只有做了，除了那样，张扬还真想不出第二个办法。

虽然想到了办法，张扬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改变，不动声色地等着善家仁的决定。这是考验双方忠诚和信任度的绝佳时机，他并不想自己的合作方是一个胆小怕事的无能之辈。

善家仁没有让他失望。十几秒钟后，善家仁“啪”地吐出一口浓痰在地上，将手中的雪茄狠狠地捏碎，扔了一地：“他娘的，干了！最多老子再开一个工场，派到那几十个K厅、舞厅当管事的兄弟，每一家都必须有一个亲人一天24小时在工场干活，不准离开！”

善家仁本就是黑道枭雄，张扬并未因为他说出如此狠毒的计策而有吃惊，他暗中松了一口气，善家仁冒着帮毁人亡的危险，毕竟还是选择了合作。

如果善家仁出口推托，双方撕破脸事小，一时间，张扬还真不好找这么合适的合作对象。

张扬轻松地笑了：“善老大，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干这种人神共愤，帮中兄弟不耻的龌龊事情。山人另有妙计，可以保证秘密绝不外泄。”

善家仁如何听不出张扬话中的戏谑之意？又是气恼，又是惊喜：“好小子，原来你是故意想看我的笑话啊！”

张扬闪身躲过善家仁踢过来的飞腿，伏在办公桌上刷刷写了几行字，用信封封好，交到善家仁手中：“你到这个地址，将信交到它的老板手里。毕竟是五个亿的投资，怎么也不能血本无归是不是？她会指导你如何建立这个连锁经营网，保证这些K厅和舞厅赚钱。”

“还有，这两天你列一份名单，把参加这个计划的人手列一份名单，找个时间把他们召集到一起，我来给他们上一课。我保证，上了这一课之后，别人不管用大青十大酷刑、还是美女美男计，都休想让他们泄露这个秘密！”

“真的有这么厉害？”看着说完话后，已经走下楼去的张扬的背影，善家仁喃喃自语，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领馆路，吴大监？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

走出七里井，张扬拐进了一家大型商场。

早上见面的时候，马云娜这个财务总管还蛮称职的，知道老板身上只有一点他们几个手下“借”给他的零用钱，把一张银行卡交给了张扬。银行卡虽然用的是善家仁的身份证登记，但提款只需要密码，使用起来并没有任何不方便的地方。

现在大家各自为政，没有通讯工具确实不方便。张扬先买了一个全球最大的卫星通信公司，亚星公司的卫星电话。

亚星公司的专柜上，在售货小姐热情得过分地怂恿下，张扬又开通了所有的服务功能。特别是无线上网功能，张扬没等售货小姐耗费唇舌，毫不犹豫地以高得离谱的包年价格，选择了不限流量和亚星公司能够提供的最大带宽服务。

开通了电话，第一件事，张扬就把电话号码以短信的方式通知了所有知道他身份的人。至于吴芸，当然是亲口告诉她了：“芸芸，这是我的新电话号码，你告诉小雅吧。还有，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到你们家……”

张扬一边巡视着货架上的东西，为吴东生选礼物，一边和吴芸、还有在电话那边抢着说话的陈雅甜言蜜语，大耍嘴巴劲。

十分钟过去了，张扬一边听着陈雅在电话里格格大笑，形容吴芸听到他这个“毛脚女婿”要上门的消息后，又是招呼勤务员打扫房间，又是打电话向吴婉清“求援”的情景，一边暗暗着急：他还真不知道，要送什么东西给这个中将先生加准岳父。

无意间从商场的镜面立柱边经过，一看自己的形象，张扬更是大叫糟糕，再也顾不上和陈雅调笑，匆匆关了电话，急得直跳脚。

原来，张扬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三四天，昨晚又在李杰家里熬了一个通宵，已经皱得不像样子。虽然有内识能量支撑，精神还可以，张扬却也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有三四天未曾洗澡了，如此高温天气，身上的气味只怕也“浓郁”得很。

这一下，张扬再也顾不得挑肥拣瘦，记起上次到陈嘉生家里的情景，随便为吴东生挑了两罐最贵的茶叶，又为吴婉清买了一套贵得吓人的化妆品，立刻跑到男装部，从内到外买了一身换洗衣服，直奔附近的浴室，先把自己收拾干净要紧。

这么一耽搁下来，张扬打的到虎皮胡同的时候，已经过了12点。

大热的天，张扬西装毕挺，左手提着装茶叶、右手提着装化妆品的礼品袋，不要说别人，就是张扬自己也觉得糗到了家，脸上的汗水像瀑布一般往下掉。

张扬着急，值勤的战士可不着急，根据条令一条一条地询问张扬，没问清楚之前，坚决不准他进门。

张扬身上一无证件，二不说姓名，两个战士的神情更加戒备，眼光警惕地瞟着张扬手上的两个礼品盒。

张扬也是被急晕了，和两个战士解释了好半天，才突然想起，他可以直接打电话给吴芸。他退后几步，将礼物倒腾到一只手上，找起电话来。真是越急越有事，摸遍了所有的口袋，刚买的电话竟凭空不见了。

张扬一急，看了看周围，实在没地方放礼物，一狠心，也顾不得形象，直接将两件礼物夹到双腿之间，解放开双手，又对浑身上下来一次大搜索。

正忙得不可开交之时，“嘀——”一声长鸣，一辆轿车鸣笛驶近门口，呼唤张扬让路。

这时，一个战士在岗台上站得笔直，庄严地向小车行着军礼。另外一个战士一边跨着严格的行军步伐，一边挥舞手臂，严厉地对张扬高喝：“你，立刻让开！这里是军事禁区，闲杂人等不得逗留！”

这里是未未老丈人的地盘，张扬可不敢像当初在蓉省政府大院那样又吵又闹，慌急之下，他往后一跳，却忘了双腿之间还有东西，送给吴东生的茶叶、吴婉清的化妆品顿时打翻在地，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而那该死的手机，也终于从装茶叶的礼品袋里滚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两个声音同时在张扬两边响起：“扬哥！”

“张扬！”

第一个声音，那是没等到张扬，终于从家里赶来门口接他的吴芸。第二个声音，却是那被张扬挡在身后的小车停了下来，一个穿着夏军服，肩上佩了两颗金星，脸庞四梭四方，两鬓略染银丝的男人打开车门，认出张扬后发出来的。

“完了！完了！”张扬顿时浑身冰凉，连声哀嚎，“我的形象啊！这是我第一次见老丈人啊！完了……”

看到那与吴刚极为相似的面孔，张扬就知道，这位走下车来的中将军官，肯定是他的未来老丈人，吴东生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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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提亲

这出毛脚女婿上门的滑稽戏，成了张扬一辈子也抹不去的“污点”，此后的日子里，经常被乐此不疲的几位女士提出来耻笑一番，让英明神武、享誉全球的商业巨子灰头土脸，郁闷至极。

比如此时，用过一顿对张扬来说这一生最尴尬的午饭后，大家到客厅休息时，吴婉清不顾吴东生的眼神警告，眼光又落到那摆在一边、沾满了灰尘的茶叶罐和化妆品上，脸上似笑非笑，揶揄地盯着穿得一本正经的张扬。好像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她的未来堂妹夫更有趣的东西了！

在吴婉清的带动下，就连因为张扬正式登门表明两人关系，原本十分害羞的吴芸也忍俊不禁，不得不抱着捂着小嘴浑身发抖，憋得十分辛苦的陈雅，将一双笑意横溢、扑闪闪的丹凤眼藏到陈雅脑后。

“咳咳……”吴东生一看这样下去，不是了局，不得不拿出一家之长的威严，狠狠地瞪了一眼这几个疯丫头，开口道：“张扬，不要理她们，跟我上楼，我们单独谈谈。”

吴婉清对张扬前一段时间还神神秘秘地变身成丑陋的李载沅，连吴民一再“追捕”也不肯现身，今天却堂而皇之地来吴家做客十分好奇，上午被吴芸从警务部紧急召唤回来，主持接待事务时，她也曾“拷问”过吴芸和陈雅，两个丫头却打死也不说。

按老家的风俗，吴婉清过继给吴东生之后，一直叫吴东生“嘎爸”。她一听嘎爸吴东生的话，就知道所有的答案都会在这次密谈中水落石出。吴东生竟然剥夺她这个真正的一家之主与闻秘密的权力，吴婉清立刻就不干了：“嘎爸，我和你们一起上去。”

吴婉清抢在吴东生前面，拖起沙发上的张扬就往楼梯上跑。

“吴婉清，你给我站住！”吴东生突然低吼一声。

张扬只觉吴婉清拉着他的手一抖，身体慢慢转过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委屈、不服、桀骜，诸般神情夹杂。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放弃，默默松开张扬的手，退回了客厅。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整个中午，吴东生对张扬都轻声细语，和蔼可亲，笑眯眯地一点也看不出，他是统领中华最大的军区、手上掌握着中华最精锐的武装力量的中将司令员。

这时，张扬才真正见识到吴东生的军人气质。

那是发自骨子里的刚正不阿，浩大威严，那种三军为之气夺的慑人气势，完全不是自以为是吴家“统治者”的吴婉清可以抵挡的。就连没有正面迎对吴东生凛然生威的双眼的吴芸和陈雅，也吓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战战兢兢地肃手而立，不敢稍动。

这个时候，整个中午都诚惶诚恐，手足无措的张扬反而笑了。在吴东生强大的气势下，他的本性被激了出来。

当然，吴东生的尊严是肯定要维护的。张扬淡然一笑，声波里夹上了几分内识能量，安抚客厅里心情激荡，注定是他未来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人的情绪：“婉清姐，我看这样，我和伯父先谈一谈，一个小时之后，你再带芸芸、小雅上来。我们的事情，必须要你做主才行。伯父，你看行吗？”

说话之间，张扬那双明亮、深邃的眼睛一一从几人脸上扫过，吴东生和吴婉清感觉到那目光中的真诚和尊敬，再加上隐约的压迫，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吴芸和陈雅更是敏锐地感觉到那目光中的深情，立刻就明白，“我们的事情”是指什么，不约而同地羞红了脸，低头不敢看别人的反应。

吴东生惊奇地看了一下张扬，绷得紧紧的面皮渐渐松弛下来，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激赏笑容，又重新变回那个和蔼的老头子，笑着道：“嗯，就这样吧。张扬，我们走。”

“好的，伯父，您先请。”张扬脱下那令他十分不适的西服，递到吴芸手中，深深地看了她和陈雅一眼，快步跟上吴东生。

除了吴芸之外，这还是张扬第二次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秘密彻底暴露在外人面前。与邓泽、吴民合作，张扬觉得，那是对整个中华民族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可对吴东生，他根本就没当成一个普通的合作者对待。

因为他是自己最爱的人的父亲，也将是自己尊敬和用生命维护的亲人，张扬不能允许，因为自己的任何失误伤害到吴东生。

张扬将所有的秘密，包括司马云的态度、他和吴芸、陈雅的感情，无一遗漏地展现在吴东生面前，正好借助吴东生丰富的人生经验，弥补他没有想到的、计划中的一些漏洞。同时，也提醒吴东生提前做好准备，以免在未来的政治斗争中吃亏。

关于动用89军舟桥部队抢建飞扬生物实验室、将实验室纳入89军保护之下的提议，吴东生毫不考虑地同意了，同时，吴东生更提出，接受生物电脑活体实验的人选，完全可以在89军内部秘密甄选，根本就用不着马良锋那些科研人员“献身”。

军人良好的体格、纪律和为国家献身的大无畏的勇气，远非生活在物欲横流的世界中的普通老百姓所能想象。张扬想明白这一点，并且他也确信，实验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就爽快地同意了吴东生的建议。

华北军区在燕都的部队，除了卫戍燕都的两个集团军外，作为中华全军唯一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快速反应部队，89军担付着处理国内外一切紧急情况和突发事件的重任。自从中华逐渐改变政治格局，国家主席不再兼任军委主席以来，领导着燕都附近这三支最重要的武装力量的华北军区司令员的人选，就极为微妙。

名义上，华北军区司令员接受中华军委领导，但实际上，这个位置的人选无不是倾向于历届国家主席的军方将领担任。其实，中华的军、政官员都心知肚明，这是中华军委和宪法规定，拥有最高战略决策权力的国家主席妥协的结果。

没有哪个国家主席能够容许，卧榻之侧有这样一支强大的部队不在控制之内。

比如司马云，他从华北军委司令员位置晋升到总参谋长的位置、最后再到军委主席，固然是因为他在军方确有威望和本事，但最初将他从华北司令员调到没有直接指挥部队的权力的总参谋长位置，还不是因为他是前任国家主席挑选的亲信的原因。

随着前任国家主席对中华政坛的影响力渐弱，司马云也成功抽身出来，以超然的中立立场获得华一波的赏识，接过了军委主席的权杖。

但吴东生就没有司马云那么幸运了，他不但是现任国家主席挑选的人选，更是下一任国家主席强有力的竞争者邓泽的亲密“战友”。吴东生根本不可能改变政治立场，超然物外！

司马云信誓旦旦地表示，绝不干涉军队之外的人事斗争，可谁又知道，傅抱一和宋子同联手之下，他们就没有收买、腐蚀军方的高级将领呢？

如果真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他们第一个要对付的目标，肯定是吴东生！

张扬素来相信，求人不如求己，与其相信司马云到时候会以雷霆手段打击军方内部的叛乱分子，不如提高吴东生的实力，拥有对局势的绝对控制能力！

张扬仿佛十分随意地提起：“伯父，你认为拥有一支完全智能化的信息监控、指挥系统和智能武器的部队，比如89军，在未来战争中，这样一支部队将能控制整个燕都，甚至华北军区防区的局势吗？”

按张扬原来的设想，他将把生物电脑严格控制在终端应用，也就是植入每一个人类个体内使用，绝不扩大寰球现阶段的电子网络服务架构和信息服务方式。

这样一来，植入人体内的生物电脑就相当于人类的“第二大脑”，只是多了一个信息吸收、贮存的方式而已。虽然因此一来，将人类长达十几、二十年漫长的学习时间减少到几年、甚至几个月，变相延长的人类的寿命，提高了人类文明发展的进程。但是，这种改变毕竟只局限于人类个体学习和对外界信息吸收方式的改变，寰球电子信息行业仍然保留了信息传输服务和信息内容服务的庞大市场，尚不至于引起整个电子信息行业的崩塌。

但是，张扬强烈地感觉到，他在努力，傅玉山也绝不会闲着，他们两个“超人”命中注定的那一战，绝对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张扬凭直觉意识到，他绝不能在自己对付傅玉山的时候，后院起火，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打破原先对生物电脑应用设定的底线，依靠生物电脑庞大的智能计算、判断能力，作战信息可以直达单兵的智能指挥系统，可以抵抗已知的所有干扰系统的侦察系统，改变所有陆基、机载、甚至单兵导弹的控制方法，对敌对目标进行智能追踪、打击，将89军改造成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百胜雄狮，无疑是一个十分诱人的想法！

一听张扬的话，吴东生忽地跳了起来，“啪”地解开将军服的所有衣扣，露出里面雪白的背心，双手叉在腰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扬，激动地在他面前转来转去。

足有一分多钟，吴东生才突然停下来，嗓音干哑地问道：“张扬，你说的智能化，到底会智能到什么程度？”

张扬想了想，十分慎重地说道：“我对军队的情况不熟，但以我的想法，虽然我不能改变部队常规武器的火力，但是像导弹这种具有简单智能判断系统的武器，却可以加以最简单的智能系统，抵抗敌军的所有干扰，直击目标，百发百种！而且，战争爆发期间，我不但可以保证所有信息交流不受敌方干扰，每一个士兵携带的战场扫描系统无论在什么气候、环境之下，可以突破任何障碍物，扫描到周围二千米以内任何信息。这些信息可以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传回指挥中心，由中心电脑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综合处理、判断战场形势，选出最佳的反击方案。如有必要，经过指挥官授权后，指挥中心的生物电脑甚至可以同时指挥全军每一个战士的行动。”

这还是我吴东生的部队吗？这还是人类的军队吗？听到张扬娓娓道来，吴东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完全就是科幻片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啊！

吴东生第一时间就听出来了，张扬确实不清楚军队的内部运行机制，他所说的，只是根据对部队的一知半解，提出的改造方案。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拥有了这样完美的信息反应系统，近、远程的精确打击力量，战场态势尽在掌握，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到？世界上还有哪支军队是对手？不要说防卫燕都、华北，只要有足够的后勤支援，只要敌军不动用战略打击武器，这样一支部队将打赢任何一场现代意义上的常规战役！

当张扬看着激动的吴东生，满心以为，吴东生很快就会答应的时候，吴东生炽热的目光却渐渐黯淡下来。

吴东生颓丧至极地，说出一番令张扬意外的话来：“只要是团级以上军事单位的武器换装，都必须经过军委的审批同意。更何况是全军的整体换装？绝对不可能瞒过总情那帮人。”

张扬一提起这个建议，吴东生就知道，张扬想通过大幅度提高89军的战斗力来威慑敌对的政治势力。可情报如果泄露出去，不通过军委私自为部队换装，即使是闵义方也保不住他。

张扬一点也不傻，他只是比吴东生缺少政治经验，被吴东生一提醒，立刻想通了这一点，也沮丧地低下了头。

提高89军的战斗力，是为了防止未来有可能的军方叛乱，如果因为此事吴东生丢掉司令员的位置，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将这么恐怖的一支部队送到别人手中，为他人作嫁衣裳，还有可能被暗中的敌人掌握，张扬还没有这么大方！

突然，张扬找到了吴东生话里的漏洞：“伯父，你刚才说，团级以上的军事单位换装，才必须报军委审批。如果是团级呢？”

吴东生一愣，咀嚼着张扬话里的意思：“团级？团级！一个团虽然少了一点，但这样一支队伍，如果部署得当，足以应付敌人针对红宫发动的任何常规攻击了！不错，一个团足够了！”

吴东生失望的双眼重新焕发出强烈的光彩，不管怎样，作为一个职业军人，面对建立一支百胜雄狮的建议，谁也不可能不动心。更何况，吴东生还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视部队战斗力如生命的军人。

看他那激动的样子，张扬都怀疑，吴东生会不会自己去兼任这个团的团长。

正在两人为这支团级部队如何提升战斗力讨论得热火朝天之时，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吴婉清领着一步三回头，又是期待，又是畏惧的吴芸、陈雅推门走了进来。

“这么快就一个小时了吗？”吴东生惊讶地看了看手表。

“嘎爸，有什么事情一个小时还不够谈的？现在该谈谈正事了！”吴婉清一副不计前嫌的模样，一个大大的白眼朝吴东生甩过去，嘴角朝背后两个低头看着脚尖的丫头歪了歪。

“噢？对对对……是该谈谈‘正事’了！”吴东生转过弯来。

张扬与吴芸、陈雅之间的混乱关系，尽管吴东生早有所察觉，今天也从张扬嘴里得到了亲口证实，但一转念，吴东生怎么想怎么别扭，脸一板，很想拿出在部队上的脾气，先把对面这个混帐小子骂个狗血喷头再说！

可一对上张扬那祈求与坚定的目光，吴东生就软了下来，默默地坐回沙发上。

先不说这小子与吴芸、陈雅有了夫妻之实，只论这小子的身份，融合了外星生命、掌握了外星科技文明的奇怪“生物”，严格来讲，从他苏醒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中华人，甚至连他还算不算人类都难说，世俗的婚姻法律，似乎对这小子没什么用。如果不是这小子还保持了一颗赤子之心，只怕稍有些歪邪心思，凭他的能力，可能整个中华都匍匐在他脚下呻吟了，哪里轮得到傅抱一、宋子同之流在暗中窥觑！

“也不知道在那个大原星上，允不允许娶两个老婆？”这个时候，吴东生的脑子竟开起小差来。

遇到这种挠头的事，吴东生习惯性地望了望吴婉清，征询这个主持了吴家家政二十来年的女主人的意见。

吴东生这种下意识的举动，极大地满足了吴婉清的虚荣心和成就感，心里最后一丝不快也消失了。

吴婉清是知道张扬和吴芸、陈雅之间的关系的，而小陈雅以毫不造作的纯真和简单，也赢得了吴家上上下下的喜欢。吴婉清再维护吴芸，也狠不下心来让张扬抛弃陈雅。

更何况，吴婉清自诩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三人竟渐渐适应了这种荒唐的关系，颇有乐在其中的味道。而张扬对吴芸的尊敬和爱惜，绝对不是假装出来的。至于陈雅，张扬和吴芸竟是不分轩轾，一样的疼爱有加。

吴婉清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发觉，在对自己最疼爱的这个妹妹的终生大事上，她竟没有选择的权力。

在这种事情上，吴婉清却比吴东生干脆得多，一发觉事实无法改变，立即直捣黄龙，提起了只怕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困惑：“张扬，矫情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只想问你，芸芸是吴家唯一的女儿，小雅现在是闻名世界泳坛的明星运动员，你认为，以她们的身份，谁做你除了妻子之外的地下情人合适？你不觉得，不能和自己深爱的男人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公众面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悲哀和痛苦吗？”

吴芸和陈雅原本还低着头，听到吴婉清犀利的责问，立刻抬起头来，绯红的面孔变得惨白，幽怨地盯着张扬：这个问题，也是独自折磨了她们许久的魔鬼。

张扬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先是深情地望了吴芸和陈雅一眼，这才十分严肃地说道：“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一夫一妻的法定婚姻关系与爱情无关。这种法律关系，其实是为了保证社会的和谐发展，男人和女人都不会因为财富、地位的不平等，丧失公平繁殖后代的权力。即使是这样，一夫一妻的法律关系也只能在一定的社会历史时期有效。比如，在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如果人类还是一夫一妻制度的话，人类的种族繁衍必定会缓慢许多，许多女人也将因为男人的无能而饿死！只是在世界从农业社会发展到现代文明之后，女人不必再依附于男人，借助科技的发展，以轻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也可以养活自己，生存权力得到保障后，道德和人性层面的精神追求才占了上风，一夫一妻才成为现代社会的铁律！”

在场的除了陈雅有些迷茫外，其他人都听懂了张扬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张扬继续说道：“在未来，随着社会的进一步发展，基因技术达到了完美的应用，种族的繁衍和发展完全不需要生育结合来实现的时候，不要说一夫一妻，就是婚姻关系也不再重要。那个时候，男女之间的结合，精神需求与生理需求才达到真正圆满、自由、公平的程度。”

“那么，大原星是一种什么家庭关系？”吴东生一半好奇，一半惊讶地问道。

张扬脸上露出了痴迷的表情，不顾吴婉清的不满，吴东生的尴尬，轻轻将吴芸和陈雅揽入怀中，声音一低，转为一种梦幻般的语调：“大原星只是格林兰的种族统治的无数颗星球中很普通的一颗。在格林兰的世界，科技的发展到了人类幻想的极至，智慧生命早就脱离了对生存资源的占领和索取的低级发展阶段，探索宇宙的奥秘，寻求与宇宙同生的途径，才是他们追求的生命意义。比如，长生不老只是一种美好的梦想，但格林兰的肉体按寰球时间算，就活了八百多年，而大原星上的生命的普遍寿命，是二千到四千年。而当他们遇到意外或者寿终正寝时，他们的生命能量和生命烙印还能长期保存下来，等待科技的进一步发展，将他们重新复活。除了根据法律的规定，必须要在少年时期为本星球服务相当一段时间外，成年后，男人和女人往往根据共同的兴趣、爱好而结合，或一夫一妻，或一夫多妻，甚至某些绝对自我的女人，也并不难找到自甘屈服的懦弱男人，一妻多夫，共同组成家庭。当然，其中更不缺乏像格林兰这样坚持独身的另类男人和女人。格林兰就是一个绝对疯狂的探险家和独身主认者，他唯一的梦想，就是寻找我们共同生存的这一个宇宙空间的边际。所以，他才航行了他的族人无法想象的遥远距离，闯入了寰球，因为飞船没有得到及时的维修而出事。”

大家被张扬形容的情景深深震撼，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看到屋子里的各人的表情，张扬突然狡黠地一笑，轻轻道：“打败傅玉山和无极集团后，我唯一的目标，就是小心翼翼地利用手中的先进科技，在不破坏寰球文明进程的前提下，建立飞扬商业帝国，为秘密制造出一艘可以进行时空跳跃，能够进行宇宙航行的飞船提供庞大的资金支持。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可以和我和共同分享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只要伯父和婉清姐有胆子，甚至可以和我、芸芸、小雅一起进行这趟星际之旅！”

“扬哥！”[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我要参加！”

“真的？可是……我，我活得到那个时候吗？”

在一片激动的欢呼和尖叫声中，张扬敏锐地捕捉到了吴东生的那句话。正经了一个中午，狗改不了吃屎，张扬这时又忘了自己的身份，勾肩搭背地搂上了吴东生的肩膀，神神秘秘地附耳低语道：“伯父，我现在拥有格林兰的生命能量，至少了也有几千年的寿命，你认为，我会让芸芸和小雅先我而去吗？更何况，你还是我的岳父大人！”

“什么？”吴东生惊噩地瞪大了双眼，“你是说，芸芸，小雅……甚至我，你都有办法让我们活……活那久？”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张扬和你，我最亲爱的岳父之间的秘密！我会在解决完所有事情后，尽快研究真正可以延缓人体衰老的药物，让我最亲的人和我一起，同生共死，去探索宇宙无穷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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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釜底抽薪

这是张扬蓄谋已经久的计划，可是，就连张扬自己也不知道，这个计划到底能不能在寰球的科技水平下实现，实现的时间要多久。

可看到连吴东生这么理智的人也激动得嘴唇哆嗦，叉着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嘿嘿”地对着围着张扬尖叫的三个女人发傻，张扬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

管他的，即使进行宇宙航行，前往大原星的计划不能实现，眼前这些人，包括远在西北的父母，让他们陪伴自己走完“漫长”的一生，张扬自信，他还是能办到的。

至少，在这条道路上他不会孤单！这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既然都决定“走出寰球，冲向宇宙”了，张扬与吴芸、陈雅的关系，当然不再是问题。

开始还责难张扬的吴婉清，转而为他们出谋划策：“阿扬，现在的社会仍然是利益至上，强者为尊的社会，当你的商业帝国真的成形，足以影响寰球经济走向的时候，一俊掩百丑，没有人会认为你娶两个妻子有什么不妥。至于芸芸和小雅，在嫉妒、不屑的表象下，更是所有女人羡慕的对象。所以……咯咯咯，只要你有这个能力，芸芸和小雅不吃醋，未来妹夫，你再娶几个女人我也没有意见！”

“大姐，你要死啦！”

“婉清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当然，吴婉清的提议让张扬心花怒放，却被吴芸和陈雅无情地“追杀”。三个女人玩起了追逐战，疯成一团，把吴东生的书弄得乌烟瘴气。

之后，清醒一些的吴东生严厉地下达了“封口令”，没有他和张扬的允许，今天所谈的事情，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

特别是对吴婉清，吴东生更是一再提醒，要她一定要管住她的大嘴巴，即使她在非洲参加中华援外工程的丈夫，也不能告诉。

接下来，在吴东生的主持下，大家又召开了家庭会议，目的只有一个，尽量为张扬下一步的行动创造一切便利条件。

虽然张扬与邓泽、吴民达成了合作意向，但一些具体的事务，总不可能事事都要吴民出面替张扬摆平。吴婉清这个在燕都高干子弟中人情精熟的“万事通”正好派上用场，她毫无异议地答应立刻辞掉警务部的工作，以她和吴家的人脉关系，担任飞扬公司公共关系部门的主管绰绰有余。

吴东生本人，当然是到89军为飞扬生物实验室解决工程施工和增加保卫力量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还要挑选一批绝对信任的军官，改组89军的特种作战大队。那个特种作战大队兵种齐全，战斗力更是首屈一指，更重要的是，它是华北军区司令部直属指挥的一个团级单位，吴刚正好是那个特种作战大队的主官之一，满足张扬和吴东生的所有条件。

至于吴芸，回蓉城继续在警队服务已经毫无意义。张扬大嘴一张，让她和陈雅成了自己的“私人秘书”。

当然，至于私人秘书服务的工作内容和服务方式，那就不足向外人道了，吴东生和吴婉清怎么看怎么觉得，得意洋洋的张扬和听到这个安排后，羞怯难当的吴芸、陈雅是在浪费飞扬公司的人事资源，是严重的公私不分……

家族会议刚刚结束，赵风和侯家丽就打电话过来，公司总部的新办公大楼已经买下来了。

吴东生要回军区，吴婉清要回警务部办理辞职手续，考察飞扬公司新的办公大楼的人，就只有张扬和两个“私人秘书”。

当三人一路欢声笑语，驱车赶到佳华路五号的时候，赵风和侯家丽的动作还真快，一大帮装修公司的设计人员已经在原朱雀帮的这&#14345；五层大楼忙着测量，紧锣密鼓地进行装修前的准备工作了。

张扬果然没有猜错，苟家奇和手下逃离燕都前，将这幢大楼委托给了房产经纪公司寻找买主。赵风和侯家丽连价也没还，愉快地和经纪公司办好了这幢大楼的转让手续。

张扬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是利用人的心理盲区，让傅玉山在短时间内想不到，他原来的老巢居然会被唯一的劲敌买了下来，作为新公司的办公场所。二是这个地方闹中取静，佳华路正处在东三环商圈的外围。主楼虽然是五楼的旧式楼房，但在公司发展的初期也够用了。让张扬动心的是，主楼外用铁栅栏围起的院子，它的占地面积足有主楼三、四倍大，以后公司修建新的办公大厦的时候，完全不用重新寻找地方。

孔明和马云娜也从信托公司拿着一大堆飞扬公司的资料回来了，被四个手下和两个“私人秘书”簇拥着走进苟家奇原来的总经理办公室，张扬又找回了几分总裁的感觉，颇有感情、事业双丰收的感觉，心情大好。

“陈雅你们已经认识了，也知道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就不用介绍了。这一位叫吴芸，也是我的女朋友。你们叫她们嫂子也行，芸姐、小雅也可以，但在现阶段，芸芸和小雅还是我的私人秘书。你们知道怎么做了吧？”一坐下来，张扬就得意地向四个大学生介绍他们的新同事。

听到张扬的介绍，吴芸脸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过，吴芸毕竟是大家闺秀出身，强忍羞涩和张扬没有隐瞒他们三人之间感情的感动，对几个目瞪口呆的大学生大方地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吴芸，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陈雅却欢呼一声，也跑过来添乱：“几位哥哥姐姐好，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小雅做错了事，可不准骂小雅哦！”

赵风等人尴尬地笑了，心里暗道：小姑奶奶，骂也是老大骂你，我们哪敢啊？

几个人都不傻，看到张扬不惜摆明车马，在大家面前暴露他与吴芸、陈雅的关系，立刻就明白，张扬并不打算隐瞒他将娶两个老婆的事实。一拖N女，他们这位老大也真是强悍得无以复加。

这世界上，又有多少所谓的成功男人敢公开这样做？吴芸和陈雅在张扬心中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

最初的震惊之后，几人心意相通，互相看了一眼，突然一齐鞠了一躬：“芸芸嫂子好！小雅嫂子好！”

什么马屁也赶不上这两声“嫂子”拍得恰到好处。吴芸和陈雅羞红了脸，眼睛里却洋溢着幸福和满足，对几个未来的同事好感大增。张扬也对他们悄悄竖起大拇指，意示嘉许。

嬉闹之后，进入工作状态，张扬突然发现，他竟然忽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整个新的公司总部这边，除了他这个铁定的董事长外，竟然只有七个手下！吴芸和陈雅就不用说了，完全就是新手，吴婉清目前只负责公关这一块，还稍好一点，可赵风等人再能干，本身也需要一边工作，一边学习积累经验，完全没有组建一个将来注定是超大型跨国公司的经验。

等实验室建成后，张扬的精力将主要放在那边，公司这边迫切需要一个总经理或者执行总裁的人，还有一帮精通大公司运作的人选。

张扬正在挠头的时候，刚买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李杰的大嗓门从话筒里传了过来：“张扬，你那边进行得怎么样？我这边的交接可办得差不多了。我已经搬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呵呵，感觉还真不错……”

张扬正在气头上，一听到李杰得意的奸笑，就不爽至极：“老小子，我正烦着呢。没事别烦我！”

“别，千万别！”李杰一听张扬要挂电话，急了，“别急啊，你到窗户边看看。”

吴芸被陈雅拉走，去和装修公司的人讨论张扬和她们的办公室的设计方案去了，总经理室一个人也没有。张扬收起电话，狐疑地走到窗边。院子里，李杰挥舞着手上的电话，正冲楼上招手呢，一脸的灿烂，把一张白净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

在他身后，停着两台豪华大巴，车窗上露出形形色色的脑袋，惊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情景。以张扬的目力，很快就在那些脑袋中发现了许多似曾相识的面孔：他们竟然是来自蓉城，原来的飞扬公司的员工！

这种老式的大楼没有大堂，进门后只有一个小小的门厅，楼梯和走廊显得十分狭窄。张扬并没有到院子里和车上的老员工打招呼，而是面色不善地让吴芸将李杰喊了进来，走进他上一次追寻傅玉山踪迹时曾呆过的小会客室。

“李杰，你是不是疯啦？你把这些人弄过来干什么？他们不是还要在蓉城装门面吗？”

张扬一瞪眼，李杰还真不敢继续卖弄他脸上那朵“菊花”，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张扬，你别急，先听我说。当初在处理“爱克一号”事件的时候，你不是忙着实验和药品生产的事，后来又到处飞来飞去，对各个国家的合作公司进行技术指导，主要是我在帮忙打理飞扬公司的行政事务吗？当初招聘这些人的时候，首先由猎头公司提供名单，再由国安局进行了严格调查，千挑万选才留下来的。他们不但有非常丰富的商业操作和行政管理经理，而且身家清白，品行优良，你现在十分需要这样的人才。今天中午，吴民亲自到信托公司与我秘密会面，让我立刻安排人手，将这些人中年轻一些，没有家庭拖累的人选了出来，包了一架飞机接到燕都来。”

“吴民？”张扬立刻就听出李杰的弦外之间，皱起了眉头，“这么说，这是总理的安排？”

李杰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想是这样。吴民告诉我，你当时正在吴家做客，不要我打扰你，让我先办了再说，说你一定不会反对。”

吴民知道他在吴家做客，张扬并不感到奇怪。军区大院有一个军委主席、一个华北军区的司令员，怎么也算得上中华的核心领导人物。国安局暗中安排有人手，保护也好，监视也好，都说得过去。

虽然张扬确认，从红宫回来后，并没有任何人在跟踪他，可在军区大院那一幕，一定落到了有心人眼里。

李杰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张扬大吃一惊：“跟我过来的这些人里，不但有原来飞扬公司一些老员工，还有国安局01小组经过商业课程训练的特工。吴民让我转告你，不必再遮遮掩掩了，傅家多半已经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

“什么？”张扬大叫了一声，连忙又放低了声音，“怎么会这样？那么，傅抱一知道我曾经以李载沅的身份欺骗过他们吗？”

李杰摇了摇头：“吴民说，宋子同在今天上午收到了傅家的一份特殊的礼物，从情报人员的汇报来看，多半就是你以李载沅的身份研制的那个‘生命一号’。如果傅抱一知道了你的真正身份，一定会怀疑‘生命一号’的作用，不会冒着风险将它送给宋子同。毕竟以宋子同现在的地位，对傅家还有很大的用处，他们不会拿宋子同的生命开玩笑。送生命一号给宋子同，一定是傅抱一近一步拉拢他的手段。”

张扬为闵义方和邓泽的手段暗暗心惊。看来，他们安插在宋子同身边的“暗子”还颇得宋子同的信任，否则，他们哪里能够得到这样详细的情报。

在解释游泳馆“诱捕”张扬的行动的时候，吴民曾经说过，这些01小组的成员，每个人都拥有某一方面的“超能力”。比如，有些人记忆力超群，有些人能够“隔空伤人”，等等……

以前的张扬或许不明白，不过，他现在是脑域开发达到百分之百的“怪物”，当然清楚，这些“异能人士”无非是脑域的结构天生就异于常人，脑域中从来没有被人类开发过的部分，因为遗传变异的原因，被他们幸运地“开垦”了。

比如，记忆力超群的“天才”，很可能是记忆区的生命能量的活跃程度高于常人；能够“隔空伤人”、“隔空取物”的异能，也仅仅是这个人封闭的经脉被打开了，可以将部分内识能量通过经脉发出体外，在一定的距离内打击敌人，摄取物体……

这种遗传的变异，也许千万人中也不会出现一个。所以，对闵义方和邓泽来说，这些人无异于“宝贝”。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他们绝对舍不得将他们派到张扬这里来。

张扬才不会认为，邓泽敢冒着双方合作破裂的危险，明目张胆地将这些人送过来监视他。邓泽和闵义方既然将手中的秘密武器也动用了，只能说明，情况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地步。

张扬沉默不语，等着李杰的进一步说明。

“吴民说，龙一鸣的人今天上午突然报告，傅真真昨天突然独自一人前往美利国，而且，她还带走了无极集团总部和在它所投资的所有股份证明文件……”

“傅真真携款潜逃？不可能！”张扬立刻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当然不是！”李杰也一口否定了张扬的说法，“今天上午，傅真真突然从美利国发来传真，要求无极集团的法律事务部门立刻到有关部门登记，将傅抱一名下，无极集团总部和所有投资股分的百分之五十五的转让给一个叫菲利&#8226；李的美藉华人！也就是那个时候，国安局的那条内线才知道，傅真真竟单身一人去了美利国。”

李杰初见张扬时的笑脸早就变得比苦瓜还长，此刻更是连一丝笑意都欠奉，神色异常沉重地注视着张扬。

张扬也是在商场打滚的人，不需要李杰的提醒也听明白了，傅抱一竟使了一招釜底抽薪的绝户之计！

无极集团还没有上市，无极集团的所有股份，也就是傅抱一的私人财产，他想要送给谁，就送给谁。这种私人馈赠，即使邓泽以总理的身份出面也不可能阻止！因为它完全合乎中华的法律，只需要到有关部门公证一下就行了。

可是，无极集团的性质却发生了变化，再也不是中华公民的私人企业，无极集团百分之五十五的财富，变成了那个叫菲利&#8226；李的美利人在中华的投资！

3万个亿中华币的财产，百分之五十五，就是1.65万亿中华币，2000亿美元。中华政府如果对无极集团有任何不利的举动，哪怕是政策上的歧视，美利国也可以以保护本国公民投资利益的借口，向中华政府发难！

傅抱一竟无耻地傍上了美利国这个超级大国的大腿，借以逃避中华政府对傅家有可能的打压！

“砰”地一声，面前的茶几在张扬手掌下变成一堆粉末：“傅抱一，傅真真，你们太无耻了！我一定要让你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这个时候，张扬才真正感到后悔，为什么不在知道傅真真是中情局特务的时候，就杀了这个蛇蝎女人。这一次，一定是中情局和傅真真狼狈为奸，导演了这出“好戏”。

说不定那个菲利&#8226；李本身也是中情局的特工。

李杰被张扬一吓，差一点心脏病发作，抚着胸口直朝张扬翻白眼。但一看张扬处于暴怒的边缘，李杰赶快将吴民的原话搬了出来：“张扬，吴民让我告诉你，傅抱一不惜拱手送出一大半财富寻求美利国的保护，一定是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这个危险，多半就是得到了你已经回到燕都的消息。他们害怕你将安兴山脉大爆炸的真相告诉中华政府，所以才投靠到美利国，让中华政府投鼠忌器，不敢对付傅家！吴民说，傅家这步棋十分阴险，但是对我们的计划却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只要我们加快行动的步伐，在经济上取得了主动，到时候想怎么对付傅家都行。”

道理张扬都懂，可心中的怒气实在难以排解，张扬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直把李杰从简陋的木质沙发盯得站了起来，语无伦次地道：“张扬，你不要干傻事啊！你可要记住，如果你现在对傅抱一和傅真真下手的话，美利国立刻会让菲利&#8226；李这个傀儡扮演受害者的角色，借机大肆污蔑中华利用红色恐怖对付外国投资者，傅玉山说不定也会跳出来为他父亲报仇……”

看到李杰结结巴巴，额上冷汗直冒的样子，张扬毫无征兆地笑了：“难道你以为我会跑去杀了傅抱一和傅真真？”

“难道不是吗？”李杰眨巴眨巴双眼。

“错！呵呵，傅抱一、傅真真，好得很，既然你们不择手段到了丧心病狂，毫无廉耻的地步，我就让你们看看，你那所谓的3万亿，在我张扬面前屁也不是！而美利国么……呵呵，生物电脑一出，我看占据了美利国经济半壁江山的电子信息产业怎么办！到时候看看是你威胁我，还是我威胁你！”

大热的天，李杰却被张扬两声“呵呵”冷笑笑得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开始同情起傅家和美利国将要面临的悲惨命运……

张扬一把拖起李杰：“还愣着干什么？既然傅抱一已经发招了，我们还不赶快行动？”

打开小会客室的门，张扬示威地向听到开门的动静，飞快地从门边跳开的陈雅挥了挥拳头，吓得陈雅一吐舌头，躲到了吴芸身后。

张扬走过门厅，走进院子，对两辆大巴车上的人挥了挥手，浑厚的声音清晰地送进每一个人耳中：“大家好，欢迎大家前来飞扬公司总部工作！”

斜阳映照下，张扬柔和英俊的笑脸好像涂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闪闪发光，直晃得蓉城公司的老员工双眼发花。

在他身后，李杰抱起双臂，矜持地微笑着，对着张扬高大英挺的背影微微点头。李杰身边，陈雅依在吴芸身上，梦呓般低声道：“芸芸姐，你不觉得，扬哥这个时候好威风吗？有这样的……老公，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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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诱供

3060年燕都奥体会胜利、圆满的落下帐幕，燕都的旅游热潮还未完全褪去，仅仅一个星期后，中华又爆天大的新闻。

又是那家无极集团控股的《中华经济导报》率先爆出猛料，传闻在土谷火山飞机失事中丧生的张扬并没有死。当日在奥体主游泳馆抢救“女蛙王”陈雅的青年男子，就是张扬本人。

这则新闻后面刊登了多张从当日直播录像带上截取的张扬救人的照片，与张扬以前的照片进行了对比，言之凿凿地证明，这个青年男子虽然在面部上与张扬有细微的差别，但并不排除张扬在飞机失事后进行了整容手术……

新一轮的新闻大战拉开了。

国际信托公司全额偿还蓉城飞扬公司债务，支撑蓉城飞扬公司并未破产的假象的“丑闻”被挖了出来。

国际泳坛新晋“女王”、“女蛙王”，年仅18岁的陈雅是张扬地下情人的新闻被暴光……

许多跟随本国奥体代表团一齐回国的体育记者懊悔不已，而留在燕都的外国记者额手相庆。福雷－英特公司并购案尘埃落定，正在进行整合和新产品量产计划，许多财经方面的记者又被总部命令，从美利国直飞燕都，进行第二场新闻大战。

《中华经济导报》的新闻稿出来后，国际信托公司却三缄其口，新闻发言人总是一句“支持飞扬公司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敷衍每天都围在信托公司总部的记者。

中华游泳队干脆连所有的庆祝活动也不再参加，宣布就地解散，只要与陈雅扯得上关系的官员、教练、队员，有多远跑多远，与记者玩起了捉迷藏。即使“不幸”被追到，也只有一句“无可奉告”。

而传闻中张扬的“第一情人”吴芸是华北军区司令员吴东生女儿的新闻也被追了出来，华北军区司令部和第一家属大院外面的岗哨明显加强了。荷枪实弹的中华军人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些记者胆子再大，也不敢到这两个地方去闹事。

而所有新闻的当事人，传闻中并没有死的张扬和吴芸、陈雅，这些人压根就找不到。以至于到了后来，有人渐渐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又一次的新闻骗局……

在这些扑天盖的新闻和花边消息的掩盖下，没有人注意到，无极集团宣布，它的拆分方案进入了最后的实施阶段。无极集团第一大股份持有人菲利&#8226；李将出任无极香港股份有限公司、无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两个公事的董事长，傅真真将执掌无极中华股份有限公司和无极国际投资公司。

中华一些省、市的相关官员纷纷站出来，公开表态支持无极集团在本地的投资进行拆分，为本地企业“走出中华，走向世界”大唱赞歌。而这些无耻的官员，无一不是宋系官员的核心人物。这一番表态下来，他们又从秘密渠道获得了令人惊喜的“辛苦费”！

在全球的媒体记者在燕都闹得沸反盈天的时候，在偏远的西海省延北县，却没有多少人关心这些与他们无关的事情。上班族朝九晚五，挣着那每个月几百上千的工资，没有工作的人起早摸黑，混迹于各个市场，做着或大或小的营生，养活一家老小。

夜幕降临，小县城人最惬意的享受，莫过于吆五喝六，往街边形形色色的烧烤摊、夜啤酒摊这些鸡毛小店一坐，要上几个所费不多的小菜，来上两件啤酒打屁斗酒。如果在酒酣耳热之际，某位朋友一时激动，提议今晚的单他全买了，那么，大家必定还要到K厅去吼上几嗓子。

这样的日子，在小县城还没有被老婆、孩子拖累的男人眼中，就是世界上最滋润的活法。

延北县招商局局长伍德威年届五十，加上他这个科级编制的局长在延北县完全算得上地头蛇，他当然不能像那些小市民一样，在街边甩开膀子喝啤酒，在那些连包间也没有的小K厅和人家抢“麦”。

比如今晚，他就正在延北县最高级的“醉花荫”酒楼接受几个沿海投资商的宴请。

这几个人商人准备在延北县投资一个生态茶叶基地，据说已经看好了一块地。伍德威也心知肚明，这几个商人今晚单独宴请他，一定是向他争取支持和要政策来了。

要知道，现在可不比往年，中华各级政府对外来投资的减免税和土地政策控制十分严格，再也不会有钱就是娘，上赶着给这些投资者减这样费、那样税了。

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事情总有例外。正巧，伍德威这个招商局局长手中就掌握了这种“例外”的权力。于是，主客心照不宣地在“醉花荫”最豪华的包间里开始打起了打哑谜。

这个小县城能够置办的最贵的，价值4888元的海鲜宴已经接近尾声，伍德威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他举起胖得起酒窝的肥腻腻的大手，让服务小姐递过来一根牙签，故做文雅地用一只手挡住油厚的大嘴，一边令人恶心地剔着牙齿，一边斜睨着一双肿泡眼，冷眼观察陪着笑脸的三个商人。

这三个商人都十分年轻，名叫童非的老板也只三十不到的年纪，两个手下更小一些。如果不是这三个人都显得精明能干，出手也大方，他也打过电话询问过南方的那个城市的工商局，证明确实这么一个公司，伍德威还真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骗子。

可他们也太不懂事了，以为这样吃吃喝喝就可以办事？他们把我伍德威当成什么了？生态茶叶啊，一听就是一个赚钱的生意，现在也只有我们这些偏僻的小地方，才没有受到多少污染，才适合种植满足那些吃“生态”的有钱人的绿色食品！

这样一个大项目，不拿出一点硬通货，休想从我手里拿到一点好处……

伍德威神色不定地打着乱七八糟的龌龊念头，对面年轻的童非童老板看到伍德威面色不郁，也有些急了，对身边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个手下心领神会，假作上洗手间，出门就拔了一个电话。一会儿，他推门进来，挡住伍德威的视线对童非做了个手势。

伍德威肥胖贪婪，却并不愚蠢，童非和手下的小动作一一落进只剩一条缝的双眼中，心中一喜：原来是错怪他们了。这几个家伙还真沉得住气，竟把今晚的“戏肉”放到了最后。

仔细一想，这个童非连几千元的海鲜宴也舍得请，等会儿的节目必定更加精彩，伍德威顿时心痒难耐，只觉一分钟也坐不下去了。

那童非果然善解人意，柔声问道：“伍局长，吃好了吗？”得到伍德威矜持地点头认可后，一招手：“小姐，买单。”

出门之时，童非轻轻拉了拉伍德威衣袖，伍德威故作不解地停下脚步，直等童非两个手下快步走到前面后，才开口道：“童老板，还有事么？”

童非放低了声音，几乎趴在伍德威耳边道：“伍局长，我在好时年酒店安排了一个房间。你平日公务繁忙，难得有空出来休息，今天是周末，就好好放松放松。你看……”

说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谄媚和男人这间才互相理解的暧昧笑容。

好时年是延北县最好的酒店，号称三星级装修，除了附设的餐厅赶不上醉花荫之外，夜总会、K厅、洗浴……所有大城市有的玩意，好时年应有尽有。在延北县，向来有“吃在醉花荫，玩在好时年”的说法。伍德威伍局长更是好时年的常客。

可伍德威先前期望过高，原以为这个童非还有更妙的安排，一听去好时年，伍德威立刻气不打一处来：那里的女人，只要稍有姿色的，哪个他没有尝过？

好你个童非，以为我是色中饿鬼，饥不择食吗？想用一个好时年的烂货就收买我？休想！

伍德威的胖脸立刻就拉了下来，刚才还笑嘻嘻的胖脸变成一副威武不屈、富贵不淫的样子，义正辞严地道：“小童，你这是搞什么？休息？只怕那房间里早就有一个娇滴滴的小娘们，等着和我一起休息吧？小童啊，你可真是小看了我们贫困地区的官员。吃这一顿饭，还可以算正常的公务交流，可如果我答应你去好时年，那性质就全变了。你是性贿赂，我是性受贿！我坚决不……”

童非似乎吃了一惊，惊恐地四周看了看，发现整条走廊里都没有人，这才嗫嚅着道：“伍局长，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我鲁莽了！我立刻让人将顾青红小姐送回宁远。”

“哎，这就对了嘛……嗯？”伍德威突然浑身一抖，被肥肉夹得只剩一条缝的双眼瞪得比牛眼还大，“慢着，小童，你刚才说那女子是谁？”

童非心中暗笑，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顾青红顾小姐啊？哎，真是该死，你看我这事办得……真是，居然忘了告诉伍局长，顾小姐是我们公司一种茶饮料的代言人。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专程让人将正在宁远市参加完演出的顾小姐接了过来，谁知道……哎！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伍局长，你放心，这些‘公关活动’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延北县有你这样的好领导，是我们投资商的福气啊！”

听着童非这也不知是真是假的恭维，伍德威心里可是后悔得直滴血。

顾青红，那可是被人称之为“绝代妖姬”的荧屏尤物啊！顾青红在影视界向来以表演大胆、露骨而出名，虽然从来没有演过主角，但艳名四播之下，也从来不缺拥趸。

而伍德威伍局长，恰好喜欢顾青红参演的这种恶俗的电视连续剧，更是顾青红的老“Fans”，也不知道在梦里将那风骚的顾青红意淫了多少次。顾青红昨晚在西海省省会宁远市参加一个“情在西海”的商业演出，伍德威也去看了，回来后，一想起顾青红那曲挑战文化演出审查制度底线的“飞天舞”，他就猛吞口水。当天晚上还李代桃僵，让家里久旷的黄脸婆大大地捡了一回“傅家”。

所以，童非一提起顾青红的名字，伍德威立刻就想到了那个艳星，而不是别人。

连电视剧里一个丫环之类的龙套角色也无缘相见的伍德威，如何能够抵挡“荧屏情人”的诱惑。当下，伍德威再也顾不得廉耻，涎着脸期期艾艾道：“小童啊，这个……那个……你看啊，我刚才不知道是顾小姐莅临延北这种穷僻小县，所以无意间亵渎了她。其实……其实我是顾小姐忠实的影迷，能……能不能介绍我……”

童非假作一愣，又恰到好处地露出“公关”活动得逞的惊喜，慌不迭地点头道：“伍局长，当然没有问题。你是招商局局长，顾小姐也算是我们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要说顾小姐的行踪绝对保密，就是有人知道了，你们也是正常的公务往来，绝对安全！不过，伍局长，我们的投资计划……”

伍德威已经顾不上责怪童非不合时宜，在这种时候将见不得光的交易赤裸裸地提出来。伍德威精虫上脑，哪里还记得什么原则制度，胖手一挥，豪爽地说道：“没问题，你们看中的那片山地以最优惠的价格卖给你们，三年内，所有税、费全免，之后的五年减半征收，这是延北县最好的条件了！”

童非大喜，再也不多言。两人坐进一个手下开过来的轿车，轻车熟路地开进好时年。轿车停下后，童非从手下手中拿过一块门牌，递给伍德威：“伍局长，这是8023号豪华套房的钥匙，我就不上去了。顾青红小姐明天早上七点就要出发到宁远搭飞机，今天晚上的时间，她就全属于你了。”

伍德威在酒桌上还面色如常，此时却满脸冒起醉酒的红光，有些颤抖地接过门牌，激动地拍了拍童非的手背，痴肥的身子吃力地爬出轿车，急不可耐地一拐一拐地窜进好时年的大门。

伍德威的身影一消失，刚才还一本正经端坐驾驶坐上，目不斜视的手下突然转过头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童非挤眉弄眼：“童队长，你今晚这个‘龟公’的角色演得可真好，是不是以前就经常替‘青凤’拉皮条啊？”

“去你的，臭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童非一巴掌拍在那手下后脑勺上，想一想，却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片刻之后，童非收起笑容：“小赵，阿风他们都准备好了吧？”

叫小赵的手下也立刻严肃起来，正色道：“放心吧，队长，一切OK。”

“很好，咱们也上去吧，能不能从这个死胖子嘴里掏出有用的东西，就看‘青凤’的表现了。”

两人将车小心翼翼地停到好时年对面的一个停车场，这才步行穿过马路，一直来到9023号房间，正好在童非交给伍德威门牌的房间的头顶。

小赵在挂着“请勿打扰”的房门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很快就打开一条缝，一个脑袋谨慎地伸出来，看清门外的两人后，才将房门大开。童非和小赵闪身进去后，房门立刻被关上，锁死。

房间里，正围在一堆仪器边的人站了起来，纷纷叫道：“童队长。”

“阿风，情况怎么样？”童非一改面对伍德威时那副市侩、谄媚的样子，浑身上下散发出强烈的自信和精干之气，随意地挥挥手，坐到了大家让出来，一排三个手提电脑屏幕的前面。

一个貌不出众，面相十分平凡的年轻男人指着屏幕上的影像道：“十分顺利。我们在8023房间内安置了十八个隐藏镜头，23个捕音设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了。伍德威在三分钟前进入房间，现在正在和‘青凤’闲聊。”

三个手提电脑屏幕上，一个是伍德威和一个衣着暴露，性感撩人的女人坐在沙发交谈的全屏影像，其它两个屏幕上是分割的小画面，全部是8023房间里包括洗手间、门廊等地方的情景。

这些人，正是被司马云暗中派往西海省的中华军委情报总报的童远非少校和他挑选的几个出色的情报人员。

童远非小队身负秘密使命，在宋子同一路发迹的宁远、延北、枣庄乡这三个地方暗中调查了十几天。可是，从外围收集的情报却一点也不乐观。

因为宋子同历任枣庄乡的乡长、延北县副县长、宁远市市长、西海省省长等职务，整个西海省在宋子同进入中华政治局核心后，已经完全被宋系官员把持，成了水泼不进的铁板一块。

费了好大的劲，童非他们才发现一个可以攻克的人物：现任延北县招商局局长伍德威。

根据调查资料显示，此人在宋子同还在他的老家枣庄乡担任一般干部的时候，与宋子同的关系就非同一般，在宋子同升迁乡长、副县长、市长的时候，都有此人十分活跃的资料。

童远非完全相信，如果宋子同的“火箭式升迁”真有猫腻的话，此人一定在宋子同发迹初期的买官、贿选活动中担任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进一步调查伍德威的资料发现，此人完全就是一个地痞流氓出身，文化仅仅小学程度，粗鄙不文，好色贪渎，在延北县弄得怨声载道。但令人十分奇怪的是，此人臭名昭著，整个延北县政府上至县长、副县长，下至一般公务员，却谁都要买他的帐。甚至宁远市、西海省的一些领导，也与此人私下里来往十分密切。

伍德威官卑位小，却实在是延北、甚至宁远地面上无冕的“地下皇”。

这只能说明，伍德威当初确实在宋子同的升迁中立了“大功”，而且，现在还与宋子同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以伍德威的学历和水平，当一个小县城的招商局局长已经是十分过分的事情，相信宋子同也不敢把他放到更高的位置上，以免影响太坏，露了马脚。

童远非真不知道，宋子同为什么会留这个痴蠢至极，不知收敛的蠢猪在这个世界上，将这么大一个破绽留给他的政敌，可时间无多，童远非来不及细想，立刻下令对伍德的性格和爱好进行详细的调查，打算从他身上打开缺口。

在得知伍德威好色成性，更是那个“绝代妖姬”顾青红的影迷，每次总是按照顾青红的样貌、身材，寻找与之差相仿佛的女人苟合，顾青红又正好到宁远市进行商业演出时，童远非灵机一动，定下了今晚的计策。

8023号的“顾青红”，并非顾青红本人，而是童远非手下与顾青红有几分相像的一个代号叫“青凤”的女情报员，经过高明的化妆术后，加上青凤故意将房间的灯光调得十分朦胧暧昧，并不虞有暴露的危险。

8023房间的气氛十分“融洽”，激动的伍德威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梦中情人”是一个西贝货。现在，一切就看青凤的表演了。

作为执行特殊任务的青凤经过严格的心理诱供训练，更是调节气氛，将女人的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的高手，与她这种“专业人士”相比，那个“绝代妖姬”只能算刚出壳的雏儿！

此刻，青凤已经十分巧妙地消除了伍德威对她这个“名人”的敬畏心理，不动声色地挑起了伍德威心里的欲望。

“伍局长，你看人家坐了这么远的车，专门跑到这个小地方来见你，人家累都累死了。伍局长，人家的脖子酸死了，你能不能给人家揉一揉啊？嗯？”

那种直腻到骨头里的声音，直叫9023房间里监视的人听得汗毛直竖，但听在伍德威耳中，却不啻天籁之音，正愁无法下手的他慌忙一点头，扑过来就抱住青凤。

“咯咯咯，伍局长，你要死啦！你弄疼人家啦……”

青凤嘴里嗔怪，一双白嫩的手臂却环上了伍德威粗肥得只剩两条肉褶的脖子。青凤高耸的胸脯在伍德威胸前轻轻一顶，伍德威顿感呼吸一滞，脑子里只剩“真软、真爽……”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张着嘴只顾喘粗气。

青凤夹在手指间的药针却趁势刺进了伍德威颈上的肥肉，兴奋得快要窒息的伍德威根本没有发觉比蚂蚁咬了一下还轻的刺痛。

沙发上的两人相互“按摩”了一分多钟后，那种带有迷幻和让神经松弛的特制药液开始发挥作用，伍德威的身子渐渐离开青凤，向沙发上软倒。

青凤手法利落地将伍德威沉重的身子在宽大的沙发上摆正，轻轻俯在伍德威胸前，腥红柔软的双唇几乎贴到伍德威油厚的大嘴上，一股股浓郁的、带有女性芳香的口气更是直接吹到伍德威脸上，渗入他的毛孔、血管里。一双明亮、妖媚的大眼睛微微眯缝着，深深看进伍德威眼底，那其中的迷恋、情欲，就是七八十岁的老翁只怕也无法抵挡。

浑身疲软无力的伍德威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起来，毫无抵抗地进入了青凤费尽全身本事诱导的催眠状态。

青凤在伍德威眼中，已经成了梦中的“女神”，主宰他全身欲望的“女神”。

“亲爱的，告诉我，你跟宋子同宋主席是什么关系啊？”青凤开始诱供了。

“他……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我是他……我们爸爸当初在外面乱搞生下的私生子……”

“嘶”地一声，9023房间里的人吸了一口凉气。没有谁想得到，翩翩君子，在中华政坛上有绅士之称的宋子同，竟然有这么一个痴蠢不堪的哥哥。

童远非惊喜交加，立刻就明白过来，为什么伍德威如此不堪，宋子同却没让他从世界上消失，而是小心翼翼地把他留在这个偏僻的小县城了。宋子同父母早亡，想必这伍德威已经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狠毒如他者，也下不了这个手，这才给了他们这个小组今天的机会。

“今次可逮到一条大鱼了！”这是青凤和9023房间所有人的想法。

青凤微微一愣之后，连忙不动声色地又将雪白的大腿架到了伍德威身上，强忍恶心轻轻磨蹭着伍德威高高隆起的档部，进一步增加伍德威的感官刺激。

“亲爱的，宋主席，不，你弟弟当初竞选乡长、副县长，还有宁远市市长的时候，你一定出过不少力吧？傅家支持你弟弟收买那些代表的钱，是不是有好几百万啊？人家想听嘛，说给人家听一听，好不好嘛？”

“好……好，好！弟弟能够当上乡长，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努力，还有在选举的时候，我出面威胁那些代表，才……才顺利通过选举的。后来……后来不知怎么的，弟弟与燕都的一个大老板拉上了关系，是不是姓傅我不知道，我……我只知道，为了让弟弟提名参加副县长、还有后来的宁远市市长的选举，我按照他给的名单，用那个大老板的钱，给那些当官的送了差不多有……有三千多万，哪里才几百万那么少。而……而且，送给那些代表的钱也有一千多万。为了隐藏秘密，弟弟还告诉我，不要直接给那些代表送礼，而是……而是让我找了几个与他一起参加选举的官员有仇的人去跟那些代表送礼，让这些人告诉代表，不要选他们的仇人。嘿……嘿嘿，我弟弟聪明吧？就这样，我弟弟在几年时间里，就从乡长当上了县长，后来又是市长……再后来，我……我就再也不知道，弟弟是如何操作那些官员和代表的了。弟弟再也不让我知道他的秘密……”

“亲爱的，你真乖，来，亲一个……对了，你和宋主席的兄弟关系，还有什么人知道啊？”

“弟弟和我的死鬼爸爸，还有我们的母亲，他们早……早就死了。除……除了我们兄弟两个，再也没有别人知道了。弟弟告诉我，如果我告诉别人的话，他也保不住我，我只有死……死路一条。青……青红，嘿嘿，你……你看，我对你多好，什么都告诉你了……”

一个小时后，青凤又在伍德威颈上打了一针，这一针，足以让伍德威睡到明天上午。

很快，9023房间的下去了几个大汉，将伍德威搬到床上，将床铺弄得一片凌乱，还将床头的纸巾滴上牛奶，扔了一地，做出一番“大战”的场面。

撤除了房间内的所有摄像头和监听设备后，童远非一声令下，大家迅速撤离，连夜赶往燕都。

而整个小队，也被童远非留下了一个五人小组，已经与伍德威打过照面的一个人将在明天继续进行“投资”谈判，而其他四个人，却是秘密保护伍德威的人选。

这么重要的证人，童远非凭直觉觉得，绝对不能让他有任何意外。运用得当，这可是令敌人毫无反手之力的一把毒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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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第一章 红宫交锋

既然下定决心要从经济上摧毁无极集团，让傅抱一失去赖以倚仗的基础，张扬根本就没打算站出来回应媒体的传闻和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

第一回合，表面上是傅家赢了一场，可实际上，就好像隐藏起来的傅玉山一样，在强大的媒体攻势下，一直不露面的张扬，让傅抱一也极为忌惮，不敢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形势微妙地向着张扬所希望的方向移转。

一个月之后，各国记者在燕都和蓉城都没有获得张扬还活着的真凭实据，全球追踪“天才张”死活的新闻大战渐渐偃旗息鼓。毕竟，现在是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们有太多的信息要关注，一个破产的、死活不明的人，再怎么有才能，引起的震动也不会持续太久。

而无极集团，按照傅抱一的既定安排，咄咄逼人地向世人展示它的獠牙。

十一月二十三日，无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通过美利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审核，被获准于明年初上市。

十二月十五日，无极香港股份有限公司也随后通过了联交所的审批，获准于明年上市。

而无极中华股份有限公司的审批，却迟迟没有得到中华证券监督委员会的答复。有媒体猜测，在三大股份公司中，股本结构最为庞大，分拆后净资产达到1万亿中华元的无极中华股份有限公司上市后，将在总市值才10万亿中华元的中华证券上呼风唤雨，绝对会成为左右中华证券市场的超级龙头股。中华证监会和中华政府持谨慎态度，也情有可原。

无极集团想要实现三大子公司同期上市的计划，前景并不乐观。

媒体的猜测只对了一半。中华政府，或者说，直接领导中华证监会的邓泽，根本就不想让无极中华上市。

吴民与国务院经济研究所的专家做过详细的分析，很快就发现了无极集团这一次分拆上市的猫腻。无极集团利用净资产200亿美元的无极国际公司，1000亿港元的无极香港公司从股市圈钱还是次要的，如果无极集团三个子公司同期上市，三支股票的股价绝对会形成一种联动的关系。纽交所和香港联交所是比中华沪都股票交易所成熟得多的市场，最终的结果，必然是无极国际和无极香港的股价影响无极中华的走势！

如果别有用心的人想要打击或推高无极中华的股价，只需要花费相对少得多的资金，完全可以通过操纵无极国际和无极香港来达到目的。

看到这份秘密分析报告后，邓泽更坚定了阻止无极中华上市的决心。可事情的走向，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无极香港股分公司获得上市批准的第三天，中华政治局例行的碰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宋子同突然举了举手，轻咳一声：“各位，我这里有一个提案，请主席和大家讨论一下。”

宋子同身上最近似乎发生了十分诡异的变化。作为五人小组中年龄最小的成员，宋子同相貌上的变化并不大，但大家仍然强烈地感觉到：宋子同年轻了许多。

如果说，原来的宋子同困为十分注意保养，年届四十五岁的他，只是“看上去”像三十多岁的人，那么现在，如果不认识宋子同的人，一定会十分肯定，他最多只有三十来岁！

这种变化极其细微，比如，宋子同原来下垂的眼袋消失了，原来有些松弛的下巴绷紧了，皮肤更为光泽和细腻……

五人小组中，只有闵义方、邓泽，外加一个列席会议，担任记录员的主席办公厅主任龙一鸣知道其中内情：宋子同注射了生命一号。

按保密规定，五人小组举行正式会议的时候，是不允许任何工作人员在场的。听到宋子同的话，比宋子同还大四岁的龙一鸣连忙站起来，从宋子同手中拿过一叠材料，分发到每一个政治局成员手中。

《关于敦促中华证券交易监督委员会特事特办，尽快审查通过无极中华股份有限公司上市申请的提案》，一看到这个标题，四方面孔，因为各种慢性病困扰，脸庞有些浮肿，今年已经69岁的闵义方和邓泽心里暗叫一声：来了！

宋子同苦忍了四个月，终究承受不住傅家的压力，从台下跳到了台上！

邓泽假装翻看文件，一双三角眼微微眯缝着，不动声色地观察其它几个人的表情。宋子同一副成竹在胸，大气凛然的样子，微笑着观察几个同事的反映。秦守似乎早就看过这个提案，目光并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皱着眉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作为一直保持中立的司马云，邓泽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反应，如果司马云这一次再像以前那样弃权，最后的表决就会两票对两票，陷入僵持状态。邓泽敏锐地察觉，司马云看到文件的标题时，脸上一股青气一闪而过。虽然这个时间极为短暂，司马云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细致地翻看文件，邓泽仍然知道，司马云发怒了！

邓泽不知道，司马云的怒气究竟是因为他指使证监会拖延无极中华的审批而发，还是因为对宋子同形同逼宫，在会议议题之外强行提交这个提案而发。

不过，时间已经不允许邓泽再作过多的猜测，作为证监会的直接领导，他必须尽快表明自己的态度。

在心里措一下词，邓泽还是决定，干脆地否决这个提案。现在已经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候，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我不同意这个提案！而且，坚决不同意无极中华在沪都证交所上市的请求。”

“哦？”宋子同双眉一扬，迅速和秦守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色，“总理，请说明一下你的理由。无极国际、无极香港都已经通过了美利国纽交所、香港联交所的审批，为什么资产更为优良的无极中华，反而不能通过我们中华证监会的审查呢？难道，我们口口声声说要与国际经济接轨只是一句空话，按市场规律办事只是一句口号，在全球经济一体化高速发展的今天，我们中华政府的执政方针反而倒退，要以行政命令和个人好恶来干扰经济发展吗？”

宋子同咄咄逼人地凝视邓泽，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为了完成这次史无前例的三大子公司分拆上市，无极集团聘请了全球著名的审计、财务、法律、公关方面的专家，组成了庞大的资产重组团队，在所有资质文件和手续上，即使以最挑剔的眼光，也找不出任何漏洞。

邓泽深知这一点，他也没打算用这个理由来搪塞。

听到宋子同的反诘，邓泽不动声色地道：“中华沪都证交所现在的所有的股票总市值才10万个亿，而无极中华的净资产却达到了惊人的1万亿，如果按照他们的申请，傅氏家族和菲利&#8226；李将以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进行公开发售，经证监会粗步估计，这部分的股权溢价发行后，市值至少会在1－2万亿之间。请大家好好想一想，以中华仅仅10万亿的证券市场，能够承受高达2万亿的交易额的冲击吗？所以，为了整个中华证券市场的稳定，也是为了保护无极中华，以免他们上市失败，所以，我坚决不同意无极中华上市。同时，证监会也提出了折衷方案，鉴于中华证券市场的承受能力，建议无极中华重新按行业拆分，将现有的无极中华拆分成不同行业领域的5个股份公司，分批上市。”

这是吴民提出的方案。一味阻止无极中华上市是不可能的，只能用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从时间上拖延无极集团左右中华金融市场的方案。即使政府方面有宋系官员暗中大力支持，拿到所有的上市配额，5个企业全部上市，重新拆分、申请、排队上市，最快也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希望那个时候，张扬的研究已经大功告成，有了应付无极集团的资本。

邓泽和吴民的方案也得到了闵义方的首肯。在这种时候，往往首脑的态度极为重要，邓泽话音一落，闵义方没等宋子同发言，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嗯，邓泽的担心不无道理。作为中华第一财团，我们政府不但要为无极集团提供宽松的发展环境，还要正确引导，防止企业家一时头脑发热，给企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高达2万亿市值的股票公开发行，以中华金融市场目前的承受能力，盘子确实太大了。我同意无极中华重新分拆的方案。这完全是出于保护一个优良企业的原则嘛，我看无极集团也会同意这个方案的。就这么定了吧。”

闵义方一下子就给讨论定了基调，如果宋子同再反对，那就太不识实务，也是公开挑战国家主席的权威。

可惜，今次宋子同好像铁了心要打破政治局表面上的和谐局面，一反以前的谦谦君子形象，无视闵义方提前定调的权威，大声辩驳道：“我反对。主席，现在是市场经济，我们没有权力替企业做主，也没有权力干涉企业的经济行为。无极集团的董事长傅抱一先生曾拜访过我，亲口说过，无极国际、无极香港都获得上市批准，如果按照同一标准分拆、进行上市筹备的无极中华的上市方案得不到批准，他有理由担心中华政府不能按国际惯例制定经济发展标准，对中华政府融入全球经济一体化的态度和决心产生怀疑。所以，如果无极中华不获上市批准，无极集团将结束在中华的全部投资，寻求境外发展。”

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是对中华政府的挑衅！

即使亲宋的秦守，也瞪大了眼睛，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愣愣地瞪着咬着后槽牙，一脸绝决之色的宋子同。

邓泽原是心机深沉之人，此时却愤然作色，一拍桌子，忽地站了起来：“宋主席，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指责我的经济决策吗？”

“不，我只是行使人民监政会主席的权力，对有可能严重破坏中华经济秩序的错误决策，表示我的看法罢了。当然，让不让无极中华上市，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证监会手上。”宋子同一别胜券在握的表情，轻飘飘地化解了邓泽的攻势。而且，他还轻轻一个太极推手，将矛头巧妙地转向证监会。

确实，同意无极中华上市，证券市场的资金将被无极中华这个庞大的黑洞无情地汲取，不同意无极中华上市，无极集团撤资的风险，也不是中华政府能够承担的。这种两难的选择，换作任何一个人，只怕也会打退堂鼓，不敢轻易表态。

宋子同之所以作这么多，只是希望争取到中立的司马云的弃权票。可是，他的眼角却瞟见，司马云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上的文件，并没有任何表示，似乎并未被他的这番话打动。

“这不是证监会的事，也不是邓泽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这事关中华未来的经济走向，也是在座诸位需要慎重考虑的重大决定。这样吧，这个提案现放一放，大家都冷静一下，仔细权衡利弊，在下周政治局会议上，我们再进行专题讨论。”闵义方一看现场的气氛，就知道行使主席的权力，硬压是不行了，只得揉着双额，使了一个“拖”字诀。

听到闵义方的提议，司马云的双眼一亮，脸现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宋子同本来还想执行第一方案，一定要在今天逼迫闵、邓二人签下城下之盟，可一看司马云的表情，他犹豫了！

看这样子，司马云这个老家伙还没拿定主意，仍在犹豫。如果一味硬扛，真的把司马云惹急了，不管不顾地倒向闵邓一方，那就不好办了。

算了，还是按预定的第二方案，先把司马云解决掉！一个星期的时间，傅家应该还等得起。

打定主意，宋子同也沉着脸不再反对，默认了闵议方的提议。

散会后，看到其它人一个个离开，保密会议室的门还未完全关闭，邓泽就“呯”地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个无耻的政客，竟然公开倒向傅家！主席，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不如把那个小本子上的人先隔离审查一批，即使抓不到他们接受无极集团贿赂的证据，这些酒囊饭肯定也是一屁股屎，一定能找出另外的把柄。只有打击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才能让宋子同知道，我们并非不堪一击。”

以闵义方和邓泽的关系，两人之间的谈话从来就无所顾忌。一直揉着额头沉思的闵义方抬起头来，狠狠地剜了一眼暴怒的邓泽：“愚昧！你没有看出来吗？宋子同今晚的表现，明摆着就是公开表明，他就是傅家的政治代言人，他就是要将事情闹大。再说了，官员的审计和反贪，一直是人民监政会的事，你凭什么绕过宋子同审查那些官员？”

被闵义方一骂，邓泽反而清醒下来，仔细一想，确实如此。除非他们能够通过人大会，罢免宋子同，接收他手上的监政会，否则，不管以什么名义，这次“反贪”都反不起来。

要动宋子同，且不说在剪除他的爪牙的情况下，是多么困难，就是勉强成功了，这种涉及最高层的政治动荡，在张扬压制住无极集团之前，傅家以高达3万亿中华元的净资产的经济反击，也不是中华政府可以承受的。

而以政治手段没收无极集团的所有财产，更是想也不用想。如果真的那样做，就代表了中华从民主向专制的倒退，绝对会引起中华所有私人企业、外资企业从中华撤资，向境外转移财产。那样一来，中华经济立刻就会崩溃！

闵义方和邓泽相视苦笑，发现他们竟然一筹莫展，无计可施！他们所做的只有等待，等待在怀县的实验室里的张扬，等待他的研究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从经济上掌握主动，才能谈及其余。

“好吧，一鸣，你马上请张扬到红宫来一趟，我和总理要见他。”闵义方命令同样神情凝重的龙一鸣，和邓泽相视苦笑。

两人都知道，傅抱一通过宋子同所发出的威胁，绝对不是儿戏。无极集团从中华撤资引起的连锁反应，远比让无极中华上市严重。这一次，只能将这支死老鼠硬生生地吞下肚子。

现在必须马上与张扬见一面，告诉他现在的处境，希望出现奇迹，张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不但研究出生物电脑，还要达成量产，抢在无极中华上市前发售。

在闵义方和邓泽在会议室里秘密商议的时候，宋子同已经回到了他的办公室，一坐下就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第一套方案失败，现在我马上去拜访司马云，把东西送到预定的地方吧，我派人去取。”

放下电话，宋子同扫视了一眼豪华的办公室，两眼发出冷厉的光芒：“希望这一次，我的决定仍然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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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功告成

在红宫举行政治局例行会议的时候，张扬在怀县的试验也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从四个月之前，身份被《中华经济导报》泄露的那一天起，张扬就知道，所有的计划都要改变了。

怀县的实验室来不及一板一眼地完成所有建筑设计，无奈之下，张扬将原来设计为办公区的地方改为临时试验室。在吴东生的配合下，动用89军强悍的舟桥部队在半个月之内，就完成了五层楼的建设，并进行了简单的装修。

临时实验室装修完工的时候，科莫斯和夏皮罗的研究小组也如期赶到怀县。

收购这两个全球顶尖的生物电脑前沿研究小组，与其说是龙一鸣的海外特工和中华政府海外秘密势力的功劳，不如说是张扬个人魅力和以前所表现出来的“天才成就”的成功。

在秘密谈判进入僵局的时候，张扬大胆地决定，与夏皮罗和科莫斯进行视频对话，向他们讲解了他对研究生物电脑的构想。虽然夏皮罗和科莫斯对张扬描绘的生物电脑的前景还有几分怀疑，但有新爱克、抗癌一号、“天使”的成功垫底，作为仅有的两位亲眼证实张扬还活着的外国人，夏皮罗和科莫斯很快就被张扬说服，答应率领所有核心研究成员前往中华，投入张扬麾下。

经过张扬和科莫斯、夏皮罗小组，还有原来飞扬生物研究所所有研究人员的努力，四个月来，已经先后完成了“DNA镊子”制造、活性分子萃取、在76539类活性分子中加入识别标签等工作，今天，正在进行生物电脑的最后一步——合成试验！

3060年12月17日，这个人类历史上，注定要载入史册的重要时刻，终于来临了。

主试验室里已经被清除一空，在几百个平方的房间中央，只有一个以纯白色的大理石搭建的大试验台，试验台上，是一个透明的无菌箱，无菌箱中只摆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培养皿。培养皿里装了三分之一的无色透明溶液。在那溶液里，正静静地躺着两个黄豆大小，几近透明的凝胶状颗粒：已经合成成功的生物电脑原液！

上午10点正，张扬携吴芸和陈雅，神采奕奕地穿着雪白的试验袍，进入主试验室。

见到张扬进来，飞扬生物实验室所有的八十多名研究人员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马良锋、科莫斯和夏皮罗的带着下，鼓起掌来。

张扬的目光缓缓扫过试验里的济济人头，不同肤色、来自不同国家，经过他轻微的忠诚诱导，已经成为他的忠实崇拜者的研究人员，轻轻抬了抬手，向下压了一压。立刻，掌声停了下来，偌大的试验室里，只有几十道狂热的目光相互交汇，只剩下此起彼伏，怎样也无法压抑的呼吸声。

“女士们，”张扬优雅地向站在他旁边，激动得小脸通红的吴芸和陈雅微微鞠了一躬，又向另一边十三位女科研人员、七十二位男科研人员点了点头，“先生们，经过我们几个月的努力，我们的试验终于进入了人体植入应用的最后一步。让我们大家来共同见证人类历史上第一台生物电脑原液的诞生！”

没有多余的废话，张扬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之后，在长久不息的掌声中，大步走向试验台。

站到试验台之前，就好像有人指挥一样，掌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脑袋都旋转了九十度，微微抬起头，面向试验室另一端墙上的大屏幕。大屏幕中央，主图像正是培养皿通过电镜的放大图像。

只有吴芸和陈雅仍然一脸陶醉，痴痴地看着那个挺拔修长的身影。在她们心里，任何伟大的试验，也比不上那个身影来得重要和自豪。

张扬按下试验台上的一个按钮，那个无菌箱顿时自动打开来，露出里面的培养皿。

张扬双手伸进试验袍的两个口袋，拿出两个黑色的盒子，灵巧地打开其中一个。大家看见，这个盒子里装着两只普通的、还未拆封的注射器。另一个盒子里，却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张扬拆开一个注射器，并未装上针头，就那么伸入培养皿中。通过大屏幕，大家看见培养皿中的一颗凝胶状的生物电脑原液和一部分无机溶液一起被吸入了针筒里。

张扬取出针筒，套上针头，轻轻一推针筒的推注塞，受到推注塞的挤压，大部分无机液从针头被挤压出来，只剩极少量的无机液和那颗凝胶状的小球被挤压在针筒底部。

张扬微微一笑，对陈雅招了招手：“小雅，你过来。”

陈雅看到张扬手中的针筒，眼中露出一丝畏怯，可一听到张扬的亲切的呼唤，还是小脸一扬，露出一股誓死如归，令人发噱的表情。

“去吧，没事的。”吴芸轻轻拍了拍陈雅的手，推了推她。陈雅重重地点了点头，几个大步走到张扬面前。

“小雅，你是寰球人类第一个使用生物电脑的人！”张扬用空着的一只手拉着陈雅，引导她坐到旁边试验用的高脚凳上。

看到张扬眼中鼓励的目光，陈雅微微颤抖的身子渐渐稳定下来，雪白的牙齿轻轻咬了咬红润的双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乖乖地坐到凳子上。

张扬转动凳子，将陈雅的侧面面对大家，理开陈雅耳边的头发，露出洁白如玉的耳廓，指着陈雅耳廓后的脑部，略为提高声音道：“各位，生物电脑的原液不但具有贮存、读取、智能判断和运算的能力，而且，它还能独立存活于人体之内，在人类个体死亡后，才会因生物能量的消失而死亡。等一会，我就会在陈雅小姐和吴芸小姐的耳后植入生物电脑原液。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原液就会与人体自有组织接合，成为人体的部分，而多余的无机液，也会被人体组织吸收。植入成功后，生物电脑将借助人体的生理能量进行工作，而不需要任何外部能源。现在，我将进行人类历史第一例生物电脑人体植入试验，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将是极为重要的时候，希望大家不管看到什么情况，都不要打扰我们。大家听明白了吗？”

张扬一边说，马良锋一边强压心内的震惊，用英语向外国同仁们翻译。张扬话音一落，所有研究所的人员都大力点头，连声音也不敢发出一丝，生怕因为自己的不慎，破坏了张扬接下的试验，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

此刻，张扬也有一些激动。按照大原星系的科技资料，这种简单的生物电脑的原液植入不会有任何危险，他也有足够的把握，一旦在出现危险的时候，用强大的内识能量将这些原液与人体组织分离，保证陈雅和吴芸的安全。

张扬之所以选择吴芸和陈雅为试验对象，是因为他与吴芸和陈雅误打误撞，进行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候，都无意间接受过他的一部分内识能量，比普通人更能承受有可能的危险。

通过来自格林兰的资料，张扬知道，大原星系的智慧生命，虽然与人类一样，拥有相似基因序列的智慧生命，但还是有极其细微的差别。不到试验的最后一刻，谁也说不清楚结果是什么。

大大地吸了两口气，张扬平静了一下怦怦加快的心跳，一手取过金属盒里的消毒棉签，在陈雅耳后裸露的头皮上擦了擦，一手稳稳地斜刺入陈雅耳后的表皮。

人体耳后的神经和血管，远比臂部丰富，针头刺入时，疼痛也远远超过臂部注射。针头一刺入，陈雅顿时疼得双眉紧蹙，眼睛紧紧地闭了起来。但是，基于对张扬的信任，她却勇敢地捏紧双拳，哼也没哼一声。

张扬手上略一用力，留在针筒中的生物电脑原液和剩余的无机溶液一起注入陈雅耳后脑部的表皮之下，迅速抽出针头，用棉签压紧针孔。

“小雅，用手按住。”在张扬的提醒下，挣开眼睛的陈雅听话地抬起手，按住棉签。

张扬利落地又转过身，用注射器照样取了一份培养皿中的生物电脑原液。不需要他的提醒，吴芸已经坐到陈雅旁边的另一张高脚凳上，还主动理开耳后的头发，仰头对张扬嫣然一笑。

“亲爱的，我爱你们！”张扬用只有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信任地望着他的吴芸和陈雅道。

吴芸和陈雅无声地眨了眨双眼，深情款款地回应他的表白。

很快，张扬又将针筒里的原液注入了吴芸耳后的头皮之下，放下手中的针筒。随后，张扬拖过另外一只高脚凳，坐到了吴芸和陈雅对面，一手拉着两人的一只手，闭上眼睛，分出两丝细微的内识能量，进入吴芸的陈雅的身体，监视她们身体的变化。一有不对，就可以切断原液与她们身体组织的融合，中断试验。

看到张扬闭上了眼睛，奇妙地感觉到自己的爱人仿佛进入了她们身体和心灵的吴芸和陈雅，不约而同松开按在耳后的另一只手，任由按压针孔的棉签掉在地上，搭在张扬抓着他们的手上，闭上了眼睛。

三个人一动不动，通过六只手，以这种奇妙的姿势连成了一个整体。

五分钟过去了，三个人一动不动。

十分钟过去了，三个人一动不动。

……

漫长的三十分钟过去了，三个还是一动也不动。

试验室里，八十几双眼睛一直就没有移开过，即使偶尔眨动一下，也迅速挣开来，比刚才挣得更大。

试验室里的气氛令人窒息。一些心理脆弱的研究人员，只觉得在试验室里再呆一分钟，自己就会崩溃，就会疯狂。

可是，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人愿意离开，仍然死死地捏紧双拳，咬牙苦忍。看他们肌肉纠结、表情狰狞的样子，却比正在试验中的张扬三人痛苦得多。

三十三分钟后，试验室中的三个突然一起睁开眼睛，相视而笑。

张扬的警告言犹在耳，他没有说话，参观试验进程的人谁也不敢说话。只不过，大家这才发觉，八十多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在这过程中坐下，居然紧张得忘了身体的疲劳，忘了双脚站得发了麻，几乎再也承受不了他们的体重。

“呼……呼呼……”试验室里一片大口的喘气声。几乎同一时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跌坐回椅子里，眼光却更为迫切，浑身瘫软地等着张扬宣布试验结果。

“扬哥，我们成功了吗？我怎么没有感觉你所说的生物电脑的神奇啊？只是感觉脑子里怪怪的，好像多了一点什么东西。”还是心直口快的陈雅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张扬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欣喜，脸上写满了欢快与喜悦。

整个试验比他预想的顺利得多！生物电脑原液与吴芸、陈雅身体组织融合，与她们的脑组织建立联系的过程中，她们的生理循环过程毫无异状，没有任何异常状况发生。

张扬所有的担心烟消云散，也从来没有任何时刻像现在这样，对生物电脑的实际运用产生如此强大的信心。

“亲爱的，不要心急，试验才进行到第二阶段，还差最后一步。你很快就会看到生物电脑的真正神奇之处。”

张扬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

“嘘……”张扬将食指竖在嘴边，阻止了少部分还有精力，听到他与陈雅的对话后，想到跳起来欢呼的科研人员。而绝大部分人，只觉得紧绷的那条弦终于松弛下来，可以自由地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了。

张扬咧着嘴角，仍由有些古怪的笑容一直滞留在脸上，打开了试验台上的另外一个稍大一些的金属盒子。

盒子里是两套类似MP3，还连带着一根连线一样的东西。这两个MP3比手掌略小的主机暂时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那个耳塞却太古怪了，不但只有一个，除了仿佛是固定在耳朵上的半圆形支架外，耳塞竟然是一个手指头大小，喇叭状的小吸盘，而不是像一般耳塞那样，做成能够贴在耳朵上和插入耳中的圆形或柱形。小吸盘的凹底部，好像还附着一片亮晶晶的东西。

张扬拿起一套这种古怪的仪器，将那半圆形的耳夹固定在陈雅的耳朵上，然后拨开陈雅耳后的头发，露出刚刚植入生物电脑原液，现在显得稍为隆起，似乎变成了一个小硬块的头皮部分。张扬压了压这黄豆大小的小硬块，大声对陈雅道：“小雅，告诉大家，我按你这个部分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

陈雅抬起手，用青葱样的手指按了按那个硬块，也大声道：“只觉得硬硬的，也不痛。就好像它本来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很好。”张扬对陈雅笑了笑，用一只手拿起垂在耳夹上的小吸盘，稍微一用力，小吸盘顿时紧紧地附着在那个小硬块上。

这个时候，许多人已经看明白了，原来这个小吸盘不是耳塞，而是用来覆盖植入头皮的生物电脑用的。大家隐隐猜测到，这个小吸盘的作用，是联系生物电脑与外界所用。

可大家又不敢相信，张扬竟然真的做出了可以将脑波和电子信号互相转换的仪器。

难道说，这个可怕的天才张，竟比他们想象中更出色、更恐怖，他所掌握的知识和技术，竟然远远超过了他们这些自诩为走在人类科技最前沿的人的想象？

接下来的话，很快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各位，这个小吸盘的底部，有一块特殊的晶片，依靠这个吸盘贴在陈雅小姐的头部，起到接收生物电脑的转换后的电子信号，和将外部的电子信号通过刺激头皮，传入皮下的生物电脑的作用。”

那个晶片上面，被张扬贮存了极其微量、却永远不会消失的内识能量。正是依靠这种微子级别的能量粒子，不但可以将电子信号转换成脑波信号，被头皮之下的生物电脑接收到。而且，生物电脑对外的输出脑波，也会被这些能量粒子感应到，转换成电子信号后输出。

张扬微笑着扫了大家一眼，又拿起通过小吸盘连接线上另一端，垂到陈雅腰部的那个类似MP3的小盒子，向大家展示：“各位，这个小盒子，其实是一个简易的接口盒。因为时间仓促，我只设计了显示器、语音、鼠标、键盘和网线的接口。这个接口盒的电路我已经设计完成，留出了足够的扩展线路。下一步，只需要专业的设计人员进行设计，可以在这个接口盒上分布排列现阶段人类所使用的电脑周边设备和数码产品的其他所有的有线和无线接口。现在，我们马上进行实际应用测试”

大家看着这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周身却布满了大小不等的接口的黑色盒子，脑子仍然处于停顿状态。这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最多只能装下一片几厘米大小的电路版，真的能实现所有的接口功能？

张扬却暗暗好笑，这个接口盒里只有提供能源的两节高能电池，和一个开关电路罢了，针对人类现阶段所有电脑周边设备和数码产品的信号转换，全部是在生物电脑中进行。

“两位美丽的小姐，请跟我来。”张扬将手中的接口盒塞到陈雅手中，退后一步，一手扶胸，微微弯腰，做出一个最绅士的邀请手势。

陈雅眼睛不听使唤地使劲眨动着，长长的眼睫毛就像一对蝴蝶的翅膀一样，不停扇动——她完全没有听懂，张扬在说些什么。可是，她还是乖乖地一手拿着那个接口盒，将空着的另一只手放到了张扬掌中，站了起来。

而在两人旁边，动手能力很强的吴芸找到了接口盒后的插销，将它挂在了腰间，小吸盘也在耳后固定好。吴芸站起来，嗔怪地白了张扬一眼，也将手放到了张扬手一只掌中。

但不管如何，与有荣焉的兴奋与骄傲，却怎么也难以掩饰，吴芸脸上始终散发出喜悦的光芒。

在张扬的带领下，两人跟着他来到实验室另一端，这里有两台实验用的电脑终端，与整个试验室的主机相连。

张扬取下其中一个电脑终端的网线、显示器、声音、鼠标、键盘的接头插在陈雅的那个接口盒上。

然后，张扬又将另外一台电脑终端的周边设备接到了吴芸的接口盒上。

作完这一切，张扬拿起挂在吴芸和陈雅腰间，此时已经挂满了连线的接口盒，面向众人，同时按下两个接口盒上红色的ON按钮。

立刻，吴芸和陈雅面前的显示屏上一闪，一片纯净的蓝色顿时占据了整个画面，一点微弱的星光仿佛从宇宙最深处飞来，开始还只有画面中央有一点，慢慢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眨眼之间，盘旋着变成一片璀璨的星空。当蓝色的天宇和群星占满整个屏幕后，组成了一个梦幻般美丽漂亮的开机画面后，静止下来。

“啊……”

“这……这是？天啦……”

“真……真的成功了吗？”

会议室的沉默刹那间被打破，许多人都站了起来，挤到张扬三人身前，看着那两台显示器，目瞪口呆。

这些研究人员中，以夏皮罗和科莫斯对生物电脑的研究最深，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科莫斯首先站了起来：“张，我们看见的，真的是……是来自陈和吴，两位美丽的小姐身上的生物电脑的信号吗？”

这种紧张的时候，科莫斯也没有忘记赞美女人的美丽，法国人的浪漫还真是根深蒂固。

张扬笑着点了点头，大声道：“是的，科莫斯博士，你说得一点都不错！我们现在看见的画面，正是陈雅小姐和吴芸小姐身上的生物电脑传出来的信号，这段画面，是我为那些活性分子粘贴识别标签的时候，植入的底层命令。只不过，这个画面也是两个生物电脑中的唯一画面。除了这个可以算开机画面的动画之外，吴芸小姐和陈雅小姐身上的生物电脑里，还有一个类似于自动联网和文件下载功能的底层命令。”

“轰”地一声，会议室又喧腾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倒有大部份人半信半疑，不相信张扬的话。

张扬也不解释，俯身插在陈雅那个接口盒上的鼠标，将鼠标移动到画面的左上角。

大家这才看见，画面的左上角有一个箭头朝下的银色图标，因为与星空背景相似，刚才被大家忽略了。

张扬在这个银色的图标上轻轻一点。又走到吴芸身边，将吴芸的鼠标移动到那个银色图标上，轻轻一点。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见，张扬点击那两个图标后，两个图标突然消失不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件传输的提示框：飞扬一号系统连接成功，系统正在下载中，请等待！

这几个字只是稍微一闪，许多人还未看完，那个下载提示框已经消失不见：下载完成了！

紧接着，画面又是一闪，屏幕的中央出现一个卡通图标，“飞扬一号”几个字标注在这个图标之下。

张扬好整似闲地点开这个卡通图标，一边向大家解释：“这个‘飞扬一号’操作系统，是我专门为生物电脑应用编制的，集合了人类现阶段所有应用软件功能于一体的全能软件。大家请看，这是多媒体系统……这是办公系统……”

随着张扬的解释，大家很快就明白过来，原来，这个“飞扬一号”囊括了人类个人电脑现有的所有系统软件和应用软件功能，生物电脑植入人体后，第一次联网时，点击那个下载图标，就会自动连上设在怀县试验室的主机，自动下载这个系统。

而且，整个“飞扬一号”系统转换成现有的计数方式后，才几十K大小，完全不用担心网络阻塞！

包括科莫斯和夏皮罗，大家看着张扬的目光越来越狂热，那个年轻的挺拔的身影，是那么高大，仿佛浑身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

在这些科学狂人的心里，张扬的地位已经上升到神一样高的地位！

当然，对那些以IT行业为主要支柱的国家来说，生物电脑和飞扬一号的成功，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最大的，全球五十亿人的个人电脑市场！他们的硬件产品和软产品，只能运用政府、企业和公司的服务器领域！

夺走IT行业至少三分之二江山的张扬，绝对是一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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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体液补充剂

实验接近尾声的时候，01小组中一个名叫宋小雨，比陈雅还小一岁的小姑娘突然走进了实验室。

01小组的大部分人都留在公司总部，张扬专门挑了四个颇有潜质的女特异功能者带到怀县研究所，对他们进行忠诚诱导后，既做吴芸和陈雅的保镖，也算是吴芸和陈雅手下的秘书。

陈雅是一块还未开发的璞玉，吴芸更不是吃闲饭的人，所以，她们都是以张扬的助理的身分呆在他的身边。这个助理职位，确实也不是虚职，每天都要处理来自公司总部的大量信息。在那四个经过商科培训的01小组成员的帮助下，再加上张扬在忙碌的研究之余处理公司事务之时，有时细心指点，有时干脆利用内识能量在吴芸和陈雅脑中补充相关知识，很快，吴芸和陈雅就成了他的得力助手。

这个许小雨年龄最小，也与陈雅最谈得来。

许小雨是一个脑波传送的异能者，拥有类似于“千里传音”的异能。在01小组有行动时，往往在外围负责望风、警戒等任务，发现异常时，直接用脑波联系同伴，将情报发送给同伴。当然，这种传送对没有拥有相同异能的她的同伴来说，只能是单方面的。但对拥有变态的内识能量的张扬来说，却可以和许小雨直接用脑波进行相互交流。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围在张扬和吴芸、陈雅身边，七嘴八舌的指挥吴芸和陈雅做这做那，试验人类历史上第一和第二台生物电脑的功能。大家把张扬三人围得水泄不通，瘦小的许小雨根本就挤不进去。

看见这种情况，许小雨直接用上了异能，对张扬道：“张总，红宫的龙一鸣龙主任和吴助理正在办公室里等你，说是有急事，请您马上去一趟。”

张扬立刻听出这是许小雨的声音，站了起来，正好看见许小雨在人群外轻轻嚅动嘴唇，对他传音。

张扬略一思索，龙一鸣和吴民联袂到研究所，这还是第一次，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正好，他也要将今天试验的结果通报红宫。张扬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来。”

张扬附耳对吴芸说了几句，又交待了一下马良锋和陈雅，关闭了吴芸身上的接口盒，拔下所有的连线。

大家知道张扬有重要的事情处理，反正现场有陈雅当他们的“试验品”，也并不阻止他将另外一个“试验品”带走，纷纷让开路，让张扬和吴芸离开。

回到张扬在研究所的办公室，吴民为还是第一次见面的龙一鸣和张扬互相作了介绍，然后直接道：“张董事长，我打你的电话打不通，只好直接跑来了。咱们快走吧，闵主席现在要见你。”

原来，张扬在进试验室之前关了手机，大家事前就说好了，这是他与红宫唯一的秘密联系管道。龙一鸣联系不上张扬，只好找与张扬联系最多的吴民，由他带路，亲自来怀县请他。

事情紧急，张扬也不多话，和吴芸换下身上的试验袍，一起下楼。

龙一鸣和吴民前来研究所，因为担心将记者和有心人引到怀县，特意轻车简从。一行两辆普通的轿车直到进入市区，远远离开怀县，暗中保护的车辆才重新集中在一起，组成一个车队，朝红宫的方向驶去。

进入红宫后，龙一鸣和吴民、张扬、吴芸乘坐的两辆车与卫护的车辆分开，直接驶到闵义方办公的拙政园。

张扬还是第一次进入闵义方的办公室，进门一看，闵义方与邓泽的喜好完全是两个风格。张扬所在的地方，原来是拙政园的主殿，现在被重新装修成了一个中型会客室，美仑美奂的古典装修风格直让张扬乍舌不已。

他当然不会以为，这个会客室里的家具和摆设是在金氏拍卖行见过的那种仿制品。只从些座椅和摆设的光泽、材质来看，即使张扬再不识货，也知道年头久远，完全算得上是古董级别的真品。

而那些木制座椅上唯一的现代装饰，绣花坐垫显然也是手工精制，千金难买。

张扬和吴芸正在呆头呆脑地参观室内设计，不知何时溜走的龙一鸣又踅了回来，对张扬道：“张董事长，主席和总理要单独见你和吴小姐，请你们在这里等一下，主席和总理马上就来。”

龙一鸣是官场上的人，而张扬在中华政府挂名的头衔，只有那个国际信托公司的董事长职务，所以，见面后龙一鸣一直称呼他为“董事长”。就连吴民在正式场合，也是这么称呼的。

一听龙一鸣的话，进门后一直陪着张扬和吴芸，亲自张罗茶水的吴民立刻站了起来，轻轻向张扬点了点头，与龙一鸣一起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大门。

看到两人走了出去，张扬正好趁此机会将会客室角落的一台电脑主机上的连线拔除，接到吴芸身上的接口盒上。

大约十几分钟后，大门才重新打开，闵义方和邓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这还是张扬第一次见到闵义方本人。与邓泽相比，闵义方显得老态多了。张扬的内识能量很快就感应到，闵义方身上至少有三四种慢性病，还是很不好去根那种。张扬完全能够想象，为了保证这个国家主席的身体状况能够坚持工作，为闵义方服务的医疗小组一定是战战兢兢，伤透了脑筋。

在闵义方和吴民推门之前，张扬就站了起来，吴芸也解下挂在耳朵上的脑波转换器，站了起来。

看到一脸严肃的邓泽，强打精神，却难掩疲态的闵义方，张扬心中一动，也颇为感动。

张扬没有虚伪地装出恭谨之态，而是几个健步迎上去，一把抓住了闵义方的脉门。

邓泽一愣，立刻唬起脸来喝道：“张扬，不得无礼。”

张扬毫不客气地瞪了邓泽一眼，并没有理他，目光落到毫无异色，仿佛知道张扬并无恶意的闵义方有些浮肿的脸上，悄悄放出一丝抚慰的气息：“主席，请闭上眼睛，放松身体。”

闵义方刚才还显得昏浊无力的双眸精光一闪，用力盯了张扬一眼，遵命阖上了双眼。

张扬也闭上眼睛，内识能量刹那间侵入闵义方的脑部，带动闵义方紊乱、衰竭的生命能量，飞快地在脑域里循环了九个周天。

闵义方体质年老体弱，年轻时落下的病根一直没有祛除，如果不是有中华最好的医疗小组一直在为他服务，只是普通老百姓的话，生命早就走到了尽头。

有陈雅的前车之鉴，张扬也不敢对闵义方衰弱的脑部有过多的动作，但经过他的内识能量引导、循环九个周天之后，闵义方的生命能量重新焕发了部分生机，虽然不足以完全消除闵义方身上的病痛，但至少在短期之内，这些疾病尚不至于夺去闵义方的生命。

几分钟之后，张扬睁开双眼，松开手，退后一步，轻声道：“主席，张扬唐突了。”

闵义方也慢慢睁开双眸，目光中全是惊喜、感激的神情，刚才还有若铁灰，一片病态的脸庞上，此刻却红光莹然，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重新焕发生机的生命能量开始起作用了。

“张扬，好啊，小张，刚一见面，我这个老家伙就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被你这么一弄，只怕阎罗王要失望喽！哈哈……”闵义方哈哈大笑，看着张扬的目光，彻底柔和下来。国家主席的面具也彻底丢开，只剩下慈祥、欣喜和感激。

久病成医，加上张扬直接在闵义方脑部施术，病痛的舒缓直接反应到脑部，闵义方只觉浑身阻塞的毛孔都被打开，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活力，他当然明白，张扬刚才是为他治病。

邓泽也明白过来，铁青的脸庞露出惊喜的神色，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闵义方的脸色，又对张扬歉然一笑：“张扬，我错怪你了。这……主席的身体？”

张扬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主席的体质本来就比较赢弱，加上久受病痛折磨，因为工作的关系又没有得到及时的休养，所以，我为主席加强了身体的抵抗能力，身体机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但是，这几种慢性病却无法去根，以后还需十分注意，不要太劳累了。”

听到张扬的话，邓泽脸色一黯，闵义方反而丝毫没有颓丧之色，大手用力一挥：“所以，我们绝不能失败！邓泽，只要你明年顺利接过担子，我这把老骨头不就轻松了，不就有大把的时间疗养了吗？小张，你也救人救到底啊，我这个老家伙能不能早点撂下这个担子，多活几年，可就看你和邓泽的啦！呵呵呵……”

张扬和邓泽相视苦笑，都被闵义方乐观旷达的情绪感染，跟着无声微笑。

这个时候，吴芸才得空走了上来，脸含微笑，鞠了一躬：“闵爷爷、邓爷爷，你们好！”

邓泽是认识吴芸的，闵义方也早就得到通报，知道她的身份。邓泽点头微笑，闵义方看了看吴芸和张扬，点头不已：“你就是吴东生那小子的丫头？果然温柔漂亮，吴东生那小子好福气呀！我听说，你这在四年前就开始在还是植物人的小张身上‘投资’了，是不是啊？不错，不错，小丫头比吴东生更厉害，更有眼光！”

在三个男人的笑声中，吴芸大窘，少见地小儿女态大作，躲到张扬身后，狠狠地扭了一把笑得嘴都合不拢的张扬腰上的嫩肉。

笑闹之后，四人围坐到一起，闵义方直接开口道：“小张，我们这么着急将你请来，有两件事情。第一，今天上午，宋子同竟然相当强硬地在政治局会议上提出，要求立刻通过无极中华上市案。看来，傅家和宋子同已经再也等不下去，露出了獠牙啊！第二，就是关于那个生物电脑的人体试验的问题。自从上次你要求颁布一条特别法案之后，我们一直在研究，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没有。现在，我们终于打到了一条更好的解决办法。”

“噢？是真的吗？是什么办法？”

研究所科莫斯和夏皮罗两个研究小组中，白种人和黑种人都有，测试需要的自愿者已经不成问题。通过今天在吴芸和陈雅身上的试验，张扬有足够的信心，即使不再进行人体试验，也能保证不出问题。但是，技术上的问题张扬可以保证，可法律文件也十分重要。如果允许DNA电脑进行人体试验的特别法案无法出台，就不能在法律上证明生物电脑的对人体的安全性，无法投入大规模生产和销售。

无极中华上市早在预想之中，虽然宋子同如此明目张胆地跳出来，公开支持傅家有些出乎意料，但张扬并不如何吃惊。听到找到了生物电脑人体试验的法律解决方案，张扬才真的是喜出望外。

邓泽笑着道：“其实，这个方法也是手下的人刚刚想到的。你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向主席和我汇报这个方案，我们已经基本同意了他们的意见。只要你能够保证生物电脑绝对不会在植入人体后出任何问题，我们就正式同意这个方案！”

张扬微一思索，十分肯定地道：“我敢保证，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在吴芸和陈雅身上试验的时候，张扬没有感觉到她们有任何生理上的，哪怕最微小的异常，一狠心给了紧张地注视着他的闵义方和邓泽信心满满的回答。

“而且，”张扬突然脸现微笑，接着道，“主席，总理，我也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在今天上午，生物电脑应用试验已经全部完成，而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什么？！”

“是真的吗？”

闵义方和邓泽顿时双眼发光，失态地高声喊了起来。

张扬信心满满地站起来，拉起身边的吴芸：“你们看，我不是连‘试验品’都带来了吗？现在，就让我为主席和总理演示一下生物电脑的奇妙功能！”

说着，张扬手一摊，向闵议方和邓泽作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向会客室角落的电脑走去……

半个小时后，亲眼见识了生物电脑的神奇后，四个人又重新回到座位。闵义方也暂时忘掉了宋子同“逼宫”的烦恼，笑意一直都未消散的脸上，一对隐藏在浮肿的眼泡的眼珠狡黠地眨了眨，童心未泯地对张扬笑道：“太好了。对了，小张，你植入吴丫头头皮下的那个生物电脑能不能换一个名字啊？”

“换一个名字？”张扬呆呆地望着狡黠微笑的闵义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比如，叫做‘人体体液补充剂’，不是很好吗？”

“人体体液充剂？”张扬喃喃咀嚼这几个字，突然浑身剧震，双眼鼓得像灯笼，“你是说，把生物电脑当成普通的保健药物来卖？哈……哈哈哈，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真笨！是啊，生物电脑全部由活性分子组成，根本就与电子计算与关了，为什么一定要叫电脑呢？人体体液补充剂！主席，你们可真狡猾呀！那样一来，我们只需要进行药性试验，只需要证明植入生物电脑，噢不……不能叫植入，应该是注射这个体液补充剂之后，人体没有任何毒副作用，就可以拿到生产和销售许可证了！”

“而且，中华还是国际医药联合会的理事国，而国际医药联合会的成员国几乎包括了寰球所有的国家。只要是国际医药联合会理事国发出的医药生产和销售许可证，所有成员国家都认可。”邓泽补充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张扬本来就是作生物医药起家的，当然明白这个国际惯例，兴奋得搓着双手，“真是太好了！我回去后，马上安排大规模的人体测试，然后送到药监局进行毒副作用检测。如果搞得快，一个多月之后，我们的产品就可以投向全世界。”

“真的只需要一个月？”闵义方急切地问道。

邓泽道：“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本来我们还想征求你的意见，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拖延无极集团的要求。现在看来，再也没有这个必要了。好，下周我就批准无极中华的上市案，按照证监会的上市排位，无极中华将排在明年1月下旬正式上市，离现在还有一个月左右。张扬，你能不能抓紧时间，赶在30天之内将生物电脑投向市场？”

张扬心中一沉，突然想起，虽然实验成功了，而且按他的计划，大规模生产生物电脑原液、脑波转换器和接口盒的工艺也十分简单，但无论如何，30天的时间还是太紧张了！

但面对紧张地望着他，充满期待的邓泽和闵义方，张扬却无论如何说不出泄气的话。沉默有顷，张扬脑中灵光一闪，一丝狠辣的红光突然在眼底一闪而没。

张扬抬起头，目光十分坚定地直视中华的一号和二号人物：“主席，总理，请你们放心，不管如何，我一定会抢在无极集团三个股份公司上市之前，率先在全球发售这种‘人体体液补充剂’！我倒要看看，是无极集团圈钱快，还是我这个让人类科技跨越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人体体液补充剂’引起的震动更大，圈钱更快。”

在场的几个人都没有听出来，张扬并没有直接答应，在30天之内将生物电脑投向市场，而是偷换概念，换成了“无极集团上市之前”！

听到张扬的豪言壮语，闵义方和邓泽如释重负，相视点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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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收买

刚刚离开红宫，张扬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吴东生十分怪异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刚才司马主席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让我转告你，今天之内务必与他联系一下。张扬，你现在在哪里，如果方便的话，马上来家属大院一趟。”

张扬心中一惊。不管怎么样，从表面上来说，他张扬还是一个“死人”，现在司马云不惜捅破这层窗户纸，要求见面，不啻是直接告诉吴东生，他早就知道张扬还活着。

司马云如此急切，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个面，无论如何也得见。

张扬回了一句：“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这个时候，车子正好驶过王府大街，张扬突然指着外面的繁华人群，高声叫了起来：“芸芸，王府大街耶，我们好久没有去逛过了，我们就在这里下车，去买几件衣服吧。停车，我们就在这里下。”

为了保密起见，车后只跟了一辆护卫车，坐在前排的警卫被龙一鸣亲自交待过，要将张扬二人安全护送到怀县，一听张扬的话，顿时急了：“首长，不行啊，我接到的命令是……”

张扬嘻嘻一笑，不怀好意地搂过吴芸：“我要为这位小姐买几件衣服，不用你们护送了。放心吧，你告诉龙主任是我强行要求的，他一定不会怪罪你们。”

虽说上峰的命令十分重要，可护送的“首长”发话了，那警卫也没有办法，只得小声地在无线通话器里请求一番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在张扬的指示下，将车停到王府大街附近的停车场里，放下张扬和吴芸。

看到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张扬才对十分精明地配合他，知道张扬在这种时候，绝不会冒着暴露行踪的危险到商场去买什么衣服的吴芸道：“芸芸，我们现在马上要回你家去一趟。跟我来吧，我们用时空隧道回去。”

吴芸轻声一笑，道：“扬哥，你没有发现吗？你现在很会撒谎了哦，刚才说要为了买衣服的时候，一本正经的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是吗？”张扬一愣，摸摸头尴尬地一笑，“我真的变坏了吗？”

经过多次的挫败，特别是吴芸和陈雅先后都曾被绑架，让张扬和自己所爱的人都受够了折磨后，张扬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已经渐渐成熟多了。往日懒散、随意地性格，渐渐变得深沉多谋，他的思想，正在朝着与他的实力相配的方向发展。

就像刚才那样，在欺骗警卫的这种小事之上，他也做得滴水不露，煞有介事。如果换作以前，张扬一定不会注意这些细节。

张扬拉着吴芸的手踅进停车场一个死角，确定没有人跟踪和监视后，直接从时空隧道来到吴家。

吴东生果然正在书房等他，对张扬和吴芸的突然出现，知道张扬拥有的强横能力后，吴东生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

“你们来了？”吴东生在椅子里动了动身子，放下手中的文件。

张扬探测了一下，整个吴宅一个人也没有，肯定是吴东生提前作好了准备，将其它人支走了。

看着张扬探头探脑的样子，吴东生不满地哼了一声：“小子，不用看了，勤务员和卫兵都被我放假了。还有，司马主席也给卫兵和工作人员放了假。司马主席的院子现在也成了一座空屋，就等着你小子大驾光临了。”

“是吗？司马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张扬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沉思道。

吴东生也百思不得其解，扬了扬手：“算了，你还是去一趟，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小芸，你去做饭吧，等张扬小子回来，你们吃了晚饭才回去。”

张扬走到门口，吴东生又叫住了他，迟疑了一下，才费力地道：“张扬，那个……只要你能说服司马主席继续保持中立，就可以了。你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这只怕也是闵义方、邓泽的底线吧？张扬暗自揣测着吴东生的话，点点头下楼而去。

走过相隔吴家只有几十米远的小路，张扬发现，吴东生说得不错，司马云住的别墅所有的明哨、暗哨都撤走了，现在的司马家和吴家，中华军委主席和华北军区司令员的住宅，都成了空城。

张扬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只怕今天的秘密会晤，真有什么惊喜也说不定。否则，司马云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小心谨慎。

司马云别墅外面的院门没有锁，张扬轻轻一推就开了，刚走到门前，房门打开了，张扬从来没有见过，一位相貌平凡，却精气内敛，年近三十的年轻人正对着张扬灿然微笑。

“张总，请进，主席正在书房等你。”就像他的相貌一样，身着便衣的年轻人的声音也毫无特点，听起来十分普通平凡。

“小童，是张扬来了吗？”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突然传来司马云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首长，是张总到了。”叫小童的年轻人退后一步，将张扬让到前面。

“咚咚咚”，木质的楼梯响起一连串密集的脚步声，司马云竟以他这个年纪少有的灵活，几乎是一步两阶的走下楼来，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脸上再不复见与张扬初次会面时的冷漠与严肃。

张扬受宠若惊地连忙紧走几步，躬身施了一礼，才握住司马云伸过来的大手：“司马主席，您好。”

“走吧，我让你看点东西。”司马云没有多话，用力摇了摇张扬的手，拉着他的手上楼走进书房。

书房与张扬上次进来时不同，那扇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窗户被关上，拉上了厚厚的窗帘，房间里只有书桌上亮着一盏台灯，灯光照不见的地方完全沉浸中黑暗中，让人不由自主的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张扬抽了抽鼻子，暗暗想到，也不知这阴谋是对他，还是对付别人。

不过，艺高人胆大，张扬丝毫也不担心，司马云有什么手段能够将他留下。他放心地坐到司马云对面。

“小童，开始吧。”司马云对童远非招了招手。

“是。”叫小童的年轻人走过来，将不知什么时候拿到手中的手提电脑摆到书桌上，屏幕斜对着司马云和张扬，两个人都能看到屏幕上的东西。

一个视频文件被打开，占据了整个屏幕。

这段录像，正是童远非小组秘密前往宁远市延北县，军委情报总局最出色的情报人员“青凤”亲自出马，催眠诱供伍德威的全程实况录像……

这段揭露宋子同发迹初期，以贿远博取政治资本的录像只要一公开，绝对是本世纪中华最大的政治丑闻，作为事件的当事人，不仅仅是宋子同，只怕宋系官员占据的西北省，许多人都将受到牵连而落马。

录像的内容虽然惊世骇俗，张扬却并没有感到有何意外。他早就清楚宋子同与傅家的关系，如果说宋子同真的一清二白，屁股干净，那才真的见鬼了。令张扬格外震惊的是，司马云为何要给他看这段录像！

画面上有录像的日期，那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很显然，这个司马云在几个月之前，算算时间，也就是他与司马云第一次会晤之后，派遣秘密行动小组到延北县取得的成果。

难道……司马云并非像他当初想象的那样，丝毫也没有动心，而是在得到这段录像，又考虑了这么久之后，放弃中立立场，参与“倒宋”行动了吗？

张扬紧张地运转大脑，这个司马云，究竟受了什么刺激，竟想通了？

“把那个东西也拿过来。”张扬还在沉思，司马云的脸隐在黑暗中，又对童远非沉声道。

“是。”那年轻人收起手提电脑，将一个半透明的塑料盒子放到灯光下，轻轻打开。一支装着乳白色液体的针剂躺在盒子正中，在灯光的照射下，那针剂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生命一号！竟然是……这个东西！”张扬好不容易才能忍受心中的震惊，没有脱口叫出这针剂的名字。

司马云一直在注视着张扬的表情，看到张扬面无表情，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开口道：“这是宋子同今天中午突然来拜访我的时候，送给我的东西。据说，这支针药是叫什么‘生命一号’的长生不老药。长生不老暂时无法证明，可是，这里有这一份宋子同最近的身体检查报告。报告上说，各项指标都证明，宋子同现在的身体状况，完全就是国家一级运动员的生理指标。据宋子同说，这是他注射‘生命一号’一个月之后的检查结果。”

一份足足有十几页的体检报告，被司马云从抽屉里取出来，放到桌子中间。

“是吗？”张扬草草翻了一下桌上的报告，目光紧紧地落到面无表情的司马云脸上。

黑暗对张扬并没有作用，他清楚地看见，谈到生命一号的时候，司马云的眼底并没有激动和惊喜，竟有几分不屑和鄙弃。

“作为交换条件，宋子同提出，中华宪法规定，中华军事武装力量应该保持政治上的纯洁和中立。也就是说，只要我在下周的无极中华上市案表决的时候严守中立，这支长生不老药，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使用！”司马云轻描淡写地说道。同时，身子前倾，从黑暗中靠近书桌，在灯光下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张扬：“张扬，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张扬心念转动，其实在司马云将宋子同贿选的资料摆出来的时候，已经基本明白了司马云的心思。司马云之所以先逼他表态，只怕也隐约猜到了他的不平凡之处，要在他这里得到一些许诺罢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要想获取，必先给予。这，也许就是政治家的本来面目。

想通这一点，张扬心里反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泛起一股恶作剧的冲动。

张扬抬起右手，整个手掌都覆盖在了手提电脑的键盘上，眼睛一睁一闭之间，已经在硬盘中放了一个影音文件，然后，重新播放。

画面的内容，是张扬有选择地将自己获得了外星人力量，如何被傅玉山抓到安兴山脉，识破傅家阴谋，又如何从安兴山脉逃生，化身李载沅打入傅家内部，生产了这种号称“生命一号”的长生不老药，其实只是一种十分强横霸道的激素药物的经过。

令人震撼的画面，加上张扬的旁白，司马云和童远非感觉好像在科幻片一样，随着播放的进行，两人的表情就好像见了鬼一样，震惊、恐惧、诡异，诸般情绪夹杂，脑子一片空白。

张扬之所以这么作，正是要借此加强司马云投向己方阵营的信心。如果司马云真的翻脸不认账，他也有信心抹将今天这段记忆从司马云和童远非脑中抹去，什么也不记得。

看完这段有若神话的“影片”，司马云和童远非面面相觑，半天也反应不过来。特别是司马云，毕竟是中华有数的强人，神志更是强于常人，迅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心中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看来，自己权衡了如此之久才下的决心，还真是下对了。

不要说这个“影片”的真假，只是这小子刚刚展现的，凭空将“影片”放入手提电脑的超能力，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闵义方和邓泽有这个“怪物”全力相助，傅氏家族和宋子同还真没有什么胜算。

如果自己真的坚持中立，闵义方和邓泽获胜之后，只怕就轮到自己和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军中官员倒霉了！此时表态，还不算太晚。只是原来还想拿一拿架子，想通过他从中牵线，从闵义方和邓泽那里得到更多承诺的打算，看来要落空了。

司马云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头对童远非道：“小童，开灯，这房间的光线太暗了。”

“啪”地一声轻响，童远非打开了书房的大灯，司马云和张扬也移步来到书房一侧的小型会客区。以张扬的聪明，当然明白，司马云这是在向他无声地示弱，表示他已经相信了刚才的“影片”内容。

这个时候，张扬才有余睱好奇地打量坐到他身边的童远非。司马云重新为他介绍：“张扬，这是军委情报总局的童远非少校，刚才你看的那个资料，就是小童亲自带队弄来的。而且，小童还在延北县留下了足够的人手，将那个伍德威牢牢地控制在手中，随时可以抓捕。”

司马云介绍的时候，童远非已站了起来。司马云话音一落，童远非利落地行了一个军礼：“张总，请多多指教。”

张扬也随着站了起来，颇有些手足无措地伸出手，紧紧地与童远非握了一握：“童大哥不必客气，咱们以后多多亲近。”

司马云微笑道：“好了，都坐下吧。张扬，从现在开始，我就把小童暂时借调给你，全权负责处理伍德威一事。至于宋子同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应付的。来，喝茶，这是一个退休的老部下送给我的极品大红袍，相当不错。”

司马云竟绝口不提刚刚看到的“影片”，也不问张扬为何又从李载沅的身份恢复本来面目，离开傅家之后的故事。张扬与闵义方、邓泽达成了什么交易，现在又在暗中策划何种行动，用以对付傅氏集团的经济对抗和宋子同的政治阴谋等等，这些事，司马云竟似毫无兴趣。

几口茶一下肚，张扬很快想通了此中的关节：司马云仍想让军队保持一种表面上的中立姿态，对闵义方和邓泽，他只能提供有限度的暗中支持。

想通这一点，心里丝毫没有不满。司马云能够做到这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估计，令他十分满意了。

想了想，张扬还是决定将89军特种大队换装一事告诉司马云。虽然司马云已经表明态度，暗中支持，原来准备将吴刚所在的特种大队换装后，用来在非常时期支援红宫的打算没有必要了。但张扬心中始终觉得，傅玉山隐忍至今还毫无消息，除了01小组外，没有一支足够强横的超现实武装力量，心中始终没底。

所以，特种大队装备超现实武器一事，事在必行。

“主席，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您，征求您的同意。89军特种大队……”

张扬刚开了一个头，司马云突然一挥手，迅速打断了张扬的话：“张扬，我是军委主席，可不是管家婆，如果什么事都要管，这把老骨头早就散架了。只要不是非得我亲自批示的事情，你想怎么干，去干就行了。你说吧，这件事需不需要我亲自批示？”

张扬心中暗骂老狐狸，还真是狡猾，嘴上说得好听，还不是想置身事外。转念之间，想起当初和吴东生商量的时候，就是打的擦边球，特种大队是加强团的编制，部队换装还真不需要司马云亲自批准。

张扬不忿地瞪了司马云一眼，重重地道：“多谢您老了，我没有什么需要您老人家亲自批准的事情！”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来来，喝茶，喝茶。”司马云仿佛没有听懂张扬话里的讥刺，开心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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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再见

从司马云家里出来，张扬与童远非相互留下联系方式，挥手告别。

回到吴家后，张扬将伍德威招供的那段磁碟交给吴东生，再把与司马云见面的经过也讲述了一遍。

事关重大，吴东生顾不得心中的震撼，连与张扬和吴芸共用晚餐的许诺也顾不得遵守，立刻前往红宫求见邓泽。吴东生要求张扬一起前往红宫，被张扬一口回绝了。

张扬十分明白，这片磁碟虽然记录了伍德威的供述，完全暴露了宋子同快速升迁的秘密，但现在最大的威胁是无极集团，而不是宋子同！

只有从经济上完全压制住无极集团，不让无极集团左右中华的经济，闵义方和邓泽才敢发动针对宋系官员的政治攻势。

所以，张扬十分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他迫不及待地想赶去另外一个地方：在与闵义方和邓泽见面之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绝好地拖延无极集团上市的办法。如果成功的话，不管是无极集团，还是傅真真，都会失去最大的依靠，陷入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之中！

一想起这个计划，张扬就有些激动，心中暗暗为自己鼓劲：我亲爱的对手们，张扬的反击，要拉开序幕了！

吴东生离开后，张扬看看时间还早，为了不引起吴芸的怀疑，免得她担心，张扬还兴致勃勃地与吴芸在吴家吃了晚饭后，才从时空隧道回到怀县的研究所。

时空隧道的出口设在吴芸和陈雅住的房间，张扬刚闪身出来，只觉脖子一紧，一个散发着幽香，玲珑有致的身子就挂到了他的背上。

“哦，小雅，才几个小时不见，就这么想老公啊？”张扬看也不看，反手搂住背上的妙人儿，拖到胸前就是一记强吻。

“啊……唔！”胸前的人儿一声惊叫，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会召来色狼的非礼，强自挣扎，身子却被搂得紧紧地，哪里逃得开。

半天后，陈雅才睁开迷离的双眼，小脸蛋上布满了片片羞红，喘着气“幽怨”地瞪了张扬一眼：“扬哥，你……你太坏了！芸芸姐还看着呢，羞……羞死人了！”

满面含笑看着他们亲热的吴芸故意转过头去：“我没看见，我没看见！嘻嘻，看样子有人发春了，扬哥，快点继续，喂饱小雅吧！”

“芸芸姐！”陈雅一声娇斥，晶莹欲滴的小脸蛋更红了，一下子跳到吴芸身边，举起拳头就往吴芸身上招呼，跺足不依，“你也来取笑人家。明明是扬哥欺负我，你……你还帮他！”

自三人一起到研究所后，张扬并没有趁虚而入，与吴芸和陈雅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因为张扬与她们温存之时，每每到情动之时，却十分警觉地察觉，吴芸和陈雅无不浑身僵硬，又惊又怕。

虽然她们同样深爱着张扬，并没有明确拒绝张扬，张扬却敏感地察觉到，因为两人与他类似于强奸的第一次肉体关系，给她们留下了惨痛的教训，心中至今余悸未消。张扬愧疚憎恨自己之余，暗暗下定决心，不把两个自己最心爱的人心中的阴影消除，绝不勉强行那男女之事。

但除了这最后一道防线，张扬为了尽快完成目标，只要一有机会，无所不用其极，大耍无赖手段，对吴芸和陈雅上下其手，美其名曰加深感情。

随着张扬的努力，吴芸和陈雅潜意识中的抗拒不但越来越淡，而且，在张扬心怀不轨，故意为之之下，她们还渐渐习惯了当着另外一人的面，张扬与她们有限度的亲热。但心底固有的羞涩，却始终是免不了的。

就像今晚这样，当着吴芸的面被张扬“欺负”，陈雅心中就又是羞涩，又是享受其中。

也许是受吴婉清的影响，吴芸在和陈雅的相处中，不知不觉地代入了亦姐亦母的角色。陈雅对吴芸的尊重和依赖，竟似比对张扬还强两分。陈雅扑到吴芸身上一撒娇，吴芸立刻转变立场，捏住陈雅的拳头，将她搂在身前，柔声安慰：“好了，乖小雅，是姐姐不对。”

一扭头，横眉怒目地瞪了张扬一眼：“扬哥，还不快来向小雅认错！罚你……罚你再亲小雅一下！”说着，脸上再也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双瞪得滚圆的大眼睛也变得朦朦胧胧，有些情动。

看着两张贴在一起，陈雅得意洋洋，吴芸似嗔似喜，都是那么娇艳欲滴，娇美如花的面孔，张扬未饮先醉，只觉此生再无所求，激动地大步上前，展开双臂将两人紧紧搂在胸前，“啧啧”有声地在她们的额头上一人亲了一下，梦呓一般道：“芸芸，小雅，谢谢你们，我要用一生一世的时间，疼你们，爱你们！”

“嗯！”吴芸和陈雅感受到张扬心中的柔情，轻轻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三人就这样抱在一起，默默地感受着三人的心跳连在一起，无声地享受这温情时刻。

良久，张扬松开双臂，轻轻推开吴芸和陈雅，脸上露出一往无前的坚定和强大的自信：“芸芸，小雅，我马上要出去一趟，你们乖乖呆在家里，哪里也别去。”

陈雅还沉浸在美好的气氛里，听话地点点头，吴芸却立刻感觉到什么，身子却轻轻一震，手上一紧，拉住张扬：“扬哥……”

张扬直视吴芸眼底，柔声地，却异常坚决地道：“芸芸，不用担心，只要我不愿意，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伤害我！”

吴芸眼中的担心慢慢变成信任和鼓励，重重地点点头，主动凑上双唇，青蜓点水似地在张扬唇上一碰：“嗯，我知道了。我会和小雅在家里等你！”

陈雅不知道他们两人在打什么哑谜，有吴芸带头，却也勇敢地嘟起小嘴：“我也要！”“啧”地在张扬脸上印了一下。

离开研究所，张扬驾驶着一辆普通的宝华车往燕都城区驶去，一路上，嘴角的笑意就一直没有消失，脑子里满是吴芸和陈雅美丽的身影。

进入燕都市区的时候，张扬才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只说了一句话：“到老地方等我，我半小时后到。”

这是燕都无数个夜店居中的地段之一，沪都帮其中一个练歌房就掩没在众多的迪厅、夜总会、洗浴房之间。按照张扬的指示，这个投资二千万的练歌房不算太出众，也绝对算不上简陋。

这里，就是张扬和善家仁的接头地点。

半个小时后，张扬将车停在停车场，熟门熟路地从后门走进这个“多多”练歌房内。练歌房的经理善松亲自在后门迎接张扬。善松是善家仁的远房侄子，也是善家仁挑选的那几十个担任各个歌房、舞厅的管事人员之一。

当初张扬给善家仁的许诺，就是将这些人集中起来，进行了一次集体洗脑，植入忠诚意念。现在，这些人都成了绝对忠于张扬的手下，只不过，他们名义上还由善家仁统领罢了。当然，这个事实，张扬还没有傻得要告诉善家仁，他只是告诉善家仁，经过这次特异功能“催眠”后，再也不用担心这些人反叛沪都帮，尽可以放心使用，将他们放出去收集前朱雀帮余孽的消息。

“扬哥，老大在里面等你。”善松将张扬带到他的经理办公室前，识趣地停住脚步。

以张扬的猜测，善松他们虽然都以为他是白扬，但经过前段时间媒体轰轰烈烈的报道，只怕见过他面的人都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张扬并不害怕他们向外人透露他的真实身份，因为这一次，他对这些原来属于黑帮的手下并不放心，植入的忠诚意念十分强烈，只要稍有背叛他的领头，思维就会进入癲狂状态，成为“人工”精神病患者。

现在看来，这种忠诚洗脑还是十分成功的，至少，张扬还没有听说，在沪都帮几十个歌厅、舞厅中，有哪一个经理因为精神病而被免职的。

张扬取下遮挡面孔的太阳镜，对善松笑了笑，推开了房门。

看到张扬进来，坐在办公桌后的善家仁立刻跳了起来，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好半天才在脸上堆起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绕过办公桌迎了上来。

握着善家仁焦黄枯瘦的大手，张扬敏锐地察觉到，善家仁有事瞒着他：“善老大，有事吗？”

“这个……嘿嘿，没……没什么大事。”善家仁不敢对视张扬的目光，期期艾艾地妄想蒙混过关。

“张扬君，你……你不要怪善老板，是我……是我强迫他带我过来的。”办公室里间的房门被推开，一把柔和并略带哽咽的声音传了过来。

“美……贞小姐！”张扬看着那个泫然欲泣的美好身影，吃吃地半天也说不出话，一时间竟呆了。

比之以前，沈美贞清瘦了许多，一双大眼睛闪着似怨似喜的幽幽光芒，也呆呆地看着他。

“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难道，你直到现在还不信任我吗？”虽然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震惊和喜悦掩盖了恼怒，可话一出口，沈美贞还是不由自主地责怪起张扬来。

张扬尴尬地摸了摸了脑袋，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当初进军纽交所时，他找来的一亿美金，就是以李载沅的身份，从沈美贞这儿获得的。虽然他也对沈美贞许诺了百分之十的股权，可在当时，他并未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沈美贞却毫不犹豫地将这么大一笔资金交给他这个从表面上来看，当时应该还被傅家控制着的“李载沅”，那背后隐含的意思，如果张扬再不明白，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令张扬惭愧的是，纽交所大有斩获之后，事情一多，他有意无意间故意遗忘和冷落在他极为困难的时候，提供了资金支持的沈美贞，迟迟不敢与她见面。在真心赢得吴芸和陈雅的谅解，包括她们的亲人对二女一起呆在他身边的默许之后，张扬下意识地以对不起吴芸和陈雅为借口，不敢再去碰触可能毁灭目前幸福生活的其它女人。

沈美贞、上官玉兰，他都没有与她们联系。可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再也不能当驼鸟。

“美贞，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真正身份的？”张扬期期艾艾地道。

美贞看到张扬的窘态，不为己甚，小心翼翼地从手袋里摸出一张纸条。张扬接过来一看，正是他当初介绍善家仁到吴大监去，让沈美贞帮助善家仁成立连锁娱乐场所的介绍信，落款还是李载沅。

“这……这没有什么问题啊？”张扬还是莫名其妙。

善家仁这时走了上来，苦笑一声：“老弟，你不要猜了。虽然你交待了不要暴露你的身份，可并没有告诉我，你还有一个李载沅的身份。沈社长问起我你的长相，我就形容了一下，谁知……”

“哎哟！”张扬轻呼一声，当时还真是忽略了。他开始以白扬，后来以张扬的身份与善家仁相处，善家仁还真不知道，他还曾经有一个类似于兽人的李载沅的身份，善家仁这么一形容，以沈美贞的聪明，再联想到在安兴山脉和韩民发生的事情，肯定会猜出来，那个李载沅其实就是张扬本人！

“张扬君，我来得不是时候吗？我已经多次请求善老板，请他允许我和你见上一面，都被他推辞了。今天要不是他正在我办公室谈事情，他接到电话要离开，我估计很可能是你的电话，强迫善老板带我过来……难道你还要这么一直瞒下去吗？我……”沈美贞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瞥见张扬还愣在那里，没有反应，沈美贞伤心欲绝地一跺脚，转身夺门而出。

善家仁一时心软，这时也知道，他今天办了一件蠢事。可与沈美贞这几个月接触下来，只觉得这个韩民美女不但温柔娴雅，还聪明能干，以他的眼光，当然知道沈美贞与张扬之间一定有许多故事。此刻虽然暗悔办了件蠢事，却也不愿九妹的“惨事”重演，他干咳一声，心虚地扯了扯站在原地不动的张扬：“阿扬，你……你不追？”

“什么？哦，对……”张扬这才猛然醒转，苦笑着瞪了善家仁一眼，“善老大，我本来……算了，还是等我回来再说吧。”

这个时候，张扬只能放下原先的计划，先把沈美贞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追出后门，以张扬的目力，一眼就看见，昏暗的停车场里，沈美贞正钻进一辆轿车里，替她拉开车门的人，正是久违了的沈正志。

“正志，你还好吗？”

看着脱去棒球帽和太阳镜，显出本来面目的张扬，正志愣了好半天，也没认出眼前这个男人是谁，只是凭直觉觉得，这个男人一定与哭着跑出来的沈美贞有关，一双不太友善的大眼既迷惑，又警惕地瞪着张扬。

“你是谁？”正志移动一下身子，走到张扬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双手慢慢握紧。

“卡布其维桑明多！”张扬改变嗓音，轻轻吐出几个字。

“载……载沅？你……你是李载沅？”正志的双眼鼓得更大，难以置信地左右环顾一圈，似乎不相信，刚才那几个字是从张扬嘴里吐出来的。

“咔”地一声轻响，车里的沈美贞又开门出来，眼里还含着泪花，脸上的笑靥在昏暗的灯光下却显得分外醒目：“你……你又追出来干什么？”

正志退开一步，看看张扬，又看看梨花带雨，却一脸甜蜜，似乎不胜娇羞的沈美贞，脑子更迷糊了。

“美贞，以前的事，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你能原谅我吗？”吭哧半天，张扬才蹦出几个字。

离开研究所的时候，张扬才对吴芸和陈雅做出一生一世疼爱她们的许诺，此时，如果要他立刻表示，明白沈美贞对他的情意，接受她的感情，他无论如何办不到。所以，他只能模棱两可地请求沈美贞的原谅。

幸好，沈美贞并没有想那么多，得到张扬亲口的道歉，似乎已经心满意足，悄悄背过身抹去眼中的泪花，转过身来时，脸上只剩下欣喜和宽慰。

沈美贞深深地一弯腰，目光坚定、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张扬：“张扬君，请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对我，好吗？不管你做什么，美贞都会坚定地支持你！”

张扬心中一震，即感叹沈美贞敏锐的观察力，又为她凝重严肃的表情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定！”

这个时候，正志捂着嘴巴，才能把喉咙里的惊呼压下去。张扬？李载沅？这人到底是谁？

“美贞，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之后，我再去找你，向你解释所有的事情，好吗？”看到沈美贞的表现，张扬心里好受了许多，也敢坦然地面对她了。

只是就像陈雅的教练张云生所说的那样，张扬长了一双桃花眼，在别有怀抱的沈美贞眼中，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男人的那双似乎有透视能力眼睛，总觉得有几分暧昧的色彩。

沈美贞脸上一红，心中暖意融融，最后一丝幽怨也消失了。

“好的，张扬君，你忙吧，我会在吴大监一直等着你。”沈美贞又是一个鞠躬，捅了捅还愣在那里正志，“正志，我们走吧，不要耽误张扬君办正事。”

正志这才回过神来，狠狠地剜了一眼张扬，钻进驾驶室，带着满怀的疑虑，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车驶出停车场。

张扬并不担心沈美贞向正志泄露些什么，反正现在傅抱一和傅真真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只是暂时不知道他藏在哪里罢了。而且，以沈美贞的聪明，她肯定会交待正志保守秘密的。

回到办公室，善家仁正架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等他，见张扬推门进来，似笑非笑地眯缝着双眼瞟了他一眼：“追上了吗？”

“哼！”张扬没给善家仁好脸色，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很想给这老家伙一点惩罚，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要用什么手段来打击这条成了精的“老鳝鱼”，最后只得作罢，气呼呼地坐到他身边。

“算了，说正事吧。”张扬脸色一正，善家仁也立刻板起老脸，不敢再开玩笑。随着他与张扬的接触日深，善家仁越发觉得，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远非他能比较，早就心甘情愿地调整心态，以一个老哥哥兼下属的身份来面对张扬。

“朱雀帮还是没有消息吗？”张扬开口问道。

“没有。”善家仁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阿扬，会不会老苟他们早就撤出燕都，躲到别的地方去了？”

张扬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道：“善老大，你可千万不要存着侥幸的心理，有所松懈。我估计，他们之所以现在还未现身，一定是躲在某处整顿实力。”

有些话，张扬也不好明说，只能点到为止。比如，关于傅玉山的事情，他就绝对不能告诉善家仁，以免动摇军心。善家仁也是聪明人，闻言立刻道：“阿扬，你放心，这只是我私下的猜测罢了，自从你对那些小崽子进行催眠后，他们比我还要积极，每天都瞪大了眼睛，就是进入各个场子的苍蝇也要逮住分个公母才罢休。只要老狗和他的手下出现，一定逃脱不了他们的视线。”

善家仁并不清楚，这个“催眠”可比他想象中的催眠厉害多了。张扬也不说破，满意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今天来，是因为这件事。”说着，张扬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夏青怜，辜明凤，林琳，曾红玉……”善家仁轻轻念着纸上的几个名字，突然睁大了双眼，眼中神光一闪，“阿扬，这不是善松找的几个‘雏’吗？好像……好像都被傅家的管家出大价钱接走了，以后再也没有回来。难道……”

为了保护善家仁和沪都帮，以免他们露出马脚，张扬并没有告诉善家仁，他与傅家的恩怨。自从那次接了傅真真去骚扰吴大监的活之后，沪都帮也与傅真真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得知沪都帮扩展业务，开了几十个练歌房、舞厅之类的娱乐场所，当然，暗中也少不了作一些“人肉”生意之后，一个月之前，傅家的管家管仲平竟找上门来，让善家仁为他找几个“雏”——初涉风尘，还未经人事的处女！

这件事，善家仁只当作一件有钱人家的荒淫举动，在燕都这种地方，那是多了去了。所以，他并未怎么在意，只交待善松先后找了几个刚刚下海，相貌、身材都过得去，待价而沽的“雏”，分几次送到管仲平手上，狠狠敲了他一笔了事。

可没想到，这件并未列入情报报告，在善家仁看来，只是一桩普通“人肉”交易的情报，竟然从张扬这里得到，这就不由他不多想一层了。

一是张扬在这些场子里还有其它的情报来源，二是张扬与傅家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幕，并非他原来想象中的，没有交集。

善家仁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心里越发感觉，这个年轻的老板不简单，迟疑着道：“阿扬，这……”

张扬当然明白善家仁在想些什么，绽开一个温暖的笑脸：“善老大，不用担心，不关你和阿松的事。你只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只不过，以后关于傅家的情报，都整理上交一份就是了。按管仲平的规律，是不是他今天晚上要来这里接一个……一个‘雏’？”

张扬口吃了一下。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来称呼这些出卖肉体的女人，最后还是按善家仁他们的黑话，称之为“雏”。

对这些小事，善家仁并不清楚，他立刻开门出去，悄悄问了问守在外面的善松，回来道：“是的，今天晚上这个女孩叫秦虹，是商贸专科学院的学生，老管已经打过电话，大概在半个小时后过来。阿扬，你想怎么做？”

这个时候，善家仁也听出来了，张扬是想利用这次买春行动，对傅家做些什么。

张扬眼中寒光一闪，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分钟后，似乎才下定了决心，长呼了一口气：“善老大，你把那个秦虹叫进来，我要单独和她呆几分钟。”

善家仁当然不会愚蠢得以为，张扬要和那个秦虹做些什么，他狐疑地看了看张扬毅然的面孔，还是决定什么也不问，悄悄出门而去。

几分钟后，门口响起敲门声，张扬大声道：“进来。”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露肩吊带装的女孩走了进来，厚厚的眼影、浓厚的腮红也掩不去这女孩的清丽面容。张扬暗叹一声，他真是想不明白，这些女孩为什么要拿青春和尊严换取金钱，难道她们真的不明白，对一个女人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吗？

可是，现在可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张扬怀着几分恼怒和不耻，沉声喝道：“把门锁上。”

秦虹脸上的笑容一滞，还是按照张扬的命令，乖乖将门撞上，反锁起来。

张扬直直地盯着秦虹，半天也不说话，心里犹豫不决，到底应不应该让她却做这种事。对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来说，接下来的遭遇只怕超过了她的心理和生理承受能力。

算了，路是她自己选的，这种事情也天天都在上演，自己没有必要多愁善感。

下定决心，张扬凝聚目光，轻声呼唤了：“秦虹。”

秦虹听到呼唤，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双眼立刻被一双蓝幽幽，深不见底的目光吸引住了，再也不能移动丝毫。

趁着秦虹被催眠的一霎间，张扬从天眼发出一丝内识能量，侵入秦虹的脑域，植入超常的情欲需求。

半分钟后，秦虹眨眨眼睛，从迷茫状态清醒过来，立刻就察觉到，身体里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行为体态不由自主地表现出勾魂摄魄的媚态。看到那风骚撩人的样子，就连张扬也有几分吃惊，暗暗震惊，原始的欲念果然强大，竟然让这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在陌生面前展露最为不堪的一面。

幸好，秦虹并未完全失去理智，听到张扬让她离开的命令，还能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欲念，十分不解地开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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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逝

张扬在善松的办公室里并没有等多久，管仲平如约而至，秘密与善松接头后，亲自开车，将浑身颤抖，努力压抑着满腔欲望的秦虹接走了。

张扬驾驶着宝华，一路追踪管仲平的小车，慢慢走出了燕都的闹市区，七拐八拐，进入了一处山庄模样的巨大庄院。

张扬以内识能量追踪管仲平的小车，两人之间隔了至少几千米，并不虞老管有所察觉。而这处庄院，从国安局提供的情报，名义上是以“凤凰山旅游山庄”的牌子开发的，实际上从开发投入使用后，就一直没有对外开放过，根本就是傅府在燕都郊外的别院。

通过国安局的情报，张扬也知道，凤凰山庄并没有多少保卫力量，只有二十几个负责山庄日常维护的工人在这里常住。

张扬将车远远地停在离山庄还有几公里的主路上，熄了火，内识能量侦察到管仲平的车驶下大路后，带着秦虹进了山庄的主体建筑，这才用时空隧道将自己送进了主建筑三楼的一间普通房间。

这样的房间在这栋具有西欧风格的主体建筑里，还有十几个，在张扬所处的房间旁边，就是以西式宫廷风格装修，极为豪华的主卧房。

此刻，一百多个平方的主卧房里，柔软宽阔的宫廷卧榻上，正躺着一个身着睡衣，满面赤红，嘴里“呼呼”喷着酒气的男人。

这男人似乎不堪酒力，双眼紧闭，成大字仰卧床上，只有那不时左右甩动的脑袋，和嘴里无意识发出的嘟嚷声，显示他并未陷入昏迷中，还有几分清醒。

床头的灯光虽然朦胧暧昧，但仍然能够看清，这男人赫然正是傅氏家族的一家之长，玄门的现任宗主，傅抱一！

以傅抱一坚忍、清寡的生活态度，竟然也有烂醉如泥的时候。这本来已经让人不可理解。而以内识能量侦测到傅抱一如此模样的张扬却并不如何吃惊，惬意地在黑暗中找到一把椅子，调整姿态，好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懒洋洋地闭上双眼，仍由内识能量封锁了隔壁房间。

傅抱一处于半昏迷状态，张扬并不怕他察觉到内识能量形成的特殊磁场。但这也是张扬的极限，他也不敢将内识能量扩大范围，比如，侵入一楼的大厅。那个将傅抱一灌得烂醉的傅真真应该就在大厅里。

自从半个月前，吴民亲自将龙一鸣手下的国安局监视傅家的情报送到张扬手上，说最近几周的周末，傅真真和傅抱一都会秘密前往这个山庄住一个晚上，而且，管仲平每次都会将一个女人送进山庄后，张扬就留上了心，让国安局安排人手，进一步打听山庄和那些女人的情报。

后续的情报显示，这些女人都是管仲平通过沪都帮弄来的卖淫女，而且，自从进入山庄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这些女孩的家人无一例外的收到了她们的亲笔信和一大笔钱，告诉她们的家人，她们应聘到了中华最大私人企业无极集团，要赴外地工作，这笔安家费就是公司给她们的补偿。所以，这些蒙在鼓里的女孩的家人也就放心使用起她们的卖春钱，并未报案。

至于进出凤凰山庄的人员，除了傅抱一和傅真真外，就只有管仲平了。张扬当然不会蠢得以为，这些女孩是被管仲平享用了，很显然，她们成为了傅抱一的胯下玩物。

不过，张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看这样子，还是傅真真亲自在暗中主持这个买春行动。以他对傅真真的了解，这个冰山美人对这种污龊之事避之惟恐不及，怎么会摇身一变，心甘情愿地牵起皮条来了？

虽然这人是她的爷爷，但也情理不通。

难道是“生命一号”不但让傅抱一返老还童，还让他精血旺盛，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发泄一番？

不过，不管其中原因如何，傅抱一的荒淫举动，正好给了张扬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反击机会。

张扬在红宫之时灵机一动，突然想到，如果这次反击成功，谁也不会察觉是他在背后下了黑手，正好让气势汹汹的无极集团乱上一阵，拖慢无极集团的上市计划。所以，他才敢在红宫之时，明知30天的时间不够，还是一口答应邓泽抢在无极集团上市之前发售生物电脑。

时候不久，张扬“看”见，那个叫秦虹的女孩已经被勒令洗完了澡，脸上的浓妆也卸了下来，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走上楼来，满脸潮红的脸上春情难抑，一边颤抖着身子，一边数着三楼上的房间。走到主卧房之前，似乎找到了地方，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门，发现房门虚掩后，闪身而入。

秦虹在门后略为迟疑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坚决地走向房间里唯一的光源走去。

挨近那宽大的床塌，秦虹怯怯地低头道：“先……先生，我……我来服侍你好吗？”

秦虹没有得到回应，这才敢略抬起头，正眼观察床上的男人。可这一看，傅抱一那返老还童，正当壮年的黑发、细腻白嫩的面孔，混和着酒气呼出来的男人气息，秦虹脑中被张扬挑动起来的情欲再也压抑不住，真丝睡衣从肩头滑落，一具白生生的少女娇躯笨拙、紧张地覆上了足可以做她祖父的傅抱一的身体。

“嗯哼……”傅抱一被压得轻哼一声，眼睛一跳，强自挣开，将迫不及待，在他脸上乱拱的少女推开一段距离。

待看清面前的少女面孔，傅抱一散乱无神的双瞳爆出一阵精光，脸上肌肉一阵抖嗦，嘴里喃喃吐出几个字：“真……真，你何……苦要如……如此折磨我？”

“真真？”秦虹一愣，随口道：“先生，我不叫真真，我叫秦虹。”

说了这几个字，秦虹被男人气息勾动的情欲再也不能忍耐，又娇呼一声：“来吧，先生，我今天整个身子都是你的。”身子一扭，竟挣脱了扶住她双肩的傅抱一的双手，腥红的舌头“嘤”地一声，钻进了傅抱一口腔。

一阵搅动之后，傅抱一赤红的双颊颜色更深，鼻息渐渐粗重，似乎也已意动。

以张扬的观察，傅抱一似乎也服用过类似催情的药物，此时被秦虹这么一番挑逗，哪里还按捺得住，一个翻身将秦虹压在身下：“罢了，既然真真那丫头不喜男人，就让老夫再来做一番种马算了。傅……傅家绝不能无后……”

“哗”地一阵脆响，傅抱一身上的睡衣片片撕裂，傅抱一比那秦虹还要白上几分的腰身一拱，奋力向那意乱情迷，不知死活的秦虹刺了下去。

“啊——”伴随着少女的惨叫，落红缤纷。老夫聊发少年狂，一树梨花压残海棠，空旷的卧房里迅速响起妖精打架的奇异声响，哼哼唧唧让人无限遐思……

大厅里，傅真真似乎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奇异声响，冰冷的脸上不知不觉地浮上一抹得意的微笑。实际上，装修如此豪华的庄院，隔音是绝对经得起任何检验的，哪里能隔着两层楼听到上面的声响，这只不过是傅真真的臆想罢了。

毕恭毕敬，垂手站在傅真真面前的管仲平瞟见傅真真脸上的笑容，也轻轻松了一口气，谄媚地道：“小姐，这个沪都帮倒真有几分本事，找的几个姑娘素质都不错。特别是今天这个秦虹，还是商贸专科学院的大学生，我看过她的学生证了，没有说谎。”

“哼！”傅真真嘴角一撇，不屑地冷笑一声。半晌之后，她又自嘲地一笑，自言自语道：“如果她们真的怀了爷爷的骨肉，嘿……我还真没有资格嘲笑她们。”

管仲平闻言也尴尬地咧了一下嘴角，转变话题道：“小姐，你说……老爷，他知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傅真真愣了一下，沉思有顷，双眼有些迷蒙地道：“第一次到山庄来休假，我给爷爷的酒里下了大量的迷药和催情药，让爷爷在昏迷中和那个夏青怜行了苟且之事。事后虽然你亲自收拾了爷爷的卧房，我原来也以为爷爷并不知道，可那次之后，我怕那些女人一旦受孕，影响胎儿，就再也没有下过迷药，每次只在酒里下了一些催情药。我敢肯定，爷爷如果第一次不知道，第二次之后已知道了。”

“啊？”管仲平惊呼一声，“老……老爷已经知道了？那……那……”

傅真真并没有回管仲平的话，眼中竟慢慢升起一片水雾，一挥手，让忐忑不安的管仲平退了下去。半晌，傅真真眼中的水雾才慢慢散去，眼中的凌厉之色较平日更为浓烈。

“爷爷，我知道，虽然你当日狠狠地打了我，却也明白了我的心意，知道我不肯让那些臭男人碰一根指头。你虽然并没有明说，但你一再容忍我的荒唐行为，不惜与那些女人行那……行那苟且之事，希望真的能为傅家留下一点骨血，将我解脱出来。爷爷……请您相信我，真真一定会成功，一定会让傅家成为一统中华的第一家族！你生下的儿子，待他长大成人，我一定会将他培养成统治中华的第一人！不管是谁，中华政府也好，张扬也好，都不能阻止我！”

原来，傅真真在傅抱一的严厉训诂之下，学业、修炼突飞猛进，可心理难以承受巨大的压力，竟然发生了严重的扭曲，长大后对男人毫无兴趣。除了一力培养他长大的傅抱一之外，就是在家里，也从来不给任何男人好脸色，就是对她的尊重父亲，从来也敬而远之，平淡如水。

至于大伯傅玉山，本着对男人本能的厌恶，傅真真更是从来就不曾给过好脸色。而在不知内情的傅玉山看来，傅真真却是仗着傅抱一的宠爱，仗着傅抱一早已许诺的下一代宗主的身份，对他的蔑视和侮辱。

傅玉山对家族的背叛，傅真真倒要负上一大部分的责任！

当日，傅真真被傅抱一责骂，得知为了玄门的“宏伟大业”后继有人，竟有让她做“女种马”的打算。震骇恶心之余，傅真真就把希望寄托在了“李载沅”研究成功的生命一号上。

希望生命一号不但能让傅抱一延长寿命，还能让傅抱一重新焕发青春，代替她作一回“种马”。

生命一号果然没有让傅真真失望，傅抱一注射生命一号之后，不仅白发染黑，外貌年轻了几十岁，而且爷孙俩在一起练功的时候，傅真真更感觉到，傅抱一气血旺盛，完全不逊色于一般年轻人的体质。

在故意泄露张扬行踪，却没有将张扬逼出来的新闻大战失败后，傅真真一狠心，精心策划了专门针对傅抱一的“接种”大戏。

傅抱一根本就没想到，最依赖的孙女会算计他，第一次到山庄休假之时，顿时被傅真真得手，迷药和催情药双管齐下，与老管从沪都帮找来的一名叫夏青怜的女孩行了苟且之事。

不仅如此，管仲平当晚还按傅真真的密令，偷偷收集了傅抱一的遗精，送往医院进行化验。化验结果表明，注射生命一号后，傅抱一的精虫竟然奇迹般的恢复了活力，完全有可能令女子受孕！

化验的结果更加增强了傅真真将计划进行到底的决心。为了保险起见，她每次都让管仲平找来不同的女子，将傅抱一灌醉、催情后，让他在这些女人身上彻夜征伐，以期傅抱一的种子在这些女人身上生根发芽，为傅家留下血脉。

为了控制这些女人，傅真真将她们全部软禁在山庄里。这些女人本来就是为了金钱而出卖肉体的，得到远远超过她们想象的金钱后，也心甘情愿地按照管仲平的吩咐，写信隐瞒家人，乖乖呆在山庄。这些女人无不希望，自己真的有幸怀上那位大老板的一子半女！

生下儿子，每人一亿，生下女儿，每人五千万！管仲平开出的条件，完全让这些女人失去了正常的理智，无不期盼月事不要来临……

傅真真在大厅里思潮起伏，想起傅抱一可能从第二个女人开始，已经知道了她的计划，却故意装作毫不知情，为了她讨厌男人之故，甘作“种马”，又一次对傅抱一对她的溺爱大为感动。

而此时的三楼主卧房里，两个赤条条的男女也正酣战不休，战事已进入高潮。

那秦虹经过张扬暗中施术之后，凭着生理的本能，早已发现只有被这陌生男人蹂躏和跶伐，身体里灼灼燃烧的火焰才能有熄灭的希望，在她破瓜落红，剧痛之余享受到初为人妇的情事高潮后，竟不要命地拼命需索，傅抱一连泄了四次，已经人去贼空，再振无力了。

“噢——”地一声低嚎，傅抱一在那不知何时翻身骑到他身上的狂野的女骑士身下突地一个冷颤，身子一阵痉挛，又是一泄如注。

数次泄洪，药性堪堪已过的傅抱一浑身乏力，只觉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了。但仍觉身体吊在半空，情火未偿熄灭的秦虹可不如此想，抽身一退，竟无师自通，又一次用嘴巴含住那条死蛇，淫糜的“啧啧”声响个不停。

“你……你这个淫妇！给……给我下去！”傅抱一脸上的红光早退，惨白的脸上青气一闪，勉强从脑域中挤出一丝真气灌入经脉之中，想将使处于疯狂状态的秦虹蹬下床去。

可惜，巴巴地从闹市追踪而来，又偷听了半宿活春宫的张扬岂能容他这么轻易就逃过一难。

“呯”地一声轻响，一个蓝色的时空出口在床头出现，张扬闪身而出。埋头在傅抱一身下忙碌的秦虹毫无察觉，而全身几近虚脱，全身力气也只够运动很少一部分真气的傅抱一也没有察觉近在咫尺的磁场异动。

“哧”，张扬随手一点，一丝内识能量侵入傅抱一脑中，傅抱一经脉中的真气顿时倒灌而回，脑子一阵昏眩，假死过去。张扬不慌不忙地在傅抱一脑域植入更为强烈的欲念，内识能量稍加引导，将他乱成一团的真气理顺，悄无声息地引身而退，又回到隔壁房间。

张扬刚一消失，傅抱一就醒了过来，“轰”地一声，只觉黑色的欲念直从脑门倒灌全身，狂暴的情欲火焰直要把全身都点燃，浑身的肌肉似乎也暴长了一圈！

而那含在秦虹嘴里的死蛇，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突地一跳，直立起来，青筋鼓突，狰狞跳动中挣脱秦虹的掌握，“啪啪”击打着秦虹沾满淫液的脸庞……

“嗬嗬——”再也不许秦虹挑弄，脑子里只剩最原始的疯狂欲念的傅抱一一把抓住秦虹的长发，在秦虹的惨叫声中，将她往身边一丢，翻身扑了上去。

开往地狱的死亡列车“嗷嗷”狂叫着，一往无前地开动了……

一个小时之后，傅抱一从早就昏死过去的秦虹身上翻身倒地，“咚”地滚下床榻，赤条条地仰面跌到地板上，在那仍然一柱擎天的龙头之上，仍然在缓慢地、汩汩冒出一个一个的艳红的血色泡沫！

而那昂然挺立的男根的主人，此时已经咽下最后一口气，那双死不瞑目，鼓突圆睁的双眼，还带着主人的不解、愤怒与不甘，死死地望着天花板上的西方宫廷行乐图！

张扬再次出现在房间中，探手试了试傅抱一的鼻息，脸上一片冷然。

沉痛的事实早就让他对傅家的人失去了同情之心，如果不是傅抱一极有可能早有计划，担心中华的政治声誉和经济崩溃，就是让他此时解决傅真真，张扬也不会手软。

脱阳而死的傅抱一！相信就是傅玉山亲至，也查不出来，这是张扬暗中下的黑手！至于傅真真，就更想不到了。

冰山美人，我倒要看看，傅家失去了主人，玄门失去了宗主，你失去了最大的依靠，你还有没有心思执行你的上市计划。

张扬又试了试秦虹那微弱的呼吸，稍一迟疑，还是很快打消了将她带走的念头，绝决地扭过头，悄然从时空隧道离开凤凰山庄，发动汽车，幽幽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凤凰山庄一片寂静，就连傅真真，也在二楼的卧房睡得正香。没有任何人想到，玄门野心最大的一代宗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离开人世，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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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恶魔现身

翌日，无极集团旗下的《中华经济导报》突传噩耗，无极集团董事长傅抱一因心脏病发，突然去世。

《中华经济导报》的特刊上，全部是有关傅抱一的生平与傅抱一创立的无极集团的介绍。特刊的头版上，赫然是中华监政会主席宋子同前往灵堂，胸戴白花吊唁的照片。

中华排名第一的私营企业家、名下企业几乎涵盖了各大行业的大财阀去世，倒也当得起中华国家领导人到场吊唁。但有心人却发现，隶属于中华政府的几大官方报纸，却只在不显眼的位置刊登了傅抱一去世的消息，对宋子同前往祭奠的消息，只字未提。

这种反常的情况，足以令人玩味。

《中华经济导报》上，还正式公布了傅抱一所立的遗嘱，无极集团中隶属傅家的股份，将全部由傅真真继承。除了无极集团之外的其它家族财产，才由傅玉山、傅玉石两夫妇均分。

一时间，傅真真这个正当妙龄，冷艳照人，全球最富有的少女，成了许多公子哥梦中的最佳女神。设在八公山国家公墓的傅抱一的灵堂上，最奇特的一幕，就是许多高官、世家长辈身边都跟着一到两位年青的子侄，希望借着祭奠的机会，与傅真真攀上关系。

就连那张宋子同参与祭拜的照片上，那个面目油滑，燕都太子党中出了名的风流人物，宋子同的独生子宋浩也在身边。如果说宋家父子没有私心，那些前往吊唁，别有用心的傅抱一生前“友好”、“世交”打死也不相信。

而与傅府有通家之谊的沪都金氏，更是直接指派与傅真真关系颇为密切的金星前往傅家，以半个主人的身份，直接接手了整个治丧事宜。

只可惜，在整个治丧活动中，继承了庞大财富的傅真真从头至尾，连一次面也没有露。在灵堂上答礼的，只有傅玉石和至今仍无消息，据闻前往国外秘密整合无极集团境外资产时，因病正在国外接受治疗的傅家长子傅玉山的妻子楚娇娇，所有打听傅真真下落的人都被告之，傅真真因为傅抱一的去世，受了巨大的刺激，正在医院疗养，她的母亲秦卓婷也在医院陪护。

在《中华经济导报》的特刊还在印刷厂的时候，张扬就得到了傅家决定正式公布傅抱一去世的消息。

同时，国安局的谍报网也证实，在当天早上，傅真真确实从凤凰山庄被急救车送往了燕都红十字医院进行抢救。直到当日下午5时，才被抢救过来，被秘密接回傅府。

以张扬的猜测，傅抱一因“心脏病”去世之后，傅真真肯定会一蹶不振，无极集团也将暂时陷入混乱之中。

果然，几天后红宫传来消息，原定第二周在中华政治局常务会议上讨论的无极中华股份上市一案，宋子同偃旗息鼓，提也未提。

但张扬知道，这只不过是大战爆发前的短暂平静罢了。一旦傅真真那座冰山渡过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亲人这道难关，这个女人发起狠来，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对付。而且，通过当晚的观察，傅抱一是服用了强烈的催情剂，而不是像当初想象的那样，是因为生命一号的副作用，才不得不买春泄火，让他有机可趁。

张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傅真真为何要这么干？如果想不通其中的关节，说不定会对以后的行动，造成不可预知的风险。

这一点，张扬倒真猜对了。

傅抱一的去世，傅真真想当然认为，是她暗中下的春药过量导致的。她把傅抱一去世的所有罪责，都怪在了自己头上。

经过这次精神上的重创，虽然不能算是同性恋，但从本能上厌恶男人，怎么说也算是精神有问题，心理更加不正常的傅真真，将完成傅抱一的遗志，当成了她唯一的目标和恕罪的手段。

张扬将面对一个更加疯狂的傅真真！

不过，这已经是傅真真从她出生以来最沉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之后的事了！在这之前，张扬确实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几乎昼夜不休地开始了生物电脑的正式投产。

一天之内，张扬就在研究所的八十几个研究人员身上进行植入试验。科莫斯、夏皮罗两个研究小组的人本来就来自世界各地，黄、白、黑，各色人种齐全。有了吴芸、陈雅这两个成功的先例，这些科学狂人主动要求，在他们身上进行人体试验。

不同人种的人体植入试验十分顺利！研究所的所有科研人员接受生物电脑植入后，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几支样品迅速被送往中华药监总局进行毒性检测，检查结果反应，这种“体液补充剂”确实没有任何毒副作用，在吴民的亲自过问下，迅速拿到了生产和销售许可证。

但是，药监总局的检测人员怎么也不明白，那个送检报告上，这种药品的药效一栏，除了协调人体体液平衡，增加体质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明外，还有一项“增强人体脑波信号，与电子信号实现相互转换”的功能，他们怎么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国际上对保健类药品的审查和检测，本来就十分宽松，只要药物功效没有夸大到医用药物的水平，没有任何毒副作用，一般都予以生产和销售许可。

在市场上，这种保健类药物的销售也不需要任何专业销售资格，销售渠道不是医院和药店，而是各个超市和商场。消费者也有清醒的认识，只是把这类药物当作具有一定保健作用、强身健体的食品看待，绝不会用这类药物来治疗真正的疾病。

正因为这样，加上有红宫领导的说项，药监总局也就没有继续过问，闭着眼睛大笔一挥，一路绿灯下来通过了事。反正不管它有什么作用，经过严格的毒性检测，证明对人体无害就行了，他们也尽到了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拿到生产许可证之后，张扬命令国际信托公司旗下的两个生物制药厂开足马力生产。科莫斯和夏皮罗率领一部分研究人员进驻两个工厂，提供技术支持。

至于转换晶片和接口盒，飞扬公司收购的中华最大的三大IT企业旗下的生产线全部进行了改造，正在加班加点进行生产。

接口盒的定型设计分为便携式和桌面式两种。便携式接口盒采用了张扬最初的设计，只有普通手机大小，可以夹在腰带或者放入衣服口袋里，除了最常用的有线接口外，还有一个全频率无线接口和一个红外接口。而桌面式接口盒则有一本32开的书本大小，上面除了无线和红外接口外，密密麻麻排满了各种现有计算机周边设备和数码产品的所有规格的接口，可以满足任何政府部门、公司、企业和个人的固定办公之用。

半个月之后，3061年的元旦刚过，红宫突然传来消息，宋子同在等待了两周之后，又一次提出了无极中华的上市提案，按照当初商议的结果，闵义方和邓泽相当痛快地通过了提案。

但是，因为傅抱一去世的这段时间的耽搁，无极中华股份的正式上市时间，已经被无形中推迟了！

第二天，无极集团宣布，无极中华将与无极国际、无极香港股份一起，于3061年2月1日，在全球同步上市！

看到这个消息，张扬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着桌上送来的“人体体液补充剂”、接口盒和脑波转换器的产量统计，得意地笑了起来。

截止3061年1月7日，人体体液补充剂已经生产了5000万支，便携式接口盒4000万个，桌面式接口盒2000万个。接下来的20多天，至少还能生产两倍的数量，完全能够满足月底生物电脑上市，进行全球销售的计划。

而在飞扬公司总部，李东生、赵风、孔明、王恒佳等人也干得相当不错，不但以华人企业为主，用空壳投资公司收购、组建北美、南美、欧洲、非洲、泛太平洋地区、大中华地区五个触角延伸到每一个国家、每一个城市的销售网络，还按照张扬的指示，在国际信托公司的配合下，大肆收购中华的著名IT硬件和软件公司，以便生物电脑发售后，对本国IT行业的冲击减少到最低程度。

从英特－福雷合并案中获得的一百亿美元的利润，其中的八十亿美元，高达七百亿中华元的资金，已经变成了飞扬公司在全球各地的实业！

张扬在研究所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报表傻笑的时候，在傅抱一殒命的那座凤凰山庄里，全身着黑，不施粉黛，比以前明显瘦了一圈，更显清冽冷漠的傅真真正在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

以傅真真以前的脾气，只怕她连正眼都不会瞧这位客人一眼，避之唯恐不及，更不会强忍恶心，故作欢颜，虚以委蛇。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宋子同的儿子，燕都赫赫有名的宋浩宋大公子。

此刻，宋浩那双因为纵欲过度而显得有些浮肿的眼睑微微睁开，色眯眯地盯着对面的傅真真。上官玉兰亲自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两杯清茶，先将其中一杯放到宋浩前面：“宋先生，请用茶。”

弯腰之际，上官玉兰胸前的衣领微微张开，一片微突的雪白滑腻顿时落入宋浩斜睨的眼中。

宋浩“咕嘟”一声吞了一口馋涎，双手疾伸，猝不及防地将上官玉兰还未放下茶杯的右手捉住，狠狠地摸了一把：“我自己来……嘿嘿……”

“你干什么？”

“哎哟……”

上官玉兰大吃一惊，右手大力一缩，杯中滚烫的热茶顿时翻倒在茶几上。宋浩来不及缩手，也被烫得跳了起来，甩手惨叫。

上官玉兰“咚”地将茶盘放到茶几上，随手一指，冷冷地对痛得冷汗直流的宋浩道：“宋先生，洗手间在那边。”

宋浩顾不得辱骂，踉跄着奔向洗手间的方向。而在对面的傅真真看着这场闹剧，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抱臂看着宋浩消失后，脸上的假笑也霎间消失不见，而目光中的冷然，从始至终就是那样。

上官玉兰瞟了瞟这个自从傅抱一死后，她再也没有看到过一次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容多年好友，微微垂下眼睑：“真真，对不起，我……”

傅真真头也不抬，面无表情地道：“不用对不起，对这种人渣，怎么作都不会过分。不过……算了，玉兰，你先回公司吧，我在这里招待这个宋公子就行了。”

上官玉兰知道，这是傅真真为她好，以免宋浩出来后，两人翻脸。可上官玉兰这会儿已经有些后悔了。上官玉兰当然认识这个燕都出名的花花公子，也明白宋浩背后代表的势力。

看见傅真真强装笑脸的表现，上官玉兰就知道，傅真真一定有求于宋浩。如果就这么离开，就放弃了一次与闻秘密的机会。

上官玉兰一边收拾茶几，一边思考着如何才能留下来。终于给她想到了：“真真，今天是由你开车过来的，这个地方叫不到车，我还是暂时到楼上避开了下好了，等你们谈完事情后，再一起走，真真，好不好？”

说这些话的时候，上官玉兰还摆腰扭臂，给了傅真真一个媚眼。这是她们两人以前相处时，上官玉兰经常玩的把戏，只不过，两人之间这种可以随意调笑的友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味了。除了两人私下里，还保留着以前的称呼外，以前无间相处的记忆，似乎再也没有留下什么。

傅真真看到上官玉兰故作娇态，双眼顿时有些迷蒙，微微眯了起来，直直地盯着上官玉兰。

良久，傅真真才从短暂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令人无法察觉地轻叹了一口气，冰冷的语气略微有了几分温度：“好吧，你就在楼上的书房待一会儿，我和宋浩说完事情后一起回去。”

上官玉兰连忙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几下收拾完茶几上的茶渍，轻手轻脚地溜到楼上。略等了几分钟，上官玉兰听到楼下的洗手间的撞门声，连忙脱下皮鞋，只穿着袜子，躲在楼梯口处偷听。

“那个臭女人去哪里了？难道那个贱货烫伤了我，就这么跑了？真真，你看，都红了这么大一块！真真，快告诉我那个贱货的名字，我一定要她为今天的事情后悔……”

听到宋浩的高声辱骂，上官玉兰狠狠地咬住下唇，真恨不得再兜头倒那烂人一盆滚开水。

傅真真冷冷地声音传来：“我已经让她回公司了。这么一点小伤，是男人就该忍住。”

“呃……”宋浩被傅真真一激，再不好意思发火，语气一变，腻声道：“真真，这是我们第四次见面了。我给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难道你信不过吗？我宋浩在燕都，谁不知道一言九鼎，最讲信诺，我说以后再也不惹其他女人，只对你一个人好，就一定说到做到。真真，答应我，嫁给我吧。再说，这也是爸爸的意思……”

说着，宋浩竟隐约带上了几分威胁。

傅真真还是那副一成不变的冰冷语气，就好像没有听到宋浩的恳求和变相的威胁一样：“这个以后再说吧。宋浩，宋……宋叔叔让你带来了什么重要消息，电话里不能说吗？非得让你亲口告诉我。”

“竟然已经是第四次见面了！”上官玉兰喃喃自语。

上官玉兰敢肯定，傅抱一去世之前，傅真真绝对没有与宋浩见过面。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傅真真与宋浩之间的联系，竟是如此频繁。

看来，傅真真为了无极集团，也不得不违心地忍耐宋浩的骚扰，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傅真真的计划已经到了十分关键的时候。

客厅里，宋浩气呼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哼……算了，爸爸让我告诉你，沪都最近出了一件十分奇怪的凶杀案，据内部消息，好像你伯父傅玉山曾经在凶手现场出现过。”

“什么？”

大厅里傅真真大声惊呼，楼上上官玉兰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惊呼出声。

“这个消息可靠吗？宋叔叔是怎么知道的？”傅真真急切地问出了上官玉兰也急于知道的问题。

说起正事，宋浩倒也不敢过分随意，一边咧嘴忍着手上的疼痛，一边道：“听爸爸说，主管这个案子的沪都警务局的一个副局长是我们的人，当时在凶案现场死了十三个人，凶手的手段十分残忍，几乎每个死者都被撕成了碎块，其中却有一人在警察赶到后才咽气。据当时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两个巡警交待，这人被他们弄醒后，在死前曾经有短暂的清醒，一直大叫‘傅玉山，你好狠！傅玉山，你不得好死’这两句话。那位副局长当时正好在值班，赶到现场后立刻封锁了消息，封住了那两个巡警的口。据爸爸说，因为沪都是邓泽的势力，我们的人很少，那位副局长是我们在沪都的几个人之一，也有直接和爸爸联系的方法。那副局长知道我们与你家的关系，立刻将这个消息通知了爸爸。整个经过就是这样。”

大厅里陷入了沉默，好久之后，傅真真冷冰冰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你走吧。请转告宋叔叔，说我已经知道了。”

“真真，你不要这样绝情嘛……”说完正事，宋浩又开始了死缠烂打。上官玉兰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蹑手蹑脚地退回书房，关紧了房门。

自从上次从蓉城回来后，上官玉兰慢慢地有所察觉，傅真真似乎对她已经有所提防，特别是傅抱一死后，傅真真更是经常不在无极集团上班。以前傅真真不在，还经常告诉她去向，可傅抱一死后，傅真真神秘失踪的时候越来越频繁，也从来不主动告诉上官玉兰她的去向。神秘失踪的时候，她的手机也经常处于关机状态，联系不到她。

上官玉兰猜不透，到底是傅真真是因为傅抱一之死受了刺激，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是为了防备她一个人。为了不引起傅真真的怀疑，上官玉兰还是坚守她的岗位，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傅真真。

今天上官玉兰之所以有机会参加这次秘密会面，是因为宋浩打电话来，约在山庄见面的时候，上官玉兰和傅真真正好视察完郊区的一个工厂，经过山庄附近回公司。两人在一部车里，这里又是郊区，招不到出租车，傅真真可能实在找不到理由抛下上官玉兰，才带她过来。

上官玉兰是知道傅玉山还活着的。在蓉城的时候，那晚她识破张扬的真正身份后，张扬就将他在安兴山脉出事之后的事情讲给了上官玉兰听。也知道傅玉山因为大爆炸而获得了外星人的生命能量，变成了超级怪物。

突然听到傅玉山现身的消息，上官玉兰第一个想法，就是赶快告诉张扬。她抬起手腕，露出那块张扬交给她的特殊手表，飞快地按下那个隐密的发射按钮。

这种手表当初吴婉清准备了三块，吴芸和张扬各有一块，张扬的那块送给上官玉兰之后，他就将吴芸的那块要了过来，戴在自己的腕上。这几个月来，张扬忙得昏天黑地，早就忘了这块特制手表的功能。此刻，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司业务的张扬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滴滴”声，抬起头来左右找了老半天，也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一直响个不停的“滴滴”惊动了在外间办公的吴芸，走进没有关门的里间，看到张扬东张西望的样子，问道：“找什么呢？”

“听，就是这个声音。”张扬停止动作，以方便吴芸听清楚这个“滴滴”的鸣叫声。

吴芸没有张扬那么糊涂，一听就想起，这是她曾经用过的那种无线通话器的声音。她一把拖过张扬的右手，指着他腕上那块设计成中性样式，男女都可以佩带的手表道：“不就是这个通话器的声音吗？难道是堂姐在叫我们？”

张扬被吴芸一提醒，猛地想了起来。吴婉清有他的卫星电话的号码，又知道保密电话的号码，绝对不可能再用这个东西，一定是上官玉兰在紧急呼叫。

张扬并没有告诉吴芸，他的那个通话器送给了上官玉兰，闻言愣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按下接听钮。

话筒里果然传来上官玉兰经过无线电传送后，有些变调的声音：“张扬，是你吗？”

虽然张扬暂时还分不清楚，对上官玉兰到底是可怜还是同情，可张扬知道，就像沈美贞一样，不管如何，这个女人在自己的生命中烙下了印迹，并不是说忘就忘得了的。

吴芸看见张扬举着通话器愣在那里，半天也没开腔，奇怪地提醒他：“扬哥，快说话啊。”

除了隐约能够听到陈雅在外面的大公室和许小雨的轻声谈笑外，办公室里极为安静，吴芸的话立刻通过电波，传到了上官玉兰的耳中。

“扬哥？刚才说话的是吴芸姐吧？恭……恭喜你们，你们终于走在了一起。”上官玉兰强忍心中的酸楚，眼里却不争气地涌起了泪花。

张扬悚然一惊，连忙急声道：“玉兰，是我。有什么事吗？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一点也不能大意。有事快讲，小心被人发现了。”

听到张扬的急声回应，上官玉兰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容，原来，他还是关心我的。

上官玉兰连忙收拾心情，急声道：“是，我知道了。刚才宋浩和真真秘密见面，据宋浩说，好像傅玉山在沪都现身了……”急切地将宋浩刚才的话学说了一遍。

张扬闻声心中剧震，却因为顾虑上官玉兰的安全，生怕多耽误一会儿，就让上官玉兰多一分危险，连忙道：“玉兰，我知道了，这个消息非常重要，谢谢你。赶快切断通话器，还有，你不要再待在无极集团了。你已经作得很好了，你告诉傅真真你还要继续学业，现在就离开无极集团。玉兰，一定要听话。听见了吗？”

“不，扬哥，这些还远远不够补偿我对你的伤害，我还要继续呆下去。我会小心的。扬哥，芸芸姐，祝你们……幸福，再见。”

“玉兰，玉兰……”

张扬急声呼叫，手表上的指示灯却已经灭了，上官玉兰已经结束了通话。

陈雅听到张扬的高声呼喊，也走了进来，问道：“扬哥，你在和谁说话啊？”

陈雅曾经被傅玉山绑架，两腿还被打断过，吴芸担心她还在恐惧那个恶魔，先将陈雅搂在怀里，才轻声将上官玉兰传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讲完之后，陈雅却没有她想象中的害怕，而是睁着一双愤怒的大眼睛，挥舞拳头道：“扬哥，芸芸姐，你们不用担心，我不怕那个恶魔！我们现在马上就去沪都，让扬哥把他抓出来，好好地扁一顿！”

陈雅说得幼稚，吴芸却没有笑，而是表情凝重地看着沉思的张扬：“是啊，小雅的建议不错。扬哥，你准备怎么办？”

张扬想也不想，咬牙道：“不错，傅玉山的威胁远远大于无极集团，我们立刻动身去沪都。这一次就是将沪都翻个个，也要将傅玉山挖出来！”

“我们？我们一起去吗？要不要通知吴叔叔，还有，是不是把01小组也带上？”

“不，傅玉山不是任何军队和国家机器可以消灭的，通知红宫徒乱阵脚。01小组也要留在燕都，公司、研究所、几个生产生物电脑的工厂都需要他们保护。而且，人去得越少，就少一分暴露的危险，我们才有更大的机会找到傅玉山。”

听到张扬的断言，冷静下来之后，陈雅有些心虚地抬起头，轻声道：“扬哥，我跟着一起去，不会成为你的拖累，坏你的事吧？”

吴芸在全面了解了张扬的能力后，丝毫不担心他的安危，反而是她和陈雅，跟在张扬身边确实会成为他的拖累。听到陈雅说出了她心中的顾虑，也跟着道：“是啊，扬哥，不如你一个人去沪都，我和小雅还是留在燕都。”

“不！”张扬坐直身子，深情地望着两个自己深爱的女人，斩钉截铁地道：“在消灭傅玉山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你们身边。你们放心吧，如果我连保护你们的力量也没有，也就不配成为你们的老公了！”

“扬哥，你要死啦，又占我和芸芸姐的便宜！”陈雅闻言又羞又喜，从吴芸怀里钻出来，灵活地绕过办公桌，对着张扬当胸就是一拳，已把心中刚刚生起的胆怯丢到了九霄云外。

吴芸微笑着看了打闹的两人一样，转身向外面走去：“我去收拾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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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沪都巧遇

如果说燕都是中华的政治心脏，那么，地处太平洋畔的沪都就是中华的第二颗心脏——商业心脏。

作为一个充满活力的国际化超大型商业大都市，沪都不但拥有全亚洲最大的深水港，也拥有亚洲最多的城市人口和城市占地面积，全球许多跨国公司、外资银行都在沪都设得有分部。

燕都与沪都几乎相隔了整个中华版图，即使以张扬之能，还是连续建了三个时空隧道，才到达沪都。时空隧道的出口，在位于沪都第一高楼，沪东大厦的位置。

沪东大厦建成之后，假日酒店集团就将总部搬迁到大厦内，并买下了沪东大厦高达五十四层的附楼，将之建成展示假日集团酒店服务的样版店。五十四层的建筑，却只有二百三十一套复式套房，被评论家誉为迪拜伯茨酒店后，最有资格被冠以七星级标志的超豪华酒店。

酒店外面有大片的绿地和为客人免费提供的室外休闲设施，张扬很容易就定位到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三人从时空隧道出来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这之前，张扬已经告诉了吴芸和陈雅今晚的目的地。所以，乍然见到身边装饰成热带风情的酒店专用休闲广场，还有不远处在灯光照射下，仿如水晶宫一般炫丽豪华的假日酒店，兴奋远远多过吃惊。

“扬哥，那就是假日酒店的总店吗？好漂亮！”陈雅迫不及待地跑到最前面，催促在后面东张西望的张扬和吴芸，“芸芸姐，你们快来啊！”

张扬与吴芸相顾莞尔，手拉着手紧走几步，追上陈雅。一行三人按照事先说好的，走进假日酒店沪东总店在全球酒店中最高、最大的中庭后，张扬和陈雅坐到一边休息，办理入住手续等出头露面的事，全部由吴芸负责。

不一会儿，吴芸就在从前台那边走过来。一位服务生拿着门牌，跟在她身后。吴芸满脸笑容，好像捡到了宝贝一样：“扬哥，我们真是太幸运了，今天上午才有一位客人因为急事提前退了房，酒店为这套房间更新了一部分设施，刚刚才完成施工和清洁。否则，我们没有提前预定，肯定住不进这里。”

沪都既是全球新兴的金融名城，这种名声在外的超豪华酒店，哪里少得了来自全球的巨富高官入住？张扬大汗，暗中羞惭自己考虑欠周之余，大为感激那位突然离开的客人，没有让他今晚丢脸！

这位突然离开的客人看来也是一位钱多得花不完的主，服务生将53层的套房打开以后，就连在处理“爱克事件”之时奔波于全球各地，曾经入住过许多豪华套房的张扬，也被如此宏大、华丽的套房惊呆了！

上百米的超大客厅，一个空中小花园，除了主卧之外，还有起居室、酒吧、健身房、书房、随从房，林林总总，竟有大小二十几个房间。

“随云阁”，一个非常古典的中式名字，就是这个套房的名字。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随云阁的装修简洁飘逸，充满了梦幻般的华丽情调。

吴芸在登记入住之时，只问了这间套房是否有两个房间，够不够男女三人分开住，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没让服务小姐继续解释，就直接订了下来。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竟选择了这样豪华的一间套房。吴芸脸色煞白，悄悄将那服务生叫到一边，急声问道：“请……请问，这个房间一晚要……要多少钱？”原来，她直接用张扬给她的卡进行的预付，竟连房价也没有问。

那服务生诧异地望了吴芸一眼，恭敬地回答道：“小姐，这套随云阁是按照最豪华的皇帝套房设计装修的，但收费却不是全球最贵的，每天只需要一万三千元。”

一万三千元？吴芸暗暗乍舌，毕竟出身世家，也见识过一些豪华场面，这个价钱还能勉强接受。暗自打定主意，坚决只住一晚，明天就去退房。

陈雅虽然也被套房的豪华所震慑，听到一万三千元的价钱，还是吓了一大跳：“天啦，一万三千元？差不多是我爸爸妈妈一年的退休工资了，这也太贵了吧！”

那服务生再次莫名惊诧，小心地提醒道：“小姐，我说的是美元，不是中华币！”

“啊？！”

这一次，就连吴芸也大惊失色，陈雅出身小市民家庭，视简朴节约为美德，更是目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两个美女像犯了弥天大错一样，可怜兮兮地望着张扬，齐声道：“扬哥，咱们退房吧，这也太贵了！”

一直在注意吴芸小动作的张扬将整个过程听了个一清二楚，虽然暗暗吃惊这随云阁的价钱还真是“七星级”，却并不像吴芸和陈雅那样吃惊，一直面露微笑，好笑地看着两个惊惶失措的小女人。

正想温言安慰几句，放出去感应周遭环境的内识能量突然反馈回一丝熟悉的信息，张扬眉头一皱，向那服务生沉声道：“好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请你出去，没有招呼，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那服务生悚然震慑，没想到这个脱下太阳镜后，看起来面相温和，充满阳光气质的年轻人脸色一板，周身竟散发出如此强烈的压迫感，那双异常明亮深邃的眼睛，竟似要刺穿人的思想。那服务生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张扬，勉强挣扎着说完他的台词：“是，先生。我们酒店视保护客人的安全、隐私为最高宗旨，绝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们。如果有任何需要，请拔服务中心号码。”

话一说完，服务生逃也似地退了出去，关上大门。

“怎么了，扬哥？”相处了小半年，三人间早就形成了默契，吴芸立刻察觉张扬的不妥，急声问道。

“傅玉山曾经住过这里！”

轻轻的一句话，顿时让陈雅花容失色，吴芸大惊之下，目光立刻警惕地四下搜索。

“他早就走了！我估计，今早退房的客人，就是傅玉山！”

张扬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如此之好！竟与傅玉山前后脚住进同一家酒店，同一间套房。

“小雅，你不相信扬哥吗？有我在，什么也不用担心！所有的妖魔鬼怪，都不能碰你一根汗毛！”张扬拉过陈雅，怜惜万分地吻了一下她冰冷的双唇。

看到张扬深情、坚定的目光，陈雅慢慢地恢复自然，信任地点了点头，乖巧地离开张扬的怀抱，任由吴芸拉起她的手。两女都明白，张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张扬迈开大步，笔直地走向甬道尽头，推开主卧室的大门。进入房间后，以内识能量仔细地搜索每一个角落。

几分钟之后，张扬双瞳紧缩，十分肯定地道：“虽然生命磁场的能量已经十分微弱，但可以肯定，傅玉山一定住过这个房间。”

张扬一边向紧张地望着他的吴芸和陈雅解释，一边打开桌上酒店配置的电脑，内识能量刹那间侵入酒店的主机，调出随云阁的入住资料。

苟家奇，男，35岁，证件号码……随行人员，21人。入住时间，3061年1月5日18点，离店时间，3061年1月7日7点。

这时，张扬基本上已经肯定，在这随云阁住了20天的一行22人是傅玉山、魏华、苟家奇和朱雀帮的余孽！

只不过，傅玉山似乎没有在这房间内进行过时空传送，余留的磁场能量太过微弱，张扬也是在进入随云阁几分钟后，内识能量才勉强感觉到。要像在燕都解救陈雅之时，靠追踪磁场轨迹找到傅玉山，绝对不可能。

作为中华三个直辖市中最大直辖市，沪都和周边的卫星城市加起来，不但占地面积超过了燕都，人口总数也比燕都多。要想在茫茫人海中搜寻22个人，不啻是大海捞针。

难道，这次万里追踪，又要无疾而终吗？

郁闷半晌，张扬突然哑然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此次沪都之行，不是听到上官玉兰的秘密情报后，来追查那宗神秘凶杀案的吗？现在既然确定傅玉山在沪都，又一大早匆匆离开假日酒店，多半是为了转移到更隐密的地方，逃避警方的搜索。

如果查清那凶杀案的内幕，找出傅玉山大开杀戒的原因，至少会大大增加找到傅玉山一行人的机会。

想通此节，张扬略有些沮丧的心情大好，回过头来，将自己的发现和想法告诉吴芸和陈雅。

商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后，吴芸又想起自己不经意间就“帮助”张扬花掉了十万中华元的糗事，红着脸吃吃道：“扬哥，你说酒店会不会让我们退房，不如我们去试一试……”

张扬心头暗笑，却不敢真的笑话吴芸，强自装出郑重之色：“芸芸，你原来就是警察，肯定知道人都有思维盲区。这套随云阁傅玉山刚离开，肯定不会想到我们会紧接着入住这里。如果我不得不离开你们出去办事的时候，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你说，到底是金钱重要，还是你们的安全重要？”

吴芸当然知道，她和陈雅在张扬心中的分量，仔细一想，张扬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也就不再坚持。陈雅这几个月一边学习，一边以助理的身份为张扬工作，却也知道张扬的财富对一般人而言，是一个天文数字，见她最为敬重的芸芸姐已经点头，也只得同意。

张扬看见陈雅那张明艳无俦的小脸蛋皱成了苦瓜样，知这小丫头在替他肉痛，心里万分怜惜，心意转动，想起沪东大厦除了这假日酒店的总店盛名远扬之外，尚有另外一处被世人赞誉不绝的去处。

当下，张扬神秘地一笑，一手一个拉起吴芸和陈雅：“别管这些了，咱们走，找一个地方吃饭去。”

一提起吃饭，因为运动员出身，平日食量就颇大，最受不得饥饿的陈雅的肚子“咕噜”一声雷鸣，条件反射地发出抗议之声。听到这声怪响，张扬一声怪笑，直羞得陈雅耸肩缩颈，飞一般躲到吴芸身后。

一路玩笑中，三人走出随云阁，进入电梯。张扬与那电梯小妹耳语几声，那小妹点头应是，细声回答了几声张扬的问话，灵活地按下按钮，电梯悄无声息地将他们送到假日酒店所处附楼最顶层的空中大露台。

这大露台与沪东大厦主楼相连，除了布置得有为酒店客人服务的咖啡吧之外，还建得有一个小型服务中心，同样提供前台服务，为进出沪东大厦的酒店客人服务。

张扬带着摸不着头脑的吴芸和陈雅，信心满满地在酒店门僮的恭送下，进入沪东大厦。三人又换乘主楼的电梯，直达沪东大厦最高层。名藻中华饮食界，被称为亚洲第一的顶级餐厅——金顶皇宫餐厅就在沪东大厦顶楼之上。

三人走出电梯，在引座小姐的带领下转过一道回廊，左顾右盼，仔细打量金顶皇宫的装饰。这一看，顿时令三人叹为观止，乍舌不已。

几千平方的大厅里，全部用一米高左右的镂空隔断，围成一个个大小不等的包间。低腰隔断既不阻挡视线，很好地展现了整个大厅恢宏、堂皇的气势，又隐隐让人产生一种安全感。每一个相对封闭的半开放的包间头顶，都垂着造型别致的射灯，散下不同色彩的柔和灯光。

抬头看去，顶上并不是普通的天花板，而是沪东大厦当初建成之时，那个全亚洲最大，用最新工艺制作、全透明的玻璃圆弧穹顶。

从穹顶最高处到大厅地面，至少还有几十米的空间。在这个逐渐合拢的穹顶半空，金顶皇宫别出心裁地以全透明的特殊玻璃分成了上下四层。与大厅同样风格装饰的半开放包间之间以回廊相连，晃眼望去，一个个独立包间仿佛飘浮在半空之中，随着灯光的折射，让人产生这些包间在半空中移动荡漾的奇妙感觉。

在雾一般轻柔的灯光，缓缓流淌的轻音乐，简洁大方，却处处独具匠心的装饰下，加上大厅，一共上下五层的餐厅让人犹如置身于梦幻仙境之中。

虽然还没有享受到这金顶皇宫的美食，张扬三人却已叹为观止，感叹不虚此行。

引座小姐柔声询问了三人之首的张扬的意见后，将他们引到架设在大厅中央的小电梯之内，微笑着按下按钮。

小电梯运行又快又稳，悄无声息地将张扬三人送到空中阁楼的最顶层。这一层因为处于穹顶顶层，地方略小，只有六个包间。此时，其中五个包间都有客人，却因为灯光和巧妙的装饰，张扬三人根本就看不清那五个包间中的情景，只略略听到几声轻言笑语，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知道那些包间内正有客人在用餐。

进入仅余的一个还空着的包间，近距离体会餐厅匠心独具的装饰，三人又是另外一番惊喜。

全部由特殊玻璃制作的地板、桌椅、镂花的桌布、餐巾，还有透过头顶的透明穹顶，仿佛伸手可及的璀璨星空，三人无不沉醉在这超越想象的奇妙景象里。

引座小姐见惯了众多初次前来金顶皇宫用餐的客人这种震惊和陶醉的表情，见怪不怪，悄悄退了下去。接下来的服务，自然有恭身候在包间一角，另外的经过专业训练的侍者负责。

张扬对西餐了解不多，颇有自知之明地藏拙不语，吩咐那一身燕尾服，完全按照中世纪宫廷仆从打扮的侍者推荐。

有胆进入金顶皇宫的人，即使没有见过世面，也非富即贵。更何况，张扬三人虽然表情讶异，但张扬从随云阁出来时，自忖沪都并无认得他们之人，就去掉了那用以掩饰身份之用的太阳镜和棒球帽。经过内识能量修饰，张扬的相貌略有改变，却出于男人的虚荣心，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出众，却被他变成于平凡之间，更为耐看和有男人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强大的自信和慑人之势。吴芸和陈雅更是万中挑一的绝色美女，一颦一笑，无不流露出超凡脱俗的风采。

正因为如此，包间里的侍者丝毫不敢小觑和耻笑张扬三人的失态，反倒被这金童玉女般的三位客人的风采所吸引，打点起十二分精神，格外殷勤小心地服务。

经过那侍者不着痕迹的巧妙指点，三人很快点好了菜式，张扬又要了一瓶据说是澳洲最好的格兰奇红酒。三人透过身边的玻璃幕墙，俯览赞叹沪都夜景之时，侍者将一支格兰奇推了过来，经张扬试品首肯后，倾入三人身前的高脚杯，点好的菜式也陆续被自送了上来，装在银质餐盘之中，端上餐桌。

美景、美酒、美食、美人，看着眼前的情景，张扬未饮先醉，只觉心满意足，此生再无所求。

吴芸和陈雅也住口不语，在略为幽暗暧昧的灯光下，两人脸上现出羞涩的红晕，举起杯来，与那无论怎么看，脸上的笑容都只能算是淫笑的某人手中的酒杯相碰。甘甜醇厚，略带青草和橡木原味的酒液入喉，三人只觉暖意盈怀，饮下的是幸福，是喜乐！

三人中，张扬与吴芸尚有吃西餐的经验，陈雅却是一窍不通，吴芸一边示范，一边温言指导陈雅。陈雅挥舞刀叉，“举轻若重”，连鼻尖也急出汗来，那咬牙颦眉的样子却更为天真可爱，就连那侍者也忍俊不禁，张扬和吴芸更是呵呵直乐，逗得陈雅娇嗔不已。

正在包间里一片温馨祥和，张扬三人几个月以来，首次享受这难得的美好时光的时候，“啪”地一声巨响，包间入口处架子上的一盆鲜花被人撞倒，跌到地上摔得粉碎。紧接着，一个苗条的人影踉跄着闯入包间之内，扑到离门口最近的张扬坐着的椅背上，向地上滑去。

“呃……”一股沉重的酒气冲口而出，顿时让回身观察身后情形的张扬掩鼻缩身，跳了起来。

“先生，对不起！我马上送她离开。”那位侍者训练有素，立刻上前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影，不住地向张扬道歉。

“对不起，金总，失……失礼了！我身体不舒服，告……告辞了！”那醉酒的女人被扶了起来，双眼紧闭，并不知道闯错了包间，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张扬捂着鼻子，不满地目光从那女人脸上掠过。忽然，他好像被雷击中一样，飞快地推开椅子，将那女人从侍者手中抢过来，将她散落在额际的头发捋开：“九妹，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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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故人

张扬怀中的少女穿着一袭质地高雅的蓝色暗花旗袍，秀发在头上高高地挽成一个发髻，露出洁白如玉的颈项，脸上略施脂粉，苍白的双颊上酡红满腮，也不知是妆饰的腮红，还是酒意使然。

如果不是张扬对九妹了解甚深，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麻雀变凤凰，装扮极为得体的醉美人就是七里井那个满手油污，每天为了生计围着灶台和地摊转的平凡小女人。

侍者和陈雅一起问道：“先生，您认识这位小姐？”

“扬哥，这位姐姐是你的朋友吗？”

吴芸见机得快，上前几步，从张扬手中接过半醉半醒的九妹，扶着坐到椅子上。

“金大哥，对不起，失……失礼了……”九妹懵然不知走错了房间，仍然在喃喃自语。

看到九妹醉成这个样子，张扬神色一变，对九妹口中的“金总，金大哥”充满了厌恶和怒火，猛地直起身子，对那侍者道：“你马上去找一下这位小姐的同伴！”

那男侍者应声答应，连忙出去询问在另外几个包间服务的同事。趁这机会，陈雅连忙端上一杯醒酒用的茶水，服侍九妹喝下。

几分钟后，包间外响起皮鞋踩在玻璃地板上的急促的“叮叮”之声，一个瘦高的人影撞了进来，驻足往包间一望，立即走到九妹身边，捉住九妹的手臂，轻轻摇晃，急声呼道：“崔小姐，你怎么了？”

张扬正在观察九妹的情形，还没看清此人相貌，就被他老实不客气地推开在一旁。一见那男人捉住九妹的手臂，张扬伸手一抓，只轻轻一提，那瘦高身材的男人就吃痛不住。

“哎哟”声中，那男人被张扬一个踉跄提到一边，连转了好几个圈，才“咚”地一声撞在包间的隔断栏杆上，稳住身形。

“你要干什么？”那男人狼狈地捉住受伤的右手，恼怒地抬起头来，狠狠地寻找暗算他的人。

“金星！”张扬脱口而出，心中“格噔”一下。他已经认出了眼前的男人。

“你……你认识我？”听见张扬的话，金星眼中的怒火慢慢褪了下去，狐疑地上下打量张扬，搜索脑中的记忆。

张扬的相貌经过内识能量局部改造后，与之前的样子似是而非，如果不是极为亲近的人，绝对不敢肯定他的真实身份。可不巧的是，张扬今天正与陈雅在一起，金星却是在“抗癌一号”拍卖之时，见过陈雅的。

以金星杰出拍卖师的眼光，定下心来略一打量后，立刻认出站在那位温婉端庄，气质高雅，美丽不可方物，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出身的女人身边的明艳少女，正是在“抗癌一号”拍卖之时，陪在张扬身边，名叫陈雅的少女。

陈雅之后在奥运会上的杰出表现，更是轰动中华，“泳坛天才少女”的称号名冠全球。就是金星想忘记都不可能。

再一想起报纸上关于张扬与中华华北军区司令员的女儿，还有这位泳坛天才少女的绯闻，金星神色剧变，脑中灵光一闪，记忆忽然与现实相重合。

“张……张扬？你……你是张扬？”

张扬从来就没有奢望，自己的身份能够一直隐瞒下去。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而且是以这种奇特的方式暴光罢了。眼前这人与傅真真的交情非浅，看来，自己从幕后走向前台的时间，不得不被迫提前了。

一听到“张扬”两字，就好像被施了恢复魔法一样，刚刚还浑身瘫软，慵懒无力地靠在椅中昏睡的九妹突然站了起来，睁开双眼：“张扬？扬哥！扬哥在哪里？”

张扬上前一步，扶住突然起身，摇摇晃晃站立不稳的九妹：“九妹，我在这里。”

这一声“九妹，我在这里”，顿时让金星和九妹身体僵硬，瞠目结舌。

金星脸上的震惊只是略为一闪，立刻变成了极为复杂的表情，目光一缩，飞快地从九妹紧紧抓住，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的双手上掠过。

“张总，原来真的是你，真是太好了！原来传闻并没有错，你真的从土谷火山的空难中逃生，活了下来。祝贺你，张总！呵呵，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金星强自忍耐，才能不让自己却想那两双紧紧抓在一起的手，脸上浮起看起来极为真诚的笑容，对张扬伸出右手。

张扬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从九妹手中抽出手掌，握住金星伸过来的右手摇了摇：“谢谢！好久不见，金总风采更胜往夕啊。来，芸芸，小雅，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金氏拍卖行的金星金总，也是中华最杰出的拍卖师。这位是崔小姐，我在燕都七里井认识的朋友。金总，崔小姐，这两位是我的女朋友，吴芸，陈雅。”

听见张扬的介绍，激动的九妹犹如醍醐灌顶，当头被浇下一盆冷水，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拉开与张扬、吴芸和陈雅的位置，神情凄然，嘴唇哆嗦两下，才能发出声音：“吴小姐，陈小姐，你们好。”

陈雅思想单纯，还未看出张扬与九妹之间的不妥，吴芸却以女人的直觉，立刻就看出，这位崔小姐对张扬的感情，绝非普通朋友那样简单。

吴芸悄悄瞪了一眼似乎十分平静的张扬，心里暗叹，此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杰出，太有女人缘了！

哀叹之余，吴芸心里还是十分甜蜜。张扬直诚与她和陈雅的关系，就算瞎子也听得出来，有变相提醒、拒绝这位崔小姐的意思。吴芸如何不知，这让人又爱又恨的“花心扬”，正是借此告诉她和陈雅，她和陈雅才是他的最爱，不管在何时、何地，都不会隐瞒对她们的感情。

感动之余，吴芸对九妹的处境更加同情，心里竟莫名其妙地有些恼恨张扬的无情，又瞪了他一眼，轻移莲步，抓起九妹的手：“妹妹，原来你是扬哥的患难之交，真是多谢你在七里井时对扬哥的照顾。”

吴芸回忆起张扬对她说过的事情，想起他以“白扬”的身份落难到七里井时，讲过他被人收留的情况。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这位收留他的朋友，就是眼前这位崔小姐。

陈雅也上前拉住九妹的手，高兴地道：“姐姐，原来你是扬哥的救命恩人啊！真是太好了，我们在沪都人生地不熟，这下好了，有人陪我和芸芸姐了。”

不管怎么看，九妹也无法从吴芸和陈雅脸上看到虚假和做作的表情，失落、绝望的情绪在吴芸和陈雅的热情感染下，略为好过一点。九妹心中暗自责怪自己，当时不正是想到了今天这种情况，才选择从七里井离开的吗？

和沪都帮的兄弟在沪都扎下根来，沪都分堂的生意节节高升，飞速发展，自己也开始过上了一种全新的生活，眼界大开，从报纸、电视上看到当时铺天盖的关于张扬的报道之后，知道张扬到底是什么人后，不是还暗暗庆幸，当时的选择是多么正确吗？

看了看拉着她双手的吴芸和陈雅，看见她们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就连任何女人也会惊叹的美丽和风采，九妹心中反而反常地平静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吴小姐，如果要说感谢，应该是我多谢张大哥才是。如果不是他的帮助，我的母亲也不会活到现在。”又转向陈雅道：“陈雅妹妹，你现在可是大大的名人了。如果姐姐出去说一声，泳坛天才少女是我的朋友，只怕要被人妒忌得不行呢！”

九妹出身市井，终日以小买卖过活，以最短的时间迅速获得客人的好感，本就是拿手本领，几句话一说出来，立刻扭转了略显诡异的气氛，拉近了与吴芸和陈雅的距离。

别人还不觉如何，张扬却大为吃惊，没想到几月不见，九妹不但学会了装扮自己，就连待人接物也是大方得体，丝毫不觉局促小气。更难得的是，自己因为顾忌深爱自己的吴芸和陈雅感情，又一次在九妹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她却迅速将伤痛深埋心底，不露声色地契合张扬的介绍，以“朋友”的身份与吴芸、陈雅交往。

这个让人怜惜、倔强的女子，越来越让张扬敬佩和尊重。

三个女人在一边叽叽喳喳地相谈甚欢，两个男人却被人遗忘在角落里。张扬干笑一声，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金总，你是怎么认识九……这个崔小姐的？”

金星也是气度深沉之人，此时也已回复平日的精明和冷静，脸上又露出那种儒雅淡然的微笑：“呵呵，其实我与崔小姐相识也没有多久。崔小姐和她的手下当时遇到了一点麻烦，我恰好遇上了，就出手帮了一点小忙，就这么一来二去，就与崔小姐认识了。”

金星说得轻描淡写，张扬却深知，金氏家族作为中华拍卖行的一哥，从新中华建国之前，就在沪都发展，以金家的角度，也许是一个小忙，但对于人生地不熟，在沪都立足不稳的九妹和沪都帮来说，这个忙一定小不了！

看金星今晚的表现，似乎十分在意九妹，正在追求她。

自七里井时，张扬几次被九妹的深情感动，但冷静之后，检讨对九妹的感情，始终觉得对九妹的敬重、怜惜远远超过男女之情。而且，自己身边不仅已有吴芸和陈雅，那上官玉兰和沈美贞，更不知如何了局。如果九妹对这金星真有一星半点好感，发展下去，倒也未尝不是一个更好的结局。

想通此节，张扬初见九妹之时，听她呼唤别的男人，连自己也不曾意识到的一丝醋火彻底消失，对金星露出了然的笑容：“原来是这样。九妹在我落难之时，曾经无偿地帮助过我，可以说是我最为敬重和亲爱的妹妹。你帮了九妹的大忙，只要金总有需要，任何时候都可以提出来，我来为九妹还这个人情。”

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金星这个世家少爷只怕当时就要发作，可眼前的人却是张扬，全球生物工程领域的天才科学家，他的每一个研究成果，都可以将他送上财富的顶峰。

金星强忍怒气，悻悻道：“张总，不必了。我如果为了寻求回报，当日就不会出手帮助崔小姐了。”

张扬也不生气，想起金星与傅真真的关系，此人半个月之前，还在燕都主持了傅抱一的丧事，于是假作不知，转言问道：“金总，我看报纸，傅老爷子过世之后，是你主持操作的丧事。我也与傅老爷子有一面之缘，对他极为敬佩，请问傅老爷子究竟是因何去世的？”

一提起此事，金星顿时一脸哀痛之色，倒不像是装出来的，沉声道：“据真真说，老爷子因为练功过度的原因，走火入魔，最后死于心脏病。家父前一段时间看到傅老爷子最近返老还童，就曾言道，老爷子练功练到返老还童的境界，只怕太过违反自然规律，反有不测之祸！哎，谁知道一言成乩，傅爷爷竟真的……”

听到金星长吁短叹，张扬心中暗笑，没想到傅真真竟以练功为借口，向傅家的亲戚和无极集团的盟友解释傅抱一注射生命一号和脱阳而死的原因。人死不能复生，这倒真是一个最好不过的幌子！

金星继续道：“傅爷爷年届百岁，倒也算得上寿终正寝，得享正果。只是他这一去，却苦了真真一人，年纪轻轻，就不得不挑起无极集团这副重担。无极集团拆分上市，就连父亲也想不通，傅爷爷当初为何要做出这个决定。以傅家和我们这些家族的财力，完全不用寻求外部资金，为何要将利益白送予不相干的外人。真真却坚持要完成傅爷爷的遗愿，现在是举步维艰，困难重重啊！”

以张扬的能耐，内识能量当然能够侦测到，金星这一番话并非谎言，而在无意透露了无极集团与它的盟友之间产生了裂痕，自己这一方的胜算又增加了几分，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微笑。

看到张扬的表情，金星心中一惕，暗悔失言，连忙转换话题：“张总，对了，既然你安然无恙，理所当然要将飞扬公司从信托公司手中赎买回来。如果‘抗癌一号’重新进行拍卖，希望我们金氏拍卖行还是有这个荣幸，成为飞扬公司的合作伙伴！这一次张总现身沪都，是否打算将飞扬公司总部搬迁到沪都啊？如果真是这样，以金氏在沪都的人脉，我一定全力以赴，全力帮助张总。”

张扬干笑一声，假笑道：“呵呵，我的身体刚刚恢复，暂时没有考虑工作的问题。如果托金总的福，飞扬公司真的重新开张，合作肯定是少不了的。”看了看那三位聊得正欢的女人，又看了看桌上的食物，暗叹难得一次的聚会，只能样草草结束了。

金星一看张扬的样子，就知道他有了去意，聪明地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张总，我已经从燕都分公司调回金氏总部工作，这是我的联络方式。张总在沪都有任何需要，请务必联系我。”

张扬近期一直窝在研究所工作，打的也是隐密行踪的念头，根本没印什么名片，也不可能将卫星电话的号码告诉金星。张扬点头将名片收起来，故意无视金星充满期盼的眼神，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商务礼仪中还有回赠名片和联络方式一说：“那好，今晚就这样吧，我和芸芸和小雅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和九……崔小姐？”

金星一听张扬并没有与九妹同去的念头，突然想起刚才张扬把九妹认作“妹妹”之语，禁不住心中狂喜，连没有得到张扬联系方式的失望也全然忘记了，连忙道：“我们也已经用完餐了，也正要送崔小姐回去，我们一起走吧。”

九妹与吴芸和陈雅闲聊，耳朵却一直支愣着，听着这边的动静。听到张扬将她撇下，甩给金星之语，顿时脸色一黯，低下了头。

吴芸却与九妹一样，同样关心两个男人的谈话，以她被张扬当初多余的内识能量开拓的身体，更将现场每点声音都收入耳中，每个人的表情都慑入眼内。一看九妹的黯然神伤的样子，吴芸心中一动，忽然伸过头去，附耳在九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九妹脸上一喜，也回应了几句，两人这才笑嘻嘻地离开。

金星是地主，当然要抢着买单，张扬也没有过多推辞。从金顶皇宫出来，电梯到达沪东大厦一楼大堂时，金星还要到地下停车场拿车，几人就在电梯里举手作别。九妹竟也毫无留恋、扭捏之态，大大方方地与张扬三人告别，跟着金星一起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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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线索

回到随云阁，陈雅毫不客气地占据了最大的主卧室，说要与吴芸享受一回这个皇帝套房的“龙床”，又以要和吴芸享受套房内最大的按摩浴缸这由，将张扬赶出了房间。

张扬随便找了一间离主卧室最近的房间，胡乱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发呆。虽然强迫自己不去想它，脑子里转来转去，却全是当时在七里井时，与九妹、大武和猴子渡过的那段日子的影像。正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吴芸面带微笑走了进来。

张扬坐起来，伸出手牵过吴芸，从身后温柔地抱着吴芸，鼻子贴在吴芸脑后，默默地嗅着浴后清新的发香：“小雅睡了吗？”

“没有，小丫头还在按摩浴缸里玩得高兴，不肯起来呢。”吴芸略微扭过身子，仔细地看了看张扬，突然嫣然一笑，“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是不是有心事啊？”

张扬一愣，突然想起，只要没有外人在场，他与吴芸和陈雅单独相处之时，虽谨守最后一道防线，却每每上下其手，一脸猴急地“探索”爱人的美妙曲线，此时怀里抱着只穿了一件浴袍的吴芸，却难得地没有色心大发，倒真是反常。

张扬老脸一红，支吾道：“没……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

一听张扬的话，吴芸脸上露出焦急之色：“那可怎么办啊？我本来还为你安排了一个约会，看来你是去不了了。”

“约会？”张扬突然想起离开金顶皇宫之时，吴芸与九妹的那番耳语，心中不敢相信，试探道：“芸芸，什么约会？难道是与九妹……”

吴芸不再逗笑，收起脸上假装的焦急之色，目不转睛地望着张扬：“扬哥，今天晚上你在金顶皇宫做得有些过了。虽然我知道，你是因为考虑我和小雅的感受，才故意那样对九妹的，但是，我不是母老虎，小雅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相信你能够处理好与其它女……女性朋友的关系。所以，你完全不必在我面前遮遮掩掩，那样反而让我和小雅难受。”

“芸芸！”张扬感动地将吴芸搂入怀中。

吴芸伏在张扬怀里，像对小孩子那样，柔声道：“我已经和九妹约好，说你今晚会去见她。九妹住的地方在淮江路23号七楼A座。去吧，去与九妹好好谈一谈，她既是你的恩人，又在沪都待了这么久，说不定知道一些关于凶杀案的内幕。”

张扬完全相信吴芸的话是出自真心，也不再矜持，感动地抱紧吴芸，轻声道：“芸芸，谢谢你。我真的只是把九妹当作妹妹一样，只是今晚金星在场，也没有机会询问她们离开燕都后的情形。我去去就回。”

吴芸不耐烦仰起脸来，故意嗔道：“真像个老太婆，你再这样罗嗦，我就不让你去了。”

张扬哈哈大笑，狠狠地在吴芸大声唇上印了一记，这才放开吴芸，飞跑出门，离开酒店，坐上出租车直奔淮江路。

23号是一个单体高层公寓，张扬很容易就找到地方，直上七楼，按响A座的门铃。

张扬刚一缩回手，门就打开了。换过一身衣服，穿上一身居家休闲服的九妹站在门口，脸上也不知是羞红，还是酒晕，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既有难以掩饰的惊喜，又有几分羞涩，垂颈道：“你来了？请……请进。”

在路上，张扬已经想好，吴芸说得确实不错，九妹在沪都已经待了好几个月，沪都帮原来就是黑帮，不管做什么生意，也不可能完全与黑道脱离关系。沪都警务局虽然封锁了凶杀案的消息，这么大的案子，却不可能完全瞒住无孔不入的黑道人物。说不定九妹和沪都帮的人真的知道一些凶杀案的线索。

张扬也暗暗打定主意，面对九妹时，只谈工作，少谈其余。否则，既对不起九妹，更对不起吴芸的信任。所以，张扬表情自然地跟在九妹身后，走进她住的地方。

举目一看，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普通住宅。在淮江路这种地处繁华地带，寸土寸金的地方，能够买这样一套公寓式的房子，花费想必不少。张扬十分了解九妹的性格，绝对不会贪占沪都帮的财物，这套房子一定是她用自己的合法收入买的。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沪都分堂在沪都的发展十分惊人。

看见张扬在观察屋内的环境，在自己心仪的人面前，九妹也有几分得色，轻声道：“这是我用自己的工资和第一季度的分红买的全装修的现房，刚刚才搬进来几天时间。妈妈和李阿婆，我们三人住在一起。B座是黑山大哥的房子，大武和猴子也住在那里。”

张扬环视一圈房间，没有看到其他人，奇道：“伯母和李阿婆呢？我还没有见过伯母，李阿婆也好久没见了，还真想她。”

九妹脸上一红，声音突然变得像蚊子在叫：“她……她们在黑山大哥那里，她们正在打麻将。不然……不然我去叫她们回来？”

张扬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想必九妹从金顶皇宫回来，就将她母亲和李阿婆支了出去，好与他单独相见。

张扬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见茶几上早已泡好了一杯青山绿水，哪里还说得出让九妹心伤之语，只得故作无所谓地道：“呃……不用了，九妹，我这次来沪都，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办，确实不方便出头露面，下次再见也行。”

九妹听见张扬的话，悄悄松了一口气，有些局促地坐到张扬对面，不敢看他的眼睛：“有什么事？我……我能帮得上忙吗？”

这个在七里井的时候，连男人也自愧不如，天不怕，地不怕，精明能干的女人，在张扬面前却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惹得他不高兴。张扬当然明白，这全是因为他的缘故！九妹始终还是放不下对他的倾慕和爱恋！

张扬既已打定主意冷谈这段感情，也就不再为他在金顶皇宫的表现解释，立即顺着九妹话里意思，问道：“九妹，听说昨晚在沪都发生了一起十分罕见的杀手案，凶手当时就杀死了十三个人，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一听张扬谈起正事来，还是如此骇人听闻的案子，九妹吓了一大跳，顿时抬起头来，震惊地道：“沪都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我怎么不知道？报纸和电视也没有报道啊！”

张扬十分严肃地道：“九妹，这件案子对我关系重大，而且，沪都市警务局当时就封锁了现场和新闻管道，整个沪都并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我想，沪都的黑道方面或许知道一些内幕，你们分堂……”

九妹一听就明白了张扬的意思，也不问他为何如此关心这件凶杀大案，立刻站了起来，急声道：“沪都分堂虽然不再涉及黑道生意，但我们做的是餐饮娱乐生意，肯定少不了与沪都的黑道打交道。这方面的事情一直是猴子在负责，我马把他叫过来，扬哥你亲自问他。”

张扬点头答应，一会儿，九妹就从门外进来，在她身后，一个不满地声音一直在嘀咕：“九妹姐，你也真是，我好不容易拿了一把好牌，你又非得把我拖下桌子，到底是什么大人物，非得要……”

一抬头，大名侯维维的猴子突然看见一张熟悉的笑脸，嘴里的牢骚戛然而止，脸上惊喜交加，突然扑到张扬面前：“白大哥，是你！你怎么到沪都来了！哎呀呀，我说九妹姐今晚怎么这么反常呢，原来是白哥你来了啊！嘿，嘿嘿……难怪，难怪！”

九妹一跺足，气急败坏地吼道：“猴子，你是不是皮痒了？是不是非要挨上几巴掌才痛快。”

这个时候，七里井那位泼辣的厨娘形象又重新回到九妹身上，让人感喟不已。

猴子一缩长长的脖子，连声尖叫道：“九妹姐，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一闪身躲到张扬身后，把张扬当成挡箭牌。

被猴子无意中说破心事，九妹心里又羞又急，只觉双颊发赤，再也无法在这里停留下去，说了一声：“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准备夜宵。”连忙一溜烟逃到厨房去了。

对猴子的调笑，张扬当然装作没有听出来，将对九妹说过的话，又对他说了一遍。

出于在七里井里培养出来的信任，猴子也没有问张扬为什么对这桩凶杀案如此感兴趣，而是皱着眉头，沉思起来。良久，猴子突然脸上一喜，说道：“想起来了。今晚我从‘满园春’回家的时候，在歌厅碰到了青帮的瘌痢头阿三，那小子十分奇怪，今晚竟然没有叫小姐，一个人要了几瓶啤酒在那里喝闷酒。我和他搭话的时候，那小子已经喝得半醉，一直拉着我说，他昨晚看见了两群怪物在打架，其中一群怪物打败了，全部被撕成了碎片。我当时以为他在胡言乱语，随便应付了他几句。现在想起来，那道白哥你说的那件凶杀安就是阿三那小子看到的怪物打架？否则，如果是正常的凶杀案的话，警务局没有必要隐瞒，不让报道啊！”

猴子摇着头置疑自己的判断，张扬却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猴子的肩膀：“猴子，那个阿三是什么人？现在在哪里？你马上带我去见他。”

“哎哟！”猴子吃痛之下，惨叫一声，张扬连忙不好意思地松开双手。

猴子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解释。张扬这才知道，原来“满园春”就是九妹与黑山、大武和猴子到沪都后开的一家综合性娱乐场所。除了餐厅之外，还有歌厅、洗浴、按摩房等娱乐场所。黑山是总经理，九妹被选为副总经理，主要负责餐饮方面的业务，至于涉及色情的灰色业务，则主要由黑山、大武和猴子负责。

三个月前，满园春装修完毕，刚开张的时候，因为大家不熟悉沪都的黑道势力，很被当地的黑帮骚扰了几次，差点弄得关门大吉，先期投入的几千万打了水漂。

后来不知怎么的，九妹认识了金氏拍卖行的金星，金星对他们的处境极为同情，亲自出面牵线搭桥，联系了满园春周围的几个黑帮势力。

金氏家族在沪都经营了上百年，不但根深蒂固，依靠拍卖积累下来的人脉，认识许多的富豪，沪都黑帮从不法渠道得到的一些价值不菲的黑货，经常秘密通过金氏的渠道，私下里卖给那些富豪。所以，几乎沪都所有的黑帮，多多少少都与金氏有些联系。

靠上金氏这个大靠山，加上黑山和猴子他们本来就是黑帮出身，对其中的猫腻十分清楚，满园春很快就以相当小的代价，与几个黑帮达成了谅解。在那之后，金星还带着九妹拜访了政府和警方的相关领导，让满园春成了那一片最“安全”的娱乐场所，生意节节攀升，好得不得了。

至于那瘌痢头阿三，正是其中一个黑帮——青帮中负责情报的小头目，不打不成交，满沪都分堂与周围的黑帮关系发送后，很快就与同样负责沪都分堂情报线的猴子成了酒肉朋友，经常在一起鬼混。

听完猴子的讲述，张扬这才知道，金星曾经帮了九妹多大的忙。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更急于知道，那阿三看到的，是不是傅玉山一伙。

知道猴子有阿三的联系电话，张扬急道：“猴子，你现在就联系阿三，看他在哪里，我们马上赶过去。”

猴子为难地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可是，九妹姐……”

九妹正好端着两碗黑米粥出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闻言瞪了猴子一眼：“我怎么样？难道我会拦着扬哥做正事吗？你赶快给那个阿三打电话。”转向张扬时，又换了一副温柔表情：“扬哥，这个粥对养胃挺好的，你吃完再去吧。”

最难消受美人恩，张扬心中一软，连忙接过九妹手中的小碗，低头几口将那黑米粥吃完，抬起头来：“九妹……”

“什么都不用说了！扬哥，正事要紧。你们快走吧。”九妹一把抢过猴子嘴边的小碗，喝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啊？少吃一口饿不死你，快走。”

积威之下，猴子不敢反抗，恋恋不舍地盯了一眼那只来得及喝了两口的粥碗，向外走去。

出门之时，张扬迟疑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回身对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了九妹，说道：“九妹，有空就给我打电话，有机会我也会回来找你的。”

九妹一愣，稍倾，一双嘴角顿时弯了上来，今晚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毫不做作地双手将张扬推出门去：“知道啦，真罗嗦！快走吧，我知道你大老远从燕都过来，这件事对你一定非常重要，不要误了大事。”

看着张扬和猴子进了电梯，九妹倚在门边，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喃喃自语：“扬哥，谢谢你。你能做到这样，我已经十分感激了！”

而张扬和猴子离开淮江路23号后，直奔与瘌痢头阿三约好的滨江公园。

据猴子介绍，瘌痢头阿三所在的青帮的大本营就在这一片，滨江公园这里，已经十分接近沪都市郊了。

两人分花拂柳，从公园的小径穿过，渐渐听到前面传来音乐之声。猴子加快了脚步，回头怪笑道：“前面就是露天舞场，要到凌晨二三点钟才关闭，阿三那小子一定在那里吊那些欲求不满的熟妇，这小子不爱小妹妹，就好这一口。”

事情有了进展，张扬也心情大好，笑道：“那阿三一定是缺少母爱，到这里来找寻童年时光来了。”

猴子猛地停下脚步，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扬，眼里全是敬佩的小星星：“啊呀，老大，你真是我的偶像！你怎么知道，阿三那小子从小就死了亲娘？”

张扬没想到，这阿三的恋母情结还真有来历，闻言也不禁大笑。两人怪笑着跑近露天舞场，猴子让张扬等在那里，自己灵活地钻进被爷爷奶奶、大叔大妈级的男女占满的舞场里，不一会，就提溜着跟他有得一比，同样十分精瘦、猥琐的男人走了出来。

“阿三，这是来自燕都的白大哥。告诉你，白大哥在燕都可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你小子可要小心伺候，少不了你的好处。”猴子还不知道张扬的真正身份，还以张扬虚构的那个“白扬”称呼。

现在已是深夜时分，那阿三头上还戴着一顶遮阳帽，想来是为了掩饰头上的癞痢，脚底还有些虚晃，多半是酒还未全醒。

阿三混迹社会，见惯了逢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的招数，并不将猴子的介绍当真，眯起眼了扫了两眼张扬，打了一人酒嗝，嘴角一撇，应付了一声：“呃……白，白大哥好。”

张扬也不说话，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出门时特意准备的支票簿，“刷刷”写了几个字，递到阿三面前：“这里是十万元，如果你介绍的情况让我满意，事后我立即再付你四十万元！”

“什么？”

“十……十万元？”

就连在满园春大小也算个管理人员，收入不低的猴子也吃了一惊，更不用说一直在社会底层厮混，每天削尖了脑袋，就想着怎样发财的阿三了！

阿三的酒被完全惊醒了，脸上的表情立刻从不耐烦变成了震惊和狂喜，嘴角流着哈唎子，飞快地抓过张扬手上的支票，对着舞场的灯光仔仔细细地上下辨别。确定这张支票确实是中华最大的中华银行的现金本票后，阿三一把将支票揣进口袋里，紧紧地按住，腰杆立刻弯了几分，变成了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对着张扬谄笑：“白大哥，我听侯哥说了，说要打听一点最近沪都发生的事情。您请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让您老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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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怪物

张扬十分满意这张支票的效果。他与这阿三从未谋面，能够让这种小混混服帖的，也只有金钱和武力了。而金钱，往往在许多时候，更比武力管用。

张扬看了看周围闹哄哄的人群，皱起了眉头。那阿三十分机敏，立刻讨好地道：“白大哥，我们到江边去说话，这里太吵了。”

阿三熟门熟路地在前头带路，三人很快将喧闹和音乐声抛在身后，在浦江边找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张扬在为游人休息所用的长椅上坐下，示意阿三挨着自己坐。那阿三在这位大金主面前却十分小心，只敢坐一半屁股，贼眉鼠眼地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道：“白大哥，这里一片空旷，周围也没有人，您要问什么，就请问吧。”

张扬也十分满意这阿三的警觉，也不转弯抹角，直接问道：“我听说你昨晚亲眼目睹了两群怪物打架，你把你看到了经过详细给我讲一遍就行了。”

张扬话音未落，突然一个黑乎乎的物事向他面门飞来，那阿三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双手在椅上一撑，躬起身子就跑。

张扬劈手夺过飞向面门的东西，一看原来是那阿三头顶的遮阳帽，竟被那小子当作暗器打了出来。

不需张扬动手，猴子站在张扬身后，一直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一见阿三撒腿逃跑，立刻低吼一声：“阿三，你小子给我站住！”几个大步抢上前去，飞身将阿三扑在身下，两人在地上扭成一团。

张扬施施然走到两个正在扭打的人身边，脚尖趁隙一点，阿三顿时浑身一麻，再也动弹不得，迅即被猴子提了起来，几脚踹在他的迎面骨上：“臭小子，竟然敢拿了白大哥的钱就跑！我看你还跑不跑，我看你跑不跑！”

张扬那一点，只是让阿三暂时失去反抗之力，此时已经恢复了活动能力，顿时抱着小腿痛得在地上乱跳：“哎哟，哎哟，侯哥，我再也不敢跑了，你饶了我吧！哎哟哟……”

张扬知道阿三在怕什么，懒洋洋地开口道：“猴子，不要再踢了。阿三，好好听着，第一，我不是调查此案的警察；第二，我与那些怪物毫无关系。现在，你可以留下来，告诉我真相了吧？”

阿三“唏唏”地吸着冷气，放下那只痛脚，双眼咕噜噜乱转，难以相信地道：“白……白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与那些怪……怪物毫无关系，为什么要找我打听？”

张扬双眉一挑，在远处的灯光映射下，突然闪出一道蓝光，右手虚按，“轰”地一声低沉的爆响，在阿三脚边突然出现一个手掌大小的深坑，射出来的土石碎块四下激射，打在草坪花木上“扑扑”乱响。

“妈……”张扬一个跨步，一抬手将手上的帽子塞进阿三嘴里，堵住了他的高声惊叫。

阿三挑选的位置果然十分偏僻，张扬弄出的动静虽大，却没有人听到，周围除了虫鸣，静悄悄的没有人循声前来看热闹。

张扬指着那地上的深坑，双眼发出有若实质的蓝光，紧紧盯着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的阿三：“看到了啊？如果你真想知道原因，就好好想一想，你那小身板吃不吃得起我一掌！现在，立刻告诉我昨晚你都看见了什么。如果你乖乖听话，包括事后的四十万，我的承诺仍然有效！”

看到张扬不似人类的强大能力，猴子激动得浑身颤抖，阿三却恐惧得双股战栗，几欲失禁，只知道死命地点头。

张扬将阿三提回椅子上坐下，扯下他嘴里的帽子：“说吧。”

阿三连气也顾不上喘一口，生怕触怒了这个煞星，飞快地道：“咳……昨晚凌晨时分，我从露天舞场回家，经过麻衣寺的时候……”

“慢着，麻衣寺在什么地方？”张扬出口问道。

猴子曾经去过阿三家里，闻言连忙解释道：“麻衣寺在沪都西郊，那里是一处野庙，现在被市政府征用，准备修建沪都第五个垃圾处理厂。周围的住房都被迁走了，地方十分偏僻。”

看到张扬满意地点点头，阿三这才敢吞了一口唾沫，继续讲下去：“经过麻衣寺的时候，我因为尿急，正躲在一个垃圾堆后方便，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片急促的脚步。那些脚步十分慌乱，加上时间又晚，我以为是道上的兄弟做了案正在跑路，连忙藏了起来，想看看是哪个帮派的兄弟。等那脚步声跑近，那帮人竟然在垃圾堆前面停了下来。借着月光，我偷偷数了数，那帮人一共十三人，个个都是体格魁梧的大汉。每个人都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气喘吁吁，好像被人追杀了几十公里路一样。”

看了看张扬专注的神色，阿三不敢怠慢，继续道：“那帮人停下来之后，其中一个体形稍微瘦小一些，似乎是领头的人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说道：‘好了，好像已经摆脱他们了。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几个小时，五点钟出发到和浦码头，我找好了船送我们到香港。’其它人听到他的命令，立刻倒在地上，呼呼直喘粗气。那帮人和我只隔了一个垃圾堆，只有十几米远，当时就看出来，这些人都是手上沾过血腥的亡命之徒，生怕被他们发现，就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气，偷偷缩回脑袋，再也不敢看他们。”

“我心惊胆战地躲在垃圾堆后面，正在寻思脱身之计，突然听到垃圾堆另一面传来一声惨叫。那惨叫声刚开始还不大，渐渐地，却越来越凄厉，越来越惊心动魄，直让人毛骨悚然，心胆俱裂。我再也忍不住，又探出头去观看。这一看，差点让我魂消魄散！”

说到这里，阿三仿佛又回到了昨晚的现场，惊恐地四下打量，似乎四周的阴影里都躲藏着不可预知的巨大危险。

张扬没有想到，这阿三虽然外表猥琐，竟颇有内秀，将昨晚的事情讲来不但条理清楚，还颇有文采，令听者仿如亲身经历一般。看到他骇怕至极的样子，张扬也有一分不忍，并不忙着催促于他，而是放出一丝内识能量，抚慰他的精神。

在内识能量的抚慰下，阿三慢慢平静下来，但看那表情，却仍然沉浸在昨晚的经历中不能自拔。良久，阿三舔了舔嘴唇，梦呓一般道：“只见垃圾堆那边，一个……一个怪物正在地上团团乱转。看那样子，这……这怪物似乎就是那十三人中的一人，此时正在变……变身！我刚刚看到他的时候，他还只有二米左右，眨眼之间，他已经长到二米五六，浑身暴涨的肌肉把身上的衣服片片撕裂，原来的一头黑色短发变得有几尺长，四肢、胸膛上的汗毛也长得有几寸长。更令人恐怖的是，这浑身长毛，变成巨兽的怪物，双眼竟然变得血红，竟像手电筒一样能够发出红光，嘴里竟有长长的獠牙突了出来！那怪物在变身之时，似乎也十分痛苦，双手不断地在身上撕扯，连自己的身体被抓破，血水四下飞溅也毫无所觉。从一开始，那怪物嘴里的‘嗷嗷’惨叫就一直没有停过，还越来越高亢！”

听到这诡异之极的“故事”，猴子连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如果不是张扬聚精会神，听得十分专注，他真想一个爆栗给阿三敲过去，不要让他再编这种谎话。

怪物？变身？兽人？你以为这是科幻世界啊？但是，看一个讲得如痴如醉，一个听得全神贯注，猴子却只能“哧”地冷笑一声，在心里为张扬的五十万默哀，却不敢真地打断阿三！

“这个时候，另外的十二个人已经惊惶失措，乱成了一团，一部人徒劳地围着那正在变身的怪物团团乱转，不断地呼唤那怪物的名字‘战戈，战戈’，却不敢真的扑上去。另一部分人围住刚才下命令的那个头领，一些人叫道：‘老大，怎么办？战戈一定是在刚才杀死追踪我们的洪老二的时候无意间动用了真气，引发了体内的激素，这才突然变身。现在怎么办？’另一些人叫道：‘老大，快想办法啊！战戈这样嚎下去，一定会被他们听到，引来傅玉山那个恶魔的！’……”

“什么？傅……傅玉山！果然是他们！”听到阿三的话，张扬既有几分吃惊，更有印证了心中猜测的喜悦，情不自禁地脱口惊呼。

昨晚的经历太过刻骨铭心，阿三竟似没有听到张扬的惊呼，自顾继续道：“那个身材稍微瘦小的老大也急得抓耳挠腮，直抓自己的头发，被手下的人逼迫不过，一跺脚，狠狠地道：‘事到如今，也顾不得战戈了，我们立刻往青浦码头逃跑。’其中一人或者与那名叫战戈的怪物关系非浅，闻言大声反抗道：‘老大，我们怎么能丢下战戈？他被傅玉山抓住，一定会被撕成碎片的！’另有一人立刻大声反驳：‘不丢下战戈怎么办？现在他正在变身，力大无穷，我们十几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制服他？而且，只要我们在制服战戈的时候，稍微不注意使用真气，就会像战戈那样，引发体内的激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地变身！我们不就是因为再也无法忍受这种长达四个小时，令人痛不欲生的痛苦，才从枫香山逃出来的吗？’一时间，那些人在垃圾堆旁边分成两派，吵个不停。”

“这个时候，那变身的怪物的体形已经长到三米左右，似乎蹂躏自己的身体不能减轻痛苦，突然止住旋转的身体，一拳就向离他最近的同伴打去。呃……呃……”

阿三干呕两声，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脖子，脸上已经血色全无。看到他的样子，渐渐有些相信这并非故事的猴子和张扬隐约想到，那怪物的这一拳，一定造成了无比血腥的后果，才会让阿三一想起就如此恐怖。

果然，阿三的话印证了他们的猜测：“这一拳下去，那人的身体就好像纸糊的一样，凄厉的悲嚎和骨肉碎裂声中，那怪物的拳头竟……竟然从同伴的前胸穿过，从背后露了出来，就那么单手挑起刚才还在为他担心焦急的同伴的尸体，举在空中挥舞，哈哈狂笑。”

“‘战戈疯了！战戈疯了！’其余同伴吃惊之下，一边逃离，一边高喊。其余争吵之人也被这种情况惊呆了，慌急之下，不等老大发令，已有几人发一声喊，率先拔腿就跑。那老大跑近怪物身边，大声呼喊：‘战戈，快点住手，那是你的好兄弟啊！’那怪物已经完全疯了，看见面前又有新的猎物，立刻甩掉手上的尸体，以三米高的庞大身躯，只几个大步就跨到老大身前，一拳轰向老大……”

“啊哟！”猴子已经完全被故事吸引住了，惊呼失声，“那……那老大也被杀……杀死了么？”

“没有！”阿三摇了摇头，脸上仿佛替那故事中的老大庆幸一般，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幸亏他的几个手下反应得快，从身后连拖带拽，慌忙将老大拖出那变身怪物的袭击范围。这个时候，连那几个反对逃跑的人也不敢再逞强，发一声喊，拥着老大朝青浦码头的方向跑去。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阿三突然站了起来，浑身颤抖，嘴唇哆嗦，双眼惊恐至极地看着远处，好像看见了更为惊恐的画面。

猴子一惊，上前伸开瘦小的双臂，作势挡在阿三面前：“阿三，你干什么？刚才的苦头还没吃够吗？不要妄想再逃跑！

张扬微微一笑，伸手将猴子拖回身边，轻声道：“猴子，不要这样，阿三不是要逃跑，你看！”

果然，阿三好像没有看到面前的猴子，也没有听到他们的话，站在那里直直地望着前方哆嗦了一阵，身体突然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无力地跌回椅中，喃喃道：“可是，今天晚上真正恐怖的事情才刚刚开始，这些人的噩运才刚刚拉开序幕！”

猴子这才知道，阿三是太投入了，不知不觉中陷入当时的气氛。可一转念，猴子想起，令阿三如此失态的情景，肯定更为恐怖和可怕，心脏不争气地突然加快了跳动，只觉嗓子发干：“发……发生什么事情了？那……那些人被怪物追上了吗？”

“不是怪物，而是……而是那些人极力躲避的，他们所说的恶魔，傅……傅玉山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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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

第一章 内讧

远处露天舞场的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曲终人散之后，僻静的浦江两岸更为静谥，阿三干哑的声音似乎有一股魔力，竟将定力超凡的张扬也带进了昨晚那场恐怖的杀戮。

“众人撇下失去理智的战戈，拥着老大正要逃跑，一道耀眼的闪电突然照亮了整个垃圾场。我被那闪电一照，眼前一盲，什么也看不见了。但是，随着这道闪电的出现，我竟然什么也听不到了。垃圾堆那面，刚才还乱纷纷的叫骂声、逃跑的脚步声，甚至连那怪物‘嗷嗷’的怒吼声，全都消失了！我开始还以为在我的眼睛被那强光照射，暂时失明的同时，双耳也暂时失去了听力，大约过去了一分钟，当我重新恢复视力的时候，我才知道不是！”

“通过藏身的垃圾堆，我看见在那变身的怪物战戈身边，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西装革履，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那中年男人一手揣在裤兜里，一手随意地举起来，竟掐在那变身怪物战戈的脖子上。变身后有三米高，比世界上所有猛兽还要凶恶的战戈，在那中年男人面前好像变成了一只听话的小猫，浑身战抖，弯腰驼背，任由比他矮了将近一半身高的男人捏住他的喉管。看那样子，完全不像是那男人制服了他，反而是他心甘情愿将自己的脖子送了上去，丝毫也不敢反抗。”

“而在另一边，拥着老大正准备逃跑的十一个人好像变成了木雕一样，纷纷将头扭向那中年男人的方向，张大嘴巴，却什么声音也不敢发出来。我这才知道，原来是不我的双耳失聪了，而是从那道闪电出现，那个中年男人现身之后，这些人都被惊呆了。天啦，这是迄今为止，我第一次在一群活生生的人脸上，看到了如此惊恐、惧怕的表情。看到那些呆滞若死的目光，面若死灰的面孔，我想我终于理解了，‘绝望’这个词的意思。”

“那中年男人是谁？他就是……是你所说的傅……傅玉山么？他竟……竟然如此厉害，令一群亡命之徒这么恐惧？”猴子似乎承受不了吹拂的江风，双臂紧抱，抖嗦着问道。

张扬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傅玉山的身体竟恢复了正常。也不知是修炼内识能量的结果，还是服用了药物的原因。”

阿三没有理会猴子的询问，张扬的感慨，自顾道：“突然之间，也不知是谁石破惊天地发出一声惊叫：‘傅玉山来了！恶魔追来了！快跑啊……’就好像巨石投进了湖面，死一般寂静的现场顿时变得热闹无比，那群因为傅玉山的出现而魂消魄散的大汉，突然被这声尖叫惊醒，就好像被猎枪惊散的小鸟一样，惊慌失措，没头苍蝇一般四下奔逃。很显然，这些人内心的惊恐已经到了极点，其中两人竟瞪着茫然的双眼，脚步虚浮地向傅玉山的方向冲去。而且，许多人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也想到，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机会，竟然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他们所说的，绝不能使用的真气！因为我至少看到七个人，包括那个老大在内，一边逃跑，一边厉声惨叫，身体像发酵的馒头一样，飞快地肿胀、变壮、变高。那凄厉的惨叫，就连我也感受到，变身带给这些人撕心裂肺的痛苦。但是，那些人却一步也不感停留，迈动迅速变长的双腿，踉踉跄跄地用尽所有的力气，向前奔跑，希望有幸逃过追杀。”

“没有用的！以傅玉山的能力，只要他不让你活着，谁又能在他眼皮下逃得性命！”张扬难过地摇了摇头，心下也为这些妄想逃过追杀的人默哀。

阿三继续道：“那傅玉山好像没有看到眼前的情景，竟然连眼睛也闭了起来，直到那两个精神恍惚，跑错了方向的倒霉蛋从他身边跑过，他才猛地睁开双眼。我没有看清他有任何动作，一个巨大的黑影就突然出现在我头顶，‘轰’地一声，重重地跌落在距我藏身之处不到两米的地方。我……我当时被这意料之外的变故吓呆了，还以为是傅玉山发现了我，飞过来杀我，我吓得双眼一闭，一埋头狠不得变成穿山甲，钻进身体下的垃圾堆里。呵，呵呵……幸亏我这一埋头，吃满了一嘴的垃圾，才没有惊叫出来，躲过了一劫，没有被人发现。呵，呵呵……”

讲到这里，阿三不由自主地痴痴傻笑起来。张扬和猴子互相看了看，竟也相互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为阿三的幸运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

阿三傻笑几声，这才接着道：“我钻在垃圾堆里发抖，虽然听到垃圾堆另外一边的惨叫声越来越响，我自己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好半天才敢抬起头来，挣开眼睛寻找，刚才是什么东西跌到我的身边。借着天空的新月和远处的灯光，我这才看见，从空中跌落我身边的竟是那名叫战戈的怪物。他一动不动的仰面躺在我身边两米远处，脑袋奇怪地歪在肩膀上。看那样子，竟是被那傅玉山硬生生地扭断了脖子，随手扔过了垃圾堆，甩到了我的身边。”

“战戈似乎还没有断气，嘴角吐着血沫，喉咙里像破裂的风箱一样，‘咝咝’地吸着凉气，身体还不时抽动一下。令我更为惊恐的是，随着生命一点点消失，支持这战戈变身的力量也似乎在一点点离他远去，身体一点点萎缩、变小！最后变得与变身之前一般大小！我亲眼看见这浑身长满了毛的野兽重新变成赤身裸体的人，心中的震惊和恐惧真是到了极点，但是，我却一动也不敢动，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气，生怕被垃圾堆另一边的傅玉山发现，丢掉性命。战戈重新变回人的样子的时间极为短暂，大概只有一两分钟的时间。我看见他的身体虽然还在抽搐，却似乎只是在挣命，不可能伤害到我，心里的害怕也好了一点。”

“这个时候，我才有胆量继续抬头，观察惨叫声越来越少，发生在垃圾堆另外一边的情况。这一看，顿时让我差一点连隔夜饭也吐了出来，连忙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拳头，才能阻止惊叫和呕吐。我……我看见，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之内，那逃跑的十一个人，竟然只剩下了三个人！其……其他人，竟……竟然全部变成了一块块的碎肉，丢得到处都是。在我抬头观看的时候，空中还挥舞着几片撕裂的，可以看得出来是人的首级、身体和手足的东西，挥洒着满天的血雾，朝地上跌落。而……而那魔鬼，那……叫傅玉山的魔鬼，他好像刚出现那样，连一点血水也没有沾染上，一闪身，好像鬼魅一样拖出一串残影，从远处出现在向我藏身的垃圾堆的方向逃跑的两个人中间。”

“这两个人刚刚跑到垃圾堆下面的时候，可能就被吓呆了，身体朝着我藏身的方向，做出逃跑的姿势，脑袋却扭向后方，一动不动！傅玉山突然出现在这两人中间，随手好像弹琴一样的从空中划过，顿时，几道耀眼的，好像剑光一样的白光从他手上发了出来，其中一个人顿时被分成了几片，随着临时之死下意识地惨叫，尸体碎片和血雾飞到空中，远远地跌到空地上。”

“傅玉山杀死那人的时候，另外一人好像回光返照一样，清醒过来，厉声尖叫：‘傅玉山，你这个魔鬼，我跟你拼了！’突然合身向背对着他扑去。听那变了调的声音，我认出来，这个变身到二米左右的怪物，竟然是被众人称为老大的那人。老大的双手堪堪要够到傅玉山的背部，快得根本就看不清楚，一眨眼间，那傅玉山的一只手已经掐在老大的脖子上，老大的双手顿时软绵绵地搭在身体两边，不管他如何努力，再也举不起来。”

“这个时候，我今天晚上第一次听见了那傅玉山的声音。控制了老大，傅玉山的心情似乎极为愉快，嘲笑道：‘魏华，魏大队长，魏老大，是吗？你怎么跟我拼？靠我教给你的玄门真气，还是靠我让你们得到的变身之术？’为了听到那个被他称为魏华的老大的答复，傅玉山松开了捏住脖子的手掌，退后一步。可能是因为变身的缘故，魏华的身体还在缓慢的膨胀，看他的表情，也正在强力忍受变身带给他的痛苦。他满头大汗，一双眼睛充满了深入骨髓的仇恨，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看他的表情，似乎想聚起浑身的力气向傅玉山扑去，可他的双脚却似乎被无形的锁链锁在了地上，任他身体如何倾斜，也无法移动一寸。”

“见自己的挣扎毫无用处，魏华也放弃了努力，晃了晃身体，破口大骂：‘傅玉山，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我悔不该当初因为贪念权势和金钱，作了你的走狗。你这个混蛋，我的朱雀帮的兄弟们为你拼死拼活，你竟然将我们当成实验品，在我们身上注射生物激素！即使这样，在第一次注射激素的时候，我们明知道后果难测，还是出于对你的信心和忠诚，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注射！可你呢？你这个混蛋是如何对我们的？当你发现在我和战戈，还有其他十一位朱雀帮兄弟身上的实验失败之后，你竟然想将我们全部处死！如果不是我偷听到你和老狗计划处死我们的谈话，当天晚上就和其他十二位兄弟逃出了枫香山，在一个月之前，我们就成了你的掌下游魂！傅玉山，你这个魔鬼，你这个天下最卑鄙，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难怪你在张扬手下一败涂地，只能躲到枫香山里做缩头乌龟！哈哈哈……’”

听到阿三将魏华的斥骂学得惟妙惟肖，张扬也觉爽快至极，竟对当初曾亲自出面陷害过他，当时还任燕都警务局刑警大队副队长的魏华生出一线好感。

阿三却不知道张扬的想法，还在一味替“故事”中的魏华担心：“魏华这一骂，这下可糟啦！傅玉山顿时被激怒了，一扬手，‘啪’地一声，一个耳光打在哈哈大笑的魏华脸上，‘轰’地站立不住，倒在地上。傅玉山一脚踏在魏华胸膛上，就连我相距这么远，也听得见魏华胸骨被踩断之声。魏华似乎触及了傅玉山的痛处，刺激得傅玉山满脸狰狞，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死死咬住牙齿，坚决不向他求饶的魏华活活烧死！”

“傅玉山失去了冷静，声音变得又尖又急，怒声骂道：‘张扬，张扬算什么东西？如果不是你们这些混蛋偷偷逃跑，老子为了追杀你们，跑遍了整个中华，早在一个月之前，老子就带着老狗和其它生化战士打进红宫！以老子和生化战士的能力，完全可以一举控制红宫那几个老东西！老子就不相信，用这些所谓中华的最高领导人作人质，张扬那个迂腐、仁慈的小混蛋，还不是任我宰割！试验失败了，你们不能妄动我教给你们的玄门真气，一动真气就引发激素变身，不但变身过程极为痛苦，长达几个小时，在变身过程中失去理智，见人就杀，就是变身后也只能保持短短的一个小时，然后又失去所有战斗力，又要经过长达四个小时的变身，恢复到正常状态。你们这些混蛋，当初我给了你们多少金钱，让你们享受名车、毫宅、美女，实验失败了，你们就理所应当报答我，接受处死！如果不处死你们，难道任由你们留在世上，不知何时、何地突然妄动真气，变身的时候被张扬那奸滑似鬼的小混蛋发现，破坏我的计划吗？忘恩负义的混蛋，竟然让我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追杀你们，连老家伙的死因也顾不上追查！不过，嘿嘿，不管老家伙是不是被张扬那小混蛋设计害死，解决掉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叛徒之后，就轮到张扬那小混蛋哭泣了！’”

这个时候，张扬已经完全明白了，傅玉山这个几月躲在什么地方，在干些什么勾当，心中又是庆幸，又有些着急。

庆幸傅玉山的生化战士改造计划出现纰漏，为了追杀魏华等十三个失败的“实验品”，带领生化战士杀进红宫，绑架中华最高领导人的阴谋推迟了一月之久。

令人着急的是，傅玉山解决了后顾之忧，只怕立刻就会实施预定计划，杀向红宫！闵义方、邓泽、司马云等人危在旦夕！

心急如焚的张扬再也不顾不得风度，猛地抓住阿三的肩膀，用力摇晃：“阿三，快告诉我，结果怎么样了？傅玉山杀了魏华之后，说没有说，他往哪里去了？”

阿三被张扬这么一摇，双肩顿时一阵剧痛，“哎哟”惨叫，从半梦半醒般的回忆中清醒过来。一看张扬那焦急、愤怒，竟与昨晚看到的傅玉山有几分相似的目光，浑身一个激淩，连肩膀上的疼痛也忘了。看到张扬的样子，打死他也不相信，张扬所说的与那帮怪物“毫无关系”之语。

可是，被张扬有若实质的目光射进眼底，似乎思想也被那目光控制了，丝毫兴不起反抗的念头，阿三不由自主地，飞快地说道：“骂完那魏华之后，傅玉山一怒之下，脚下一用力，魏华连顿时被他活活踩死！傅玉山杀死魏华之后，还不解气，又挥舞双手，发出那种闪电似的白光，将尸体分解成几块。然后……然后，傅玉山双手合拳，竟然在他身体前面出现一个白色的、异常耀眼的光圈。我这才知道，原来傅玉山出现之前的闪电，就是这个光圈。”

“这一次，为了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眼睛被那光圈刺得一闭之后，立刻又睁开，模模糊糊之间，看见傅玉山一边怒声咒骂已经被他分尸的魏华，一边往那光圈里一跳，竟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我哪里见过这种情景，被吓得目瞪口呆，在垃圾堆后面足足待了十几分钟，确定周围再也没有动静，才连滚带爬地跑回家……哦，对了，白大哥，我跑开的时候，似乎发现那个叫战戈的人还没有断气，我听见他的嘴里似乎还断断续续地，无意识地发出什么声音。”

张扬等了一会儿，看见阿三呲牙咧嘴地使劲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已经讲完了，只才意识他，他抓疼了阿三。张扬歉然一笑，放开双手。心里暗道：看来，那个叫战戈的朱雀帮成员竟然坚持到警察到了现场之后才断气，靠着对傅玉山深深的怨愤，在赶到巡警面前留下了这个人间地狱一般的凶杀案的线索。

可他却没有想到，他拼尽最后的力气留下的线索，却被宋子同的手下，那位沪都警务局的副局长隐瞒了下来！

“战戈，你安心去吧，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张扬在心里默默感谢这位从未谋面的朱雀帮成员，一边飞快地转动脑筋，刹那间打定主意，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阴晴不定的表情的猴子和阿三道：“阿三，你讲得非常清楚，谢谢你！现在，我想请你带我到昨晚的凶案现场去一趟，到那里之后，你马上会得到剩余的四十万元支票！”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张扬的目光却不容人反抗，阿三已经见识过这位“白大哥”的骇人实力，心里隐隐觉得，这白大哥随手一挥，就凭空将地上击出一个洞来的本事，倒与昨晚那傅玉山随手挥出“光剑”样子有几分相似。

想到这里，阿三又打了一个冷颤，再也不敢看张扬那深不见底的眼睛，颤声道：“是，白大哥。我……我也正好要回家，咱……咱们这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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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王对王

三人一路步行，不久就渐渐离开繁华地带，将城市的灯光抛在身后，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芜。

怀揣十万元的现金支票，已经从回忆中回到的现实的阿三又是激动，又是忐忑，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回头暗中观察这个“白大哥”。走了这么远的路，加上心中紧张，他和猴子已经气喘如牛，张扬却毫无疲累之态，还是那么潇洒并略带懒散之意，走走停停，饶有兴味地透过昏暗的灯光观察周围的环境。看那样子，不像前往刚刚死了十三个人的凶案现场，倒似在最繁华的街道上散步一般。

阿三心中惊佩，这个神秘的“白大哥”竟比他的偶像，青帮在沪都稳占第二把交椅的老大古青龙还要神秘，更有气势！

阿三完全服了输，脚下更加快了两分。不久，阿三指着前方一块黑黝黝的，平地上冒起几堆十几米高的垃圾小山的空旷之地低声叫道：“白大哥，那里就是原来的麻衣寺，昨……昨晚，我就躲在那个地方。”

不用他多说，张扬的内识能量也已侦测到傅玉山余留在垃圾场的能量磁场，一闪身，一个瞬移从阿三和猴子身边消失。阿三和猴子惊叫一声，直以为自己眼花，慌不迭地四周寻找张扬的身影，好半天才发现，张扬正在几十米远外，三个垃圾堆围成的一大片空地上四下寻找着什么。

阿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惊讶，失声道：“猴子，你这个白……白大哥还是人吗？我看他……他比昨晚那个傅玉山还厉害！”

猴子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张扬的真正实力，心中的骄傲却远远压过了惊恐，一愣之间，心中的激动和喜悦无以复加，老实不客气地给了阿三一拳：“瘌痢头，你不要命啦？竟敢这样说我大哥！”

阿三闻言浑身打了个激凌，连忙讨好地讪笑两声，再也不敢多话，躬起身子向张扬所在的地方跑去。

还未跑进那片空地，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竟连垃圾的臭气也掩盖不住。猴子“呃”地发了一声干呕，赶紧捂住口鼻，对阿三所讲的“故事”，再无怀疑。

这个时候，张扬已经勘察完这片凶案现场，正负手站在那里出神。

从内识能量侦测的结果来看，现场除了傅玉山使用时空隧道和疯狂屠杀所遗留的能量磁场外，还有八个微弱许多，却绝对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能量磁场！

这八个能量磁场，多半是被傅玉山追杀之时，被迫变身逃跑的朱雀帮成员留下来的。这些试验失败的“生化战士”，每个人的能量强度，竟已达到了已经去世的玄门宗主傅抱一的水平。竟连现在接任玄门宗主之位的傅真真的玄门真气，也无法与他们相抗！

除张扬之外，也许只有在失身之时，脑域被张扬误打误撞开发到百分之十的吴芸，与这些生化战士有一战之力。

从阿三的讲述，张扬知道，除了这十三个失败的“生化战士”之外，傅玉山还有一帮试验成功的生化战士。假日酒店的记录显示，傅玉山一行22人曾在随云阁住过两晚，那些人一定就是以苟家奇为首，试验成功的朱雀帮的生化战士！

如此强横的战斗力，在寰球之上哪里有人能够抵抗？就是集中国安局01小组的所有成员，只怕也对抗不了两三个这种生化战士，傅玉山攻占红宫的计划，绝对有成功的可能！

傅玉山解决了叛逃的朱雀帮成员，现在说不定已经转回到燕都，红宫危矣！现在必须马上赶回燕都，阻止傅玉山！

张扬正在紧张地思索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心中警兆突现，他一手一个，拉起气还没有喘匀的阿三和猴子，三人连在一起，像一只硕大的怪鸟从低空划过，落到一堆最大的垃圾堆后面。

“别出声！”张扬一声低喝，带有强烈催眠意识的呼喝让刚刚反应过来的阿三和猴子硬生生吞回涌到嘴边的惊叫。两人的头被张扬一按，顿时啃了一嘴的垃圾，脑子里却得到张扬的警告，乖乖地趴在腥臭的垃圾上面，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坏了张扬的事。

三人刚刚藏好身子，一阵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路上向垃圾场响过来。无巧不巧，这辆警用越野车正好停在三人躲藏的垃圾堆前面。也许是要利用车灯照明的原故，马达熄火后，越野车并没有关闭车灯，耀眼的灯光正好照射到垃圾堆另一面。三人躲藏的位置正好在灯光照射范围的上方，就连张扬也不敢稍动，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对方发现。

“蓝副局长，昨晚的凶案现场就在这里吗？”随着车门的开启，听声音有两人走下车来，问话的女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冷漠，竟似没有丝毫人气一般。

“傅真真！”

张扬对这个声音熟悉之极，一下就听出来，这个冷漠女声的主人正是傅真真。

“她也来了！”张扬心中默念，却仍然不敢抬头，也不敢使用内识能量。傅真真的玄门真气在他面前虽如萤火之光，但感应到能量波动还是绰绰有余。

“是的，傅总，这里就是凶案现场。为了保密，我让人打扫了现场，连警戒线也没拉，就是不想让人知道。”那个蓝副局长带着谄媚讨好的口气回答傅真真的问话。

“好了，我要一个人在这儿呆一会，你把车开走，三十分钟后再来接我。”傅真真浑然没把蓝副局长的计好放在心上，就好像对待自己的下属一样，冷冰冰地命令那个沪都警务局的副局长。

作为可以直接联系宋子同，宋系势力在沪都职位最高的人，蓝天星，蓝副局长却深知傅家与宋子同的关系，丝毫不敢得罪眼前这个足可以作他女儿的无极集团现任董事长兼总裁的小女人，闻言乖乖地上车，立即将警用越野车开出了垃圾场。

过了两分钟，再也看不见越野车的尾灯，傅真真一盘腿坐在了肮脏的地上，闭上双眼，双手虚抱，源源不绝地从掌心放出真气，感应周围有可能余留的能量。

张扬从垃圾堆上探出头来，目光烔烔地注视着黑暗中的冰山美人，心念急转，想着与傅玉山的决战不可避免，生物电脑正式投产，自己一方再也不用怕傅真真利用无极集团庞大的财富影响中华的经济秩序，也该是让傅真真“休息”一下了！

经过这么多的事，连张扬自己都不清楚，他已经渐渐摆脱了原来那个虽然有点小聪明，有点狡猾，但本性善良，从没有想过，依仗内识能量仗势欺人，为所欲为，显得有些被动和窝囊的性格。换作几个月之前的张扬，他绝对不会对没有真正加害到他和亲人的傅真真下手。可现在，张扬再也没有那些无谓的怜香惜玉之心，一下定决心，就再也不犹豫。

张扬长身而起，双臂一展，圆融鼓动的内识能量顿时充盈全身经脉，腰腹一发力，整个人眨眼间腾空而起，犹如来自地狱的魔鸟，从半空中凶狠地向坐在地上发功，利用真气寻找傅抱一是否到过凶案现场证据的傅真真扑去。

正在全力发功的傅真真立刻感应到了这股沛然浩大，充满了杀机的能量异动，但是，从空中无边无际地笼罩下来的内识能量，却远非她能抗拒。刹那之间，傅真真只觉经脉中的真气竟停止了流转，不要说反抗，就是想挪动一根手指也办不到！

傅真真只来得及惊恐至极地抬起头，目眦欲裂的双眼恐惧地看着一道怪异的黑影兜头向她扑来！

“爷爷，救我！”傅真真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威胁，竟忘了她依为靠山的傅抱一已经去世，不由自主地在心中疯狂地向爷爷求救。

“砰”地一声爆响，上天仿佛听到了傅真真的呼喊，张扬刚刚藏身的地方对面的一座垃圾堆突然爆裂，一道白光裂土而出，犀利至极地直刺还在半空中，胸腹大开的张扬。

张扬万万没有想到，经过内识能量全面搜索的垃圾场内，还有强敌环伺在侧，身在空中的他无处着力，无法改变飞行轨迹，眼看就要被那耀眼的光剑刺个对穿。

“呔！”张扬临危不乱，一声怒吼，心眼在万分之一秒内强行射出一股内识能量，堪堪在胸前形成一个时空隧道入口。

电光火石之间，那道碗口粗的光剑一大半被时空隧道吸收，消失在异界，但仓悴之间，时空隧道还未全部成型，还是有极少部分的光剑成了漏网之鱼。

时空隧道形成之际，张扬双手已然合拢，本来准备对付傅真真，留贮双掌手心，将发未发的内识能量轰然外吐，迎上剩余的光剑。

但张扬蓄留在双掌间的内识能量用来对付傅真真绰绰有余，用来对抗暗中隐藏的敌人全力一击，却如螳臂挡车，掌心发出的蓝色光盾一迎上漏网的光剑，顿时四散碎裂。“嗬！”张扬一声闷哼，生生硬受了这一击，身子犹如断线的风筝，向后急速飘落，“啪”地一声，重重地跌落在十几米处。

下一刻，一个人影从四散爆裂，已经夷为平地的垃圾堆里施施然走了出来。那神秘的人影经过被飞散的垃圾洒满一身，刚刚从死亡边缘走了一圈，仍然没有回过神来的傅真真身边，只略为停了一下，就迈开长腿，大踏步向趴在地上，死活未知的张扬走去。

距离消灭生平最大的敌人只有一步之遥，那黑影——按张扬的估计，本来应该在燕都的傅玉山却丝毫不敢大意，双掌成刀，耀眼的白光在指尖不断吞吐伸缩，随时可以发出致命的一击……

在枫香山一边修炼获得的外星人的能量，一边利用药物训练生化战士的时候，每当想起绑架陈雅时受到的剧创，傅玉山就暴怒欲狂。几个月的时间，足够傅玉山冷静之余，想通许多事情。

就像张扬想尽了千方百计，也想将傅玉山挖出来，主动出击，务必要置他这个同样获得了外星人强大力量，在寰球上唯一的劲敌于死地一样，傅玉山躲在枫香山也想通了，如果一味被动防守，真要被张扬发现他的行踪，打个措手不及，即使他训练再多的生化战士，也保不住他的性命。

唯有掌握主动，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才有成功的希望！

正好，在生化战士终于要成功的时候，机会来了：以黄动、战戈为首的十三个生化战士试验的失败品，竟然在他刚要处决他们的前夕，成功逃出了枫香山！

辗转中华各地，一直追踪到沪都，昨晚终于成功追杀了十三个叛逃的生化战士后，傅玉山故意在现场留下了足够多的线索：比如，那个一直躲在垃圾场里，看见了整个杀人“表演”的小混混，傅玉山早就发现了，却故意装作没有发现，留下他向外界透露消息。再比如，他故意让战戈留下一口气，而且没有清扫现场，就是要让警方发现凶案现场，将消息透露出去，以期引起媒体的关注。

傅玉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起张扬的注意，将张扬这条“大鱼”引到麻衣寺的凶案现场，进入他的伏击之中！

傅玉山没有想到，那个沪都警务局的副局长竟然是宋子同的嫡系，私下将这个惊天大案一手隐瞒下来。如果不是上官玉兰无意间偷听到宋浩与傅真真的谈话，他的计划差一点流产。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傅玉山命令苟家奇带着其它试验成功的生化战士从假日酒店退房，重新隐藏下来后，自己孤身一人返回麻衣寺，沉身躲在垃圾堆下，将全身的能量收缩于脑域之内，终于让他等到了千载难逢，一击击杀张扬的最佳时机!

张扬利用内识能量搜索垃圾场的时候，处于龟息状态的傅玉山立刻感应到了张扬的能量磁场，惊醒过来。而且，完全收缩到脑域的能量处于被动感应的状态，张扬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就像张扬选择住在随云阁，张扬认为傅玉山决不会想到，他和吴芸、陈雅会在他们住过的酒店套房驻留一样，张扬自己也被思维盲区摆了一道，先入为主地认为傅玉山不可能再次出现在凶案现场，只是简单地确定傅玉山确实出现过，而没有再次用内识能量搜索。

否则，傅玉山从龟息状态恢复到正常状态时，即使能量波动再细微，也难以逃过他的“天眼”。

更让傅玉山大喜若狂的是，傅真真竟恰巧在此时赶到现场，让张扬动了杀机，凌空扑击傅真真，轻敌之下，导致空门大露。正苦于全身警备，找不到出手时机的傅玉山及时抓住了转瞬即逝的绝好机会，顿时让张扬折羽当场……

此刻，张扬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为了免得被他们坏事，被张扬强力催眠的阿三和猴子还乖乖在埋头躲在垃圾堆后面，垃圾堆这边闹得天翻地覆，也不敢伸头打量一下。即使阿三处于清醒状态，也不是傅玉山一指之敌。他救不了张扬！

至于还处于劫后余生，思维停顿状态的傅真真，更不可能搭救刚才要击杀她的敌人。

傅玉山“咚咚”作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张扬，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嘿，小混蛋，这一次你再也没有花招可耍了吧？”傅玉山走到距离张扬两米远左右，猛地停下脚步，狞笑着抬起双手，双掌一合，指间的白光一碰，强烈的蓝色电弧顿时“滋滋”乱响。

傅玉山双掌顺势绕了一个半圆，掌间的电弧被揉进光球之内，巨大的能量压缩在极小空间的电弧犹如千万头被拷上铁镣的猛兽，在光球内剧烈地冲撞、跳跃。白痴也知道，当光球击中目标，那些电弧爆炸后，会撕裂、焚毁它所打击的一切！

傅玉山不再迟疑，双掌猛地撒开，掌间的光球化成一道闪电，毒蛇吐信一般伸缩跳跃，直刺向俯卧地上的张扬！

耀眼的闪电毫无阻拦地射穿了张扬的身体，预料中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却并未发生！

“嘎嘎……呃！”尖声厉笑的傅玉山顿时觉得不妙，出自本能地飞身后退，想先立于不败之地，再进一步发动攻击。

傅玉山的动作不谓不快，可是，死亡的威胁却不是来自地面的张扬，而是来自傅玉山毫无防备的背面！

“砰！”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中，“扑……”脚尖离地的傅玉山非但没有后退一步，反而像断线的风筝一般，从嘴里吐出一股血箭，丝毫不差地掉落在张扬刚才躺卧的地方！

至于张扬，却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傅玉山刚才站立的位置，双手虚抱，满面苍白，睁大双眼死死地瞪着地面上一动不动的傅玉山。

事实上，傅玉山的伏击虽然来得突然，却万幸是来自正面，张扬于电光火石间，借着光盾和飞速后退的惯性，将傅玉山致命的一击抵消得七七八八，所受到的伤害远没有张扬表现得那么厉害。可是，张扬打定主意要绝地反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傅玉山格杀当场，以免这个恶魔又一次逃逸的决定，却差一点让他真的殒命于麻衣寺！

傅玉山得意忘形之际，张扬抓紧有限的时间，悄悄在身体之下做成一个时空隧道的入口，而出口就在傅玉山万万想不到的背后！当傅玉山以为十拿九稳的能量光球堪堪碰到张扬后背，张扬猛地将自己身体和光球一起卷入了时空隧道，身体于刹那间从出口闪出，给予了傅玉山致命的一击。与此同时，能量光球也被张扬封闭在异度空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在同一时间，已经受伤的张扬既要凝聚内识能量制造时空隧道，又要积蓄能量反击傅玉山，虽然那个凝聚了傅玉山深深的怨怼和仇恨的光球没来得及爆裂，发挥全部的能量，但是，它所造成的后果，已经足以让张扬在对傅玉山发出反击后，再也没有能力追杀傅玉山！

此时的张扬，已经是强弩之末，完全凭着一股不屈的信念，才能勉强稳住身形，死死咬住嘴唇，将嘴里浓浓的血腥重新吞回肚里，不让对手看出他的虚实。

“大伯——”一声迟来的、凄厉的惨叫在张扬背后响起，一个苗条的身影踉跄着从张扬身边奔过，扑向倒在地上的傅玉山。

那是直到这个时候才清醒过来的傅真真！

傅玉山被傅真真翻转过来，枕在腿上，嘴角一股股的血沫疯狂地向外涌出……

“大伯！大伯！大伯……”傅真真慌乱地想用手堵住那些血沫，但是，张扬凭着身体严重受创打出的一掌，几乎集中了大半的内识能量，在土谷火山大爆炸中，只获得了外星人少部分生命能量的傅玉山，哪里能够经受这惊天动地的一击！胸骨碎裂的傅玉山实际上已经生机杳然，即使是张扬，也不可能再救回他的性命！

傅玉山艰难地睁开双眼，被自己的鲜血涂抹得一片艳红的脸上，竟显得出奇的平静。

“咳……咳咳，真真，你……你来了！”傅玉山认出了眼前这个自己一直在心中忌恨的天才侄女。

“大伯，是我，是真真！您……您不能丢下我啊，爷爷去了，大伯您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啊！”生离死别之际，往日的嫌隙已成过眼云烟，只剩下对亲人割舍不断的亲情和依恋，傅真真杜鹃啼血似地呼唤着傅玉山，希望奇迹出现。

傅玉山艰难地扭动一下脖子，想再看一眼让他功败垂成的对手一眼，可傅真真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这最后一个愿望也无法实现。

傅玉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气管顿时被乱窜的血沫堵塞，浑身一阵痉挛。片刻之后，傅玉山一声低吼：“张扬，你赢了……”再也没了声息……

“大伯！大伯！大伯……”傅真真大惊失色，又开始凄厉地惨叫，拼命摇晃怀里的亲人。

在她身后，张扬在难以言喻的感受中，最后看了一眼背朝他，抱着傅玉山嘶哭得惊天动地的傅真真，趁着自己仅余的内识能量还没有失去对时空隧道的控制，闪身跨了进去，从麻衣寺的空气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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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后续计划

张扬临走之前，并没有忘了将仍然陷于催眠状态，在垃圾堆后面看见了整个过程的猴子和阿三带走。幸好，仅余的意识能量还足够将三人带到假日酒店的随云阁。

看到面色惨白如纸的张扬突然出现在套房的客厅，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勉强向前移动两步，身子向地面软倒的张扬，洗浴之后，裹着浴巾蜷在沙发里看电视的陈雅惊叫一声，完全无视双目呆滞，像两尊雕塑一样立在客厅中央的猴子和阿三，双手一撑沙发，飞身将张扬揽在怀里。

“芸芸姐，芸芸姐，你快来啊，扬哥，扬哥他受伤了！”陈雅是运动员出身，对各种伤病并不陌生，一眼就看出，这是受了极重的伤后的反应，顿时急得六神无主，惶然向心目中的大姐求救。

听到陈雅的惊叫，一个房间的房门突然被撞开，穿着睡衣的吴芸满脸惊慌地跑了出来，也像陈雅一样，完全无视屋子中央的猴子和阿三，一把接过陈雅手中的张扬，将他轻轻放在宽大的沙发上躺下，双目虽然不像陈雅那样已经聚满了眼泪，颤抖的双手和哽咽的嗓音却也暴露了她的脆弱：“扬哥，你……你可不要吓我啊！这可怎么好？对，救护车，小雅，快打电话叫救护车，送扬哥去医院。”

这也难怪吴芸这个曾经的警界之星惶然无措，实在是张扬有过“死亡”一次的经历，在深爱他的女人心中，留下的阴影还远远没有消散。作为知道张扬所有能耐的吴芸，深知能够让张扬受到的伤害，远远不是她能解决的。

“芸芸，小雅……”一声略带沙哑的呼唤，适时在吴芸耳边响起，一双微带疲倦却充满自信的双眼，缓缓睁开，深情地注视着满脸狂喜，眼含泪花的吴芸和陈雅，“我说过，我再也不会让你们担心害怕，会永远陪在你们身边，我就一定会说到做到！怎么，对老公的话不相信啊？”

一抹邪笑从张扬唇边升起，两只不老实的大手一边一个，在两个喜极而泣的美女的敏感部位摸了一把。

“哎呀！”害羞的陈雅受到袭击，一声惊叫，立刻放开抱着的张扬，绯红着小脸跳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沙发前面，飞快地瞟了一眼屋子中央的猴子和阿三一眼。

目瞪口呆的猴子和阿三就是再笨，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将足足痴呆了几分钟的目光移开，数起头上华丽的吊灯来，一脸“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的表情。

略为知道一点内情的猴子，更是在心底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这声叹息，是为了苦命的九妹，还是为了自己的好兄弟大武而发。

吴芸毕竟要年长几岁，最初的惊喜和羞涩过后，强忍着要将怀里这个可恶的家伙一把扔到地上的打算，羞红着脸，妩媚万分地瞪了张扬一眼，却十分坚定地问道：“扬哥，你真的没事了？”

浑身紊乱的内识能量在经脉中乱窜，疯狂地修补着张扬受创的肌体，张扬其实是被浑身的剧痛惊醒过来的，但他哪里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为自己担心，那抹邪笑就一直没从嘴角消散，恬不知耻地继续小声挑逗吴芸：“亲爱的，要不要我再深入一点，好让你放心？”本来只是摸着吴芸大腿边的大手，突然向睡衣里伸入进去，上半身也作势欲起，向吴芸的小嘴湊去……

“你这个坏蛋！”吴芸也终于承受不住张扬的骚扰，飞快地将双手一放，红着脸跳了起来，但心底的担心，也终于完全放开了。

吴芸放下心来，这才来得及注意到自己和陈雅暧昧的穿着，脸上的羞红又加深了几分，她一把拉起还没注意到这个情况的陈雅，飞快地向两人的房间跑去。临去之前，良好的教养还让吴芸不忘向猴子和阿三微微点头，算是向客人请求原谅。

猴子和阿三慌忙点头。张扬暗暗观察，猴子倒也罢了，他是在七里井时认识陈雅的，虽然不知道吴芸是谁，但从吴芸刚才的表现，一定也猜出了吴芸和自己的关系。但阿三这个小混混，却也十分会审时度势，目光一直就没敢在吴芸和陈雅身上过多的停留，更多的时候是好奇地注视客厅里豪华简约的装饰，看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是被这里的富丽堂皇所震惊。

令张扬十分惊喜的是，经脉的内识能量乱流终于有缓和下来的迹象，虽然全身的经脉仍然传来一阵阵强烈的刺痛，但脑域已经开始慢慢地融和吸收能量乱流，开始一点点地蛰伏下来。

张扬一狠心，干脆闭上双眼，用意识加快了这个过程，强忍着突然加剧了几倍的疼痛，堪堪将体内所有的内识能量驱赶回脑域。检视身体，被傅玉山重创的肌体已经基本复原，剩下的工作，就是内识能量对经脉还需要进行自我修复，最多两三天时间，因为今晚承受了过大压力而受变得十分脆弱的经脉就会完全复原。

短短几分钟时间，张扬汗出如浆，本来就污染了一身麻衣寺垃圾场的灰尘和污物，这下更是臭不可闻，就连换好衣服出来的吴芸和陈雅也捂住了鼻子，如果不是看张扬在沙发上盘腿而坐，正在运功的关键时候，说不定立刻就将他抬到浴室去了。

半个小时后，张扬才睁开双眼，对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四人微微一笑。陈雅欢呼一声，也不顾有外人在场，立刻扑到张扬身边，紧紧抱着他的手臂，浑然不顾张扬全身的污垢，再也不松开。

张扬慌忙扶住想往他身上挤的陈雅，爱怜万分地刮了一下陈雅小巧的鼻子，夸张地吸了一口气，做出干呕状：“傻丫头，你不嫌我脏，我还愿意委屈了这么可爱的鼻子呢。快，离我远点。真是的，这么大个丫头了，也不怕脏。”

听见张扬一如平日的开玩笑，陈雅这才确定，张扬确实是完全好了，她机灵的躲开张扬的手，干脆双手搂住张扬的蜂腰，示威似地扬起美丽不可方物的小脸，大叫一声：“我愿意！”贴到张扬胸前再也不松开。

吴芸暗暗松了一大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肃然端庄的脸上仿如百花盛开，欣然注视着陈雅在张扬身上嬉闹。

以张扬现在的状况，确实也不适宜待客，将猴子和阿三送出门后，张扬匆匆洗了个澡，冲去身上的污垢，回到客厅。

傅玉山已经死了，现在关键是要消灭傅玉山所制造的那些试验成功的生化战士。如果一旦被他们得知了傅玉山死亡的事实，丧心病狂之下，对社会所造成的危害，绝对是一场人类的灾难。

至于傅真真，虽然因为傅玉山之死，造成了张扬与她之间撕下了最后的面纱，但张扬却并不十分担心。张扬深信，傅真真只要没有掌握到傅玉山所留下来的生化战士，不管是肉体上的打击，还是经济上的打击，凭他的能力和生物电脑，傅真真都绝不是他的对手。

与傅真真的对决，必须按照既定的计划，在生物电脑上市，飞扬集团有了应付无极集团的强大经济实力之后，才能进行。否则，一旦从肉体上消灭了傅真真，无极集团多达几万亿的资金和财富，绝对会给中华经济造成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

看着还等在客厅的吴芸和陈雅，张扬将今晚的遭遇详细述说了一遍，也提出了自己的计划，认为现在正是动用01小组这些异能者，追捕那些漏网的生化战士的最佳时机。而坐阵沪都，执行这场追捕的最佳人选，当然非张扬本人莫属。否则，以01小组的能力，收集、追捕那些生化战士的行踪还行，要想消灭他们，只怕还没有那个能力。

很快，张扬和吴芸便达成了共识，张扬留在沪都等待01小组，而吴芸和陈雅马上回燕都，向闵义方和邓泽汇报，以便调动01小组、国安局，甚至军方的力量，一是进一步加大对傅真真和无极集团的监控，二是寻找和扫平枫香山傅玉山的基地。

把吴芸和陈雅送上吴东生亲自打电话，调用的华南军区军用飞机后，张扬又来到了九妹的住处。

果然，张扬并没有猜错，前来开门的是猴子，而在客厅里，阿三正口沫横飞地向九妹讲着什么，看他满面红光，眉飞色舞的样子，很显然，已经从今晚的恐惧中回复正常。这种社会底层混的小人物，自然有他出乎常人，八面玲珑的处世之道，看九妹的表情就知道，阿三已经成功赢得了这个同样出身市井，自强不息的丫头的好感。

“白大哥！”

猴子没有想到，能够这么快又见到张扬。听到他的惊呼，九妹和阿三也朝门口望来。

“扬……扬哥！”九妹“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朝门口跑了两步，突然想起还有别人，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动作顿时变得扭捏起来，故作镇静地望了张扬一眼：“扬……白……白大哥，你来了，有事吗？”

张扬之所以这么快回来找九妹，当然是想继续利用猴子和阿三的力量，秘密调查那些漏网的生化战士的行踪。阿三曾经见过那些试验失败的生化战士，再加上他本来就是游走于沪都黑帮底层，专吃消息饭的小混混，他和猴子联手，无疑是最好的搭档。

“我是来找他的。”张扬故意忽略九妹的尴尬，一指她身后对他点头哈腰，一脸媚笑的瘌痢头阿三。

“找我？”阿三一脸吃惊地指着自己的大鼻头，不敢相信地说道。

“是啊，找你！”张扬肯定地点头微笑，从口袋里抽出支票簿，刷刷填上一串数字，“我不是还欠你四十万元吗。我可不想被你背后骂我是过河拆桥，说话不算数的小人。”

因为激动，只有稀稀拉拉几缕头发的脑袋上直冒油光的阿三颤抖着双手接过他今晚见过的，有生以来得到的第二笔巨大的财富，刚才还伶俐的口舌一下结巴起来：“怎……怎么……会？白……白大哥，我怎……么会背后骂你？你……你真是太……太慷慨了！呵……呵呵，呵呵呵……”一时间，这个只觉一步登天，恍如梦中的小混混只知道傻笑，举着手中的支票再也说不出囫囵话来。

听过今晚猴子和阿三经历的九妹冷静下来，眼珠一转，顿时明白，张扬绝不会这么晚了，专门为了给阿三送剩下四十万元“劳务费”这种事专门跑一趟，他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

“扬哥，”冷静下来的九妹将自己的感情埋入心底，机灵地为暗恋的心上人引出话头，“你是不是还有其它事需要我们沪都帮做的？你放心，我……我和沪都帮曾经得到过你那么大的帮助，我……大家一定会倾尽全力帮助你的。”

“是啊，是啊！白大哥，只要你一句话，我阿三上刀山下油锅，如果皱一下眉头，绝对不是人养的！”阿三把瘦小的胸脯拍得“啪啪”响，反应居然比猴子还快，跳着脚指天发誓表忠心。那五十万元的威力还真不可小视。

阿三目睹了今晚张扬击杀傅玉山的整个过程，张扬相信，对这种超自然的能力，以阿三这种聪明人，绝对能够想到，如果张扬要对付他，绝对是分分钟搞掂的事情。所以，张扬完全不担心阿三会在背后做什么手脚，反而相信，阿三一定会拿出十二分的本事，完全他交给的任务。

张扬笑着拍了拍阿三的肩膀，以示鼓励，毫不讳言地向大家表明，他需要猴子和阿三发动所有的力量，在沪都寻找那些生化战士的同类的行踪。并且将这些人几天前一直住在假日酒店随云阁的消息也透露给他们。

听完张扬的要求，九妹怀着对张扬的绝对信任，丝毫没有追问事情前因后果的意思，立即说道：“扬哥，没有问题，反正猴子知道情况，就由猴子带领所有沪都帮从燕都回来的兄弟帮忙就是了，现在生意也上了轨道，他们完全走得开。”

猴子使劲点头不语，低头思索从什么地方着手。阿三狡黠的眼珠咕噜噜乱转，也飞快地转动起脑子来。

一会儿，阿三突然一拍双手，眉花眼笑地说道：“有了！”

在张扬的鼓励下，阿三激动地说道：“按白大哥的说法，这些人大概有十几二十几人之多，如果只是一两个人，沪都有几百万人，倒真不好找。可他们从假日酒店退房离开的时候，多半要在酒店门口招出租车代步的，这么大一群人，如果他们都像我看到的那些人一样，即使他们没有变身，也个个都是身高体壮，长得比野兽好看不了多少的猛汉子，不引人注意是不可能的。只要我们找到曾经载过他们的出租车司机，是不难找出他们的。”

一看猴子的表情，张扬就知道，阿三的主意绝对十分高明，惊喜地道：“哦？难道阿三你有办法找到这些出租车司机？”

不等阿三开口，有些激动的猴子就代为解释道：“白大哥，应该不错的。假日酒店的位置我知道，正好是阿三他们青帮的地盘。虽然沪都的出租车有上万辆，可在这些生意特别好的大酒店、豪华的娱乐场所长期驻扎等活的出租车，非得向当地的黑帮交保护费不可，甚至有的地方就是这个地区的黑帮的外围公司在经营这些出租车。找到他们并不难。”

“对对对！”阿三使劲地点头同意猴子的话，“假日酒店的那一片，是我们青帮红云出租车公司的地盘，白大哥，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只要天一亮，我马上行动，秘密打听那些人的下落。”

张扬非常满意阿三的机灵，又交待了几句，让他和猴子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泄漏了任何消息。

阿三似乎还想呆在屋子里，继续向张扬表忠心，却被猴子强行拖了出去，说是到隔壁自己住的地方去商量一下明天的行动计划，将空间留给了张扬和脸蛋又有些绯红的九妹。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看着脸蛋越来越红，却痴痴地、倔强地望着他，眼睛眨也不眨，似乎一眨眼，眼前的人儿就会消失的九妹，张扬心下一叹，心里所有的推托和借口，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什么金星和九妹交往的可能性，大武对九妹的痴恋，什么自己对她只有敬佩和怜惜，没有情人间的爱恋和动心……这些狗屁道理和借口，这一刻，面对九妹那双饱经风霜和艰难，却仍然明亮倔强，痛苦地、却痴情地望着他的眼睛，张扬发现，他实在狠不下心来，再在这个历经了许多苦难的女孩子身上加上一指之力，将她无情地推下感情的深渊，这一辈子再也没有欢笑和快乐！

她，再也不能承受，也不该承受这样的痛苦啊！

“九……九妹！”

张扬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嘶哑，他说不出任何开解的话。双手却不听指挥地抬了起来，向前伸去。

“扬……扬哥？”九妹不敢相信地看着向她伸出的怀抱，竟然胆怯地后退了一步，眼睛顿时挣大了一圈，绯红的脸蛋顿时变得煞白。

张扬心头巨痛，熟知心理学的他当然明白，这是惊惧、惊喜等诸多情绪达到极至的表现，而让这个令人可敬的丫头如此痛苦的人，正是自己，正是自己的畏怯和故意忽略她的感情。

“九妹！”张扬深情地低呼一声，坚定地向前迈了一大步，双手一合，顿时将浑身颤抖的姑娘挤进怀里，低头一含，哆嗦地、冰冷的少女双唇就被他的舌头挤开。

“啊——”一声痛苦、欢愉，似乎一步从九幽地狱突然升到天堂，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呻吟从九妹唇边挤了出来。九妹身子一软，瘫在了张扬怀里，全身的力气却奇迹般地集中在了双臂之上，勾上了张扬的脖子，少女从未向任何人施舍的香舌近乎疯狂地涌进张扬嘴里，与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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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真相

第二天，用过早餐，张扬与九妹的母亲、李阿婆在客厅闲聊。

对这个年轻人，人老成精的李阿婆早就看出九妹今日绝对不同以往，只要呆在张扬身边，那双目光几乎就没有离开过他身上，脸上似喜似羞，满脸都在放光。深知这个将她从蓉城带到崔家，让她多了一个干女儿和一个干孙女，心里十分感谢张扬的李阿婆已经认定，这个小伙子肯定是干孙女的小情人儿。她对张扬彬彬有礼，对她和九妹母亲濡慕而温和，一直笑脸相对，看不出一丝勉强地与她们有说有笑的表现也十分满意，一张只剩几颗牙齿的嘴巴笑得合不拢嘴，庆幸干孙女找了个好孙女婿。

至于九妹的母亲，早就通过女儿知道，张扬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她，自己肯定熬不过那可怕的血癌，丢下苦命的女儿一个人在世上受苦。而九妹今天早上不加掩饰，对张扬深情款款的表现，任何人一眼就看出，她对张扬情根深种的表现，也看到了九妹母亲的眼里，喜在心中。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九妹母亲乐呵呵地看着张扬，真是喜欢到了心头。直把将两个老人当成父母来对待，有问必答的张扬被两个老人看得心里发毛，大感吃不消。

至于大武、黑山，他们一早和猴子、阿三过来见过张扬后，早就告辞出去，追查生化战士的行踪去了。

九妹涮过碗筷出来，看到张扬渐渐有些尴尬的笑容，美目一转，立刻明白过来，是李阿婆和母亲太过热情，让爱人有些吃不消了，顿时掩嘴偷笑，心里既是得意，又是喜悦，觉得之前所受的一切相思和痛苦，都已值得了，全是苦尽甘来的甜蜜。

虽然九妹知道，她绝对不可能是张扬唯一的爱人，但自己赢得扬哥的感情，已是天大的庆幸，九妹一点没有拈酸吃醋的心理，反而有些担心爱人过不了那位吴小姐和那位美得惊人的小陈妹妹的关。

但每当这时候，只要一想起吴芸那温和大方的眼睛，心里就莫名其妙地放下心来，暗暗惊叹，也只有这样美丽和温柔的女人，才真正配得上扬哥。至于自己，只要扬哥答应她跟在他身边，分享他的欢乐和幸福，就是邀天之幸了。

明白眼前的境况，九妹当然要为自己的爱人解脱，眼珠一转，装作突然想起似地道：“扬哥，你不是说今天上午要在酒店等一个十分重要的电话吗？时间到了没有啊？”

张扬一愣，抬头看到九妹狡黠的双眼，才醒起是在为他撒谎，连忙配合地看了一下时间，惊呼一声：“哎呀，真是的，差点耽误了时间。阿婆，阿姨，对不起，我只有先走一步了，下次有空再来看你们。”

李阿婆和九妹母亲一眼就看出九妹耍的把戏，心里大叹女生外向，却也十分欣喜女儿和张扬的感情，故意中计地连声催促张扬起身，不要因为她们耽误了正事。

将张扬送出小区门口，九妹依依不舍地松开挽着张扬胳膊的双手，掂起双脚将水润鲜艳的双唇送到张扬唇边。热烈的亲吻后，得到自己梦想中的爱情，九妹丝毫也不在意周围上班人群的眼睛，微微喘着粗气对张扬道：“扬哥，我知道你在办大事，你呆在我这里不方便的。你回酒店去吧，这里也不用来了，我会让大武和猴子直接到酒店去找你的。只……只是，当你的事情办完了，别忘了我在沪都等你啊！”

搂着这个善解人意却十分坚强的姑娘，虽然她在的相貌并不十分出众，张扬却深得，在这一刻，她是如此的美丽。

“我知道，你放心！”男人的承诺，一字千金。张扬重重地搂了一下九妹，在她双眼上一边亲了一下，一挥手，转身坐上出租车直奔酒店。

这个时候，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如果想早日与自己的亲人和爱人相聚相爱，美满地生活在一起，就需要将敌人彻底地清除干净。

爸爸、妈妈、芸芸、小雅、九妹、美贞、玉兰……你们等着我，我们很快就会在一起了，这个时间，我绝对不允许太久！

刚刚回到酒店，张扬就接到了吴芸的电话。吴芸告诉张扬，闵义方和邓泽完全同意张扬的意见，决定将01小组分成三个小队，其中由在怀县研究所，经过张扬亲自指点的01小组成员为骨干组成的小队已经在前往沪都的飞机上。

另外一个小队和最好的国安局特工一起，将和89军特种大队组成秘密大队，由龙一鸣和吴刚带领，寻找枫香山的基地并秘密布控，以免沪都行动失败后，生化战士逃回枫香山后，一网打尽。

最后一个小队将用来加强对无极集团和傅真真的监控力度，这个小队也传来了最新的消息，傅真真已经连夜乘无极集团的专机回了燕都，并带回了一个冰柜。虽然无法从戒备森严，存放这个冰柜的无极集团的下属医院得到更确切的情报，但一切消息都表明，这个冰柜中多半是傅玉山的尸体。

至于那位沪都警备局的蓝副局长，为了不打草惊蛇，闵义方他们一致同意先放他一马，以免引起宋子同的警觉。而从沪都传来的消息也证明，这位蓝副局长似乎得到了傅真真的指示，将麻衣寺发生的凶杀案和昨晚傅玉山之死造成的痕迹消灭得一干二净。

傅真真似乎并未打算公开张扬仍然存在，并且杀死了她大伯的事实，而这个女人在盛怒之余的行为——她居然一早就到无极集团总部上班去了，也更令人难以琢磨。

张扬也将自己这边的行动进展告诉了吴芸——当然，关于九妹的事情，张扬是不可能在电话里说的。他早就打算好了，等彻底打败无极集团，再找个机会与吴芸好好谈一次，彻底解决自己与几个女人不清不楚的关系。

在吴芸“注意安全”的叮嘱声中，张扬关了卫星电话，沉思起来。

傅真真，还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如果换做自己，只怕已经冲动地满世界派出人手，寻找“张扬”起来了吧。这个女人的思维，还真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张扬没有想到，他正在假日酒店揣测傅真真的用心的时候，傅真真已经不动声色地在自己的总裁室向上官玉兰和总裁秘书室的其它秘书安排了今天的工作，目视上官玉兰和其它人退出总裁室后，才突然跳了起来，关上总裁室厚重的大门。

退到宽大的办公桌边，傅真真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巧的手提包，取出一个白色的盒子，打开后，里面赫然躺着一支“生命一号”！

张扬并不知道，他故意研究出来，让傅家中计的这种后遗症十分难料，在让人身体机能迅速青春化，却提前透支了身体潜能的生命激素，除了能让人身体机能恢复年轻之外，还产生了一个非常意外的副作用：让人的脑域得到了进一步的开发！

张扬不知道，但被傅真真强行注射了“生命一号”的傅抱一却告诉过傅真真，他在注射了“生命一号”后，在身体变得年轻的同时，玄门真气至少强大了两倍左右！

而傅真真，这个疯狂的女人，今天正是需要这个“副作用”。她要让自己的玄门真气变得更强大，她要让自己躲过猜测中的监视和危险，她绝对不会让那个令她一想起就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的魔鬼有好下场！

上官玉兰被她派到了下属单位去办事，今天上午决不可能回来，而其它的属下，绝不可能在她没有招唤的情况下，擅自到总裁室来打扰她。所以，她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让她猜测中监视的人以为她还在总裁室，她将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去应证一个事实。

毫不迟疑地，傅真真将“生命一号”注射进自己手上的静脉血管，小心地毁灭了针管后，傅真真盘腿坐到了沙发上，开始驱始药力运行，加快“生命一号”的作用！

傅真真亲自给傅抱一注射过“生命一号”，也曾和傅抱一一起，守在宋子同的身边，为宋子同护法，为他注射了“生命一号”。她知道，“生命一号”正常的起作用的时间是四个小时，而她，连一分钟也不想等。

她是如此迫切地想知道，她的猜测是否正确！如果真是那样，她绝对要让那个人挫骨扬灰！

半个小时后，傅真真从沙发上站到地上，一个踉跄，差一点闪身跌倒在地。将药力运行的时间从四个小时的时间用玄门真气硬行加快到半个小时，身体和经脉所受的痛苦，绝对是常人难以忍受的过程。可是，傅真真以自己变态的毅力，硬是挺了下来。

令她惊喜的是，傅抱一的体验果然没有错，最初的晕眩之后，她果然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和真气强壮了许多，她绝对有信心，用真气办到以前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用手撑着办公桌休息了几分钟，傅真真喝了一口咖啡，迫不急待地双手一合，一团幽蓝的光芒从掌心升起，轻轻一抛，这团球形的蓝光从头顶笼罩而下，渐渐破碎散乱，将她的全身覆盖。

而她的身体，令人惊奇地慢慢消失，最后消失不见，只能看到一个淡淡的、苗条的身影。只要稍微隔得远一点，绝对看不到这个隐约的影子。

这正是傅家玄门的绝招——隐身术。

以前因为真气太弱，傅真真无法使用，而使用了“生命一号”后，强大的真气终于能让她使出这一招来了。

淡淡的影子微微点点头，傅真真十分满意“生命一号”的效果。

影子飞快地飘到窗边，从一扇打开地窗户上一跳而出，傅真真就这么凌空从几十层高的大厦顶楼跳了出去！

顺着大楼的玻璃幕墙，傅真真双足连点，御风而下，轻快地从顶楼直下到大街上。抬头看看似乎耸入云天的建筑，就连内心充满愤怒和仇恨的傅真真也有霎那间的走神。

放在以前，自己根本难以相信，自己竟然能将隐身术练成，竟然敢使用轻身术从几百米高的地方落下来！

稍微停顿了一下，傅真真不等体内的真气完全理顺，又运起轻身术，快逾闪电一般从人流和车流如炽的大街上飘过，直奔郊外凤凰山庄。当然，没有人能够看到这一幕惊世骇俗的奇景，只有傅真真自己，在怒火和仇恨的间隙，感受御风而行的快感。

几分钟后，隐身的傅真真就赶到凤凰山庄，直到进入山庄的建筑，确认再也不可能有人注意到自己，她才收起隐身术。而这一阵的急驰下来，也几乎消耗了她所有的真气，也实在支撑不下去了。

熟门熟路地打开隐闭的地下室，走过一条装修豪华，巧妙修饰的灯光和良好的通风系统，让人丝毫感觉不到这是地下室的长廊，傅真真在走廊尽头唯一的一间房间前面停了下来。

秦虹，那个傅抱一死在她肚皮上的女人，还有其它与傅抱一有过接触的女人，正是被软禁在这个房间里。

傅真真取出一个电子房卡，打开了房门。

如果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这是一个奢华的地下宫殿！

十几米高的中庭，灯光被仿制成阳光的模样，投影在喷泉、假山、植物之上，斑驳陆离，令人忘记这是地处地下秘室。而围绕中庭的那一扇房门，分别通向健身区、网球场、游泳池、休闲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高尔夫球场，当然，还有功能绝对齐备的住宅和生活区。

这些被傅真真选来为傅家“接种”的女人，只怕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么奢华的生活，而代价，就是她们的自由。

看到走进来的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冷面美人，在中庭慵懒散步的几个娇艳女人都好奇地看着傅真真，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惊喜之色。她们一眼就认出来，傅真真并不是她们的同类，说不定，她是来完成那份合约的，她们可以拿到那笔巨大的报酬，离开这个黄金地牢了。

可是，很快她们就失望了。那个像冰山一样冷漠的女人只是鄙夷地望了她们一眼，一勾手，呆在角落的一个侍女就连忙踮着脚跑了过去。那个女人简单地交待了一句什么，那个叫小云的侍女就连忙恭敬地在前面带路，走进了生活区。

“哎……”几个女人同时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了自己还是平坦如初的小腹。这倒也是，这才过去多久的时间啊，能不能确定自己怀上了那个男人的种，还要过一段时间的。钱，并不是这么容易挣的！

打开秦虹居住的房间的房门，傅真真一挥手，略为停了一下，看傅真真再没有别的指示，连忙转身飞快地溜回了中庭。直到又回到她工作待命的那个角落，小云才发现，她竟好像冬天的河里爬出来一样，双腿发颤，牙齿敲击，就算捏紧双手，也止不住浑身的颤抖。

她只从照片上见过的这个无极集团的总裁，她的最大的老板，实在是太美丽，也太冷漠了。就好像万年寒冰，一下子就能把身边的人冻僵，让人畏惧和恐慌。

此刻的傅真真，却丝毫没把那几个女人和一个侍女的表情放在心里，她们，确实不值得她这个天之娇女哪怕一丝的关注。现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到了那个抱着双肩，正蜷缩在沙发上的女人身上。

“你是秦虹？”傅真真不敢肯定地问了一声。

虽然老管在将这些女人送来之前，她们的照片都必须经过傅真真的挑选，秦虹的照片她是见过的，而傅抱一死亡的时候，昏迷的秦虹也正是她命令人抢救过来，送到这里来的。但是，眼前这个眼神惊恐，披散着头发，形销骨立，颧骨高耸，脸色泛着病态赤黄的女人，真是那个照片上容光焕发，青春靓丽人的美丽女人吗？

傅抱一死后，老管已经对秦虹进行了多次询问，让她回忆当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秦虹要么惊恐哭泣，一句话不说，要么一直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我晕过去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在沪都亲眼见到了张扬杀死傅玉山的经过，傅真真也没把心思放到秦虹身上。因为第二天她和老管发现傅抱一死亡后，确实也看到秦虹仍然处在昏迷当中。但昨晚那刻骨铭心的一幕之后，傅真真隐隐约约觉得，爷爷的死并不那么简单，凭直觉，她一回到燕都，就来亲自审问秦虹。

看到眼前女人的模样，傅真真略为有些迟疑，不知道能否如愿在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的秦虹身上获得更多的情报。

对于审讯，傅真真并无什么好的办法，心里打定主意，如果秦虹还是一味装傻卖疯，说不得只有拼着真气受损，使用她从未用的“搜魂引”，这种被玄门列为禁忌，带有强烈催眠性质，会令受术对象真正成为白痴的法术。

傅真真加重音量，又重新问道：“你就是秦虹？”

话音一落，秦虹浑身一震，散乱无视的眼珠一定，仿佛看到什么怪物一样，“呀——”凄厉地惨叫一声，突然扑到傅真真脚边，一下子抱住了她的双腿：“我说，我什么都说。你们放了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妈妈还在家里等我！不，爸爸，还有爸爸，我爸爸生病了，正等着我赚钱回去看病。呵呵，我有钱了，我有钱了！老板，你会给我钱吧？我说了你会给我钱吧？”

傅真真开始被吓了一大跳，等强忍住恶心，看秦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她的小腿，可怜巴巴地又哭又笑地说完，这才知道，秦虹是承受不住这些天的惊恐和幽闭，真的神经错乱了。

一瞬间，一丝软弱从傅真真心头流过，不由声音软了下来，轻声安慰道：“是啊，只要你把那天晚上的事讲给我听，我就送你许多钱，放你出去看你妈妈，还有你爸爸。来，说吧。”

歪着脑袋，傻傻地看看傅真真少见地略呈温柔的俏脸，秦虹足足有两分钟一动不动，似乎在判断这个女人值不值得信任。

当傅真真的面容越来越冷，将那丝温情彻底赶出心底，准备冒除使用“搜魂引”的时候，秦虹突然“呵呵”一笑，一脸灿烂地道：“我相信你！”

紧接着，秦虹就是一阵摇头晃脑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嘎嘎……嘎嘎跨……”仿佛回忆起了自己生平最得意的事情一样，变了调了尖刺笑声，令人倍觉恐怖。

傅真真暴怒之前，秦虹总算笑完了，声音突然转低，半跪着直起身子，示意傅真真弯下腰来，凑到她耳边神秘地悄声道：“我告诉你，其实那晚我的昏迷是假装的哦！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房间的时候，我就醒了过来，我一直悄悄地在观察在他干什么……”

“什么？你？你真的看见了？”傅真真惊声低呼，只觉心脏“怦怦”乱跳，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个男人是谁？不，那个男人长得什么样子？”

“长得什么样子？嗯……嘻嘻，身材高高的，脸蛋酷酷的，好帅啊！哦，对了，他的额头正中好像有一块疤痕，长得好像另外一只眼睛一样，好奇怪！”秦虹摇摇头，似乎觉得那块疤痕长得实在不是地方。

“砰”地一声，傅真真大力一推，还倚在她身上发呆的秦虹顿时被推倒在地，“呀”地一声尖叫，额角碰在沙发角上，似乎伤得不轻。

等秦虹忍痛抬起头来，却发现，房间里又只剩她一个人了，那扇厚重的房门又无情地关了起来。

“哇……”地一声，秦虹大声痛哭起来，疯狂地扑到门后，又拍又打：“放了我，放了我！你答应了我的，要放了我的……爸爸，妈妈……”

傅真真却再也听不到这个可怜的、陷入半疯癫状态的女人的痛哭，此时，她早就忘了对秦虹的许诺，心里被切齿的痛恨和悲愤充满了。

不需要再听秦虹的任何叙述，那并无任何意义。傅真真只需要知道，张扬确实在那晚到过庄园，到过爷爷的房间。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张扬，果然是你这个恶魔杀了爷爷！

现在，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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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发布会

01小组派到沪都的特遣小队与张扬汇合的时候，猴子和阿三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发现了其余生化战士的行踪。

那帮人离开假日酒店的时候，虽然极为谨慎，可哪里知道，他们居然会碰到阿三这个沪都的“万事通”。特别是在大把金钱的诱惑下，阿三现在成了张扬的忠实拥趸，就是张扬不说，这个百灵百俐的小混混也会拿出吃奶的本事，好靠上这棵大树。

经过阿三一天的努力，终于确定，那帮从随云阁退房的大汉乘坐出租车，小心翼翼地转了四次车后，最后落脚到沪都国际机场附近的一个小旅馆，现在还呆在那里。

以张扬的能力，既然确定了方位，一切就太好办了。在01小组这些在中华拥有最大特权的人直接干预下，在距离那处小旅馆一里外的地方，01小组迅速建立了现场指挥部。全部二十一名生化战士的行动，也处于张扬内识能量的监视之下，根本就不怕他们逃脱。现在要处理的，只不过是怎样疏散小旅馆里和附近的平民百姓。

因为张扬也不知道，那些生化战士的变身时间的长短，以及会造成多大的破坏力。消灭这些人是无庸置疑的，但稍有不慎伤及无辜，却是张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

行动的最后时刻定在凌晨3点，此时夜市基本上已经全部结束，小旅馆附近的人员疏散，造成的真空状态，才不致引起生化战士的警觉。

疏散行动进行得非常顺利，小旅馆附近住家的人员，全部由01小组调动的沪都安全局的人员悄悄引导撤退。随着夜市的退潮，收市的小摊贩也迅速被转移，外围警戒全部合拢，以小旅馆为中心，方圆一公里内，除了安全局的人员顶替开着的几个通宵夜店和零星的几个醉汉，不至于让整个包围圈的气氛显得太过诡异之外，被围在包围圈里的人员，除了二十一个生化战士，就只有小旅馆里的老板一家五口，还有住在旅馆里一天都没有外出的十六名旅客。其它的旅客早在回旅馆的途中，就被拦了下来。

而据张扬观察，除了一名生化战士无聊地在一间房间里看着电视，做着警戒之外，其他人也全部入睡，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个上下三层，可以住六十多人的小旅馆里，除了他们包下来的三楼，其实根本就没剩几个人了。

凌晨三点整，随着张扬一声命令：“行动！”立刻，围在小旅馆附近的01小组成员施展各自的绝技，以快若闪电的速度窜入各自负责的房间，有的以工具，有的直接以手刀，直接将各自早就分配好，负责保护的人员弄晕，扛在肩上迅速撤退。

张扬给他们的唯一命令，就是负责这些平民百姓的安全，在第一时间撤退到警戒线之外，至于消灭生化战士，根本轮不到他们出手。而且，以他们的能力，张扬也相信，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些生化战士的对手的。

在01小组出动的一霎间，张扬也一个时空转移，迅速出现在那个负责警戒的生化战士的房间，随手一挥，一个深蓝色的时空隧道入口迅速将那个只来得及抬起来，看到一个模糊光影的生化战士和他的另外两个同伴吞没进去，消失在无垠的虚空。

照此办理，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张扬处理了另外五个三人间的其他十五个生化战士，现在，只剩苟家奇和另外两个生化战士，今晚的行动便大功造成了。

此时，张扬的额头也冒出了冷汗，因为，以意识能量形成的能量感应磁场，已经察觉，由于时空隧道造成的巨大能量波动，已经将苟家奇和另外两个生化战士唤醒！

张扬丝毫不敢迟疑，又闪身进入两个生化战士的房间，两个生化战士十分警觉，变身竟然已经完成大半，高壮的身材几乎已经顶到天花板。幸亏他们的变身还没有完全完成，张扬低喝一声，几乎包裹了整个房间的时空隧道入口造成的巨大时空裂痕，刹那间将两个愤怒怒吼的生化战士吞没。

“混蛋，别想跑！”张扬根本就来不及庆祝，一个飞身撞开窗户，从三楼直跃到地面，在他前面，就是已经完成变身，躬着巨大的身躯，拼命向前逃窜的苟家奇。

苟家奇毕竟是黑道上的老大，感觉到巨大的危险，根本就没想过抵抗，而是第一时间完成变身后，就撞破整个墙面，落地逃跑。足足有常人一倍有余的粗壮长腿，在变身后巨大生命能量的支撑下，几个起落之间，已经在几百米开外。

拼命逃跑的苟家奇竟然不顾惊世骇俗，昂头发出犹如狼嚎般的厉啸，借以催逼出全身的生命能量，高速行进的巨大身躯，竟然拖出一长串残影，挡住他逃跑路线的路障，被他直接一脚一脚踢得粉碎，碎片四处飞溅，接连不断的爆裂声，就好像几十挺机枪在轰鸣一样，声势惊人。

落地之后，张扬迅速估计了一下形势，苟家奇是特种军人出身，逃跑的路线无章可循，随时在进行变换，时空转移根本就无法进行预先判断，堵住他的前进路线。张扬一咬牙齿，暗喝一声：“休想！”双腿蹬地，内识能量霎时涌遍全身经脉，就像当天在燕都遇到阻杀时一样，时空仿佛刹那间被冻结，世界在张扬眼中变得奇慢无比，苟家奇迅捷无比的身影也变得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几个迅捷有力的蹬地之后，张扬的身子轻得像羽毛一样，竟然迎风飘了起来，身子微一后仰，又慢慢前倾，像苟家奇“飘”了过去。

这样的影像，不过是在放慢几十倍的高速摄像机下才能看见，至于负责外围监视的人员，却只看见一个人影从小旅馆的三楼一跃而下，迅即化为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向那个尖声厉啸的高大怪物逃跑的方向劈去。

微一错愕之间，负责监视的外围人员刚来得及转动高倍红外望外镜，就只看见那道黑色的闪电利剑般穿过那高大怪物的身体，凄厉的惨叫忽然提高了数倍，直欲刺穿人的耳膜，然后，一个面盆般大小的黑乎乎的物事，从那高大怪物的身上飞落，“砰”地一声砸到旁边一座楼房的外墙，像西瓜一样碎裂迸溅开来，化成一堆碎肉和血雨。

“天啦，那是那个怪物的头！”

“快……快看！”

在外围人员的望远镜里，那个失去头颅的怪物竟然又直直跑出去几十米，才像被重锤狠狠地击中一般，忽地停顿下来，轰然倒塌，砸得地面一阵颤动。

而在那怪物的身后，一个比怪物“瘦小”得多的黑影，负手而立，看到那怪物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之后，才施施然拐过墙角，消失不见……

剩下的事，自然是由01小组的人出面收拾残局，至于什么封口令和在该地方实行清场和发生“爆炸”的官方解释，更不是张扬关心的事。第二天，张扬就告别九妹和猴子一干人等，从沪都回到了燕都。在那里，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他。

有比飞机更快的手段——时空隧道，张扬当然不会舍快求慢，而是直接用时空隧道回到了怀县的研究所。

时间无多，张扬完全无法估计，目睹了傅玉山之死的傅真真，会采取何等疯狂的手段来报复。将傅玉山和生化战士消灭之后，以张扬的能力，当然不会怕来自任何针对他本人和置于他严密保护下的亲人的打击，但唯一的顾忌，当然就是无极集团和它洐生开来的这个巨大的经济怪物对中华经济的冲击。

可以控制万亿以上资产的这个庞然巨物，才是张扬需要唯一对付的敌人。

钱，钱，钱！张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感到，自己太“穷”了！

回到研究所的第一时间，张扬就联通几个生产厂，了解目前的生产进度。在又增加了两条生产线，每天24小时疯狂运转的超负荷生产之下，仅仅才过了三天时间，生物电脑的两个独立“硬件”，用于体表植入的“人体体液补充剂”已经生产了8000万支，接口盒中的便携式接口盒6000万个，桌面式接口盒3000万个。

而所有这些成品生物电脑，也已经按照预定的铺货速度，每一批货一从生产车间出来，立刻送上飞机，运往北美、南美、欧洲、非洲、泛太平洋地区等各个区域的各大城市直销点。李东生、赵风、孔明、王恒佳等人干得相当不错，他们收购的物流和销售企业也已经高速运转起来，已经可以基本保证，在全球主要的城市实行生物电脑同步发售的目标。

1月15日！这是张扬重新制定的生物电脑全球发售的日期。相信到时候，体液补充剂和接口盒的库存量都已经超过了1亿大关。

得到张扬回燕都的消息，吴芸和龙一鸣等人迅速赶到怀县与张扬会合。令人欣慰的是，枫香山的基地也被铲除，经过国安局严格的拉网式搜索，确定并无漏网之鱼，所有的生化战士，应该都被在沪都消灭了。

接下来几天，傅真真和无极集团居然也出奇的安静，没有任何的出格行动。张扬甚至还悄悄潜入无极集团总部，悄悄观察了两个小时傅真真的行动。除了进一步确定国安局的情报无误之外，其实张扬还有另外一个不可为外人道的目的：确保傅真真没有发现上官玉兰的不妥，保证上官玉兰仍然处于安全状态。

结果，亲眼所见也证实，傅真真确实极为平静，除了一个人在办公定独处时经常发呆之外，面对上官玉兰时，以张扬生命能量的敏锐，丝毫没有察觉到她对上官玉兰有任何危险的憎恶和隐忍之类的表现。

确定了上官玉兰还未引起怀疑之后，张扬也再也没空关心其他的事情了。提前进行生物电脑的全球发售，这可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就连闵义方和邓泽，这几日也尽量减少了少出的活动安排，随时在红宫办公，确保与张扬的热线联系不中断。

如果不是闵义方和邓泽这两个中华绝对的一、二号人物作为张扬的强大靠山，几乎毫无保留地让整个国家的力量为飞扬集团所秘密动用，张扬还真不敢肯定，15号的同步发售能不能成功。

幸好，这样的事情并未发生。一切都顺利之极，截止1月14日午夜，全球各个直销点的统计表明，在110个国家，1600个城市，共计设立了18000个直销点。而1.1亿支“人体体液补充剂”和与之配套的8000万个便携式接口盒和6000万个桌面式接口盒，也按照各个区域和城市的消费水平，进行了合理的分配，就等1月15日燕都时间早上10：00一到，不管所处国家和城市当时是凌晨还是午夜，均在同一时间开门，挂上飞扬公司特许经销的旗帜和店牌，进行生物电脑的统一发售。

3061年1月15日，睛，冬日的阳光洒满大街小巷，上班、上学的人流、车流匆匆，燕都这个国际著名的大都市，依然按照它的惯性，一如往日的轰轰前进，并没有人意识到，这一天，从这个既古老，又现代的政治和经济文化中心，即将发出令全人类疯狂的信息。

人类科技文明的进程，将因此而前进一大步，跨越式发展的一大步。

早上五点，飞扬公司总部和怀县研究所的人员都行动了起来。根据张扬的要求，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隐瞒的必要，也是他自己和飞扬公司重新面向媒体和大众的时候了。首先，研究所和公司聚集了了全体员工和研究人员，分别举行了小型的挂牌仪式，将飞扬（集团）公司和飞扬生物研究所的牌子正式挂了出来。接着，一部分员工和研究人员齐赴国际会展中心，准备上午九点将正式进行的生物电脑全球同步销售新闻发布会。另外一部分人员，则按照事行拟好的名单，向常驻燕都的全国和国外著名的新闻媒体发去紧急传真，这些传真上，无一例外的写着：

欢迎贵社参加飞扬公司即将于3061年1月15日9时于燕都国际会展中心举办的生物电脑全球同步销售新闻发布会。

屇时，将由飞扬（集团）公司董事长兼总裁张扬先生、世界著名科学家怀特&#8226；科莫斯教授、利马得&#8226；夏皮罗博士将联合演示生物电脑的神奇功能。中华国务院总理邓泽先生将亲临新闻发布会现场，亲自试用飞扬（集团）公司生物电脑生产线上生产出来的NO.1号生物电脑。

同时，中华国有电视台，中华电视十台将向全球直播新闻发布会全过程，飞扬（集团）公司也将在公司主页WWW.FLYY.COM上进行新闻发布会的全程网上直播。

邀请函的落款，正是飞扬公司的印鉴和张扬龙飞凤舞的中英文签名。

除了张扬终于掀开面纱，证实他并未丧生之外，这个神秘的“生物电脑”，还有中华政坛二号人物竟然亲自参与发布会并试用生物电脑的前无古人的商业造势。这样一份邀请函，所造成的强烈轰动和震撼，绝对会令所有新闻媒体疯狂。

所以，当上午八点过，燕都的中华本土新闻媒体和常驻燕都的国外新闻媒体从业人员，一上班第一时间看到这份传真的那些幸运儿，莫不目瞪口呆，稍有理智的，马上按照邀请函上提供的咨询电话和飞扬公司网址，打电话和上网确定，当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所有人立刻陷入疯狂之中，纷纷向自己所在媒体的最高上级请示，要求得到最高级别的增援和支持！

因为距离邀请函上九点的新闻发布会时间，时间已经无多了。距离国际会展中心的媒体，上上下下更是乱成了一锅粥，一边咒骂飞扬公司缺德，一边恨不得个个变成飞毛腿，能够几分钟内赶到会展中心。

从早上八点开始，燕都的交通就开始出现了问题：燕都警备局交通指挥中心，陆续开始接到各个交通要道监督岗的报告，燕都市的各个交通要道，竟然在同一时间，出现了一百多起疯狂抢道、撞红灯的交通违规事件，多条车流拥护的交通要道已经因此出现了大堵塞的状况。请求警力支援，进行交通疏散的紧急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令指挥中心狼狈不堪。

这种状况，还真是张扬他们始料未及，疏忽所致。谁能想到，这些记者竟如此敬业，为了赶时间和抢到一个好位置，竟如此疯狂。燕都的交通状况，因为这些扛着长枪大炮的新闻采访车和转播车不顾所有交通规则的“急速狂奔”，交通堵塞状况愈演愈烈，最终，燕都自驾车上班的白领、金领和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上班族，至少有二到三成迟到，和燕都的交通警察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噩梦般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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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现场展示

在当初拍卖“抗癌一号”的国际会展中心可以容纳五千人的多功能大厅里，讲坛的背景是一整片极为亮丽的湛蓝色，无数闪烁的星星以螺旋状的盘绕形态从这片代表了宇宙颜色的湛蓝最深处扑面而来，在以星星形成的螺旋顶端，也是整修画面的中心，正是一个嫩黄色的卡通幼龙形象。稚嫩的龙角才刚刚破额而出，明亮的双眼和咧开大笑的龙嘴几乎占据了整张滑稽的小脸，双手半曲着向前张开，配合着略为踉跄的脚本，这个可爱的幼龙似乎正在向所有注视着他的人扑来。乍然之间，突然看到这个卡通图案的人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一股喜爱之情，谁也没有发觉，他们都下意识地趋前一步，双腿微曲，双手微张，做出放低身子的迎接动作，深怕这条极具拟人效果的幼龙扑不到自己的怀里。

待看清卡通幼龙脚下的四个反白汉字，“飞扬一号”，所有人才恍然惊醒，这想必是飞扬公司“生物电脑”的开机画面，自己居然被一幅图画欺骗了感情！

但如此逼真可爱，寓意深远的产品LOGO，所有第一次看到它的记者，都不由深深喜欢上了，心里更是震惊、激动和期待，对飞扬公司即将发布的“生物电脑”充满了好奇。

除了这幅背景画外，整个讲坛上没有任何新闻发布会提供给主持人和嘉宾的讲台，甚至连麦克风也没有一只，只有讲坛正中摆着一只酒吧专用的高脚旋转凳。

上午九点正，飞扬公司并未体谅尚有许多新闻从业人员被堵在路上，或者被警察拦下，未能及时赶到的情况，在五千个座位只坐满了区区千人左右的记者，还有许多电视记者还在忙着摆放设备的情况下，极不“人道”的一个亮丽的女声在扩音器中响起：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中华飞扬（集团）公司第一代生物电脑全球同步销售新闻发布会即将开始，请肃静。”

重复了两遍之后，会议大厅里的嘈杂和激动的情绪略微缓和下来，一个身着同样湛蓝职业套装，戴着无线耳麦，神采飞扬的少妇迈着敏捷的步伐，娉娉婷婷地从讲坛幕后走到讲坛的侧面。

这位风采出众的少妇，正是吴婉清。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当然得由担任飞扬集团公共关系部部长的吴婉清来主持。

面对几乎排满了半圆形讲坛的收音器和“长枪大炮”，还有一千多双狂热的，仿佛恶狼般的眼睛，吴婉清没有丝毫畏怯，也如人所愿地没有讲什么废话，直入主题：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早上好，我是飞扬集团公司的新闻发言人吴婉清，负责所有有关飞扬公司生物电脑的新闻发布工作。下面，有请飞扬集团公司董事会主席兼飞扬集团公司总裁张扬先生，宣布今天发布会的内容。”

从微笑的吴婉清嘴里迸出来的这句平淡的话语，却如一股暴风一般，“轰”地刮过了会议大厅。

“真的是张扬？我没听错吧？”

“天啦，张扬真的没有死？”

“格瑞丝，快点打电话给列卡那个蠢货，这不是愚人节的玩笑，张扬真的出现了。我们要转播车，我们要所有频道的即时转播，我们要卫星传送！那个该死的官僚，那个该死的蠢货！他要毁了我们的所有努力……”

……

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的嘈杂和混乱中，身穿亮灰色西装，打着圆点深蓝领带，淡然微笑着，手里倒提着话筒的张扬施施然走到讲坛正中，脚下不丁不八，就那么随意往那里一站，眼光从左到右微微逡巡一遍。顿时，刚才还沸反盈天的会场一片沉静，落针可闻。就连从会场大门冲进来的一些记者，看清讲坛上的人后，也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怕一不小心，打扰了讲坛上这个本世纪生物科学领域最伟大的科学家，本世纪无人能出其右的最出名的名人。

穿上这身吴芸和陈雅准备的正装，略为有些不适的张扬借着举起话筒的时机，轻轻扯了一下扎得有些紧的领带，稍一弯腰，表示对这些媒体记者的欢迎，这才轻咳一声，微微一笑，开口道：

“女士们，先生们，我很荣幸地在这里宣布，我们飞扬生物研究所和久负盛名的世界著名生物学家怀特&#8226；科莫斯教授、微电子研究权威利马得&#8226；夏皮罗博士及其率领的研究小组，历经几个月的研究，终于成功研制出了跨时代的新一代信息产品——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代生物电脑，并成功投入了生产。下面，将由科莫斯教授和夏皮罗博士，亲自主持飞扬公司生物电脑生产线上生产出来的第一台生物电脑的现场使用演示。而这位参加演示的嘉宾，将由中华国务院总理，邓泽先生亲自担任。有请邓泽先生和科莫斯教授、夏皮办博士。”

预料中的轰动并没有如期而来，所有媒体的记者和工作人员完全被张扬这番话震住了，脑子陷入了当机状态。

跨时代的新一代信息产品！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代生物电脑！中化总理邓泽亲自参加现场使用测试！

这……这一切原来是真的！

这到底是什么电脑，竟然值得中华总理亲自参与，这不是表明，整个中华政府，都是这个产品的强硬后台和支持者吗？在世界历史上，又有哪个公司，哪个产品获得过这种殊荣和这么明目张胆的支持？

更何况，这还是发生在讲究蹈光养晦的中华政府身上。

不容大家更多的思考和狐疑，一个一头银发，脸上沟壑纵横，略显苍老的中华男人走了出来。陪在他身后的，正是一胖一瘦两个西方男子。

邓泽，这个中华政坛上的铁腕人物，号称“铁面”的总理，竟然在笑：发自内心的微笑！

所有的新闻记者都惊呆了，他们居然看到了这个铁面总理的笑容？这不是真的吧？

要知道，以“铁面”著称的这届中华总理，即使出席外事活动这种似乎必须显示温和和大度的场合，媒体也从未拍到过他的一丝笑容。即使他与夫人出访国外，这些人偷拍到他与夫人独出的照片，也从未见他有露出温情的一面。

《时代周刊》甚至挂出了五十万美元的高价，收购一张这个铁面总理的一张笑容照片，却迄今为止，仍然无人得到这似乎唾手可得的悬赏。

至于跟在邓泽身后走上台来的夏皮罗和科莫斯，两位学术成就惊人的天才级科学家，也都咧开着大嘴，内心的喜悦和激动表露无遗，丝毫不顾自己损坏了科学家的严谨形象，倒像是两个刚偷到了糖吃的小孩一样。

邓泽微笑着走到张扬身边，先是重重地握住张扬的手，几秒钟后，竟然主动伸出左手，在张扬和记者们的错愕之中，将张扬拉入怀里，紧紧地拥抱了几下，行了一个绝对西化，却绝对比温婉储蓄的所有东方礼节更能直接地表达内心感情的拥抱礼。[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nkan.net]

“张扬，我代表闵主席和我自己，还有所有中华人民，感谢你为中华民族做出的突出贡献。”趁着拥抱的时机，邓泽轻轻地在张扬耳边说道。

“我……不……”张扬的眼睛里，刹那间有些雾气环绕。虽然之前与政府和闵、邓的合作，有这样那样的不满，但冲着这句话，一切也都值了。毕竟，他们虽然也是为了政治利益在作出判断和行动，但出发点，毕竟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所有的中华人民。

放开张扬，邓泽整了整扣在衣领上的无线送话器，面向整个会场，未语先笑，一张冷厉的笑脸，竟显得那么温和：“女士们，先生们，首先，我要代表中华政府，代表全人类感谢飞扬公司和张扬先生研究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代生物电脑。随着生物电脑技术的普及和运用，人类文明的进程必将向前迈出一大步，人类文明必将迈向更加辉煌、更加灿烂的明天！”

“哗——”如雷的欢呼和掌声首先从听得懂汉语的中华和外国记者中响起，紧接着，人耳机中听到同声传译的其它外国记者也在惊呼声中起劲地鼓起双掌。

谁也没有想到，邓泽对即将展示的生物电脑，竟然做出如此出人意料、如此夸张的评价。这可不是广告宣传，也不是飞扬公司的自吹自擂，而是出自一位占据世界人口五分之一的大国总理之口啊！

静静地等待掌声慢慢平息，笑容一直不变的邓泽居然狡黠地一笑：“其次，我不是以中华总理的身份出席这个发布会，而是以一个只懂得用电脑打字、收发邮件、浏览网页的电脑盲的身份，参加今天的展示。好了，废话少说，科莫斯教授，夏皮罗博士，我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们了，搓扁捏圆，仍由你们处理。”

“哈哈……”

“呵呵……”

会场里轰然大笑，被邓泽从未在公众场合展露的幽默逗笑了。张扬和吴婉清也相视莞尔，想不到邓泽今天如此配合，接下来的演示，可以预料，必定会更加成功。

科莫斯和夏皮罗望了张扬一眼，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夏皮罗引导邓泽坐到讲坛正中的那个高脚凳上。

这个时候，吴芸和陈雅也穿着与吴婉清同样的制服，一人端着一个水晶托盘，走上讲台，侍立在科莫斯一侧。

端庄秀丽，美艳内敛，将东方少女美丽可人的形象发挥到极致的吴芸倒还罢了，所有记者除了惊叹她的高贵和美丽之外，倒没有别的想法，可陈雅却完全不同。以这些记者毒的眼光，许多人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面容吹弹得破，像天使一样美丽娇俏的少女，竟然是在几个月前奥体会上出尽了风头的新闻人物，世界体坛之花，新一代泳坛女王陈雅！

“噢，卖糕的，那不是泳坛女王陈吗？她怎么会在飞扬公司？”

“陈雅，那是陈雅！我认得她……”

幸好，科莫斯彬彬有礼地向吴芸一点头，拿起吴芸举着的托盘的东西，开始介绍起来，打断了场下的短暂骚动：“各位女士，各位先生，这就是我们飞扬生物研究所研究出来的生物电脑的核心部分。为了突破全球绝大多数国家的销售限制，我们将它制作成了一种……呃，一种保健药品，我们称它为‘人体体液补充剂’……”

科莫斯拿着的，是飞扬公司数条生产线上，最近才投产的，一条高级生产线上生产出来的产品，它将生物电脑体液和注射器合而为一，取消保险装置后，只要贴进人体头部，轻轻一按按钮，中空的针头就会自动弹射出来，刺穿人体的皮肤，两秒钟内完成注射。

这种装置，正是由觉得在整个生物电脑研究中没有起到作用的科莫斯带领手下研究出来，刚刚投入生产的最新成果，进一步简化了生物电脑植入人体的手段，不需要购买者懂得任何注射方面的知识，也可以独自使用的技术。

按照张扬的安排，在完成第一轮的销售大潮后，只要供货压力稍微减轻，所有的生产线都将换成这种更方便顾客的产品。

尽管科莫斯遵照张扬的指示，已经尽可能简单地介绍生物电脑的工作机制，但DNA链、DNA镊子、DNA桥架等等，这些专业术语，还是让所有记者听得云山雾罩，不知所云。

还好，科莫斯并没有迂腐到家，看到场下一片迷茫，他夸张地耸了耸肩，有些遗憾地结束了专业介绍，一句话概括道：“总之，女士们先生们，这个东西注射到人体头部的皮下后，对人体没有任何副作用，而将形成一颗小于5毫米的小颗粒，而这颗小颗粒，就是集中了比世界上最先进的大型计算机更强、更快、更高的所有功能的生物电脑！”

“轰……”

科莫斯“嘎嘎”一笑，声音突然提高八度，将会议大厅里的轰响扼杀在摇篮之中：“下面，请我的同事，我的好朋友，我们飞扬生物研究所的夏皮罗博士将这支生物电脑注射进尊敬的总理阁下的体内。”

“嘘……”全场一片倒吸凉气的怪异声音中，所有人都忽略了科莫斯连续两次提到，“我们飞扬生物研究所”的话，而张扬却深明科莫斯的“口误”，这两个老小子一定是早就统一了口径，公开他们加入了飞扬生物研究所的决心，造成既成事实，让张扬事后不能反悔。

张扬不由哭笑不得。

如果科莫斯和夏皮罗真的想改变合作的方式，真正加入生物研究所，成为飞扬公司的一员，他又怎么会不同意？这不过是这两个老小子拉不下面子，才故意玩的一个小把戏罢了。

张扬明白，这是科莫斯和夏皮罗终于彻底放弃他们作为学者和科学家的自尊，向他变相表达诚服和追随的意思。

张扬当然不会反对，面对科莫斯和夏皮罗殷切和不安的偷偷注视，在科莫斯第二次加重语气，提到“我们飞扬生物研究所”时，一瞪眼，却微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顿时，科莫斯和夏皮罗如释重负，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只觉身子也轻了几两。夏皮罗迅速接过自动注射器，在邓泽肯定的眼色下，贴进邓泽的右耳后部，一按钮，“叮”地一声轻响，自动注射器里的液体就全部注射进了邓泽的皮下。

而在讲坛左右的两个巨大的显示屏上，也由讲坛上方和两侧设置的摄像机，同步摄制的邓泽放大的头部图像，将整个过程无一遗漏地显示在所有人面前。

夏皮罗将注射完后的自动注射器放到吴芸手中的托盘里，再用手指指着邓泽耳后，只有黄豆大小微微隆起的部位，示意摄像机位给了一个特写，同时，大声地问道：

“总理阁下，你有任何不适吗？”

“没有！我感觉好极了！怎么，我这就拥有了生物电脑了吗？”

“是的，总理阁下，你这就拥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台正式从生产线上生产出来的生物电脑成品……”

“哈哈，那太好了。那还等什么，我都等不及了，我相信记者朋友们也等不及了，请快点让我们体会它的作用吧！”

“好的，尊敬的总理阁下。”夏皮罗一边拿起陈雅举着的托盘中的便携式接口盒，举在手上向大家展示一下，就将比普通手机还要小的接口盒卡在邓泽腰间，再将小吸盘覆盖住刚刚注入生物电脑的地方，再将耳夹夹在邓泽耳廓上，以固定小吸盘。

整个过程中，夏皮罗操作，科莫斯就用一条伸缩小指挥棒，指着夏皮罗操作的地方，说明这部分的作用。

这时，一个独立钢化玻璃架子也由吴芸和陈雅联手从幕后推到了邓泽面前，上面放着一个液晶显示屏，一个键盘，一个鼠标，仅此而已。

随着科莫斯的讲解，接口盒上一一接上了鼠标、键盘、网线，而视频线，一个接到了液晶显示器上，另外一个就接到了讲坛右侧的巨大显示屏上，音频线，直接连到了大厅的音响控制中心，以方便会议大厅里的所有人能够看见和听到。至于讲坛左侧的大显示屏，则随着科莫斯的讲解，忠实的显示整个过程。

五分钟后，所有准备工作做完，而科莫斯和夏皮罗向张扬和场下微微一鞠躬后，退到了讲坛一侧，和吴婉清、吴芸、陈雅站到了一起。讲坛中央，只剩下了侧对讲坛下方，以便更好地展示的邓泽，还有张扬。

科莫斯和夏皮罗怪笑着向不解地望着他们退到一边，以眼色询问他们在搞什么鬼的张扬一耸肩，摊开手作了个请的姿势：

张，现在的荣誉只属于你一个人！请把，去接受这些记者们的欢呼，去接受能看到这场直播的全球人类的惊叹吧！

张扬读懂了他们的身体语言，无奈地笑了笑，走进同样微笑着看着他的邓泽。

“OK，那下面就由我来接着讲解吧。总理，请你按下接口盒上红色的按钮，打开你的生物电脑。”

邓泽满低下头看了看，理了理挂在接口盒上连接着两个视频线、一根音频线、键盘、鼠标、网线，把这一把连线举了起来，夸张地苦笑了一下，对张扬道：“张扬，你不觉得这样太难看了吗？”

“呃……”张扬一愣，“是有些难看，其实，这个接口盒是有无线功能的，只要配备了无线接收信号的显示器、键盘、鼠标、音箱、无线网络节点，这些连线当然就不用了。不过为了记者朋友和观看直播的观众朋友们看清楚，这也没有办法了。总理，为了人类历史上即将展示的最伟大的发明，你不会舍不得牺牲这几分钟的形象吧？”

“哈哈……”邓泽今天可能比他一生都笑得多，和讲坛下的记者一起大笑起来，“当然，我早就作好了一切准备。不要说牺牲一点形象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还对夫人说，如果张扬那小子把我弄个头疼脑热，我正好向主席要几个月的假期，好好陪陪她。”

“你想偷懒的愿意注定要落空的。好了，总理，请你开始吧。”张扬极为配合地瞪了邓泽一眼，又让台下响起一阵大笑。

邓泽不再说话，轻轻一按接口盒的开关。

立刻，邓泽身前和讲坛右侧的显示屏上一闪，一片纯净的蓝色占据了整个画面，一点微弱的星光仿佛从宇宙最深处飞来，开始还只有画面中央有一点，慢慢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眨眼之间，盘旋着变成一片璀璨的星空。当蓝色的天宇和群星占满整个屏幕后，组成了一个梦幻般美丽漂亮的开机画面后，静止下来。

而一段开始还隐隐约约，后来越来越大，渐渐成大珠小珠落玉盘的中华古典音乐，也随着“叮叮咚咚”越来越激越的琵琶主音和电子混音，随着画面的静止，戛然而止。

看着台下渐渐塞满了整个大厅，目瞪口呆的记者，张扬浓厚清越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现在看见的画面，正是总理身上的生物电脑传出来的信号，除了这段开机画面和音乐，第一次使用的生物电脑，我们还配备了一个自动联网和文件下载功能的底层命令。”

张扬微微俯身，移动鼠标，指着显示屏画面左上角一个箭头朝下的银色图标，用鼠标轻轻一点这个图标：“第一次使用生物电脑时，点击这个图标，生物电脑将自动与飞扬公司的主机进行链接，下载专门为生物电脑研发的‘飞扬一号’系统……”

话单未落，下载提示框已经消失，屏幕中央突然出现讲坛背景中那条卡通幼龙的LOGO，“飞扬一号”几个字标注在这个图标之下。

张扬点开这个图标向大家解释：“这个‘飞扬一号’操作系统，是我们专门为生物电脑应用编制……”

随着张扬的解释，就像当初在怀县试验室初次试验那样，大家渐渐明白过来，原来，这个“飞扬一号”囊括了人类个人电脑现有的所有系统软件和应用软件功能，而且，能够与仍然使用现有电子计算机的所有其它电脑实现互联互通，与使用电子计算机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这台生物电脑始终处于你的身体里面，它不需要硬盘和内存就具有海量内存；它不需要CPU就具有光速的计算速度，你根本感觉不到计算和信息处理的任何等待时间；它不需要显卡、声卡就能与任何桌面和手持式电子终端设备连接。

比如，居家和上班时间之外，如果你不能再接触桌面式显示设备，完全可以将手机作为显示终端，而随时随地享受植入你身体里面的超级计算机——生物电脑的所有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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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疯狂

看到整个演示过程，听完张扬的介绍，偌大的多功能大厅一片死寂，然后是惊天动地、长久不息的掌声，还有乱七八糟高声喧嚷，此起彼伏要求提问的声音。

张扬微笑着稍微退了一步，将整个操作台露了出来，面对讲坛下所有的记者，高声道：“请大家安静！下面，我正式宣布，飞扬集团公司生产的第一代生物电脑，也就是‘人体体液补充剂’和接口盒，于今天，也就是燕都时间，3061年1月15日上午10时，正式在全球110个国家，1600个城市，共计18000个直销点正式开始发售。”

这时，邓泽配合张扬，打开了飞扬公司的官方主页，将全球各个直销点同步传回飞扬公司的视频文件点开，顿时，全球主要国家、主要城市直销点悬挂飞扬公司店徽和卡通幼龙标志的图像一一展示在大家面前。

大家看到，这些直销店无一例外，店堂都都大得惊人，而所有的陈列商品，无一例外，就是两个型号的“人体体液补充剂”和接口盒。而店门两侧的橱窗，全都是统一的两台越大屏幕等离子数字显示器，一台正在直播远在燕都的新闻发布会，一台正在播放飞扬公司精心制作的生物电脑广告片和详细的生物电脑使用演示。

地处白昼的直销店外，还稍有行人驻足观望，观察这新开的店面到底经营什么东西。而那些地处入夜的直销店，虽然店面内外都被照得灯火通明，但除了穿着统一制服的店员外，却基本上没有看到任何顾客的影子。

但参加新闻发布会的记者都意识到了，这种情况绝对是假象，随着张扬刚才的宣布传遍全球，也许几分钟后，这些店面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反应快的一些人记者，马上亲自或示意助手打电话回总部，要求总部所有人都出动，争取买到第一批生物电脑。

天知道飞扬公司准备了多少成品，这可是全球同步销售啊，说不定去晚了，什么捞不着。

很快，张扬的话更让这些人疯狂地打起电话来：“这次全球同步销售的直销店名称和位置，在飞扬公司的官方网站WWW.FLYY.COM上面都查得到。而且，因为第一批产品只有1.1亿支生物电脑体液，8000个便携式接口盒和6000万个桌面式接口盒，所以，我们暂不推出针对企业用户的集团订货。第一批的所有产品，只对全球所有个人用户发售。”

这也是张扬早就考虑好的销售策略，为了一炮打响，并造成供不应求的轰动效应，才扼止了集团订购。毕竟，张扬的目的一是为了迅速聚拢

张扬接着道：“第一批生物电脑中华国内订价，人体体液补充剂5000中华元，接口盒5000中华元。国外统一订价，人体体液补充剂5000美元，接口盒5000美元。”

“哗……”整个大厅哗然。

“这是销售歧视！”

“这不公平，这是强盗销售……”

张扬微微一笑，根本就不管台下中华记者的喜笑颜开和幸灾乐祸，外国记者的面红耳赤和愤愤不平，反面趁台下闹得正欢的时候，示意吴芸和陈雅将邓泽身上的连接线取了下来，几人将邓泽送至幕后。

邓泽以大国总理之尊，亲自试验了生物电脑对人体并无任何损害，比什么试验数据都管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飞扬公司的商业行为——其实，也就是抢钱行动了，他已经没有必要出面。

张扬只将邓泽送到后台，就又回到讲坛，再次高声道：“各位，这个销售策略已经制定并送达全球各个直销店，再无更改的可能。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各位，这是为了对付各国的反倾销政策，我们才不得不订下这个销售价格。”

一语惊醒梦中人，听到张扬的解释，所有的外国记者顿时直嘬牙花，倒吸一口凉气：你狠，你真无耻！

是啊，国外销售价格比国内贵了整整几倍，确实如张扬所言，你们这些国家就再也不可能说我是倾销，而借以打击、封杀飞扬公司的销售，借此保护本国的个人电脑市场了吧？

没容大家回过神来，张扬迅速退回后台，吴婉清清声宣布：“各位，因为本公司第一代生物电脑产品全球同步销售，事务繁多，所以，无睱接受大家的提问和采访。新闻发布会就此结束，谢谢各位的光临！”

台下的记者面面相觑，但是，面对如此强势和足以改变人类文明的产品，所有人在激动和振奋之中，居然都深深地涌起一片深切的无力感。生物电脑和飞扬一号系统一发布，意味着全球IT行业，将发生一场大地震！

以美利国为中心，占据了全球三分之二的西方国家的全球IT行业的中心，必将势不可挡地向着以中华为中心的新一代IT圣地转移。

这一次，美利国和其他发达国家的电子行业，必将遭到重创。

这一次，中华人受到了上帝的青睐，掌握了上帝密码，将以前不屑和讥笑中华整体IT行业水平落后的那些高傲的对手，将整整甩开一个世纪。

飞扬公司，张扬，必将成为这些巨无霸企业争取和讨好的唯一对象。只有讨好了张扬，只有张扬开口与谁合作，这些巨霸企业，才有可能赶上一趟末班车，苟延残喘！

这个世界，要疯狂了……

随着飞扬公司第一代生物电脑研究成功并全球同步发售的消息像迅速传遍全球。那些正处于上班时间的国家就不用说了，就是时区处于下班时间的国家，不管是黎明、黄昏还是午夜，这个惊人的消息也第一时间送了这些国家总统、部长、IT企业董事会、总裁的面前。顿时，飞扬公司的官方网页成为这一时刻，全球最繁忙的网站！飞扬公司在官方网页上公布的两个电话，完成没有空闲的时候……

几乎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飞扬公司分布在全球的18000个直销店，外面就排起了直达几条街外的长龙。

当然，第一批赶到这些直销店的“顾客”，无一例外，都是参加了燕都国际会展中心新闻发布会的新闻媒体的员工，他们要第一时间亲自体会这些生物电脑激动人心的功能，好向大众播报。

至于第二批人，当然是那些国家迅速反应过来的安全机构、情报机构，还有IT企业那些失魂落魄的工作人员。

随后，才是振奋激动的普通消费者……

睡着都要醒的人，当然是飞扬公司财务部门的人了。看着全球各个直销店通过或公开、或秘密的渠道每天转回公司账户上的真金白银，怎么能不叫人为之癲狂。

1月15日当天，销售额就达到200亿美元。

1月16日，被证实生物电脑确实没有任何副作用，并且全部达到了飞扬公司广告中所说的功能后，销售行势完成成井喷行情，当天销售额突破800亿美元。

1月17日，一些超级城市的直销店开始缺货，给飞扬公司的全球物流配货带来了强大的压力。1000亿美元，是当天的总收入。

1月18日……

至1月22日，这股销售大潮才开始缓缓减退，逐步回落，到1月底的时候，逐渐稳定在每天200亿美元左右。据飞扬公司和吴民从国际信托公司紧急增援的经济和财务专家分析，这个过程还将持续一断时间，最后在达到全球70亿人口的百分之二十，14亿台的销售总量后，这个市场才会慢慢趋于平衡。

当然，市场是无限大的。那个可以说得上粗糙的接口盒更新换代、其它外设周边的无线联接等等，飞扬公司这个庞然大物，完全不必担心没有新的利润增长点。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到1月31日，张扬和闵义方、邓泽最为关心的这个日子——因为明天，就是无极集团三个分拆公司在美利、香港和沪都同步上市的日子，最新的财务统计数据终于送到了他们面前。

1月15日到1月31日，飞扬公司生物电脑人体体液补充剂全球销售1.35亿支，便携式接口盒1亿个，桌面式接口盒7千万个，共计销售收入12542亿美元，其中，10500亿美元已经通过各个渠道，回到了飞扬公司的国内账户。

在红宫闵义方的办公室，闵义方和邓泽看着面前的数据，足足有好几分钟，这两个经历了政坛无数次波谲云诡的阴谋、搏杀的大佬，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表达此时的震惊。

张扬，是他一手造成的奇迹……

有了如此强大的现金作后盾，无极集团，再无所虑诶！

当天晚上，中华国有电视台就公开公布了这个数据。与此同时，远在寰球另一边的美利国联合证券会员会，突然发布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无极集团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的上市申请，经过再次复查，发现尚有多处财务信息不明，原订无极集团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的2月1日上市被无限期推迟！

同时，飞扬公司第一例合作案，第二代生物电脑无线便携式接口盒北美生产基地的签约仪式，在福雷-英特公司总部举行。刚刚升任飞扬公司副总裁的吴婉清，代表飞扬公司和福雷-英特公司的总裁在合作仪式上签了字。

压抑在整个美利国IT行业的阴云，稍稍露出了一丝缝隙……

3061年2月1日，无极香港和无极中华分别在香港和沪都敲钟上市，经过一个上午的走盘后，这两个超级大盘股份终于稳定在3.5元和4.3元上下，并没有超出经济学家的预测，走势稳定并符合股票价值规律。

失去了无极国际的强力支撑，似乎无极集团再也蹦达不出什么新花样……

终章

张扬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张扬看到一切如预期般顺利，在资金上完全可以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无极集团后，再看到全球许多以IT为支拄或重要产业的国家，有的是总统、总理、外长等高官亲自出面，通过政治途径与中华政府协商，希望与飞扬公司结成商业战略伙伴，有的是直接由IT大企业的董事长或总裁亲临燕都，迫切希望与他见面后，临机一动，给了紧急访中的美利国副总统一个“面子”，答应与他见面。

商谈的后果，大家当然也想到了，生物电脑的核心技术，当然不可能与美利国分享，但合作，也并非不可能。

于是，飞扬公司于美利国那个兼并后的IT业巨型航母，福雷－英特公司达成协议，将北美地区的接口盒生产“施舍”给了他们。而美利国的代价，按照张扬的说法，是“微乎其微”。但美利国所有高官却不得不硬生生吞下这个苦果：同意阻止无极国际在美利国上市，也就意味着对中华的这一次经济压制，彻底失败了。

但经济压制与面对美利国整个IT行业的崩溃，还有那些注定要失业的高级产业工人——IT行业的“精英”的自杀流潮和社会动荡，孰轻孰重，这些人还是分得清的。

于是，只得捏着鼻子，同意了张扬的“建议”。

至少，这个合作案，让民众看到了一点希望，也得到了整个IT行业起家的财阀们的一致无条件的对政府的支持，白宫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解决了最大的危机，张扬又一如既往，当起了甩手掌柜：命令李杰，在香港和沪都两个股市，开始缓慢地对无极香港和无极中华吸筹，慢慢将这两个企业的股份掌握到自己手中。

而他，掌握有上万亿美元的资金，当然就是李杰的国际信托公司最大的后台了。

“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反正我有一台制钞机每天都会提供上百亿的美元供你挥霍！”这就是张扬对李杰说的原话。

直到2月10日，预料来自傅真真的反击仍未到来。当然，在张扬看来，不管什么反击，也只是强弩之末，再也掀不起什么浪花。可毕竟，他仍然要与傅真真摊牌啊，傅真真可以当缩减乌龟，张扬可不想等了。

于是，2月11日的上午9点，张扬一个人，直杀无极集团的总部。

突然出现在无极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外，第一个看到张扬从时空隧道里出来的人，正是除了傅真真之外，唯一可以在这一层办公的上官玉兰。

“张……张扬！”

看到日思夜想的人，上官玉兰第一反映，就是往张扬怀里扑来。

看着这个明显憔悴了许多，但兰心慧质，那份知性美并未减弱，在合体的套装之下，反而更显清丽的美女，张扬也禁有些激动。将考虑到现在的处境，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总裁室紧闭的房门，硬生生刹住脚步的上官玉兰一把搂进怀里：“玉兰，辛苦你了！”

听到这句话，上官玉兰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了出来，再也无所顾忌，使劲地搂住眼前男人的熊腰，恨不得将身子融进去：“对不起，阿扬，以前是我太任性了，这些事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嗯。”张扬爱怜地在上官玉兰脸上吻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她在里面吗？”

上官玉兰还没回话，房门突然无声地打开了，一个冷冰冰、毫无生气地声音传了出来：“张扬，我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啊……”上官玉兰一声低呼，慌忙从张扬怀里退后几步，脸上又是后悔，又是担心地看着张扬。

“玉兰，不要担心，以后你再也不用待在这里了。乖，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跟我回家！”张扬根本不理房内传来的声音，对惊恐的上官玉兰温言道。

“回家？真……真的？”以上官玉兰的冰雪聪明，哪里不明白张扬话里透露的意思。这意味着，经过她的努力，张扬亲口同意了她的加入。这，不正是她一直期盼的最美好、最幸福的结局吗？

“对，回家！”张扬重重地一点头，促狭地在上官玉兰因为激动，更显白中透红的脸蛋上捏了一把，“哈哈”一笑，转身跨进大门，顺手掩上大门。

他可不能预料傅真真如此镇定的表面下，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还是不要上官玉兰知道为好。

总裁室里，傅真真紧紧靠在大班椅里，与宽大的大班椅相比，她显得太过瘦小。窗外的阳光射进来，将她的整个面部掩在阴影里，就连张扬，没有使用内识能量，也看不清她的面孔。

张扬也没想过使用内识能量，解决了无极集团对中华经济的潜在危害，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力量，能够给他带来伤害。

张扬毫不在意地在大班桌的对面坐了下来。

“全球最大的财团，飞扬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拥有巨额财富的全球第一钻石王老五，伟大的生物学家、医学家，生物电脑之父，张扬先生，请问，你在用计杀死了养育和教育了我二十年的爷爷，又杀害了我唯一的叔叔，几乎令我家破人亡之后，又准备如何对付你的敌人，我这个弱女子呢？”

一番毫无波动，仍然是那么冷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来之前，张扬想过千百遍傅真真的反应，倒还真没想到，她是如此冷静，不但坦言自承双方的敌对关系，居然还“请问”起张扬对她的“处理意见”来了。

不过，张扬也不是以前的张扬了，经历了如此之多的风波，虽未练得心坚似铁，但对大局的把握，却再也不会存有妇人之仁了。

张扬略一迟疑，决定还是坦言相告：“傅玉山罪该万死，死不足惜。至于你爷爷，我不相信，这样一个处心积虑的妄图分裂中华的恐怖分子首脑，还有取生之道。至于你，傅真真，我不是杀人狂魔，只要你答应放弃你的一身玄门真气，我绝对不动你一根毫毛。”

话里，张扬还是留了无数的陷阱。如果傅真真真的同意自废玄门真气，成为一个普通人，确实也再无值得他亲自动手的理由。至于无极集团，有了飞扬公司的巨额现金，又何足道哉？至于吞并，还是最终让无极集团“安乐死”，那当然就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哈哈哈，见过无耻的，却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张扬，你休想！”

毫无任何征兆，傅真真突然爆起，身子化成一道黑光，直扑张扬当胸。因为速度太快，黑光带起空气疯狂啸叫，气势极为惊人。

“咦？”张扬惊呼一声，没有想到，傅真真的玄门真气居然比他在沪都遇到之时，又提高了至少五倍以上。

如果换了另外任何一个人，以傅真真现在的身手，寰球之上，只怕还找不任何对手，只有血溅五步的下场。

可惜，傅真真面对的张扬！

张扬体内的内识能量只是动员了三分之一，在千钧一发之际，右掌举起，正对傅真真的一双手刀。

就好像飞蛾扑火一样，“咔……嚓……嚓……”一串绵密的爆响之后，“达”地一声沉闷的响声响起，一身全黑装束的傅真真，跌落在大班桌上，桌上的纸笔四散纷飞……

“你……你这个恶魔！你还我爷爷的命来！我跟你拼了！”

傅真真又臂虽然仍然完好，却因为自己玄门真气的反噬，其实手骨已经寸断。而连带着，张扬也在反击之中，破去了傅真真一身的玄门真气，以后休想再修炼异能了。

这时，张扬才看清口吐鲜血，仰起脸来，拼命抑扬妄想发起第二次攻击的傅真真的面孔，顿时惊骇莫名，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会……会变成这个样子？你……难道？”

挣扎了半天，再也无法移动半分的傅真真，终于放弃了努力，但一张脸孔，仍然使劲地、高高地昂起，几乎突出眼眶的一双眼珠，恨恨地瞪着张扬。

眼底的绝望、疯狂和仇恨，即使张扬，也禁打了一个哆嗦。

傅真真原来虽然冰冷，却显得白晰美净的美丽面孔，竟然皱纹丛生，被一道道深裂的皱纹，挤得像一个核桃干一样，足足小了一号。而她的身子，开始她坐在大班椅上还未看出来，现在张扬才发现，也足足比原来短了一尺左右。

露在衣袖外面的手臂，也是皲裂像蚯蚓一样的皱皮，难看至极。这哪里还是那个二十来岁的冰山美人，完全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丑陋老妇人！

“对，我把剩余的生命一号全部都用了。爷爷告诉我的反应没错，生命一号不但可以让人返老还童，还能大幅度提高玄门真气。可是，我的玄门真气提高了几倍，为什么还是打不赢你这个恶魔！我……我死了也要变成厉鬼！我绝不……放过你！”

“呃……”地一声长叹，傅真真头颈一扭，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那双浑浊的双眼，还死死地瞪着前方。

张扬叹了一口气，稍一搜索，果然发现，在大班台后的台子上，装“生命一号”的那个冷藏盒，已经打开，里面现在七零八落的放着几支已经注射完了的，空空的针管！

显然，傅真真在无极集团的经济危险方案还没开展，就宣告失败后，在今天，终于一狠心，决定注射所有的“生命一号”，借着生命一号可以飞速提高玄门真气的效果，找张扬拼命。

她却没有想到，她还没有出门，张扬却鬼死神差地找上了门来。她更没有想到，因为她注射了过量的“生命一号”，远远超过了她经脉的承受能力，不但没有返老还童，反而快速激发了这处激素药的所有副作用，把她变成了一个老太婆。

即使张扬不来找她，她也支撑不过一个小时！

退出总裁室时，张扬暗想，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宋子同那帮人，还是闵义方他们去忙吧，已经不关我事了……

3063年5月5日，远在太平洋腹地的斐芠一个形如半月，面积有85平方公里，名叫格桑罗的小岛上，正在秘密举行一场旷世婚礼。

这场秘密婚礼没有任何媒体记者得到了消息，但只有斐芠这个小小王国的海关知道，自从5月份以来，他们的海关就好像成了专为黄种人开的一样。一批一批的黄种人贵宾或者乘坐专机，或者乘坐包机，从他们这里通关。

虽然这些黄种人没有任何王室或者下属的政府部门前来迎接，但海关人员仍然一眼就能看来出来，这些黄种人绝对不简单，非富即贵，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显赫和身分……

5月5日正午，被修建成海上花园，美伦美奂的小鸟上，秘密婚礼终于开始了。

鲜花扎成的五条拱道之下，五位娇羞万状、美艳惊人的少女，吴芸、陈雅、上官玉兰、崔九妹、沈美贞，身着形式不一，却无一不是经典之作的洁白婚纱，在婚礼进行曲中，缓缓向花道正中的典礼台上走去。

在典礼台上，一脸幸福的傻笑着的，正是她们共同的爱人，寰球首富，寰球生物科技和寰球经济的无冕之王——张扬！

（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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