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明岚》

作者：XINPING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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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我会按合集修订。这个修订版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修改了一些不合理的细节，在有更进一步的修改后会在继续在这个版本上更新。工作了也有很多事，因为是封闭式培训，一个星期也不见得能用一次电脑，更别说写作。有空就写《替身天使》，大家也不用收藏这两本书，有空来看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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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一万人耶！不是早上说的五千人！更不是什么巡逻小分队！我们呢？五百！叫那个猪头打给我们看哪！”

“百骑长大人，姑且不论打仗的问题，属下倒觉得您对上司的态度应该改一改。”

“为什么？难道你见过用五百重装骑兵做探子的白痴战术吗？”

“有，我们就是。”

“你见过做探子做到敌军大营门口，然后被发现被追这么蠢的事吗？”

“有，还是我们。”

“所以我说那个猪头蠢啊！”

“属下倒觉得将军阁下纯粹是对您的态度不满而已。”

“不满？我做错什么了？会让那个猪头对我不满？”

“……”

“……算了，当我没问，你不用数了。”

在星国与月国交界的曼吉尔平原，月国大营驻扎地外五里之外，两个身穿星国军服的男人站在山丘上俯视月国大营。虽然周围的月国巡逻队尽职尽责，但这两人似乎毫不在意。

“算了，回去吧。如此军容，不愧是月国的苍蓝骑士团啊，精锐就是精锐！”

“是，阁下。那有关命令的事……”

“……回去再说，没试过这么丢人的。真是倒霉啊。”

“以前不是也丢人丢过很多次吗？”

“……回去再说。”

“是。”

“是你个头啦！”

两个男人避开巡逻兵，悄悄走下山丘。为首一人身材修长，面目俊朗，黑发黑眼，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另一人身材相对稍矮，面无表情，双眼清澈，却是深不见底。这两人隶属星国的夜星重装骑士团，是新生代年轻骑士中的佼佼者——百骑长辛天翔和他的副官释在。

三天前，辛天翔由于不同意顶头上司万骑长赵守舍的无聊又愚蠢作战计划，当众顶撞之下，被分派到一个离谱任务：“百骑长辛天翔及其所属13小队立即打探前方月国军营情况，并削减其战力四分之一以上。立即出营。”

辛天翔所属13小队为重骑兵小队，虽然精锐程度在整个星国首屈一指，但用重骑兵来打探敌情根本就是蠢到无药可救的表现，何况命令中还是“打探月国军营情况”。按辛天翔的话说，就是“你怎么知道前面的空白地带有军营？是不是要找到月国里去？”

“听到了吗？是‘立即出营’，不是‘立即执行’，”当时辛天翔对他的副官释在讽刺地说道：“将军不要我们喽！”

“如果您不马上起行的话，可能不只是不要我们这么简单了。”释在冷冷回答。

释在对长官惹麻烦的能力十分清楚，就在辛天翔还在发牢骚的时候，他已经连军需都装上马了。毕竟在不知道敌军情况的时候因为一时之气就用重骑兵探路，还下“削减其战力四分之一以上”这种命令的将军头脑热度不可低估。

“……也好，军营外的空气比较清新哪。”

五百人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跟着长官出了营，所谓“打探月国军营情况”这一类的工作一般都会有专门的斥候负责，于是他们就清楚明白：头又惹麻烦了。

出营后一天的急行军，终于停止咒骂“赵大猪头”的辛天翔才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我们要往哪里跑啊？”

“……月国大营。”

“我知道，那月国大营又在哪里呢？”

“不知道，向北总没错。”

“为什么？”

“月国在北方啊。”释在仿佛看白痴一样看着辛天翔，辛天翔也只有苦笑了。

别的姑且不论，辛天翔一手带出来的骑士素质极佳，两日的急行军不但没人掉队，还穿越了大半曼吉尔平原。一般来说，以重骑兵的能力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但辛天翔所属的13小队却拥有整个星国只有不到六百件的轻量化盔甲，说到速度，简直与轻骑兵无异。也不知道辛天翔通过什么关系，本来只能给将军一级以上的人物装备的魔法盔甲13小队竟然人人有份，也难怪赵守舍看他们不顺眼了。赵守舍也曾经用各种方法解除13小队的“着装特权”，但每次都被军务首长甚至是皇帝本人驳回。

第三天上午，小队转过两座山丘之间的弯道，眼前豁然开朗——眼前居然出现了月国的大军！

“怎么会！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明明超过五千人啊！”辛天翔惊诧道。

“由此纪律可以判断对方身份。”

“身份这个东西看盔甲就行了！苍蓝骑士团？不呆在月华城来这干什么？”

“与其想这个不如想想怎么脱身吧。”

“呵呵，释在啊，你真是冷静啊。”

“多谢您的赞赏。”

与目前的形势相比，这两个人的神经未免显得有些大条，星月两国数代为敌，军队见面不开仗才是怪事，何况号称明岚大陆最强的月国皇家苍蓝骑士团居然进入了两国边界，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正在双方一愣，还在大眼瞪小眼时，辛天翔已经下令：“弟兄们！冲锋队形！”

释在皱起了眉头，五百人对五千人，双方的素质相若，又都是不期而遇，不但占不到便宜，甚至可以说连逃跑都不太可能。但他深知辛天翔并非蠢材，一定有什么计划，只是按照这家伙的一贯表现……不要说得太白就好……

辛天翔的五百人迅速整队，冲锋队形排好时苍蓝骑士团也开始整队。

“整队好快！是防御阵形吗？两里的距离，冲到时也已经整队完毕，没什么便宜可占啊。”同样有了这种认识，辛天翔点了点头，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叫释在打了个寒颤：“不会吧，难道是……”

“向后转！弟兄们，跟我逃啊！”辛天翔用“冲啊”的语气下了这道命令。

“果然……”释在实在是很想叹气：“不要说得太白好吗……这又不是什么光彩事……”

如果说辛天翔的这支13小队和其他的骑士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他们没有惯性思考模式。如果是其他的小队的话，也许听着辛天翔的语气就冲出去了吧？然而13小队的骑士则是非常明白队长不同于常人的思考模式，对什么命令都是听清楚后再接受，毫不迟疑地前队变后队，跟着辛天翔消失在山丘后。

苍蓝骑士团一愣之间，一把冷静自若的声音传来：“追击队形！追！一定要灭口！”苍蓝骑士团如奉纶音，立即编队追击。

所谓的追击队形，即是指轻骑兵在前扰敌减速，重装骑兵在后予以冲击的一种战法，在短距离内威力十足。理论上说，辛天翔的重骑兵跑不赢轻骑兵，看来是死路一条。

苍蓝骑士团的轻骑兵刚转过山丘间的弯道，却突然听到两边的喊杀声，明明“已经”逃跑的13小队从两侧杀了上来，气势如虹，根本分不清楚有多少人。论接近战，轻骑兵根本不是重装骑兵的对手，粹不及防之下阵形立刻崩溃。

“全军后撤，防守阵形！”冷静的声音再次传来。苍蓝骑士团依命而为，居然就这么舍弃混乱的部队，井然有序地后撤布阵。“全军后撤，跟我再逃跑！”类似的命令发自辛天翔的口中，到也颇有气势。区区500名重骑兵不可能突破对手因道路相对狭窄而显得格外厚实的阵型，虽然13小队和传统上的重骑兵有点区别，但如果陷入泥沼战，也一样占不了便宜，还是那“走为上”来得比较实用。

两军迅速分开，一布阵一逃跑，各行其是，互不干扰。

苍蓝骑士团不愧最强之名，后撤，编队，布阵……有条不紊。只不过更惊人的却是13小队的逃跑速度，令人目瞪口呆。

“那那……那是重骑兵吗？”

“应该是的……”

“那怎么跑得那么快？”

类似的议论传响于苍蓝骑士团之间，那冷静自若的声音沉默了下来。随即笑了起来：“被耍了啊，有意思。”

“百骑长大人。”

“嗯？”

“我们为什么要打这一次伏击？”

“拖延一下时间哪，我们重骑兵怎么跑得赢轻骑兵？”

“那现在我们就能跑赢吗？”

“……不能。”

“如果他们们追的话……”

“……你我的阶级，投降的待遇好吗？”

“……”释在很想大喊“我为什么会遇上你这种人！”

“你是不是很想说‘我为什么会遇上你这种人’？”

“您怎么知道？”

“你已经喊出来了。”

“……”

“放心，他们不会追来的！”

“苍蓝骑士团是月国皇帝斯普特四世的直属部队，如今犯境，说不定有什么秘密任务，您真的认为他们会留我们活命吗？”释在没好气地说。

“会啊。”辛天翔微笑道：”他们不会追来的。”

“为……啊，属下明白了……阁下英明。”

“哈哈哈，那是当然的！”

“……当我没说过……”

辛天翔的战术很简单，立足点就是“重骑兵不会用于做探子”这个用兵学的常识，既然不是探子，那最少也是先头部队。这样就使月国军队产生“我们被对方的主力发现了”的错误概念。加上突如其来的震撼，大胆的攻击阵型，甚至会让月国军队产生“我们被包围了”的错觉，从而以自保为优先行动顺序，这就为辛天翔争取到了撤退，在山后布阵的时间。

而另一方面，如果月国军队没有特别企图，确认自身无恙后自然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月国军队如有特别企图，确认自身无恙后会加以试探性的追击，可能的话就会试着全歼星国军队，尽力使消息不会泄漏。如果在这时候给月国军队迎头痛击，就会动摇对方，使月国军队认为“他们撤退是陷阱，我们中计了”，并采取保守的举措，达到从心理上封锁对方的目的。

“换句话说……他们有特别企图的机会蛮高。不过也是，苍蓝骑士团都来了。”

“不能溜之大吉，好可惜。”辛天翔叹道。

“怎么？”

“你忘了我们的军令了？‘削减其战力四分之一以上’耶！”

“……我为什么会遇上你这种人！不，敬爱的长官，请让我担任回营报信这艰巨的任务吧！”

“……信不信我打得你妈都不认得你！”

“削减其战力四分之一以上？他们有五千人以上！四分之一也比我们多一倍吧！”释在十分激动。

“数字上是这么算的没错。”

“敬爱的长官！回营报信这艰巨的任务……”

“……信不信我打得你妈都不肯认你？”

改了两个字，辛天翔成功的封住了释在的嘴。入夜，二人弃马不用，靠着武功折回月国军营，却发现苍蓝骑士团的兵力不是五千，而是过万，于是在辛天翔愕然的情形下有了开头的一幕。

回到营中，辛天翔释在相对瞪眼，感觉上就像是上了一个奸商的大当。就在两人苦思以五百破敌一万的妙计时，苍蓝骑士团营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

“报告！月华城来了特使！”

“嗯！”声音冷静，出自一个坐在大椅上，背对门口的金发男子。他就是日间的指挥者。月国第一公爵海森的长子，齐格·海森伯爵，苍蓝骑士团团长，以睿智，冷酷及卓越的用兵才能名震当世。

“海森伯爵，您好。是我，奥克·罗斯福，陛下的使者。”

“欢迎您”，海森站起转身面对奥克，瘦长的脸庞，冰蓝色的眼球中找不到一丝可称为情绪的东西“陛下有何旨意？”

奥克长得极为平凡，平凡到你盯着他看十分钟，还是会在一两天内把他忘记，海森并未留意于他，他只是把注意力放在奥克手中的金色圆筒上。齐格取过圆筒，掰开，快速阅读了其中的内容，然后皱起了眉头。

“听说伯爵今天被星国的主力发现了？”

“不，只是大约五百的小杂碎。”

“是重骑兵吧，真的只是偶遇吗？”

“我敢肯定。他们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

“呵呵，两里之外啊，您的武功又进步了许多呢。”

“让您谬赞了。”

“那为什么放走他们？少有重骑兵巡逻的吧？既然被发现了……”

“那不是很好吗？”

“什么？”

“与其尽量隐藏自己，不如把敌人的注意力引导到错误的方向上来的好。”

“啊，有道理，就像魔术的外在花巧一样。”

“没错，您最了解了。苍蓝骑士团只是诱饵，就算被吃掉也无所谓，毕竟有甜头才会有人上钩。虽然被发现得的确是早了点，但计划并不受影响。”

“苍蓝骑士团会损失惨重吧，您不心痛吗？”

“不……如果计划能够顺利进行的话。反正，这次的任务里，苍蓝骑士团啊……”

“我的计划不会失败的。”

“奥克大人，您真是有信心哪。”

“我是对您有信心的缘故。准备搭上苍蓝骑士团，您真是有魄力啊。”

两个人对话到现在，终于在海森的脸上找到了可以称之为表情的东西，一丝淡淡的冷笑。

“我是不得已而为之啊。那么，是不是可以给我看看您的脸呢？奥克大人？”

“……我不懂您的意思，伯爵大人。”

“不用侮辱彼此的智慧了吧？您的脸……施过魔法吧……虽然完全感觉不到魔力的波动……您很了不起呢，奥克大人。”

“彼此彼此，伯爵大人，不过我觉得知道我的真实面貌对您没有好处。”

“你拟定的计划，执行着是我，我，为你的计划，赌上了我的苍蓝骑士团。难道您不该对我有个交待吗？”

“……我明白了，伯爵大人。不过我还是不能给您看我的脸。您还打算进行计划吗？”

海森狠狠地盯着奥克的眼睛，但他无法从奥克的眼里看出任何东西。良久，他吐出一口长气。

“按你带来的计划进行。”

“我明白了。计划会成功的，我保证。”

“但愿如此。”

······························

“哪有这种计划啊！我反对！！我坚决反对！！！”

释在歇斯底里的大吼，作为13小队两名决策者中唯一的常识论者，他觉得自己最大的作用就是为拼命快马加鞭的辛天翔勒紧马嚼子，让13小队别太丢脸，但他突然间发现自己这方面的工夫还差很远：“丢人丢到比格斯特湖里去了！我们会成国耻的！”

顺带一提，比格斯特湖是明岚大陆第一大湖，南北33公里，东西42公里，简直与海无异。

“不要紧啦……”

“什么不要紧！我们重骑兵的尊严呢？”

“那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被上司一口否决了立论的基础，释在差点背过气去：“那本来就不是当饭吃的东西！”喘了口气后，释在严肃地说：“百骑长大人，您知道人和动物的区别吗？”

“知道啊！”辛天翔爽快地说。

“是什么？”本想来段长篇大论的释在感觉不妙。

“动物不用以五百敌万，还要至少灭敌四分之一！”

“……好吧，经过您的教导，我突然间发现尊严这东西真的不能当饭吃……”释在严肃地说。

“呵呵呵，知道就好，我们就给他们点惊喜吧！”

“如果您的计划真能成功的话。”

“安啦，没问题的！”

“很让人为难哪。”

“为什么？”

“听了您的保证，我是应该真的放心就好，还是觉得就算您保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而继续担心的好呢？”

“我计划，你放心！我的计划什么时候出过乱子？”

“……”

“……算了，当我没问，你不用数了。干嘛那么认真！”

“我为什么会遇上你这种人！”

“呵呵，释在，你对上司的态度应该改一改哦。”

就在两个难以令人信任的计划中，翻开了被后世称为新历史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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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新历史的起点

几乎是正圆形的明岚大陆上，有品字形排列的三个土地大小相仿的国家：日月星。西方是星，北方是月，帝制，物产丰富，相互之间征战不休，交界处的平原终年染血，是以人们名之为曼吉尔，意即“绞肉机”，每年战死之人过万。东方是日，土地贫瘠，人民几乎靠宗教过活，连月星两国都没有侵略的兴趣。在明岚大陆东西之间的几乎正中的地方，有一条南至明岚大陆海岸，北至月国境内千里的巨大山脉，最低之处也达4000米之高，终年积雪，使得星日之间几乎没有陆路互通的可能。人们名之为“安内特内堡”，即“不可逾越”之意。传说中安内特内堡山脉中有一条可连通日星两国的通道，名为“古兰普特”，意即“狭窄的”。而创世神的唯一神殿便建于此，不过从来没有人见过，只是传说罢了。

明岚历法365年1月，月国的首都——月华城，“贤帝”皇帝斯普特四世座下第一公爵，被称为月国“狂将军”而深受斯普特四世信任的格兰特·海森于他50岁的生日，终于得到了他的继承人——冷静，睿智，以那阳光般的金发和与他那金发一样耀眼的战争天才震撼整个明岚大陆的齐格·海森于这一天诞生。格兰特·海森公爵站在自家的阳台上，把刚接受过斯普特四世祝福并收为义子的婴儿高高举起，向着地下的人群大喊着：“下跪吧，你们这群贱民！他就是你们未来的保护神！”随即“万岁”之声不绝于耳。

斯普特四世并无子嗣，在齐格五岁那年，正式授予其第一继承权，条件是齐格必须展露足以担当月国皇帝的才干，由于那豪奢的金发，民间多称齐格为“太阳王子”。10岁时齐格第一次上战场时已展示了无畏的勇气，17岁时以无人能及的武功和战绩无可争议的成为了号称明岚大陆最强的月国皇家苍蓝骑士团团长，受勋伯爵，从此被月国人民视作真正的守护神。

齐格诞生五年后，明岚历法370年5月，在星国的首都银河，一家看似平凡的中产阶级家庭中，诞生了一个让后世历史学家疯狂的孩子。这个由于难产而差点丧命，被认为“能救回来真是一个奇迹”的并被命名为“辛天翔”的婴儿并未得到除亲人以外任何高官或贵人的祝福——至少表面上没有——就那么像一般的孩子一样捣着蛋，闯着祸成长了起来……也许不能说“像一般的孩子一样”，不过……总之也没差就是了。

“总而言之，我认为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随机应变！”12年后，明岚历法382年，一个孩子在军校入学考试中面对考官，对考官的问题“战场上什么是最重要的”进行着总结，从考官的脸色来看，他很得考官的认可。但一把稚嫩而又坚决反对的声音插了进来：“我反对，我认为战场上最重要的是尽可能的完成作战计划。”

“啊，作战计划是死的，不应该随机应变吗？”

“不，随机应变的能力是一种宝贵的财富没错。但你如何保证你的随机应变和整体战略不违背呢？”

考官们兴致盎然地看着两个孩子之间的拌嘴，并没有阻止的意图，辩论的本身就是一种考核的方法。

“诚然，”插嘴反驳的孩子继续说着：“也许你的随机应变能给战略带来有益的影响，但这样的事是一种低概率事件，不应该作为首要考虑条件，何况，如果你随机应变成功的话，只能说明长官的无能。”

“咦？为什么？”

“所谓的随机应变，指的是由于情况不在计划范围内而不得不采取的一种补救性措施，其次数与计划制定者的白痴程度成正比，属下随机应变的次数越多，说明长官就越白痴！”

无视于旁边教官的哑然，这就是辛天翔和释在第一次会面的情形，成天以“我是常识论者”自居的释在理所当然地被录取，而本来只是被某人骗来观看的辛天翔由于一时兴起的插口被军队以”不能放过人才”为理由强行征走，从此告别了他原本的梦想。

“您原本的梦想是什么呢？”多年以后，释在如此问辛天翔。

“这个嘛……在一座明亮的大房子中，我舒适地躺在躺椅上，左边是冷饮，右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上面堆满了我爱看的书。”

“……那您现在……”

“嗯，当然改变了，人是会长大的啊。”

“呵呵”听到长官不再向往那种颓废的人生，释在颇为高兴：”您现在的梦想是……”

“躺椅要大一点，上面要有美女。这就是改变。其他的都一样。”

“……我为什么会遇上你这种人！”

姑且不论辛天翔的梦想，“我为什么会遇上你这种人！”就成了从相见之日就和辛天翔分在同一小队的释在的口头禅，如其忠心一般，一生不改。

七年后，明岚历法392年，还只是百骑长的22岁的辛天翔与苍蓝骑士团团长27岁的“太阳王子”齐格·海森伯爵初次交手于曼吉尔遭遇战，一方怀着不合理的军令，一方揣着不可告人的计划，未来的两大新星，于焉对撞。

······················

“从现在开始，将苍蓝骑士团轻骑兵独立三千人出来，分成十个小队，扇形分散出去，行军不用太快，但军与军之间一定要散，重骑兵七千人编成长蛇阵形，向南进发。”

“齐格团长，这……”听到了命令，但却缺乏基本的合理性，海森伯爵的属下愕然以对。

“这是军令！退下！”

斥退了手下，齐格露出了一丝苦笑：“我也有捉襟见肘的一天啊。但是，这是不是真的必要呢？看你的了，奥克大人。”

······················

“报告长官！苍蓝骑士团有行动了！”就在辛天翔正对释在布置详细的作战计划时，临时充当斥候的一名重骑兵带来了情报。

“什么行动？”苍蓝骑士团会有动作是意料中事，二人并未吃惊，但听完报告后却为其不合理性而错愕。

“怎么会这样？”释在心里清楚海森伯爵是个和他一样的常识派用兵者，向来以堂堂之阵，正正之师克敌，手段老练得和年龄不成正比，不可能犯下这种错误。于是他提出了自己的论点。

“是以重骑兵为饵，利用轻骑兵的速度，进行绕后式的包围吗？”

“……”

“不可能，”释在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论点：“长蛇阵根本不适用于重骑兵，灵活性太差，被人咬了尾巴根本扭不回头，轻骑兵又分的太散，会被人一支支吃掉……”

“……”

“这……长官，您是不是说句话？”

“我们离营多远？”

“呃？不到二百里，大概一个半小时后遭遇敌方先锋……”

“我是说离我们自己的营地。”

“……二天，路程不远，难道您打算回头吗？”

“不，反正报信的已经回去了吧。”

“是啊，不过报信的是告知敌方有五千人，而我们昨晚观察是一万人，是不是由属下……”

“做梦吧你！我昨晚就叫人把新情报带回去了。”

“……那您是……”

“如果那真是苍蓝骑士团，团长就是那个叫齐格的帅哥吧？他来了吗？”

“无论是徽号，盔甲还是实际表现，都说明那是苍蓝骑士团，苍蓝骑士团只服从斯普特四世和海森伯爵，所以他应该是来了没错。斯普特四世总不会御驾亲临吧？”

“那么……”辛天翔少有的皱起了眉头：“他知道我们的情况吗？”

“我想不会，我们的到来完全是意外，连营地都还在两天的路程外，不是我说您，您对长官的态度……”

“这就是关键所在了！”辛天翔一拍大腿“如果是你，面对未知的敌人，你会怎么做？”

“……派遣少量轻骑推进探路，重兵步步为营，现在离月国的国土近，补给不成问题。加上……”

“加上那金发帅哥性格早衰，不会冒险。”

“……海森伯爵是很稳重没错……”

“那么结论就出来了：第一种可能：带队的不是那帅哥；第二种可能：那帅哥在掩饰什么，他希望我们进攻。呵，可惜，无论如何昨晚的策略用不上了。”

“那种东西不用更好！”

“那么大反应干吗！不就是扎点草人，多堆几个灶嘛！”

“问题是你要把盔甲也装在草人上！”

“这样才能骗过别人吧？回去以后我们就说激战了数场，连盔甲都丢了。”

幸好当时的计划用不上，释在庆幸之余又想起了现在的问题：“……长官，那现在怎么办？”

“这个嘛，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但到口的肥肉又那有不吃的道理？”辛天翔再次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随即下令：“全军开拔！”

·····················

“团长！”

“嗯？又有轻骑兵队受创了？”

“是，第六小队伤亡过半！”

‘对手还是先前的那一队吗？”

“是的，团长！”

“哦，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齐格轻轻甩了甩耀眼的金发，暗自苦笑着。

“意料中事啊，三百轻骑兵对上五百重骑兵，会赢才有鬼。不过，三天就没了四队，好高的机动力，都有点不像重骑兵了。”

齐格手指着地图，依序点出了几个点：“第一，第三，第十，第六。从东向西的扫荡，再反向。一次冲击之后决不留恋，一战即走，干净俐落，还限制死了轻骑兵能分散的范围，本来还打算让他们分散来当流寇，让星国头痛一下的。骑兵用得真好，好想让这个指挥官来当部下啊。嗯……回到中间了啊，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么说，星国的大部队开来了吗？”

准确地把握住了事态的发展，悠然地肯定了对手的才能，仅此两者，齐格已无愧名将之称。

“抱歉啦，奥克大人，甜头已经给够了，虽然没什么意义，可我这次不打算输呢。”齐格眯起了冰蓝色的双眼，露出了那曾迷倒月华城万千少女的危险微笑。

····················

“啊呀呀，比想象中顺利哪，弟兄们居然没有损失啊，大部队已经赶来了，去会合吧！”

“都是拜长官您的英明领导所赐。”

释在如此微笑着回答辛天翔，虽然这个长官的确是缺点多多，但他的指挥能力却是不可小看，对敌方行动的完美计算，对地形的极度了解，一手训练出来的骑兵们优良的素质，使得他们在三天内成功地伏击了四支三百人的小队。由于阵形整齐密集，加上一战即走的正确战术，13小队至今仍保持着零损失。不但成功地会合了大部队，还将敌方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可控的范围内，对敌方的士气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虽然没有完成“歼敌四分之一”的军令，不过这种不合理的任务也就不用理它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会战了。”释在这样提醒着上司。

“嗯……真的吗？”

“耶？”

“那个金发帅哥也算是名将啦，我们大部队集合后约有两万五千人，他会和我们老老实实的会战吗？论兵员素质，他没多大的优势，双方主力的疲劳度也差不多，我们可能还占有士气上的便宜；论人数，虽说我们游击时消灭的部队不多，他还有九千五以上的战力，但我们有他的一倍以上，绝对数量又没臃肿到难以调度的程度，怎么看都是他吃亏吧？换作是你，你会打吗？”

“不会，我会立刻掉头走人。”释在摇头。

“还有一样东西我很在意，你知道是什么吗？”

“知道啊，是作战目的吧？苍蓝骑士团是捍卫月华城的皇家部队，来边界总不会是拉练吧。如果说是犯我边界，人似乎少了一点，兵种方面也不齐全。加上那近乎是自杀性的指挥，实在不像是出自海森伯爵之手。”

“是啊，又没什么地利可言……算了，上报以后留给那个猪头头痛吧，虽然说那家伙有没有思考能力还值得怀疑。”

“……百骑长大人，我虽然也不看好将军的智慧，但也请您不要再当众骂他猪头。”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被辛天翔称为“没思考能力的猪头”的万骑长赵守舍将军对着情报单两眼放光：“苍蓝骑士团？只有一万人？他们是要和我们会战吗？”

“那种事情你去问敌人吧！”辛天翔实在很想这样吼出来，但考虑到说不定将军一生气让自己的13小队以试探为名单独去会战，到时不死就没天理了，只好以比较委婉的方式说道：“最新的情报还没到手，无法判断，以那个金……不，以海森伯爵的将才来看，可能性不大。”

然而仿佛是老天故意丢辛天翔的脸一般，话音未落，斥候队已经来了最新情报：海森伯爵将全部部队收回，编成冲击阵形，缓缓开来，预计六小时后接触。

“这还不是要会战吗？月国的败家子会有什么将才！”

辛天翔哑口无言，他自己也在疑惑：“难道那金发帅哥真的不在敌阵里？还是说他只是个碌碌庸材？不管了，反正不会吃亏吧？”

··················

另一边的指挥部，海森伯爵的副官兼心腹参谋克拉姆·索洛斯也有和辛天翔相同的见解，他沉着有礼地对海森伯爵阐述着自己的意见：“因此，下官认为，与星国的会战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海森伯爵欣赏地望着他，参谋的存在价值就在于有和主将不同的意见，如果事事与主将见解相同，那还要参谋干什么？

“你说得没错，不过我并不是打算和星国会战。”

“啊？”

“我只是要扫清通向古兰普特通道的障碍。”

“古兰普特！？”克拉姆几乎呆在了那里。随即清醒了过来：“这……这……请恕我无理，但这太……”

“荒谬吗？”

“是……是的。”

海森伯爵微笑着看着克拉姆，当初听到这个理由是自己比他还要激动百倍，差点就向那个叫奥克的家伙脸上挥拳了。

“我们有古兰普特的线索。”

“啊？……可是就算有古兰普特的线索，但那只是连接星和日的通道，对我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战略意义，除非我们吞并了日吧。”

“不，我没有作战略上的考虑。”

“咦？”

海森伯爵交叉起了双手，直视克拉姆：“我们的目标不是古兰普特本身，而是创世神的神殿。”

“……但……但那只是传说吧？”克拉姆已经有点透不过气来了。

“是真的。我要扫清通向古兰普特通道的障碍，严格来说就算赔上整个苍蓝骑士团也无所谓。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多说，我向你下缄口令，退下吧。”

克拉姆定了定神，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行了一礼后退下了。海森伯爵凝视着他的背影，仿佛自言自语道：“月华城最强的苍蓝骑士团啊，应该很难会全身而退了，还真是舍不得啊。”

“后悔了？”本来应该没有第二个人的空间里传来平凡没个性的声音。

“不，只是可惜，要诱饵足够份量不是精锐不行，是精锐又心痛，人还真是矛盾哪。奥克大人。”

后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显出了一个人来，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样貌，正是奥克。

海森伯爵并未有任何的惊奇，仿佛奥克一直就在那里：“你的探查工作如何？”

“位置已经确定了，东南方三百里。”

“唔……那就把战场定在相反的西南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奥克大人，穿过安内特内堡山脉的古兰普特通道入口竟然在数百里外的曼吉尔平原上，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哪。要不是那里就是星国的军队训练基地之一，我们大可直接潜入，省却这段猴子戏了。”

··················

“敌军全体改变方向了！将军！”

“什么？”赵守舍一拍桌子，他先前制定的计划是原地不动，等敌人经过六小时的跋涉后以逸待劳，当时辛天翔就很想破口大骂：“哪有那么好的事！”幸好释在及时阻止了上司，不然又有什么不合理的命令下来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向什么方向去了？”赵守舍“妙计”落空，怒不可遏，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本来就丑的脸分外狰狞。

“左……左方……”斥候被下了一跳，话都说不清了。

“什么左方右方！你的左方还是我的左方？”

“西……西南方……”

“多远？”

“如果他们没停下，现在应该有三百里了，全速三小时可达。”

“全体上马！”赵守舍大吼。

“长官，你看如何？”释在悄声问辛天翔。

“意料中事，本来就处于劣势，不把主动权放在自己手里就太蠢了。”

“我想到我们的劣势了。”释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咦？是什么？”

释在指了指气势汹汹的赵守舍，辛天翔也只有苦笑了。

“事到如今，只好乞求劣势不要盖过优势了。”

···················

海森伯爵的副官兼心腹参谋克拉姆·索洛斯怀揣着海森伯爵的委任状，带着九千名苍蓝骑士向西南方前进，与外表的意气风发不同，现在的他心事重重。

“这算什么？那个奥克太过分了！就凭一个传说就要出动我们苍蓝骑士团？伯爵也是，为什么会相信那个骗子呢？”克拉姆当然不会将这番话宣之于口，但他始终无法释怀。

“您的部下对我颇有敌意呢，海森伯爵。”

“让您见笑了，奥克大人。不过苍蓝骑士团只要服从我和陛下两个人就好……如果这次的事后还有人存活的话。”

在苍蓝骑士团驻扎的原址上，星国的斥候并未发现海森伯爵和那个奥克·罗斯福以及50名亲卫正在大约一米的土下。

“这是叫做地行术的魔法吧？”海森伯爵对此兴致勃勃。

“不，只是初级的潜地术而已。”

“真是不错，”海森伯爵发表着自己的感想“不能用于战争吗，比如说打个埋伏什么的？”

“抱歉，很少有魔法师练这个魔法，这个半径20米的魔法效果已经很难控制，土系的精灵实在是太难召唤了。”

“我知道，只是个开玩笑。”海森伯爵知道这个成天挂着一张魔法脸的家伙实力不凡。虽然对魔法的事了解不多，却从没听说有人能使用半径20米的潜地术。

四个小时后，月国共计52人和52匹马浮上了地面。

“目标，古兰普特通道，出发！”

52骑向着东南方驰去，而西南方曼吉尔平原上星月之间的一次无关紧要的会战也在同时打响了。

这一天是明岚历法392年7月28日，新历史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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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无益的战争

“还要节外生枝吗？将军！”每次当辛天翔觉得事情已经十分明朗化的时候，身高两米以上“比野蛮人更像野蛮人”的赵守舍万骑长总能给他新的惊喜，令他觉得十分懊恼和……无力。

“不是节外生枝！这是战术，战术！”赵守舍不屑地说着没人认同的话，手握着被称有史以来第一兵法大家孙武的兵书：“看到了吗？兔崽子们！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倍则分之！’我们的兵力正好是他们的两倍，很应该分路夹击！这样就能全歼敌人！”

辛天翔越来越无力，在营帐中总有一个奇怪的情形，每次的不同意见总是由辛天翔提出，而在场的千骑长们总是一声不吭。用释在的话说，“他们在当百骑长时就已经放弃了。”

辛天翔不想放弃，那个猪头野蛮人对兵书的解释是十分错误的，而辛天翔知道分路夹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平原上素质相同的骑兵队相遇，胜方的兵员损失率往往和交锋时的兵员数值差成反比，己方兵力越多，可能损失的兵力就越少。理想的正攻法是在基本平等的其它条件下用五倍以上的兵力冲锋。更重要的是事关数百条部下的性命，辛天翔沉下了一口气，他向赵守舍解释道：“将军，我想你记错了，所谓倍则分之，指的是令敌军分散，以取得更大的局部优势。以我们的兵力，我想不必分兵交锋。”

“那你说怎么样？”

“这场战争没有什么战略意义，只要集中所有兵力，进行一次总冲锋，以收集苍蓝骑士团的战力资料为目的----毕竟我们从未与他们实际交过手，多掌握一份对方王牌的资料总是好的。然后就可以进行对峙了。”无视赵守舍的冷笑，辛天翔继续说：“现在，我们与月国并非大规模交锋时期，号称月国最强的苍蓝骑士团犯境已经是很奇怪的事了，何况还是主动让自己处于劣势状态。若是说这是大规模入侵的前奏，探子却汇报说月国并未有兵力的调动，这显然不可能。何况您为了这次的战斗，连曼吉尔平原上未完成骑士训练的预备骑士都调了出来，先不说他们战力薄弱，可能会拖后腿，就是他们若有了什么损伤，对我们也是一大损失啊。请将军三思！”

“……你的意思是说月国有什么特殊目的了？”赵守舍铁青着脸。

“属下不知，但月国的行动确实不自然。”

“不自然就把你吓怕了？”赵守舍的脸色几乎是绿的了。

“咦？将军……”

“懦夫！”赵守舍的怒气终于暴发：“你太令我失望了！你觉得有阴谋是吗？好，你的小队不用参与这次的进攻！战斗之后就对着战友的武勋哭吧！”

“将军！我……”

“闭嘴！全军分成两部分，分向2点和10点方向行进，五小时后左右夹击敌军！哦，13小队除外，13小队……”

赵守舍怒气冲冲的望着辛天翔，辛天翔垂头皱眉不语，他也十分愤怒，但他不是会当众表现出来的人。

“13小队自由行动，不过要是你阻碍大军，我他妈的就剁了你！”

·················

“呵，敌军分成两队啦？”

“是的，克拉姆大人。”

克拉姆·索洛斯手里攥着斥候带来的情报，嘴边是自信的微笑。

“夜星骑士团团长万骑长赵守舍，头脑简单，读书少，听说气跑了好几个战术老师呢。不过孔武有力，战场上论冲击力无人能出其右，现有战绩6胜0负……啊，是虚报的战功吧。什么嘛，是个超级喜爱包围战的家伙啊，也许是心思单纯的缘故吧？认为围殴别人最爽？每次作战必向敌方主将邀战？真是坏毛病。还轻视队形？真是没药救了。”

如果辛天翔也在的话，说不定会极力赞同吧。身为海森伯爵的副官兼心腹参谋，克拉姆很快有了结论：“猛将，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

“百骑长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做？”

“猪头已经兵分两路出发了吗？”

“是的。将军他会怎么样呢？”

“最好的情况，夹击成功，配合优势兵力一举歼敌，不过如果没有敌人的主动献身，成功率和从二十楼上往下跳的存活率差不多。其次，夹击不成功，但两分队能成功会合，以正攻法应敌，不会吃什么大亏。不过会合时间定在五小时后，说明他们的路线绕得比较大，这种情况发生的机会和从十楼上往下跳的存活率差不多。再次，其中一队和敌军接战，另一队支援，由于时间差和地点判断的关系，损失会满大的。这种情况发生的机会和从二楼上往下跳的存活率差不多。”随着楼层的逐渐降低，事情也就明朗化了。

“还有一种情况吧？”

“是，其中一队和敌军接战，另一队没有去支援，前者全灭，敌军残部撤离，然后拖住甚至消灭另一队。”

“最坏的情况了。”

“是啊，不过考虑到我们主将的单纯个性，发生的机会最大了。”

“百骑长大人，您推断的可能性总和超过百分百了啊。”

“那就把前面几个自欺欺人的可能性选项去掉吧，按最坏的打算准备一直是我的原则。”辛天翔一副苦瓜脸：“不过，我们应该怎么做呢？或是说，我们应该支援那一队呢？”

··················

“克拉姆大人，已经推测出了敌军可能完成夹击的地点和行动路线，请您指示。”

克拉姆看了一会地图，指着其中的一队：“决定了，我决定迎战这一队，让它成为我们前进道路上的血祭吧！”

···················

“百骑长大人，为何您会选这一队呢？”

“直觉。”

“……真的吗？下官只是觉得您不想和万骑长大人在一队而已。”

“啊，被你看穿了。”

····················

两小时后，克拉姆的面前出现了大队的人马。

“是对方的将军本部？”

“是的大人，为首的人就是赵守舍。”

骚动在两军之中蔓延，赵守舍一马当先，纵骑冲向敌阵，大声叫道：“我是夜星骑士团团长赵守舍，叫海森的金发小子，你敢出来和我一战吗？还是说，你只不过是个还在吃奶的小孩子？”

克拉姆并未作出任何回应，他只是全力调整着队形。

“好，冲击队形整好了，轻骑兵就位。”

“长金毛的小子，连应一声都不敢了吗？”

“若阁下能够活着回去，下一次团长自会送你上路。”克拉姆完成了准备，心里正为情报的准确而高兴。不给赵守舍回嘴的机会，下令：“创世之神庇佑我们，冲啊！”

苍蓝骑士团的4000重骑兵发出震天的呐喊，如潮水一般冲向赵守舍那正在忙于为勇猛的主帅喝彩而忘记整队的骑士，马蹄与大地不断碰撞产生的轰鸣令人耳朵发烫，赵守舍连“卑鄙”都来不及骂，连忙回阵整队。

辛天翔的担心成真了。年轻的见习骑士们开始慌乱。当有经验的老骑士拼命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年轻的见习骑士们却在不受控的乱钻，徒然自乱阵脚。赵守舍用足以媲美巨熊的音量吼着，连敌阵都听得到，但却没有什么明显效果。

“如果打仗是比大声的话，我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克拉姆如此嘲笑着手忙脚乱的赵守舍，“真难看哪，一个连队都不整就想打将战的将军哪，居然在夜星骑士团担任团长4年之久，真是难为了他的属下啊！”

可惜的是克拉姆的嘲讽并未被夜星骑士团的千骑长们听到，不然一定会举双手同意吧。实际上千骑长们已经开始后悔了，何必因为看不顺眼那个姓辛的百骑长而否决他的正确提议呢？虽然当时觉得一个22岁的毛头小子当上能带兵500人的一等百骑长对自己的地位是个大威胁，但似乎那毛头小子口中的“猪头”对自己的性命威胁更大。而这时的赵守舍也开始后悔：“要是再给我一万人……不，五千就好，我就可以……”

先不说那被他自己分出去的一万余人，这种思维模式连应对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一种单纯的牢骚了，对战局不可能有任何的帮助。事实也是如此。苍蓝骑士团第一次的冲击就在阵形未稳的夜星骑士团中产生了巨大的伤亡，夜星骑士团和苍蓝骑士团的第一接触面仿佛奶油融化一般后退，失利产生了尖锐的断层，崩溃的前锋进一步影响了后方的行动，9000名轻骑兵就这样屈服于比自己少五千数量的高等兵种之下。

然而真正的致命一击才刚刚到来，六千被夜星骑士团遗忘的轻骑兵们提醒了敌人自己的存在，他们成功的绕到了夜星骑士团的后方展开了猛攻。由于布阵的不合理，他们面对的就是那毫无发挥余地的3000名星国重骑兵。

没有加速的重骑兵只是废物。无论对一个人或马来说，披着总重达近80公斤的盔甲快速转身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轻骑兵们对准马腿发出一次次足以令马再也站不起来的攻击。一匹匹马倒下，连骑士一起压在身下，无法起身的骑士和他们的马又绊倒了更多的人。很快倒下的重骑兵连阵前轻骑兵后退的路都堵死了。

轻骑兵一击即退，但心理上的攻势现在才展开。

“我们被包围了！”

“回去的路被切断了！”

“他们人很多！”

如此的谣言如涟漪般在夜星骑士团中扩散，不停的大块大块地将星国军人的斗志大卸八块。年轻的军人已经彻底陷入了慌乱。

“不要慌！他们只有一万人！我们能赢得胜利！”赵守舍不愧猛将之名，苍蓝骑士团虽然占据了战场上的绝对优势，但没有一个人能拿下他的脑袋。赵守舍的长矛化成了血腥的龙卷，不断吞噬着敌人的性命。

不过一个人的优势绝对弥补不了整个战局的劣势，至少赵守舍不行。也许辛天翔该背起一些责任吧？毕竟身为星国历史上最年轻的非贵族百骑长而被同龄人崇拜的他，可是有事没事把赵守舍“猪头”之名广播与年轻骑士之间，令他名声大跌。指挥不力是必然的事。

“认不清现实的人，没有为将的资格。”克拉姆冷冷得发出评语，让人想起海森伯爵。

劣势已成，没有援军的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就是脱离战场。如果辛天翔指挥的话，在这样无法回转的情况下，也许会将兵力集中一点先前突围吧？不过那是大军还能指挥的情况，现在可是没什么好方法了。

赵守舍是否认清现实，与现实是否发生毫无关系，苍蓝骑士团一次次的冲击，使得夜星骑士团的伤亡不断的增加着，6000名轻骑兵不断地骚扰和冲击，更如一根刺般哽在每个星国骑士心口，赵守舍无意义的呼喊更添每个人的烦乱。

“赢定了。”克拉姆确定了自己的胜利，也确定了赵守舍的失败。接下来就是如何了结这场仗了，他不能损失太多，尤其是已经陷入敌阵的重骑兵必须抽出来。否则就无法对另一支完好无损的星国骑士作出牵制了。

作为一个用脑的将领，不可能临阵时才想办法，想在的情况早在意料之中。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那个赵守舍真是帮了不少忙。要是一见面就整队冲过来，想赢还要费好一番功夫哪，人手损失就不用说了。海森伯爵说得对，挑赵守舍开第一仗是个好选择，那么第二步是……嗬嗬，好有趣……”

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冥福祈祷的夜星骑士团们突然发现敌人撤军了，而且是堂堂正正的那种。赵守舍愣住了。两军交接的撤退时若加以追击，撤退方必然伤亡惨重。自己就是顾虑到这一点，刚才迟迟不肯下撤退令的。于是他大喜之余便要加以追击。

“不可以，将军！”

“是陷阱啊。将军！”

身边的千骑长们很希奇的和长官唱起了反调，没有任何理由支持的反对，与其说是慎重，不如说是被打怕了。

“陷阱吗？”赵守舍搓着下巴，看到身边的千骑长们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做出了决定。

“是陷阱！我们撤后整队！”

就在千骑长们为长官的英明决定欢呼时，另一方的指挥官差点笑破了肚皮：“我家伯爵的剧本怎么写，你就照着做，还真是少有的服从命令啊，要不要跳槽？”

克拉姆就这样成功撤退，随即下令：“方向东北，前进！距离算得好的话太阳落山时还能吃一顿好的。”

这时的夜星骑士团第二分队，正向克拉姆所指的方向前进中，两小时后会到达原会合地点。那时，正好可以看到夕阳。此役，苍蓝骑士团以较少的兵力成功封锁对方，歼敌2000余人并干净利落地撤退，克拉姆·索洛斯走出海森公爵的背后，走上第一线。

·····················

“百骑长大人，看来我们选错了。四个小时过去了，没有见到敌人呢。”

“是啊，我们的运气还真是……这是好还是坏？”

“不知道，我还是比较担心万骑长那一边，因该已经遭遇敌人了。”

“是啊，不能将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无能上，他们不会傻到在前面等死吧。”

“不过赵将军兵力不吃亏，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是啊，如果那猪头不会像上次那样直接挑战的话，如果对方傻到迎战的话，如果那猪头记得整队的话，如果新兵不会拖后腿的话，如果那些千骑长不是废物的话……你说可能性有多大？”

“……基本为零。”

“为将者，与其考虑如何面对各种困局，不如考虑如何不让自己陷到困局里。”这是辛天翔有一次对释在说的话。只不过他本人实在没有这方面的自觉，由于他对长官的不礼貌，不知令13小队遇到多少次不必要的麻烦了，而他不停的展现的职业级的处理麻烦的手段，更令其彻彻底底的背离了他的为将之道。

“是啊，所以啊，我们还是不要理他们了，早死早超生。”辛天翔以抱怨菜不合胃口的语气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大人！这么说太过分了！”

“过分吗？”辛天翔不再用“是啊”开头，他的眼神锐利了起来，用比刚才冷一百倍的声音尖锐的抨击着顶头上司：“一个无能的将领会害死十万个优秀的士兵！拆散十万个原本可能是幸福美满的家庭！在将领对着部下说出自己的作战计划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这些？为将者一时的冲动，要无数无法选择自己上司的有着无限未来的年轻人去送死，这又是为了什么？慈不掌兵，固然是不移的真理，但绝不是毫不顾虑部下，一味夸耀自己勇武的原因！那个猪头认真地想过自己的责任吗？”

面对辛天翔尖锐刻薄的话，释在想不出反驳的理由。论将才，论人望，赵守舍都不是一个合格的万骑长，更别说那些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亲族千骑长了。赵守舍起码还有勇气，而那些千骑长恐怕只有饭量了。

辛天翔的13小队远远地吊在夜星骑士团第二队的后面，用他本人的话说就是：“我们是底牌，赌桌上谁先翻出底牌谁输。”

两小时后，赵守舍宣布行动的五个小时后，夜星骑士团第二队受到了来自侧面的冲击。

··················

“呵，好荒凉的地方。”齐格·海森伯爵梳理了一下他那过肩的耀眼金发，优雅的动作之下带着浓浓的英气。

“就是这里了。”奥克·罗斯福说道。

“好吧，然后呢？挖土吗？”

“您说笑了，这么低贱的工作，怎么能劳动您和您的部下呢？”奥克微微地笑着，对海森的部下说：“请你们退后一下。”但海森的50名亲卫恍若未闻，目不斜视地看着海森伯爵，听候命令。

海森对部下的反应很满意，他挥挥手，带着部下退后。奥克对亲卫的无礼不以为意，只是转过身去，吟唱起了咒语：“承载万物的精灵，以古老的盟约为凭，请让这坚实的大地分开，在我的面前露出你深藏的面貌……“随着奥克的吟唱，他前方的泥土像是在漏斗里一般不断地从下面被抽走，露出了一扇朴质无华，黯然无光，没有任何花纹装饰，长宽各4米的左右对开黑色水平正方形大门。

“这就是古兰普特通道的入口？”

“是的。”奥克有些气喘，刚才的动作使他累得不轻。“接下来就要靠您了。”

海森点点头，命令亲卫去掀开门板。

“这里的神圣能量十分强盛，空气之中的魔法元素非常少，丑态让你见笑了。顺便问一句，您有经过异能的觉醒吗？”奥克向海森作着确认。

明岚大陆的特种能力大概有四种，分别是魔力，神力，真力，和异能。魔力指的是通过精神力在身外汇聚大量的魔法元素并加以控制的技巧，神力指的是通过精神力向所信奉的神邸祈求力量，并加于自身或外放使用的能力，真力指的是通过肉体的锻炼最大限度的发挥肉体机能的技巧，以上三者都要通过艰苦的修行来得到。而最特别的是异能。异能分主动（由人意志决定是否施展）和被动（不由人意志决定，始终处于施展状态）两种。指的是有天赋的人在实力前进到一定的程度或是死里逃生时突然产生的特异能力，有强有弱。由个人的天赋，际遇，修为决定，几乎是人人不同。只有不到一半的异能有发展能力，其余的无论如何刻苦锻炼都无法寸进。

讽刺的是有实力的人对异能的觉醒有着莫名的恐惧感。四百年前，由一个十分强大的魔法师亨德·劳德福觉醒了异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异能竟是“取消五米范围内的一切魔法”的被动技能。从此亨德·劳德福再也无法也没有施展过任何魔法。

然而对于实力弱小的人来说，异能绝对是梦寐以求的实力。亨德·劳德福在余生中不停的研究，终于找到了让异能安全觉醒的方法。可惜的是方法实在是太困难，有天赋的人太少（十万分之一，已经包括垃圾异能，如‘从两米以上跳下来，一定是脚着地’等等），使得拥有异能的人数并未增加多少。

海森是有天赋的人。伯爵的称号，皇帝的义子，月国的继承人的身份也保证他有足够的资格接受让异能安全觉醒的仪式，所以他异能的觉醒几乎是必然的事实。奥克的问题只是出于大部分的异能者都不愿透露自己的异能的事实，所以他等于在问：“你的异能是什么？”

“嗯，接受过。”海森如此回应。看得出来，他不打算说下去。

“果然是不愿说出来吗……”奥克心里有了这样的认定，他聪明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那么，海森伯爵，我们下去了。”望着开启的大门，奥课提议到。

“……好。”

一行人就这样消失在水平放置的门中，一道不知通向何方的楼梯蜿蜒盘旋。

没有人触动，被开启的门缓缓关上，泥土重新覆盖了大门。

一切仿佛从没发生过。

···················

“百骑长大人，敌人攻击第二分队的左翼！”

“吵死了，我耳朵没背！我和你的距离只有一米！我的眼睛看得见！”不满释在的音量，辛天翔抱怨着。

释在其实也有十成的故意成分，论神经，他和辛天翔一样是水桶粗细的等级；论突然打击，和辛天翔一起的几年之中收拾长官的烂摊子还少了？其实他只是确认是否要参与战斗而已。而辛天翔也明白这一点。

“排成冲击队形！”辛天翔下令。

如果克拉姆看到了13小队的行动，想必神色会十分凝重吧？13小队整队的速度，质量绝非他们的同僚夜星骑士团可比。尤其是那种毫不犹豫，没有一丝慌乱和声音的魄力，让人觉得就算下令冲向刀山火海，他们也一定能完成任务。

虽然冲击队形几乎是在瞬间排好，但辛天翔却没有插手的意思。他只是在确认战局。

“苍蓝的人少了，重骑兵还有近3000人，轻骑兵4000左右。”释在表现了他身为副官的实力，在论乱的战局中快速的清点人数。

“嗯，从苍蓝的部队行动来说，有一部分人好像是受了伤，这么说，我们的猪头将军已经和他们开过一仗了。”

“将军那边凶多吉少。不过苍蓝连开两仗也是疲态尽显，我们仍有获胜的机会。”释在仔细地观察战况。

“难说。”

“……大人您真是乌鸦嘴。什么难说？”

“什么都难说，敌人兵力保持相当完好，赶到时间极快。猪头那边不一定受到致命的打击，可能只是被击溃而已。这里虽然苍蓝疲态尽显，但斗志旺盛。反观我们的同僚们根本没有死拼之志。战场上，从一定程度来说，斗志比素质更重要。”

“……的确。第二分队被拦腰切断了。”

“苍蓝要掀牌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辛天翔的话，克拉姆故技重施，三千轻骑兵快速的包抄了第二分队的被切断了的尾巴，如同第一分队的反应同样在第二分队蔓延开来。

“……真是难看，这就是我们国家的军队？”

“……真是难看，这就是星国的军队？”

看着星国的军队陷入混乱，同样不屑的评语发自两个阵营不同的人口中。辛天翔举起了右手，随着响亮而整齐的声音，13小队的成员执矛在手，摆出了冲锋的姿势。

“让他们看看星国真正的军人！目标对方将旗，冲啊！”

一口否决了正与敌人交战的同僚军人的正当性，13小队跟着辛天翔如潮水般向苍蓝的将旗冲去。以五百的数目营造出潮水般的气势，13小队的不凡可见一斑。

事实上，13小队的确是整个夜星骑士团中公认的最强。所有人都是辛天翔一手训练出来的。赵守舍曾想故意在训练中找辛天翔的茬，但是在看完13小队的训练后不发一语，沉着脸走了。之后的一个月中，赵守舍的本部训练量翻了两翻，抬走二十多人。13小队自成立以来战绩辉煌，几天前的游击战更令海森伯爵赞不绝口。其速度和冲击力可想而知。

克拉姆吃了一惊，然后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那进行过骚扰作战的五百名重骑兵？”

认出归认出，有没有办法是另一回事。克拉姆武功不弱，但指挥本部只有20人，不可能挡住这样一支部队。

“前进！我们也加入战团！”

克拉姆作出了这样的决定，加入战团之后形成混战，对方的冲击就不会作用在自己身上。他倒不是贪生怕死，只是他知道自己要是死了，那么苍蓝骑士团离崩溃就不远了。

他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现在的形势是苍蓝骑士团包围了夜星骑士团的后半，而将旗在苍蓝骑士的重重保护中，若辛天翔坚持要突击将旗，也一定会被扯到混乱里。这就是克拉姆的目的所在。

“下第一步棋时，要想好可能会用到的下几步棋。”从下棋几乎从没赢过的辛天翔口中说出这样的话，的确没什么说服力。但13小队的人都知道，下棋和打仗是两回事，他们对自己爱惹麻烦的长官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辛天翔的确想好了下一步。13小队自然地改变了目标，以近乎艺术的手法从苍蓝骑士团的包围圈边上擦过，苍蓝骑士团的包围圈就永远的少了一小块。13小队远远跑开，在安全地段掉头，重复上面的步骤，苍蓝骑士团的包围圈又永远的少了一小块。

辛天翔完完全全的漠视在苍蓝骑士团的包围圈中苦苦挣扎的同僚，他只是一心一意的在尽量不损伤自身的情况下造成敌人的出血，每一次的冲击只会直接打击到100左右的苍蓝骑士团团员，而直接杀死的更少。但心理的打击却可以波及1000人，使敌人无法安心作战。

与此同时，夜星骑士团的前半部完成了回转，开始攻击与他们最近的敌军。但由于指挥的无能和兵种的不适合，极度缺乏效率。

六次的冲击下来，辛天翔令得一边的包围几乎崩溃，但他没有继续，带着13小队脱离了战场，在半里之外休息着。

“释在，伤亡。”

“5人战死或脱队，其他人都还有战力。”释在知道现在的辛天翔只想听数字。

13小队队员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他们六次的冲击中令对方产生了百倍于己的死者，至于战友牺牲的痛苦，等到战争完结再说，自己还不一定能活下去，现在悲伤不是太可笑了吗？

克拉姆发现已经到极限了，在这样下去固然能重创敌人，但自己可要全军覆没了。他放弃了包围，拼命的将外在的苍蓝骑士团集中，并以柔软的阵形开始撤退。可惜一向信奉“生病是你的罪过，但你生病时我不打你就是我的罪过，愿创世神原谅我”的辛天翔发挥了他机会主义的本色，或者说，他早已考虑到这种情况所以才退出战场的吧？

13小队又动了，并没有作出有效的攻击，只是不停的对还未集中的部队进行凿穿式的突破，拖延苍蓝骑士团的集中需时。果不其然，苍蓝骑士团在集中时又产生了大量的死者。克拉姆对此恨得牙痒痒的，但却是毫无办法。

苍蓝骑士团终于成功集中了，辛天翔也停止了行动，双方都知道没必要再打下去了，于是缓缓撤退。苍蓝骑士团残余重骑兵2000人，轻骑兵3000人；夜星骑士团分队伤亡更重，残余重骑兵2000人，轻骑兵4000人，折损人数几乎过半。

在双方彼此戒备中，确认着敌人已经离开了战场。13小队站在星国军队的最前面，晚风拂过他们纹丝不动的直挺躯体，在夕阳的余辉下令人产生铁铸的错觉。

“释在，伤亡。”辛天翔说出了同样的命令。

“猩猩，疯子，扁头，阿猫，老杜，水桶。共计六人。”

“又多了一个……”辛天翔举起了长矛，开始宣读祈祷词。

“大陆的风拂过倒下的身躯，

以此祭奠逝去的英魂。

年轻的狮子将继续咆哮，

同伴的身体会成为我们的路标。

仅将此身献给世上的正义与公理……

为他们。”

“为他们。”低沉的应和声回响在苍茫的大地上，数百只长矛笔直指向天空，为战死的朋友祈求冥福。

“真是一场无益的仗啊。”辛天翔自言自语的声音只有释在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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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错误的神殿

海森伯爵，奥克·罗斯福和50名亲卫已经在地道中走了将近2小时了。地道不大，只能容纳3人并排走，比一人略高的高度使海森伯爵这样身材高挺的人也不必低头走路。空气很好，不潮湿，光滑的墙壁发出柔和的蓝光。唯一令人压抑的只是那望不到头的走廊过道。

海森伯爵一行人从门中走下不过五米就进入了地道，之后就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值得庆幸的是地道一直没有岔路。

“我们是在多深的地底？5米吗？”

“我不知道，海森伯爵。不知您有没有注意到，我们走的路不是平的。”

“是吗？我觉得好像是平的。”

奥克摇摇头，他拿出一个水平仪放在地上，气泡明显偏向一边。

“我们一直在向深处走？”

“是的。如果创世神的神殿真的是在安内特内堡山脉附近的话，那么距此有近400公里的距离，没有意外的话，8-10天可以抵达。倒是我们会在数百米的地下。”

“意外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奥克摇摇头，“为了意外，我们不是已经作了充分的准备吗？”

“你是说你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算是吧，以前试过一次，但没有您的帮助，我瞒不过星国的军队，门没开就放弃了。”

海森并没有说出没用的反驳，他不是会做无用功的人。他只是向亲卫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轮流监视四周，保持警惕。事到如今，既然不可能后退，那只有前进了。跟随在身边的亲卫都是精英之中的精英，又有足够的给养，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海森伯爵有这样的自信。

不过他们显然低估了旅程的……容易度。

“那是什么？我的眼花了吗？”

“好像不是，要不就是我的眼也花了。”

他们看到的是……补给站。

已经没有人，但已变得老旧的水管依然流出了清澈的液体。

“团长，是水，没毒，应该能喝。”检验的亲卫报告说。

“……不用管他，继续前进吧。”

“不愧是创世神的神殿，真仁慈啊。”无视海森的眼神，奥克领头向前走去。

················

在海森进入地道的第三天，夜星骑士团回到了星国都城银河。赵守舍在和另一分队会合后一直阴沉着脸，一语不发。这次夜星骑士团以25000人对敌苍蓝骑士团12000人，共歼敌重骑兵2000人，轻骑兵4000人；自身折损近万人。在绝对优势的兵力下还则损这么多的人，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百骑长大人，我们这次可是输得惨哪。不用上军事法庭就好了。”

“要上也轮不到你和我，有猪头顶着。”

13小队折损仅六人，但是没有人能加以指责。13小队指挥官提出正确战术被否决；被排斥在作战集团外，但仍然奋勇作战；歼敌六百余人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撕开了苍蓝的包围圈，避免了分队全灭的情况。

但是第二天，幻想“万事猪头顶”的辛天翔被皇帝召见。

“百骑长辛天翔作战不力，顶撞上司，败坏上司名誉，处以极刑！”

以上出自紧张兮兮的释在的想象，于是被辛天翔在脖子上绑了块石头扔到河里去了。

“白痴！皇帝陛下会傻到斩我这样的天才？那星国也离亡国不远了。”辛天翔毫不在乎地说着会被株连九族的话，看着河面上的泡泡直笑。

当释在一边嘴里念着“我为什么会遇上你这种人！”一边在13小队全体同僚的打气声中往岸上爬时，辛天翔已经见到了星国皇帝——吴烈。

“好俗的名字！”这是幼时辛天翔对皇帝的评语。其实吴烈是个与名字极端相反的人，身材不高，头发斑白，看起来60岁上下，和善的脸配上和善的气质，让人觉得他是个会给小孩讲故事的邻家老伯伯。

“末将辛天翔参见陛下！”辛天翔还是有基本的礼数的，低下头去，单膝跪下。

“朕的百骑长啊，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见你吗？”与外表搭配得相当和谐的声音，让辛天翔一下子就说出了答案。

“是要升末将的官吧？”

“喔？败军之将，还敢向朕要求升官吗？”皇帝的声音之中加入了少许的威严。若换成其他人，早已汗流浃背了吧？辛天翔却若无其事。

“没错，夜星骑士团是惨败了。就因为如此，才应该对其进行嘉勉，来稳定军心吧？至于人民的反应，最好的方法就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比如说……塑造一个英雄。就选我，您看如何？”

朝廷之上一片寂静，原本要喝止辛天翔胡说八道的大臣们被辛天翔的气势完全压倒了。

“为什么要选你？随便一个不行吗？”吴烈并没有生气。

“这个当然是由原因的。请恕末将直言，您觉得我星国战力比之月国如何？”

“不相上下吧？”

“陛下。”辛天翔看着四周说着“月国如何与我朝相比”“陛下您太谦虚了”的大臣们，道：“请不要再侮辱末将的智慧了，若末将的智力和您周围的人在同一水平，想必您会十分头痛吧？”

“大胆！”

“太放肆了！”

“小小百骑长，竟然目无尊卑！”

如是指责纷纷而至，但辛天翔丝毫不为所动。突然，一声长笑压下了所有的纷乱。令人吃惊的是，笑声出自九五至尊——吴烈之口。

“好，有胆量！你想说什么只管开口！”

皇帝都这么说了，辛天翔更无顾忌，侃侃而谈：“如果只是为了稳定民心的话，的确是随便挑一个人就可以了，只不过，您的目的不止于此吧？我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从刚刚的曼吉尔平原会战的结果来看就很清楚了。同等级的骑兵，我军不是月国的对手。而同样是在刚刚的曼吉尔平原会战中，我们的年轻骑士损失很大，等到新一批中坚成长需要一定的时间。更重要的是，老骑士在年轻骑士眼中没有地位，整个指挥体系混乱，我们的军队——说的极端一点——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毫不客气地说出事实，辛天翔扫视着周围的高官贵人：“各位大人，您们还认为我们是无敌的吗？”

一个大臣强撑着说：“我们不会败！我们有创世神的庇佑！”

人人都有逆鳞，而辛天翔的逆鳞就在此时被触动了。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向那个大臣。原本在大殿之上绝不可能发生的事发生了。

“嘭！”

声音不大，也没有运用真力。但完美的运用腿，腰，臂和手腕旋转发出的一拳结结实实地作用在对方的肚子上，将那个大臣送出了四米远，倒霉的他立刻不省人事了。

大厅骚动起来，卫兵立刻冲过来抓住了辛天翔的手臂。无视身边的卫兵，辛天翔冷漠的话语响彻了整个大殿。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这次的战役没有输？还是说我战死的朋友没有受到创世神的庇佑？还是说那些在你们花天酒地时出生入死的战士没有被创世神的眷顾？”

向昏过去的人说教显然没有意义，明白这一点的辛天翔却并不打算转移说教的对象。

“大人啊，为什么创世神没有为受他庇护的您挡下这一击呢？难道您的信仰还不够虔诚吗？这么说来，您就是这次失败的罪魁祸首了啊。为这次的战败勇敢地承担起罪过吧！”

“够了！”吴烈打断了辛天翔几乎是用咏叹调唱出来的话，随即命令卫兵：“放开他。”

辛天翔摆了摆双手，冷静下来。他走回大殿正中，看着皱起眉头的吴烈：“很抱歉，陛下，末将失态了。”

“哼，你真的是冲动才失态打人吗，臭小子，你的神经可是比水桶还粗呢……算了，就当是为了安抚军心吧。你们！别唧唧歪歪的了！还在乱！有点朝臣处变不惊的样子吧！不就是被打飞了一个人吗？大惊小怪什么！”

“……”话有点古怪，不过很有效，大殿上马上安静了下来。

“百骑长！你接着说！”

“呃……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我们不是无敌的。”

“对！陛下您真是英明，原来您也这么想！”辛天翔成功将皇上拖下水垫背来封住朝臣的嘴，然后继续：“在实力相差不远的僵持或处于劣势之下，人民就会要求他们心里的英雄出战。胜了固然好，败了民心就会浮荡，您说是不是应该有一个比较可靠的人来演这个角色呢？”

“你是说你吗？”

“臣自觉比您周围的人可靠一些。”

“……真是朕的悲哀啊。”

“……末将可以认为您同意了吗？”

“唔……百骑长辛天翔听令！”

“末将在！”辛天翔再次单膝跪下。

“百骑长辛天翔智勇双全，战功赫赫，升为千骑长。最大带兵额……五千人吧。”

“臣遵旨，谢主隆恩！”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对望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看得朝臣们心惊胆跳。

······················

“好吧。更正一下。我们还要十五天才能到……妈的，这算怎么一回事？”

“道路弯曲，伯爵。”

“我看到了，奥克大人。”

海森面对着弯弯曲曲的通道烦闷，本来预计8到10天的旅程要大大延长了，还好中途有补给站，也没有什么危险。

“休息够了吧？出发！”

·····················

辛天翔满意的从大殿走出来，悠然地走在宫殿的走廊上。只要成为大众的偶像，胡说八道也不会有多大的后遗症了，总之不要影响皇室就好。

正在胡思乱想的辛天翔来到一个90度的直角弯，在转弯之前绊了一下脚，身体前倾的他就如三流小说的男主角一般，嘴唇碰到了一位刚走过来的佳人的脸颊。不过有所不同的是，辛天翔是一个喜欢先发制人的将才……先算他是吧？

“你走路太不小心了！宫廷里的教导没有看清路这一条吗？”

辛天翔摆正了身子，走到那位佳人的面前事不关己似地大放厥词。

平心而论，那位女子叫她佳人真是太委屈她了。精致的五官配上合适的瓜子脸，光可鉴人的乌亮秀发轻柔的挽成一个发髻，仿佛在吸收光线的宽大的纯黑魔法袍没有一丝杂色；身材十分高挑，身高1。9米的辛天翔略微前倾就可以吻到她的脸颊。看不到身材的曲线，但有一种奇特的魅惑力使人不停幻想黑袍之下的美丽躯体。然而最吸引人的是那融合了慈爱，神秘和俏皮的纯黑眼睛。

“是有这一条没错。”美女以和容貌一样无懈可击的完美声线回答，却出奇的没有不快的意思“不过先生您好像也是犯了同样的错误吧？”

“武将走路当然比较快。”辛天翔面不改色。他注意到美女的身后没有任何侍卫。

“噢？您是指横冲直撞吗？”

“没有到那种程度吧！”

“打击却不小啊，您好像带来了很过分的结果呢！”

结果至上论，真是致命的一击。辛天翔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英勇的样子：“我明白了。”

他又吸了一口气：“我会负起责任来的！”

“咦？我不是……”

“说吧！你是要杀了我，嫁给我，还是要先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再说？”

面对有些脱线的家伙，美女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

“还有其他选项吗？”

“……你喜欢同居吗？”

“……不……我比较传统。”

“这样啊……”

美女兴致盎然的看着面前苦苦思考的男人，“好有趣”正是她现在的想法。不过她现在没什么时间陪他聊天胡扯。

“你叫什么名字？”

“干吗？”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决心要对我负责的男人的名字啊。”美女微笑道。

“哎哎，你来真的？”

“我说过了，我是个传统的人。”美女带着一丝和煦而又灵性的微笑，看在辛天翔眼里就是“吃定你”的样子。于是，他认命了。

“辛天翔，22岁，刚升任千骑长。”

“性别？”

“男……这个一看就知道了吧！”

“总是要确认的吗！收入如何？”

“……还可以啦。”

“婚配情况？有伴侣或女友或正在单恋的人吗？”

“……都没有。”看着佳人调侃的笑容，辛天翔也只有苦笑的份了。

“很好。我是维雪·维纳斯·贝提，女，20岁，魔法师。那么，蒙你照顾了。”

成功地将主动权夺到手里并大获全胜的维雪笑着经过了苦笑的辛天翔，临走的时候还甩来沉重的一击。

“哦，对了！你以后可以叫我维妮，还有，我忘了说，我家境良好，尚未婚配，也没有爱人哦！”

····················

辛天翔回到营地，第一眼就是正在晒衣服的释在。

“啊呀！你还活着啊！”

“啊呀！你没被淹死啊！”

类似的感慨出自不同人的嘴里，大有“英雄所见都落空”的豪情。

“老大！你是来看我们最后一眼的吗？”

“老大！我们舍不得你啊！”

“老大！你死了我们就不当兵啦！”

“妈的！我没死！也不会死！你们就继续给我当棋子吧！”辛天翔以吼声止住了13小队的无聊猜想。“你们老大我升任千骑长啦！”

“……”一小会的寂静。

“他折磨500人还不够啊？”

“我们的老大还真是邪恶哪。”

“我们成了恶魔的手下吗？”

如此无聊的议论最后汇聚成了一个意见：“老大升官了，以后，老大得罪长官的事因该会少了，不用无缘无故出外勤了。”

可惜的是命运一般是不会眷顾小人物的，要是事事顺心，哪还有那么多人跳楼？

“抱歉，我是送外卖的，请问是夜星骑士团13小队吗？”

“是，什么？”

“这是有人叫我送过来的，500只烧鸡，50只烤全羊，还有一些酒水。说是庆祝我们的英雄辛天翔升任千骑长。”伙计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效率还真是高啊。”辛天翔自嘲着，打开了礼品单，然后，整个身体僵住了。

“恭祝千骑长辛天翔晋升之喜。”

“日国公主维雪·维纳斯·贝提敬送。”

还有皇帝吴烈的一张便条：“小子！明天带几个部下来见我！”

“日，日国公主？”辛天翔整个人彻底石化。释在发觉长官有异，拿过礼品单看了看，随即表情由高兴变为惊讶，由惊讶变为恐慌。

“老，老大，你，你又做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吻了一下日国公主吧。”

“……我为什么会遇上你这种人！”释在发现长官越级惹麻烦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当十骑长时惹千骑长，当百骑长时惹万骑长，现在当上了千骑长居然惹到了本国皇帝和不小心吻了异国公主！

“补充一下，我今天还在大殿之上当着皇帝的面揍了一个大臣呢！”

释在终于不支倒地。而13小队则以“死猪不怕开水烫”“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精神大嚼“最后的晚餐”（释在语）。

第二天，辛天翔带着释在在13小队“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的送别声中来到了皇宫。

“老大——”

“声音别拖这么长，你上没80岁老母，下没贤妻幼子，别跟我来这一套。”

“但我应该还有几十年的青春吧？”

“从认识我的那一天起就没了。乖乖给我做一辈子的挡箭牌吧！”

对于太了解自己的人，释在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写下了遗书“我的衣服由胖子拿去洗，我的袜子由明哥拿去洗，我的裤子由小赖拿去洗，等我重生时给我。”接着不管背后一片骂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着辛天翔入宫了。

两人见驾，发现维雪也在场。辛天翔随手一拳打断了释在“苦主上门了”的惊呼，惹来周围的人侧目。

“吾皇万岁。”

“免礼吧。”

辛天翔和释在站起身来，维雪率先出声了：“又见到你了，辛天翔先生。”

“啊啊，你好。”辛天翔的回答显然有些失礼，不过维雪并不在意。她只是温柔的笑着，看着辛天翔。

“千骑长大人，你和贝提公主认识吗？”

“呃，怎么说呢……有过一面之缘吧。”

“哦？”吴烈显得十分感兴趣，不过现在是谈正事的时候。

“贝提公主是从海路来的，来我国是为了借一名高手，报酬是日国最南方的一个金矿开采权，我派人看过，有1000万枚金币的纯利价值。”

“……”辛天翔保持沉默。

“……千骑长？你有在听吗？”

“啊？有啊。”

“觉得如何？”

“很好的交易，只是这和末将有什么关系吗？”

“贝提公主指名要你，因为你现在是风头最劲的大——英雄嘛！”吴烈呵呵笑道。

辛天翔真是有作茧自缚的感觉，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维雪柔和又带点调皮的眼神。

“那末将的军务……”

“由你的副官接任。释在先生也是个很好的人才。”

“……我要干什么？”

“不知道。”吴烈干脆的回答令辛天翔一怔。他耸了耸肩，继续说：“租借期半年，由贝提公主来指定任务，完成前星国不得过问，但不能于星国有害。”

“……危险性？”

“极大。”回答的是维雪，“你最好写好遗书。”她目光中的顽皮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二万分的认真。

“……可以不接吗？”

“不行。”吴烈说。

“那还问什么……”

“就这样决定了！千骑长辛天翔出使日国，升为万骑长。即日起跟随贝提公主，就不用忙着出宫了。为1000万枚金币努力吧！”

“……陛下这是叫我不用回来了？”

“回得来就是万骑长啊！反正金矿开采权已经拿到手了……释在先生暂时代理万骑长得军务吧。释在先生，你可以离开了。”

于是没说一句话的释在就这样以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离开了大殿。

而在吴烈和维雪的几句客气话后，廷议即告结束。辛天翔跟着新任老板维雪走。

“好了，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任务吗，遗书就不用了，我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走到维雪的客舍，遣退了下人，辛天翔开口了。

“我知道啊，异能者。”

辛天翔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将维雪死死的锁定起来。庞大的气势如山般压过去。

“……你怎么知道的？除了释在和我的父母都，其他人好像没几个知道的吧？”

“感觉。”维雪对辛天翔的气势恍若不觉，“我是个魔法师，有这方面的才能。加上……我也是异能者。”

“……魔法师？我还以为日国只有祭司呢。”

“这就是我的异能啊。”

“同时运用神力和魔力？”

“对。别到处说啊！”

爽快的承认，明朗的态度，主动公开秘密博得了辛天翔的好感。辛天翔的气势慢慢收了起来。

“别那么紧张吗，今后的半年就要并肩战斗了，多了解一下同伴的实力不是很好吗？”

“……算了，说说任务吧。”

“到创世神的神殿去。”

“然后打倒创世神？”辛天翔的反应还是有点脱线。

“不，是打倒入侵者。”

“……看来任务还不是一般的危险。”

“不介意的话就在我的遗书下面接着写吧。”

“……不会吧？”

“都说了是并肩战斗，我也要去的。”

辛天翔开始仔细的审视着维雪，那目光相当不礼貌，但维雪却毫不介意，反而挂起了甜甜的微笑。

“贝提公主……”

“维妮。”

“……好吧，维妮。你怎么知道古兰普特在哪？”

“典籍。”

“那为什么以前不进去？”

“戒律。”

“你怎么知道有人进去？”

“魔法。”

“是什么人？”

“叛徒。”

“为什么来找我求助？”

“神谕。”

“你只会说两个字吗？”

“不。”

“……”

微笑着看着快要发狂的辛天翔，维雪开始系统地说明。

在日国，历代教皇并不一定有血缘关系，但很奇特的，他们都必有长女，而且他们的长女都会因创世神的祝福在出世时就拥有异能，成为圣女。

古兰普特通道和创世神的神殿在日国的宗教典籍《创世典》中记载详细。但并不是像世人想象的那回事。因为某种理由，通道一直被封闭，并加上了监控魔法。而知道此事的人只有历代教皇和圣女，也只有他们有权翻阅《创世典》。

在维雪这一任中，有一个高阶祭司私自翻阅了《创世典》，然后躲过了教宗的追杀，不知去了哪里。数天前监控魔法发现有人试图进入古兰普特通道，但很快又放弃了，估计就是那个高阶祭司。维雪占卜的结果，得到的神谕是来星国借人帮助。

“数天前我就已经到了，但一直没有选定人选。”

“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要报复你，谁叫你对我不礼貌。”维雪掩嘴笑道。

“……”

“说笑的啦。其实是因为直觉。我刚要定下最后人选，你却鬼使神差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且不能再拖了。神殿的魔法送来了消息，几天前有几十人进入了通道，这次是真的进去了。”维雪美丽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忧容。

“真是麻烦，那我有什么好处？”

维雪的脸上又挂起了调皮的微笑：“你还要好处吗？行，你要什么？”

“……还没想好。”

“笨蛋。想好了告诉我。”

“什么都可以吗？”

“只要我做得到。”发觉话里有点语病，维雪的脸上飞过一丝红霞。

“……你真的也要去？我觉得……”

诧异辛天翔会突然转移话题，维雪点头回答。

“那是我的责任。而且没有我你进不去，我的实力也不弱，可以自保。”接着又犹豫了一下，说：“其实，那不是创世神的神殿。”

“哦？”

“那是……是和创世神有关没错，但…。。”维雪的脸上是一种古怪的神色，她看了辛天翔一眼，轻声说：

“那是创世神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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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初逢对手

“创世神的实验室？”辛天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对，你知道创世神又叫什么吗？”维雪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当然，父神。”

“对。他在那神殿里创造了所有生物，包括其他神，就如大地母神瓦塔娜，月神阿尤丝等等。”

“……我应该表示惊讶吗？”辛天翔一脸的茫然。

“你应该表示忧心。神殿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被废弃的，里面只有六芒星状排列的一道禁制。”

“……不要那么担心啦”辛天翔试着安慰维雪，“创世神的禁制耶！没那么容易突破的！”

“问题是创世神无意下禁制，那只是六个魔力源共鸣产生的自然效应而已。”

“那……禁制有多强？”辛天翔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典籍没错，不强。是我的话，有12小时一定可以解开。”维雪自信满满。

辛天翔一副“那就是有多强？”的毫无概念的样子看着维雪。

“你要12小时？……那别人的精英魔法师岂不是几下就可以打开？”

“……你很欠扁喔！”维雪笑容不变，但额头已经冒起了青筋。

其实辛天翔的推测不无道理，神力或者可以通过信仰得到，但对魔力源不会有多大的影响。而凡是魔力和真力则一定要靠年月的积累，像维雪这样的20岁魔法师“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太强的魔力的。

可惜维雪身为日国教宗的圣女，被创世神的祝福加佑的人，和“一般”这两个字是彻底绝缘的。

“总之，你把我看成是世界上顶尖的魔法师之一就可以了。”维雪没好气地说。

“好吧，虽然很令人怀疑。”

“你才令人怀疑呢！对了，你的异能是什么？”

“……我不想说。”

“说吧，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你脸皮还真厚。”

“还行，起码比某个无缘无故亲人一下还要骂人的人好一点。对了，那个人不是说要对我负责的吗？”维雪一脸迷人的微笑。

辛天翔突然明白了一个真理，永远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在女人手里，尤其是聪明的女人。

“相比之下，我到更关心你会不会拖累我呢。”辛天翔硬生生的转移话题。

维雪严肃起来，开始向辛天翔交待自己的战力：“我有世界上顶尖魔法师的实力，还可以向创世神以下的任意神明借力，具体来说，我的异能可以让我同时施展神力和魔力，或者是同时用两个魔法。比如说……”

“在布下神圣防御的同时作出魔法攻击，或者一次丢出两个火焰弹？”

“只要不超过我的精神容量上限。超过的话会有失控的危险。若情况危急，不念咒语也可以用魔法，不过要用手势或舞蹈代替。会快和灵活很多的。”

“……好像还真是满强的。”辛天翔挠挠头。

维雪微笑着把身体挪近了辛天翔，以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着他：“我可是把秘密都告诉你了哦，你是不是应该……”

“哦，是吗？我明白了。美女，让我用身体来报答你的信任吧！”辛天翔说着张开双臂向维雪抱来。

维雪并没有避开，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是一如往常的微笑迎接。而辛天翔在接触到维雪的前一刹那停止了动作，随即讪讪收手。

“不报答了吗？”维雪装出一脸的遗憾。

“我抱下去你就吃亏了。”

“会吗，你只是没胆子吧？”早就从吴烈那里要来辛天翔全部资料的她可是很清楚辛天翔的性格的。

辛天翔挠挠头，叹了口气，在维雪耳边说出了自己的异能。接着扔下发呆的维雪，离开房间，回自己在宫里的临时住所去了。

“难怪。”维雪好一会才从震撼中醒来，“才22岁就有这样的修为根本不正常。我还以为是他有什么奇遇，以修为引发异能，原来是出生时差点死掉的结果……话又说回来……太强了……居然是双异能……另一个异能是以修为引发的吧？先是得到第一异能，加速了修为的进步，进步到一定程度又引发第二异能。太不可思议了。”维雪的表情转为凝重：“绝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他会被所有的异能者视为眼中钉的。”

维雪忘了自己也身为异能者的事实，为辛天翔但起心来。随即又微笑了：“这半年会很有趣吧。辛天翔啊……”

另一边，有着“好俗气的名字”的人偷偷摸摸的找到了辛天翔。

“陛，陛下？”辛天翔看着身穿黑色夜行衣，动作笨拙的吴烈毫无一国之君风范的从窗户爬进来，然后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嘴张得可以塞进半个西瓜。

“嘘！朕是暗访！别被人发现了！”

“瞎的都看到你了吧！”

“不要紧，人都给朕调走了。”

“……那你走大门不就得了。”辛天翔真的想哭，这是什么世道啊！

“万骑长辛天翔领旨！”吴烈严肃道，可惜和他那不伦不类的衣服和挺着的大肚子一对比，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那话应该由太监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没人。”辛天翔凝神听了听周围。

“噢，是吗，那我就说了。”吴烈伸手搭上辛天翔的肩膀，一脸的坏笑。

“贝提公主委托你做什么？”

“……不告诉你。”

“别那么小气吗！来，我升你为十万骑长如何？”

“哪有这个官啊！”

“我说有就有啊。”吴烈理所当然地说。

“……我说出去1000万的金币就没了噢。”

“做得好！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万骑长辛天翔你不愧为我国栋梁之材！”

“你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这是做皇帝的基本技能之一。”

“……”

“那么，说一些严肃的事了。”吴烈严肃起来，说出了辛天翔意想不到的话。

“你的租借期是半年，我要你在半年内把贝提公主弄上手。”

辛天翔讶异的张大了嘴，但吴烈的眼里找不到一丝玩笑的成分。

“理由还要我说吗。”

辛天翔冷静了下来。如果说日国的公主嫁到星国，不说实质上的利益，光是月国要对星国用兵就要三思而行。道理是很简单没错，想到的人也很多，但从没有一次成功。理由也很简单，从没有日国皇室或教宗的大人物和星国大人物相爱。而在重视精神和宗教的日国中，是不会为了国家利益牺牲个人爱情的。

“为什么要我去？”辛天翔皱眉。

“难道要我去？”吴烈瞪着辛天翔。

“要我为国家牺牲爱情吗？”

“别说傻话了，我看着你长到22岁，还没见你交过女朋友呢。在这样下去，我可要怀疑你的性倾向了。再说，你敢说你对贝提公主没好感吗？”看来吴烈和辛天翔有一份不为人所知的交情。

辛天翔默然。维雪集美貌，智慧于一身，神秘和神圣的气质更加令人倾慕，的确是能够拨动辛天翔心弦的人。

“星国美女千千万，一个不行接着换！22岁没交过女朋友很丢脸吗？”辛天翔还在死撑。

“……”吴烈不说话，只是不屑地看着辛天翔。

“好吧，我承认很丢脸……但她又不一定喜欢我。”辛天翔认输道。

“你要是知道她过去的事就不会这样想了。贝提公主在日国可是有‘冰山’的称号的。对老百姓和平民她是很温柔没错，但对于大小官员，她向来是冷冷淡淡，有一搭没一搭的。她从来到星国起大概只说过十句话。”

“什么？”辛天翔完全无法想象。

“不知道吧？她要见我时报上身份一句，问安一句，其他的就是‘是’和‘不是’了。”

“那她怎么提出合作计划？”

“计划书啊，你都不知道有多详细，完全找不到要问的问题。小子！知道她对你另眼相看了吧，以前日国不知多少人想追她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多好的姑娘啊，身世清白，家室显贵，容貌美丽，气质高贵，在日国不知多少王公贵族发疯地迷恋着她……”

“你以前是不是拉过皮条？”

“……你怎么知道？你别说，当年我还是太子时，我和你爸……”

“算了吧，你们两个干得出什么光彩事？”

“……我砍了你哦。”

“随便，如果你不怕我妈揍你的话。”

于是，辛天翔又接到了一项“奉旨采花”的任务。

第二天，星国皇帝吴烈亲自为前来“友好交流”的日国公主维雪·维纳斯·贝提送行。在饯别礼上，辛天翔一身戎装，很惹人注目地向标枪一样站在维雪的身旁。

“所以，可以考证，我们星国和日国是有悠久的友好历史的。上溯3000年前……”就在吴烈对着来一睹日国公主风采的星国人民口沫横飞的时候，另一个当事人却丝毫没有在听。

“你在想什么？”维雪颇有兴趣地看着呆呆的辛天翔。

“啊啊，没什么……星国和日国真的有那么好的交情吗？”走神的辛天翔被惊醒。

“没有。”维雪干脆的否定了吴烈的话，“不过交情这东西本来就是靠嘴巴说，只要有好处，是可以随时建立起来的。尤其是没有深仇大恨的国与国之间。”

“是吗……还可以上溯，真是奇妙啊。”

“话又说回来，你们皇帝有没有怂恿你追求我？”突然放出冷箭，维雪露出了她招牌的慧颉笑黡。辛天翔的心跳顿时漏跳一拍。

“我们的皇帝那么容易被看穿吗？”

“他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再说接风宴会的时候不停地说你的好，人人都看得出来。”

“那个笨蛋……”辛天翔又好气又好笑。

“你和你们皇帝的关系好像不单纯哪。”

“那家伙在当太子的时候微服私巡，结识了我老爸，于是狼狈为奸，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后来他在争夺我老妈的战争中输了，就回宫当皇帝去了。他多多少少对我有点照顾吧。不要到处说给人听！这是机密！国家机密！会影响邦交的！”

“真……真的吗？”

“真的……或者假的。”

“……”被反将一军，张口结舌的维雪实在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怎样回答才好，这时吴烈的话题已经从3000年前回到了曼吉尔平原一战。

“在曼吉尔的战争中，伟大，睿智而又慈祥的创世神大人带给了我们新的英雄，他以百骑长的身份率领一支无敌的小队创下了万骑长都远远不及的战功！有请我们的英雄辛——天——翔！”

辛天翔一愣间，民众跃起欢呼，维雪微笑鼓掌，把辛天翔推了出去。

“由于他的赫赫战功，日国美丽的贝提公主慕名来到这里，邀请我们的英雄出访。朕已经答应了她的要求，辛天翔将代表我们星国出访日国。现在我宣布，辛天翔升为万骑长，他将是我们星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万骑长！”

“万骑长！万骑长！”

“辛天翔！辛天翔！”

诸如此类的欢呼响彻整个银河城，辛天翔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就从百骑长升到了万骑长，创下了星国晋升最快的纪录。

而维雪则是又好气又好笑，吴烈把她说得像是昂慕辛天翔的战功特意来提亲的一样，明目张胆的造势，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偏偏人人都拿看情侣的眼光看她和新天翔，让她颇为尴尬，不过也不怎么反感就是了。

辛天翔接过代表万骑长的徽章，别在胸前。人潮的声音退去，等待着辛天翔的宣誓。

“我，辛天翔，以我的名字为誓，请创世神为证，我将永远守护这片悠久的天地。”

民众的欢呼再度响起，吴烈眼中射出满意的神色，维雪的唇边浮现微笑。

“以悠久的天地为发誓的对象吗，辛天翔，你还真是……”

饯别礼继续进行，辛天翔对形式化的礼仪不感兴趣，而维雪在对好奇的民众微笑之余，还展示了不为辛天翔所知的“冰山”的一面。

大臣甲：“贝提公主，您的光临让我们受宠若惊。”

维雪微笑鞠躬，点头走开。

大臣乙：“贝提公主，您的美貌真是创世神的杰作啊！”

维雪微笑，点头走开。

大臣丙：“贝提公主，我很冒昧，您有爱人了吗？”

维雪点头走开。

大臣丁：“贝提公主……”

维雪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走开。而被维雪行使权力，一直跟在后面的辛天翔则啧啧称奇。

“你都不说话吗？”辛天翔好奇。

“有什么好说？”维雪瞟了辛天翔一眼，“还不是那一千零一句，我从8岁起就听厌了。”

于是在其他人眼里，美丽的贝提公主甩开了所有的追求者就是为了和辛天翔说话，而冰山一样的贝提公主居然会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加上吴烈蓄意煽风点火，很快，完全无视当事人的意见，在其他人眼中辛天翔和维雪已经是一对了。

饯别会结束了，维雪和辛天翔逃命一般在吴烈亲自演唱的送别歌中骑马狂奔出了城门，突然发现自己被500重骑兵包围了。

“原来是你们，吓了我一跳！”

“鉴于13小队小队长辛天翔企图拐带尊贵的日国公主维雪·维纳斯·贝提，”释在严肃道：“根据日国法律，处以极刑！为此，13小队上下500人……”

“特来声援！我们精神上支持你！老大！”500个整齐的声音。

“……只是声援？”辛天翔相当不满。

“废话，还不够啊，我没有命令带队私自出行回去就要被杖责了，要跟你跑了，我一家老小还要不要了！”释在毫不客气。

“你哪来的一家老小？你不是孤儿吗？”

“所以才要趁着长官你不在好好组织一下啊。话说回来，弟兄们可是专门来送别的，你没什么话要说吗？”

辛天翔沉默了一下，嘴边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释在心叫不好，却也来不及阻止了。

“13小队，从今天起，训练量加倍！”

全队大哗。

“魔鬼！滚吧！”

“恶魔，恩将仇报的混蛋！”

“老大，我们还要夜生活的！您老留点情吧？”

辛天翔踌躇满志，大笑开溜。一直微笑着温和的注视着这一幕的维雪跟了上去。

“老大，活着回来！”

“放心！你们老大我命比蟑螂还硬！”

“你和蟑螂也就只有这点区别了，小心哪！”

“王八蛋！我宰了你！”

在诸如此类的高声对骂声中，辛天翔和维雪渐行渐远，后面依稀还有声音传来。

“真是一群好部下，让人心生温暖呢。”维雪温柔地笑着。

“……没错。是帮会为朋友拼命的家伙……他们之中九成是孤儿，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让他们在战场上活下去……我明白他们……毕竟跟我出生入死几年了……所以我最讨厌的就是不停制造孤儿的劣将了。”

“……”维雪沉默着。

“啊，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不要紧的……我喜欢听。”

这时后面已经完全安静了，接着，一声合数百人之声的话传了过来。

“老大！追不到贝提公主就别回来了！”

“……我有没有说过‘他们是我的骄傲’之类的话？”

维雪面色绯红，摇了摇头。

“那就好，回来我亲自埋了他们。”辛天翔庄严发誓。

两人两骑，消失在地平线上。

···················

“已经10天了吧”海森伯爵看着手上的计时器，“比想象中顺利。”

“给养很充足，魔力的反应加大了，看来快到了。”

“魔力？您不是说由于神力过大魔力会减弱吗？”

“是的，不过在神殿的中心有六个纯粹的魔力源，是创世神留下来的，可能会对神殿形成禁制。”

“解的开吗？”

“可以。”奥克回答，“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一两天。”

“还好不用一两个月。”海森嘲讽道，不过奥克并不在意。

“禁制只是魔力源共鸣的效果，是一种自然现象，不是人为的。不过我们要抓紧时间。再走个4，5天就可以到了。”

“当然，奥克大人。”

····················

“我对你在饯别礼上发的誓有点介意。”为了防风，维雪在脸上蒙起了面纱。

“什么誓？”

“‘永远守护这片悠久的天地’。一般来说，不是应该发誓忠于皇帝吗？”

“……你爱国吗？”

“爱，不过由于我的职业，我更爱‘人’。”

“圣女祭司？”

“对。”

辛天翔和维雪顶着风雪骑马在安内特内堡山脉中前进着。据维雪说，典籍上记载的是朝圣之路，要20天的时间才能走完，而从安内特内堡山脉中历代圣女口口相传的密道中可以直接进入到神殿中。连同骑马赶路的时间，以入侵者进入时算起的第15天就可以到达神殿。考虑入侵者的脚程说不定很快，两人还是有可能来不及的感觉。

“我说的‘爱国’和一般的含义不太一样。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是‘国’？”

“国是……”维雪一时哑口无言。

“我们宣传的‘爱国’是指爱政府。但政府这样东西应该以服务人为根本，根本就不是拿来爱的东西。一个“国家”的历史，人文，精神和情感之类的东西，不是一个政府能代表得了的。”辛天翔平静的说。

“所以，我‘爱’国，但我不‘爱’政府。如果它尽到了责任，我‘支持’它，仅此而已。”

“……所以你才发誓‘永远守护这片悠久的天地’吗？”

“对。”

维雪得到了她想要的回答，围在脸上的面纱下浮起了一抹睿智而满意的笑容。

“感谢创世神，这个男人，说不定真是‘人选’呢。”

···················

“我们到了！”从进入密道开始算起的第14天，奥克发出了令所有人振奋的消息，连一直面无表情的50名亲卫都有了兴奋的样子。

“这就是创世神的神殿入口。”

通道一转，奥克面对的是一个巨大得无以伦比的六芒星，平坦而又光滑的地面足有8公里的直径，几乎可以看到地平线。六芒星的六个角有六个直径1米的圆形光源发出六色的光束，代表光的白色，代表风的青色，代表雷的紫色，代表水的天蓝色，代表火的红色和代表暗的黑色，在500米的高空聚成锥形，光束和光束之间浮动着半透明的薄膜，隔绝了外人的进入。六芒星外是无尽的地面，根本看不到支撑穹顶的岩壁，仿佛神殿本身就是建在星空之下，而不是几百米深的地底。

“这是一个和我们次元相接的空间，别走太远，会迷路的。”奥克叮嘱道。

“太伟大了！”海森伯爵看着足有600米高的穹顶，上面绘着星星的图案，透过半透明的薄膜，可以看到铺满水晶和宝石的河床。在魔法阵深处，有一个被黑色笼罩的地带，大概是边长200米的正方形。

“那是什么？”

“是我要的东西。”奥克如此回答，“我们的协议依然有效吧？”

“当然，财宝全部归我，魔法和试验物全部归你，研究的成果供给我们月国使用。我们会合作愉快的。你没有说错，这里的财宝可以组建二十个苍兰骑士团。”

“等我的研究出来说不定您根本就不用组建什么骑士团。”

“那样就最好，奥克大人。”

“那么，我要开始破除禁制了，大概要24小时，请您确保不要有人打扰我。”

“当然。”

海森的心情很好，他的确没有打算违约。他知道奥克是个对除了魔法以外的事情一概不感兴趣的人，根本和他没有利益冲突。何况有这样强力的魔法师为盟友是一件很棒的事。奥克的心思也是一样，他只要研究，至于他的研究会被用到什么用途他毫不在意。所以他们之间的联盟关系出奇的稳固。

···················

“有人在动禁制！是很强的魔法师！”维雪突然神色一冷，那份与生俱来的和创世神殿的联系在近距离内发生了所用。

“有多强？”

“24小时内可以破除禁制。”

“是使你的一半吗？”

“纯修为的话和我在伯仲间，只是我占了异能的便宜。”

“好了，还有多远的路？”

“快了，再走5，6个小时吧。还可以先睡一觉，休息一下。”

“真是个好提议。”

·····················

“12小时了，魔法师还真是精力旺盛的人哪，谁说他们身体弱的？”看着站了12个小时，还不停念念有词的奥克，海森发出了如此的感叹。

六束光芒已经弱了一半，薄膜人的视野也开始清晰，高度也降到了200米左右。即使是不懂魔法的人也可以看出禁制的削弱。不过海森没有注意到2公里外的一块大石后的对谈。

“是那个金发帅哥耶……他怎么会在这？”

“就是那个齐格·海森伯爵吗？他是从古兰普特通道进来的吧。”

“古兰普特通道入口在哪？”

“曼吉尔平原西南，好像是你们的一个骑兵训练营下面。”

“……那我知道曼吉尔一战的真相了，我们输了给根本不想赢的敌人哪。”

“乖，乖。不要生气，我完全体谅你的苦衷哦！我们就在这里扳回一城吧？”

“当然，那禁制还要多就才打开？”

“嗯……比想象中强，14小时吧。”

“好，看我的。”

“你，你去哪？”

“回去睡觉啊！要打得话最好先等那个魔法师累垮吧？”

“你还真是毒啊，你眼里没有堂堂正正这四个字吗？”

“开玩笑吧？有哪个将领会吧这种无稽之谈挂在嘴边啊？”

“堂堂正正是无稽之谈吗？”

“当然了，不然的话，维妮你去‘堂堂正正’地挑战怎么样？我会给你打气的。”

“……才不要。而且我也挺想进神殿看看呢。本着圣女的义务，自己主动打开有点说不过去，但有人代劳的话也是很好的事。”

“那就上去睡一会，等会禁制一开就出手。”

“那50人和魔法师就交给我。”

“我只要对付一个杂兵就好了吗？啊，伟大而仁慈的维妮啊，我期待你和……”

“辛，我要对付的50人里不包括海森伯爵。”

“……”辛天翔鬼鬼祟祟的偷看了一眼齐格·海森。

“如何，我对你有信心哦！”

“你还真是事不关己啊。”

“你能行的。”

“你怎么知道？”

“感觉啊！”

“祭司都是唯心主义者吗？”

“还好啦，我会为你祈祷的，我认识不少神灵哦。”维雪开始退出神殿。

“不会是为我的冥福祈祷吧？我觉得比较重要的问题是那些神灵认不认识你啊。”辛天翔又扫了海森一眼，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别让我失望啊，金发帅哥……维妮！等等，回去的路我不认识啊！”

14个小时后，奥克成功的打开了禁制，同时也累得倒在了地上。而创世神的神殿则展露在人们的眼前，于不知多少年后第一次重见天日。但海森并没有急着进去或是好好欣赏一番，他回过头来，映入他眼睛里的是悠然自得，从容不迫的的一男一女。

他的瞳孔急速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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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命运的对决(上)

“啊呀呀，号称‘太阳王子’，‘月国守护神’，迷倒月国万千少女的苍兰骑士团团长，月国的下一届皇帝继承人，金发飘扬的齐格·海森伯爵啊，您怎么可以干这些拆墙撬锁的梁上君子行为呢？被昂慕你的少女们看到的话，她们会活活哭死的，那你就罪孽深重了。就算她们看不到，被我看到也是不好的嘛。你要知道古语有云：……”

“尊驾是谁？”海森丝毫不为所动。

“我吗？说起来就长篇了。不过您刚才突然打断我话头的行为实在是没有显出一个贵族的修养啊。您知道吗有人曾说：……”

海森不再理会这个唠叨个没完的家伙，目光转向他身边带着没好气的微笑看同伴胡诌的美女，随即鞠了一躬。

“美丽的小姐，我有幸得知您的芳名吗？”

“维雪·维纳斯·贝提，圣地守护者。你们闯了禁地，请马上出去，并留下那个魔法师，他是我教的叛徒。两件事都没有妥协余地。”维雪收起了笑容，神色沉着冷静。

一股话交待了所有的事，维雪当然没有天真到认为对手会照做，随即开始准备魔法。而对方也理所当然的对维雪的提议不予考虑。

“海森伯爵，她是日国公主兼圣女，同时还是目前明岚大陆最强的魔法师。”奥克勉强站起来，他破禁制时耗力太大了。

“是不是漏了‘之一’两个字？”

“那两个字不需要。”

“那还真是了不起。”海森眯了眯眼睛，“有异能吗？”

“绝对有！历代圣女都在出生时就具备异能，不过不知道是什么，非小心不可。”

海森的50名亲卫从辛天翔和维雪现身时就布好了阵势，看来每人都有一般以上的水准。既然已经明确认识到自己是不可能退出神殿的，那对方是什么身份也就无关紧要了。

“如何，杂兵也挺强的，应付得来吗？”

“没关系的，听说海森伯爵也具有异能，就我的感觉是真的。你要小心点。”

“好。”辛天翔点点头，然后踏前一步。

“我说那位金发帅哥，和你旁边那位要死不活的家伙商量出结果了吗？”

“……商量出来了。”

“如何？”

“你们消失吧，擅入神殿是我们的不对，不过我们没有更正的打算。让主人离开是身为盗贼的礼节。”海森轻轻一鞠躬。

“……身为盗贼还那么理直气壮，你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辛天翔的士气显得有点低落。

“那么，”维雪插口了，“我们就非要一战不可了。”

“……这非我所愿，但不得不如此，贝提公主，请您好自为之了。上！”

话音刚落，50名亲卫立刻冲上，辛天翔向后一让，维雪就如计划中的一样陷入包围中。

白色的光从维雪身上发出来，五种其它颜色的光带仿佛彩带一般围绕在维雪身边，让人几乎以为是一位女神下凡来作战一般。

“风翼术，加持！”

维雪动了，靠着魔法的加持，维雪带着令所有人为之一愣的速度，霎那间就将50名亲卫卷了进去，反而以一人之力包围了50人。

维雪的动作似幻还真，似缓实快，每一个动作清清楚楚，偏是无法捕捉。她就像在围着敌人跳祭祀之舞一般，以轻盈优雅而又柔美的舞姿不停地召来各种攻击魔法。每次一甩手，一抬头甚至是一次微笑，就带来了无数的风刃，火球和落雷。

“好漂亮，这就是所谓的用手势和舞蹈施法吗？”辛天翔简直是看呆了，维雪的美态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被维雪围在中间的50名亲卫可没那么幸运，可以一边喝茶一边感慨。靠着刻苦训练出来的阵法、斗志和维雪的手下留情，至今保持着零伤亡的情况，但每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挂了彩。但现在只要维持这种状态，就算维雪不下杀手，再过一会自己也无力站起来了，而要反击的话，他们根本连维雪在哪都搞不清楚，光是格挡漫天飞舞的各种魔法就足以让人筋疲力尽。

海森从惊讶中醒过来了，他皱了皱眉，准备出手，他不能看着自己的亲卫就这样被人消灭。

“嘿，金发帅哥，你要去哪？”

海森转过头，辛天翔双手交抱，一副悠然的样子望着他，他脚边还躺着奥克·罗斯福。

“他只是昏过去。如果是找对手的话，你走错方向了。”虽然自己不承认，但身为部下眼中头号投机分子的辛天翔才不会放过敌人被维雪吸引这么好的机会，他几乎是一边感叹一边打昏奥克的。要不是对海森有顾忌，他还想连海森一起打昏了。对于辛天翔这个人来说，所谓的“看呆了”和“不能把握机会”是两回事。

“你会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过很多次了，小时候没事被人抓去当兵的经历还在让我心痛哪。”

“……”海森不再纠缠，慢慢拔出了腰间长剑。辛天翔也回以同样的动作。令双方一愣的是，二人的长剑大同小异，都是比一般的长剑稍短，1米长，两指宽，剑身轻薄，剑柄没有护手。

“哼，速度型的。”两人彼此间都有了如此的认知，不敢大意，摆出了攻击姿势。

“你几岁了？”海森突然问出了出人意料的问题。

“22，是不是很刺激你呢？知道自己年华老去的感觉如何，能发表一下意见吗？”其实海森也就是27岁而已，只是在速度战中，一不留神就会致命，创造对方因各种情绪失神的破绽是上上之策。

“好年轻啊，没有什么遗言了吗？”

“不用了，我还打算几百岁后再想哪。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头子你想好墓志铭了吗？”

偏离事实太远的讽刺是不可能起到什么作用的，两人都明白这一点。若海森知道曼吉尔平原会战的结果和辛天翔的真实身份的话，也许会加以有效的讽刺吧？可惜的是他不知道，而我们的辛天翔在战场上是和“道德”两字绝缘的。

“你知道吗，老头子，你的苍兰骑士团在曼吉尔平原上被全灭了，星国乘势反攻，拿下好几座城了哦。”

根本和事实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话从辛天翔的嘴里吐出，更多加了几分恶意的成分。明知对手的话最好一个字都不要相信，明知苍兰骑士团本来就是自己拿去送死的诱饵，可海森的手还是轻颤了一下。

机会，这就是辛天翔一直在等的东西。辛天翔手中的剑划破空气，以目力难及的速度划向海森的咽喉，海森不闪不避，反手一剑直插辛天翔的胸口，接着两人错身而过，拉开距离。

辛天翔胸口的衣服划破了个口子，海森的脖子擦破了一层皮。

刚才第一击的确是辛天翔占主动的优势，如果海森选择挡架或是闪避的话就会被辛天翔逼在下风，一直缠斗到辛天翔失误或是自己被杀为止。万般不情愿之下海森只好以命换命，迫开辛天翔，拉回均势。想到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他背后都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辛天翔则心中郁闷，他不是嗜武如狂的人，不打算领教什么高手的武艺，他千辛万苦营造有利条件，就是要在海森不知名的异能发动前解决对手。想不到对手以万金之躯，和自己以命换命居然能没有丝毫犹豫，他对对手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麻烦了。”这是双方的共识。

“亲卫那边战况恶劣，不久就会被对手解决；奥克被打昏，虽然不知道要晕多久，但以这家伙出剑的风格来看，八成是死了也说不定，不能指望……”海森估量着形势。

不过辛天翔早已打定了速战速决的念头，自然不会让海森多想，何况身为一个异能者，他可没什么兴趣见识什么其它异能，尤其是那些会给战场上添变数的东西，辛天翔更加深恶痛绝。于是他一落地，马上转身，逼近，出剑便刺。

海森挥剑便挡，辛天翔发觉海森挡得住这一击，于是他的剑在半途就转了回去，接着再出一剑。两人都只使半招，使得本来就快的战斗又快了一倍，在旁人眼里，恐怕只能看到一阵迷雾在两人之间。激斗了百余招，二人的兵器从未交锋。

“好快！不愧是月国守护神！武技真的不同凡响！”

“他真的只有22岁吗？他的修为是怎么练来的？等等，22岁？”海森发现了理论中的制胜方法，“速度容易练，真力要靠积累。我应该比他多5年的修为！”

海森改变了打法，手中的剑开始故意向辛天翔的剑碰去，于是两人的剑第一次碰在了一起。

海森右手臂一麻，接着左臂一凉，已经被辛天翔划了一道口子。他踉跄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同样被震退而错过追击机会的辛天翔。

同样条件下碰撞，自己的手臂麻了，而辛天翔还有余力变招，说明辛天翔的真力比自己还要高上一筹，这这么可能？

武者的尊严涌上心头，海森横剑当胸：“好真力，我22岁时远不及你，可惜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你要被埋在那里？我可以成全你。”

“噢？大叔你要用异能了吗？”

“不，我会用武功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辛天翔嗤之以鼻，剑法，真力自己无一弱于海森，他凭什么要自己输？不过海森现在的样子如山矗立，偏偏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空虚感，让辛天翔不敢大意。于是……

“我才不会傻到主动攻击你！谁看不出你那是守招啊！这样攻击我还不吃亏？等会维妮解决了那批虾兵蟹将之后我再跟她联手扁你。”辛天翔的优点……或者是缺点就是谋定而后动，有风险的事他向来是避之则吉。不过辛天翔也是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大意”的人，他摆出了攻击姿势，只要海森一有动静，马上开打。

海森不由气势一滞，以己度人或许是和辛天翔对敌的最大悲哀吧？

“拿得起，放得下。的确是个劲敌，问题是，我现在要怎么办？”佩服归佩服，但现在的海森颇有作茧自缚的感觉。只要自己一动，辛天翔就会攻过来，失掉先机；不动的话，自己的亲卫快要被解决了，到时候辛天刚和维雪联手可就头大了。

在辛天翔眼里，胜负已定。只是，如果事事都按他的计划来，命运女神还有什么乐子？

这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动作了。

“啊！”一声女子的惨叫，辛天翔的瞳孔猛然收缩。

“维妮！”辛天翔叫了一声，但仍然保持攻击姿势，也没有回头。

“我没事，那个魔法师醒了，我来对付他。”维雪回应道。

“魔法师？”辛天翔一愣，当时自己想着打死他算了，后来临时收力改为打昏，但无论如何不应该这么快醒来。

海森也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哼，奥克在打开禁制时为了防止自己脱力晕倒，曾挂了不少恢复魔法和提神醒脑的护符，想不到派上用场了啊。”

“混帐！”辛天翔不禁后悔，当时一剑砍了他什么事都没有。不过为将的才能让辛天翔将精神拉回了现实。

“有奥克偷袭，维妮受了伤，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别到时被夹攻的是我，那就惨了。这么说，还是非要和这个金头发的一战吗？”

别无选择之下，犹豫是最蠢的事。辛天翔稳了一下手，向着海森冲去。

维雪现在情况也是不太妙，本来好好的围着50人打得正开心，突然感到侧方有魔力波动，向横一闪，还是被一枚火球擦了个边，左手痛得要死，一时无法用手势施法，只好一边起舞把奥克也包进包围圈去——免得他插手辛天翔的战斗，一边运用神圣魔法疗伤。不过要攻敌就力有不逮了，只能用起舞时放出的结界限制他们，到时看是自己疗伤快还是他们先出来了。

“真是麻烦哪，像我这样年龄的女孩子不是应该正在谈恋爱的吗，怎么会跑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来和人打打杀杀呢？咦，我的想法越来越像阿辛了哦……真不是好现象。”

辛天翔感应不到维雪的想法，他现在正在手痛，刚才对海森的一击完全被反击了回来，左手被划了个大口子。

“星河千帆舞，天际识归舟。月国皇室不传之密，天下第一的守反招，自创招以来无人能破。”

“星河行舟？”辛天翔吐出一口气。

“没错。”

明岚大陆共有三大武技，分别是日国神殿“攻击第一”的“大漠飞横”，月国皇室“防御第一”的“星河行舟”，星国皇室“机变第一”的“轻云月笼纱”。而海森现在用的，正是月国皇室不传之密，“防御第一”的“星河行舟”。

面对这种武技，直接攻击绝对不是好方法，可惜其它选择对现在想要速战速决的辛天翔来说过于奢侈。

的确，辛天翔简单的一击好像风一样被无数华丽的风帆包容化解，然后化成了“归舟”的动力重重地回击辛天翔，要不是辛天翔的身法快，及时“跳船”，恐怕身上就要开个大洞了。

“真是麻烦。”说维雪开始像辛天翔真是一点没错。

作为和星国皇室关系密切的人，辛天翔也不是不会和“星河行舟”同一等级，星国皇室号称“机变第一”的“轻云月笼纱”。但这样一来赢是能赢，但那可就要打持久战了。

“用吧？”辛天翔下定了决心，“不用就要死在这了。”

“异能发动！分析开始！”辛天翔眼中开始有灿银色的光芒闪烁，他低着头，没人发觉到。

“如何，认输了？”

“10%……50%”辛天翔一动不动。

“你吓昏了吗？”

“70%……90%……分析完成！破解开始！20%……60%……破解完成！综合考虑可行性……87。2%！低了点，不过还是干吧。”

“你在干嘛？”海森皱起眉头，不过他不敢随便靠近，依然横剑当胸。

“辛！你没事吧？”维雪察觉不对，远远喊道。

“没事。”辛天翔缓缓抬起头，双眼已经恢复了纯黑。

“我还以为你吓昏了呢，没事又如何？”

“破你的乌龟剑法啊。”辛天翔又是一剑刺来。

“不吸取教训的家伙！”海森再次施展“星河千帆舞，天际识归舟”，手中的剑向前虚点，虚无缥缈的剑锋幻出万千光点，再划过无数条细线将之串起，形成风帆的样子，准备承接辛天翔的攻势，手法之细腻无伦犹如天女织纱。

“只是你一成不变，白痴！”出乎海森意料之外，辛天翔长剑反握，以手指捏住剑刃，脱手将剑柄向海森甩去，又好像一滑手，准头偏了不少，就算海森不避也打不中他。

“这算什么？头脑吓昏了吗？”看着长剑打着旋从自己身边一米外飞过，再看看两手空空向自己冲来的辛天翔，海森不禁有些对手侮辱这一战的恼怒。

“我给你的评价是高估你了，去死吧！”

正要把张开的光帆罩向辛天翔，海森的后腰突然一痛，整个人的动作立刻瓦解，他向后一看，辛天翔随手扔出去的剑正插在自己的后腰。

“反弹？利用地面的不平整，他在剑上加了回力，是早计算好了的！”

“风势好，行舟当然顺风顺水，要是风乱刮的话，恐怕你会翻船吧！”

不容海森多想，辛天翔蓄满真力的重拳轰到，海森头部正中，整个身体好象被头带动一样投向远方。

“太大意了，呜……”海森的头好像要炸裂一般，耳朵也在轰鸣，几乎不能思想。

“啊……”

“呀！”

几乎是同时，连续的惨叫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哼，是亲卫和奥克。辛天翔去帮那个贝提公主了吗？其实他应该来给我最后一击的，是那个贝提公主就要撑不下去了，还是他关心则乱呢？如果是后者，那就有利用的机会了。”

海森拼命运用真力镇痛疗伤，他也没有猜错，辛天翔的确是去了帮维雪，本来他是要给海森最后一击的，但他真的很怕维雪出什么乱子，加上他认为海森不会这么快恢复战力，于是就选择了帮助维雪这一边。

有了辛天翔的帮助，战斗很快结束。亲卫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发觉眼前一黑就倒地不起了。奥克更惨，为了防止他苏醒，还有打伤维雪的愤怒，辛天翔对他特殊照顾了一下——除了人人有份的打昏外，还打掉了他的下巴，卸脱了他的手臂关节，维雪还特意拿走了他的护身符，然后又在他的衣服上画了几个封魔魔法阵。

“你还好吧？”

“还好，一点小伤，已经治得差不多了，你也受伤了？我帮你治一下吧。”

“不用了，那金发的帅哥还没挂点呢。”

两人回头，海森慢慢站起来，他拔出辛天翔的剑，点穴止血，又随意撕了衣角裹伤。虽然额头鲜血直流，但气势分毫未减。

“了不起！我从没想过可以用这种方法破招。您是我遇过的最强敌人。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刻意用了敬称，海森是真的对辛天翔起了敬意。

“我叫辛天翔。”

“听名字好像是星国人？您的职务？”

“我是我旁边这位美女的……的……”

“贴身侍卫。”看辛天翔一时回答不出，维雪插口解围。

“哼，贴身侍卫吗？”要说堂堂日国公主的贴身侍卫是个男的，海森还不如相信是两人私奔来的好。不过他无意拆穿。

“那么，我最后一次请两位珍惜生命。离开这里吧。我不会让看过我异能的人活下去的，我的部下都昏过去了，我再没有什么顾忌了。”

“……有异能的不只是你一个，不觉得放话太早了吗？”辛天翔的眼中再次亮起了灿银色的光华。

“也是异能者吗？没有用的，贝提公主的意见呢？”

维雪摇摇头，向辛天翔靠近了一步。

“那么，永别了。我会好好埋葬你们的。”海森郑重地鞠了一躬。

颤栗的感觉涌上辛天翔的心头，他几乎是凭着直觉向旁边一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做，只是自然而然的做了。

“哼。”

“啊！”

两声痛哼伴着骨碎声出自辛天翔和维雪之口，两人不受控地飞起，直落到10米开外。广阔的空间没有让他们停下的余地。

“左肩挨了一击，关节碎了，暂时左手废了。维雪不知道怎么样了。”辛天翔躺在地上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维雪，“异能发动！分析！”

“漂亮！你们俩人是‘唯二”没有死在我异能第一击下的人。“刚才两人只看见海森的身体模糊了一下，就被击飞了。辛天翔闪开了要害，让海森打咽喉的一击打中了左肩；维雪一直在使用神圣系的“圣体加持”魔法，虽然被在小腹上的一击打得胆汁都要呕出来，但总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

“是……是神速异能？”维雪几乎连话都说不好，如果没有“圣体加持”，那一拳足以打穿自己的腹部。但看到辛天翔双眼的银光大亮，明白要争取时间。

“30%……50%……快啊！”

“贝提公主果然见多识广，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样的异能吧？”

“能劳烦海森伯爵讲解一下吗？”

“想拖时间吗？无所谓，就算有神圣魔法，辛天翔先生的伤也要一两天才好得了。”

“70%……90%”

“所谓的神速异能只是大大的提高本身速度的主动异能，唯一特别的地方是不需要加速过程，而中途转折时身法变化时速度也不会减少。很简单吧？”

“分析完成！学习异能，发动！”辛天翔的眼中银色的光芒转成了金色，并开始向右臂蔓延。

“怎么回事？”海森注意到了异像。

“那么，海森伯爵你不就是无敌了？”维雪听过辛天翔解释自己的异能，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她不着痕迹地把手按在地上。

“10%……20%……怎么这么慢！”

“无敌吗？没想过。不过从没遇到过对手是真的。那位辛天翔先生在我不用异能的情况下胜了我，这已经是绝无仅有的事了……刚才他躲闪的身法……好像是‘轻云月笼纱’中的武功？……地位一定不低啊……话已至此，你可以说遗言了。”

“30%……35%……”

“是吗？我想和他埋在一起可以吗？”维雪第一次向海森露出微笑，看得海森一愣。

“40%……45%……”辛天翔的金色光芒已经覆盖了上半身和右手。

“当然，看来你和他的关系不是主从那么简单呢。”

维雪低下头去，在海森看来是个掩饰脸红的动作，不过维雪完全没这个意思。

“魔力贯注完成，只有一次机会。冰冻缚魔阵！”维雪按在地上的手泛出了蓝光。

海森的脚下土地突然迸裂，就在他失去平衡的一刹那，维雪看到海森被封到了一块不知从哪里来，仿佛凭空出现的一样的巨冰里。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和过程。

“好！成功了！专门对付速度型魔族的冰冻缚魔阵！”

“我是很好没错，你冻住的只是我的残像吧。”

“什么？”维雪讶然转头，海森若无其事地站在她的后面。

“把我和区区魔族相提并论，你还真是会伤人自尊哪。”

“……”

“遗言你已经说过了，我会把你和他埋在一起的。最后我要称赞一下你，如果你的手没有发光的话，你也许已经成功了。”

海森消失了，维雪拼命的使用提高防御力的“圣体加持”，但还是觉得后脑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像还没死，防御力好高。异能的坏处就是用兵器太耗力，不然一剑一个，省得对方受这么多苦。”海森拾起了剑，准备杀死维雪。

“等等，主角在这哪。”

“呦，变成金人啦，卖了你值不少钱呢。”

辛天翔缓缓站起，他身上已经全部泛起了金光。然后很快就熄灭了。

“虽然和维妮埋一起不是不行，不过我还想再活几年，我连女孩子的嘴唇都没碰过呢。”

“……看来你要遗憾一辈子了。”

海森抛下了剑，以神速向辛天翔挥出了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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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命运的对决(下)

神速，是海森独一无二的异能，不可能有人或其他种族的生物能够抵挡得住。海森有这个自信。就算是优秀的魔法师，只要不是成功发动同归于尽的大范围魔法，自己也一定能够躲开并反击。和明岚大陆第一的魔法师维雪一战更加坚定了海森的这种信念。在粹不及防下成功避开了维雪专门对付速度型魔族的冰雪缚魔阵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这就好解释为什么当海森以神速挥出的一击被辛天翔挡住时他为什么会那么惊讶了。

“怎么可能？”海森难以置信地看着辛天翔握着自己右拳的右手，张大了嘴，脑海一片空白。

“去死吧你！”辛天翔飞起一脚将海森踢开，接着毫不客气地联还踢出重脚，让海森左支右拙。

“不可能！不可能！世界上会用神速的只有我一个！”海森急速飞退，减少和辛天翔的相对速度以减弱伤害。这次的攻防，双方都只用了一次神速。

“一定有问题！他不可能会用神速！只是凑巧！”海森如此相信，他决定证明一下。

海森神速再次发动，飞起右脚踢向辛天翔左脚的胯骨。让他心中一沉的是，辛天翔以相同的速度用左膝接下了这一击。

“原来你的神速只能连续移动，不能做连续攻击啊。”辛天翔见海森一击即退，心里有底了。

海森心中一冷，被看穿了吗？倒也不是不能连续攻击，只是在神速状态下举手投足都变得异常艰难，要是使出同样的招式，恐怕要消耗十倍于平时的真力，更别说是要用兵器了。

海森刚要再用神速发招，辛天翔的身法突然变得缥缈不定，就给人一种那是一团云雾般散开的感觉。突然，劲风掠向海森肋下。

“明岚三绝学之一的‘轻云月笼纱’？为何他能跟上我的速度？”

海森神速已经启动，顺势侧身避开，突然灵光一闪。

“是镜像异能吗？听说可以复制对手的异能为己用。但只有我用一次他才能用一次，是这样吗？”海森觉得好像有些不妥，但又好像是唯一的可能。

“既然如此，只要打破攻防的硬件差别就可以了。”海森主意一定，马上与用神速脱离战圈。“没追过来，看来推测没错。”

其实辛天翔是很想追的，他的异能不是海森推测的什么“镜像”，而是他的第一异能“学习”。就像是在脑袋里多了一个专门负责分析和学习的大脑，只要看到并分析过了对方的异能，就可以进行破解和学习。除非是有先天上的区别，例如要有双翼才能施展等辛天翔无法办到的条件，否则学会的异能就等于是自己的了。

换句话说，现在的辛天翔不折不扣的是异能“神速”的拥有者，能够适应“神速”，使出“神速”的一切变化。而海森所以为的“镜像”是一种复制对手异能发动效果的异能，条件是自己的装备和对手一样。例如对手跑得快，自己就跑得快；但对手用剑而自己没剑的话，就无法复制对方的进攻，只能逃命了。还常常有不适应对方异能在复制时受伤的情况。比起异能“学习”要逊色的多。

但这并不表示辛天翔能击败海森，姑且不论对异能的熟练度，就是他左肩上的碎关节已经让他快痛昏了。

海森判断出了错，但行动却再正确也没有，他捡起了剑，准备不惜耗大伤元气秒杀这个危险的对手。

“这回麻烦了。”看到对手的行动，辛天翔头大起来。

“‘镜像’，好罕有的异能。我用一次异能，你才能用一次异能，那么主动权始终在我手上，看你能躲几剑？”

“这大叔说什么‘镜像’？”辛天翔一愣，随即明白对方认错了自己的异能，“算了，这样也好，有机会了。如果不用第二异能就可以解决的话最好。”辛天翔的两种异能都是其他异能者的大忌，被人知道的话肯定会被不少异能者追杀，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何况以他现在的情况，第二异能拿来对敌的话和自杀也没什么区别。

海森平举长剑，发动异能向辛天翔冲去。辛天翔装成自己的异能真是“镜像”，每次都比海森慢一点启动，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海森的剑。

“‘镜像’异能要消耗大量的注意力，精神上容易疲劳。他没有剑，只能复制我的速度复制不了我的攻击，加上他不适应神速状态，绝对会比我先累垮！”这是海森的如意算盘。

“啊呀，好险！我都快被劈成鲜鱼片了，反击？……再等等吧。”辛天翔身上已经多了大大小小数十个伤口，由于他的精心控制，都无关紧要。按他自己的想法：“要骗人就要先给点甜头。”

“使用神速挥动兵器耗力甚巨，我的真力比海森高一筹，又没兵器，可以比他支持的久。何况不一定要等到最后，有机会就可以反击。”刻意漠视自己左臂在高速移动下伤势加重，辛天翔鼓励自己。

双方都有意拖垮对方，现在就是毅力的比拼。由于两人实在是太快了，如果有人观战的话，可能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发现前面的空间暗了一点吧？

海森的内力迅速流失，辛天翔的眼前因为痛楚阵阵发黑，但是双方都不敢有任何松懈，他们都清楚，在异能“神速”的战斗中，只要松懈就是死。

“咦？那是？”辛天翔眼角撇到旁边不远处一样发亮的东西，“好，就这样。”

于是辛天翔在尽量不惹海森注意的情况下将战场向两人第一次交手的地方移去，那有海森随手抛下的辛天翔的长剑。

“只要拿到，就不用装生鱼片了。”辛天翔暗喜。

“……是想要剑吗？不可能的。”海森察觉了辛天翔的意图。随脚踢起一块石头，把长剑撞远。

“我今天是怎么了？没事被人追着砍，想捡把剑都被人骂。回头要向维妮要津贴！”辛天翔一昧闪避，真力消耗不大，反倒是左肩越来越痛。

“这只手不会废了吧？”辛天翔不由担心。

海森的情况更差，神速状态下的挥剑几乎消耗了他全部的真力，与其到时被人反击，不如在还有自保之力的时候停下来。考虑再三，他下了决定。

双方都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看着对手。不过不同的是辛天翔的粗气有一半是装的。

“现在，拿起剑就可以决胜负，但这么被他看着，一动就会被追击，还会漏底，还是算了。现在进攻吗？更不行，没剑的挑战有剑的，我疯了我。”

同样，海森也是左右为难。

“妈的，好像拖不垮他，他的真力毕竟比我高，就这样攻吗？大不了回到刚才的样子，不攻的话……拖到什么时候才是了局啊？”

就在两人还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个人打破了平衡。

有人使出了魔法，连环的火球在海森身上炸开，看不见的风刃令他血花四溅。

“维妮？”向来把“惊讶”和“不能把握机会”看成两回事的辛天翔一边表示惊讶，一边把握机会用神速捡回了自己的剑。13小队最大的机会主义者名不虚传。要不是发现维雪的魔法有点失准头可能会波及自己，他还想直接攻击海森呢。

“怎么可能？”海森用神速脱出了维雪的攻击范围，随后看了看握剑在手的辛天翔。

“复制了我摆脱魔法时的神速吗？真会把握机会。拿到了剑，如果我攻击那个女的，他就可以复制攻击来对付我，真是绝佳的判断力。”

非常合理的判断，却完全不吻合事实，这就是海森的悲哀所在。如果他没有被魔法扰乱视线的话，应该是可以看到辛天翔其实是比他先动的，也许能得出辛天翔的异能不是“镜像”的正确结论。不过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贝提公主，您不应该这么快醒来的。”他有些犹豫，不知道维雪还有多少战力？

维雪的及臀的长发被打乱了，后脑还带着一块血污，脸上也沾满了尘土。不过当她微微一笑的时候，辛天翔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美的女子了。

“说起来有点惭愧，我在给那位魔法师先生画封魔魔法阵的时候，顺便就把他的恢复魔法和提神醒脑的护符拿到我这来了。”维雪的原意是不让奥克再次清醒，想不到还有这种好处，正好打破了两人的僵局。

“真是好习惯，维妮我爱死你了。”辛天翔放了心。

“下次找个有情调的地方，把诚意再加多200倍再说一次吧。”维雪没好气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我倒觉得只要去掉这个金头发的大叔，这里也很有情调啊。”

“我也有同感呢，不过我现在眼前直发黑，就交给你吧。”维雪后脑受了重击，刚才的几个魔法已经是极限了。

“你还真是……”

对手好像在全无戒心地聊天，但海森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想突袭根本不可能。他默默的估算着三者的距离和实力。

“我的距离距那个女的比较近，如果我启动在先，辛天翔复制我的攻击后在我击杀那个女的之前应该追不上我。不过击杀那个女的之后辛天翔的攻击就很难防。那女的应该没机会再使用大魔法，否则刚才就应该用那个什么冰的什么鬼阵。反正她是没办法干预神速之间的战斗，一会和辛天翔交上手后再拼着受点伤杀掉她，趁辛天翔情绪变化时用神速的主动权击杀辛天翔。”

不得不说海森的思考十分慎密，可惜的是他的作战计划都是建立在三个作战时观察得来的基础上：辛天翔的异能是“镜像”，辛天翔发动神速只能在自己发动神速之后，辛天翔的真力残存和自己相差仿佛。

如果是从一直以来的表现来说，三个观察得来的结论全部正确。可是如果辛天翔一直在演戏那就另当别论。“辛天翔的异能是‘镜像’”纯粹是误判；“辛天翔发动神速只能在自己发动神速之后”是辛天翔发觉对手的误判后刻意营造的错觉；而“辛天翔的真力残存和自己相差仿佛”也是辛天翔装出来的演技。可以说，海森完完全全上了辛天翔的当。

先动的是辛天翔，在他的考虑中自己占有真力充沛，攻敌不备的优势，加上他的确担心海森向维雪下手乱自己的心神。于是决定先发制人。

攻敌不备的效果完全达到了。海森从没想到辛天翔能够自行发动异能“神速”，匆忙之下被逼到了下风。

自身的真力比敌人充沛，辛天翔再不管什么消耗，不停的以神速出招，海森只得以神速格挡，毕竟能挡住神速的只有神速。

“搞什么？为什么他可以主动攻击？异能镜像不是只能复制吗？……难道……他的异能不是‘镜像’？”

全中！不过晚了。就在海森惊疑不定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计划在辛天翔脑中生成，那么，为了这个计划，他打算掩饰自己的真正异能。

“金发帅哥，我也想不到呢，这世界上还有人和我有一样的异能啊，当初我发现你我的剑一样的时候我就发觉了。”

这完全是胡扯，辛天翔和海森的剑虽然不一般，但只要是剑法走快的路子而又到达极高水准的人大多用这样的轻剑。而听在海森伯爵耳里又是另一番样子了。这番话其实破绽百出，但以海森的立场来说却大有说服力。

不过辛天翔也有苦衷，他实在是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真实异能，尤其是连他自己都从未施展过的第二异能。

“难怪，他的异能也是‘神速’，只是他一直在演戏。看来我的智慧和异能都生锈了啊。”

看穿了辛天翔一直以来的骗局，还没发现另一个骗局，却发现已经一败涂地脱不了身，海森不禁更加沮丧，加上真力不济，剑法散乱间被辛天翔一剑刺穿右肩，长剑脱手坠地。

“到此为止了吗？”海森心灰意冷。

“结束了，帅哥。”辛天翔抽剑，接着抽剑敲碎了海森的双膝。海森也是硬气，直到躺在地上，居然没哼一声。

“喔？不说一些‘你有种就杀了我’之类的话吗？”

“胜负已分，没必要侮辱彼此的智慧吧？”海森痛得脸色苍白，但却很镇定，吐字依然平稳。如果辛天翔要杀自己，就没必要击碎自己的双膝了。

“……抱歉，是我失礼了。”辛天翔很罕有地道了歉，随后搜走了海森身上的所有利器。海森清楚自己的立场，没有做任何无谓的反抗。

“维妮，你还好吗？”摆平了海森，辛天翔跑到维雪身边。

“还好，不过是要调养一段了。你呢？”维雪摇摇头，努力凝聚神力疗伤。

“左肩好像碎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真是好的不能再好。”

“还很有精神嘛……让我看看……没关系，等我魔力恢复，这些伤都没大碍。你……打算怎么对付海森伯爵？”

辛天翔露出阴险的微笑，让维雪全身一冷。

“拜托，别吓人好吗？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冤枉，我哪敢哪。”辛天翔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比你们皇帝高明不了多少，都写在脸上了。”维雪没好气地说。

“不会吧？”辛天翔一幅“你怎能把我和那个白痴相提并论”的大受打击的样子，然后又犹豫了一番，很难启齿的说：“这个……维妮，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想干什么就干吧，又没人拦你。我的名誉给你利用一次就算津贴吧。事先声明，我可不知道这件事哦。”维雪似笑非笑地回答，她大概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不是，不过如果我站在你的立场上，我也会这么干的。你肯尊重我的意见，我已经很开心了。”维雪微笑道。

“……”辛天翔瞪着维雪，“不，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津贴的事？”

“这个你该检讨自己的性格吧？”维雪掩着嘴直笑。

如果以前有人说辛天翔斗嘴会输给一个平时连话都不太说的公主，应该没人会信吧？事实上斗嘴斗赢过辛天翔的人目前只有星国皇帝一个。不过比起维雪的从无败绩，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怎么老说不过你？”

“要我输一次满足一下你的虚荣心吗？”

“……算了。”辛天翔确定维雪没有大碍，放下心头大石。接着就是和海森的谈判。辛天翔略微固定处理了一下左肩的伤势，走到海森面前。

“那么，帅哥，我们来谈谈吧。”

“我想不谈也不行吧。”

“行，直接杀掉你对我也很有利。”辛天翔干脆地说。

“……那我们就谈谈好了。”

“你真是聪明。”言不由衷地说着恭维话，辛天翔坐在海森受伤的右手边。

“身为高手的你对一个四肢废了三肢的人也那么顾忌，我该荣幸吗？”海森讽刺道。辛天翔选择的位置完全超出了海森唯一完好的左手攻击范围。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辛天翔正色回答。

“机关算尽的您也算君子吗？”海森嗤之以鼻。

“哎哎，小人更不会立于危墙之下吧？这不是问题所在啦。”辛天翔有点狼狈。

“那么问题是？”海森也觉得有点好笑。

“第一，你回国后放弃一切除自保以外的战争；第二，不准再打这个神殿的主意。”

“可以啊！”

“……”

“不过您凭什么认为我会遵守诺言？”

“我不会指望你自觉遵守诺言。其实我的真正身份不是维妮的贴身侍卫。”

“看得出来”海森晒道，“我没傻到那一步，用过‘轻云月笼纱’，你是星国皇族。”

“还很清醒嘛。那你知道我和维妮的关系了？”

“奥克不会骗我，我相信她真的是月国公主。哼，联姻了吗？那么就是说日星两国结盟了？若我毁约，日星联军，我两面作战必不讨好。”

“基本没错了。”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你的义父‘贤帝’皇帝斯普特四世是个野心很大的人。”

“……”

“你的将才促进了他的野心。现在他的野心已经燃烧起来，扑不灭了。”

“……”海森依然保持沉默。

“无论你在不在，他都一定会侵略他国。”

“那你放我回去不就是帮他？”

“如果日星联军，你的胜算有多少？”

“……很少。日国骑士装备不良，作战能力低下。但由于宗教的缘故，有十万以上的‘圣殿武士’作战悍不畏死，具体战斗力不明，应该十分难缠。星国……你说曼吉尔平原一战怎么了？”

“……两败俱伤。就损失比例而言还是你们赢了。”既然打算放回海森，辛天翔不再隐瞒。

“哼，不能做作判断依据啊。总之，对上日星联军，铁定会输就是了。”海森自嘲道。

“好，那你会为斯普特四世打这一仗吗？”

“不，我会尽力劝阻。”

“劝阻不成呢？”辛天翔步步紧逼：“让万千无辜士兵战死吗？在得不到分毫利益下？”

“……你在劝我篡位吗？”海森不是蠢人，他听出了弦外之音。

“如果发生这种事，篡位是对月国最有利的，否则就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何况你本身就是正统继承人。”辛天翔巧舌如簧。

“听起来你倒是在为月国着想哪。”

“我只是看厌了孤儿。”辛天翔淡淡的回答。

想不到辛天翔会如此回答的海森紧紧盯着辛天翔。

“我明白了，想不到您还是和平主义者哪。”

“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海森重重点头。

“那么第二个要求？”

“……”

“算了，你也是个野心很大的人，给你一点余地吧？神殿的事就免了。”辛天翔似笑非笑。

“哼。说得好听，只是互利吧。那奥克先生……”

“那个魔法师吗？”辛天翔看向维雪，维雪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你把他带走吧。”辛天翔如是说。

过了一天，靠着魔力源的补充，维雪不停地使用治疗魔法，她和辛天翔的伤势迅速恢复，然后借六大魔力源的帮助用空间魔法将海森，奥克和50名亲卫送到了安内特内堡山脉北端，那里已经是月国境内了，相信海森能够平安回到月华城。

“辛，你这次做得有些过分哦。”维雪施法完毕，坐在颇为不安，满脸歉意的辛天翔面前。

“我知道，这个……”

“你说联不联姻的我不介意，可是你这样是把整个日国拖下水了，这本来就是你的打算吧？”维雪嘴里责备，神态却很平静。

“我……”辛天翔有点畏缩地看着维雪。他和海森的谈判的确把日国当了挡箭牌。海森答应第一条件不出兵的基础是日星两国的联盟，否则说不定海森出兵出得比斯普特四世还欢。而辛天翔和维雪都对各自的国家有很大的影响力没错，可两人之间只是互有好感，还远没到联姻的程度，换句话说日星根本没有联盟，这一点海森回去一查便知。所以辛天翔必须找出能够和日国拉近关系以达成联盟的东西，于是辛天翔选择了创世神殿。

辛天翔故意不用海森答应第二条件，就是有把创世神殿变成三国战场的意思，现在三国的高层都知道了神殿的所在，而在神殿的争夺中，只要自己没有贪心，星日两国的联盟是跑不了的。如果海森或斯普特四世真的毁诺出兵，也有足够的情分和理由与日国达成联盟。辛天翔想要放跑奥克，也是想告诉日国教宗：“你们的叛徒被月国庇护了”以离间两国关系，令日国靠向自己这一边。

“算了，反正我也是帮凶。”

“咦？”辛天翔一愣。

“刚见到海森的时候你就在计划了，是不是？只是我现在才发现。整件事是我默认的，奥克又是我做主放跑的，就算两人共犯吧。为了天下无辜的人，战场小一点也是一件好事，起码表面上可以过几年风平浪静的日子，不用再血流成河。”维雪微笑起来。

“可是……”

“没关系的，这次的事我只要向父亲汇报就可以了，他会理解的。何况没有你，神殿已经落在海森手里了。你可以记一大功呢。”维雪温柔地安慰道。

辛天翔苦笑起来，维雪的关心的确令他很舒服和感动，可是不得不把这样温柔的人拉进战斗的漩涡的罪恶感却没那么容易消除。善解人意的维雪也明白辛天翔的想法，于是她决定转移话题。

“怎样，去看看吗？”

“看什么？”

“笨蛋，当然是创世神的神殿哪！别人好不容易才打开，不进去多可惜！”维雪恢复了在辛天翔面前一贯的灵气。

“不会受罚吗？比如说诅咒什么的。”

“不会的，人家是创世神的祭司吗！”

“可我不是啊。”

“所以才要一起去，这样创世神要是有诅咒什么的就不会发现我啦。”维雪理所当然地说。

辛天翔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心情也渐渐好转起来了。

“我还真是挡箭牌的命啊，算了，走就走吧。”

“别说得那么勉强，有事我会向创世神求情的。”

于是两人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踏上了这个本来是属于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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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神殿探秘(上)

创世神的神殿占地总体而言是个直径8公里的大圆，上面清晰地用六条河流勾勒出六芒星的形状。六个角分别有六个直径1米的圆形光源。由于奥克破去了禁制，光源已经不再向天发光，转而像水般向六条河中流去。代表光的白色，代表风的青色，代表雷的紫色，代表水的天蓝色，代表火的红色和代表暗的黑色仿佛各色的“光水”，在河中逐渐混合，渐趋平衡，而色泽也越来越透明。随着圆形光源的变小，河面水位越来越高。在圆形光源完全消失时，水位涨到了河身的三分之二，而水色也完全透明了。

“这是怎么回事？”辛天翔看得大惑不解。

“是传说中的魔导材料啊，”身为有数的魔法师，不像辛天翔一样外行的维雪看得更是叹为观止。

“那六个光源，其实是拥有极大比魔容的特殊材料……嗯？什么是比魔容？和比热容差不多啦，就是每单位的材料能够容纳多少魔力的衡量。我们许多魔力器具耐用度和使用次数的衡量标准就是比魔容。”

“那这个创世神的容魔材料究竟特殊在哪？”

“多了，它是非常罕有的液态容魔材料，可以混合或分离，可以流动，比魔容大得离谱，还能够自行吸收外界魔力补充消耗呢。”

“那就是说一段时间后禁制会恢复？”

“对。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当初的神殿就是这副样子。创世神离开并停止提取能源后，融在河流中液态容魔材料的魔力逐渐开始从外界得到补充，到一定程度时开始互相排斥，渐渐的就分到了六个角落中形成球，并共鸣产生禁制。奥克的破解方法就是在容纳火系魔力的球中加注其他的魔法，来打破平衡，使魔力互相消耗。当魔力源的魔力降到不足以维持球状时，因为排斥力不足相互混合，魔力中和，禁制也就破了。”

“恢复禁制要多久？”

“嗯……大约300年。要是没人注入魔力的话，你和我这辈子是看不到了，也是个好消息呢。”维雪指的自然就是降低神殿防卫，吸引日国来这开战了。

“……对不起。”辛天翔始终有点歉疚。

“不要紧啦，不做都做了，要是再畏首畏尾的，只会令全盘失算。反正没其它方法，索性就干的彻底一点。”维雪干脆地说，她决定帮辛天翔分担一点共犯意识。

“哎哎，你不是想……”辛天翔诧异道。他猜到维雪要干什么了，这也太大胆了吧？

“这里显现的财富大多是河底的宝石。大约50年内，河里的魔力都会相对平衡，液态容魔材料和真的水没什么区别，宝石可以说是唾手可得。不过你也知道问题所在吧？”

“为了防止变数，知道神殿的人数不会多。就算打赢，海森也带不走太多宝石。也许可以让他成为明岚大陆首富，但对于富庶的月国只是杯水车薪。对野心大的人没什么吸引力。”辛天翔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所以如果要把大陆争霸的战场搬来这里，这里就要有足够的吸引力。”维雪分析道。

“是啊，一样得到了就可以得到整个明岚大陆的东西。”辛天翔无奈道，随着维雪的视线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自始至终被被黑色笼罩的地带。

·······················

“抱歉，海森伯爵。”奥克深深地低下了头。

“不，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您已经完成了您应该做的一切，是我无能而已。”海森如是回答。

“那么，您……”

“神殿里……真的……”

“一定有的，创世神的遗产。”奥克斩钉截铁。

“……哼，那我们就把以后的战场放在神殿吧。反正大战场上是打不过日星联军的了。不过……创世神的遗产会不会……”

“不会的，根据典籍记载，那层仿佛是黑气是创世神亲自下的禁制，极难打开。目前的方法只有用禁忌的活祭黑魔法才行，日国的教宗是干不出来的。虽然有点不可置信，但日国的教宗的确干净无比。而星国还没有那么好的魔法师。”

“连你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回去后告诉皇上，全力准备。”

“若皇上不准……”

“……不准吗？有人已经告诉我如何说服他了。”海森露出了锐利的微笑，仿佛能够直接把人割伤一般。

“我明白了……我会全力相助的，海森伯爵。”奥克了解道。

“辛天翔，好好保重啊。下次公平一战吧。”海森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用重拾了锐气的步伐向月华城大步前进，奥克连忙跟上。

他们身后，还有余温的50具亲卫的尸体就像在陷在沼泽里一般缓缓下沉，就此消失在世上。正如辛天翔所说的，知道神殿的人数不会多。

···························

“阿嚏！谁在说我？”辛天翔揉揉鼻子。

“辛，感冒了？”维雪转过头。

“没事，检查完了吗？”两人正对着奥克口中的“黑气”敲敲打打。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不过那团“黑气”“打”起来的确像金属一样，但摸起来又非常柔软，只是也走不进去。

“柔性的无害防御式禁制，看起来是创世神亲自下的手，要破的话只有两种办法。”

“那两种？”辛天翔兴致勃勃。

“第一种：活祭黑魔法。你来做祭品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笑。”辛天翔的脸拉了下来。

维雪叹了口气，摇头道：“你做不出这种事，但海森伯爵做得出。奥克知道方法。”

“创世神不是仁慈的吗，怎么会布下这样的法术？”

“谁知道？可能有其它方法，也可能他以为世人皆仁慈。”

“……第二种方法？”

“还要我说吗？”维雪走过来，把禁制让出来。“干吧？我很想看看创世神的遗产呢。”

“我不想挑战创世神的权威啊。”辛天翔苦恼地摇头。

“不要紧，我会帮你祷告的，来，就当是为了我。”维雪脸有点红。

辛天翔转头看着维雪，一直看到她不好意思为止。

“不要。不是为了你。”辛天翔道。出奇的，语气很温柔。

“笨蛋，蠢材。”维雪红着脸，但脸色、语气平静的吐出了这句话。

“男人做事，不用女人背责任。要不就并肩战斗，要不就在背后支持，已经很足够了。”辛天翔微笑道。接着转身，向禁制伸出了手。维雪的好意他十分明白，他名义上是被“租借”到维雪身边的，如果回应了维雪的“为了我”，那么要服从维雪命令的辛天翔打开禁制的后果就要由维雪来承担。在辛天翔的想法里，自己把维雪和日国拖下战争的漩涡已经是一件令人内疚的事，如果把不得不打开神殿禁制的责任都推在维雪身上，那是让他无法接受的。于是他断然回绝了维雪的好意。

“我原本打算一生都不用的……”辛天翔喃喃道。

维雪情不自禁的踏前一步，看着奇迹的出现。

“第二异能，‘平衡归零’，发动！”

一瞬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辛天翔的黑色眼眸变得更黑。如果说以前辛天翔的眼眸因反光显得如夜空明星的话，那么现在辛天翔的眼眸就变得如同黑洞，将一切的光都吸了进去，是一种不再有光反射，最纯粹的黑色。

辛天翔伸出的手浮起了一团小小的黑气，还不时地闪着青白色的电火花。他把黑气轻轻按在禁制上，原本平静的禁制开始浮动，就像沸水一般沸腾，一个个黑气凝成的气泡从禁制的最深处不断涌出，在空气中爆裂消失。

辛天翔的手放了下来，但异变并没停止，一团黑气就像是一团飘在空中的黑色沸水，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蒸发，最终归于无形。

仅仅3分钟后，边长200米的正方形黑雾地带完全消失，露出的是一座150米长，100米宽，30米高的长方体纯白色神殿，没有任何装饰和窗户就像是用一大块白色大理石雕出来的一样。面对辛天翔和维雪的是一扇仅容三人并行的金色简朴大门。

也许是真正的神殿并不宏伟，也许是辛天翔的表现太过惊人，维雪只是扫了一眼神殿就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辛天翔，过了好一会，她用用有点发涩的声音对依旧轻松的辛天翔说：“好可怕，这就是你说过的……第二异能？”

身为一个魔法师，维雪比任何人都清楚辛天翔刚才展露的实力有多可怕，那已经超出了“人”应有的范畴。

“创世神的禁制就这样被你毫不费力地破了？你真是……”

“怪物，对不对？”辛天翔自嘲的笑笑。如果他破禁制花掉20个小时，累得像条狗，也许维雪会微笑着跑过来扶起他，称赞说：“哇，好厉害！”

这是有经验的。当小时候他凭着第一异能“学习”，在20分钟内学会别人要十年才能学会的东西或是在1年时间内就练成别人一生都练不来的真力时，他得到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别人敬畏的目光和两个字：“怪物！”

所以当他的修为足够高而引发第二异能的时候，他已经学会了沉默，尤其是他的第二异能强得太离谱了。

后来身边有了释在，组建了几乎全是孤儿的13小队，他们的态度是：“有个厉害的老大就可以放心的组建家庭了，为什么？不怕自己的后代成孤儿了啊！哈哈哈！”

这才给了辛天翔“人”和“朋友”的感觉。不过，13小队的人都以为他是天赋奇才，释在只知道他的第一异能“学习”。那么，作为知道他所有异能，第一个拨动他心弦的女子，维雪会有什么反应呢？他不敢转过身去看。

“怪你个头啊！你真是超级大笨蛋！刚才那一战这么好的东西干吗不拿出来用啊！给那个长金头发的追着打很好玩吗？”

辛天翔愕然转头，看到维雪鼓着腮帮，气呼呼地瞪着他，不禁心里一松。任由维雪继续把她在日国的“冰山”形象破坏无遗。

“看什么！我后脑挨的那一下现在还痛耶，肚子上的那一下现在想起来都想呕！你居然还藏私？受死吧你！今天的晚饭你来做！”说着一拳打在辛天翔的脸上。

连蚊子都觉得轻的拳头却狠狠地打散了辛天翔心中的阴霾，一面大失淑女风度地追打辛天翔，一面笑个不停的维雪在这一刻成了辛天翔心中的阳光。

闹够了，辛天翔在维雪的“武力胁迫”下开始做晚饭。说是做晚饭，其实也就是把随身的军用粮食烤一烤，再烧点热水冲茶而已。维雪在一旁抱着双膝坐着，把下巴放在膝盖上，带着恬静的微笑看着辛天翔有条不紊的动作。随着食物的香味渐渐飘出，当辛天翔把冲好的红茶递给她，而她又自然之极地接过喝了一口时，那仿佛熟悉的味道让她迷惑了——他究竟是和自己相识了不到一个月的同伴，还是已经结婚了几十年的丈夫？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在创世神的神殿里野餐，我们是第一人吧？”维雪轻轻说。

“好像是呢，其他人应该没那么大胆。不过你这个祭司都这么做了，那就难说了。”

“胡说什么？做饭的是你！我只是喝茶而已。”维雪马上撇清关系。

“……”

在微笑和苦笑中，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不过，他们双方都很享受这种沉默。偶有视线相接，都很快别过头去，平添一份尴尬。

“那个……”打破沉默的是维雪，不过她倒不是打算谈情说爱。

“你和海森伯爵都有足以掌握战局的异能，为什么不在战场上用出来？”这倒是维雪的真心疑问。她一直不明白，如果使用异能的话，恐怕就不会有曼吉尔平原的一败了。

“……因为，那不是‘人’应有的力量。”辛天翔坐在维雪对面，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堆。

“人会被‘人’征服，却不会长久的屈服于不能长久的‘非人’的力量。用异能的话，我和海森都可以直接左右战局，但那样的战争有什么意义吗？”

“你觉得现在的战争有意义？”维雪问道。她知道辛天翔是个厌恶战争的人。

“有的。不过很不幸，并不是为了宣传中的大义。会死人——会死身边的人。这就是意义所在。说起来很难听，不过大部分的人，或是说所有的‘人’这种生物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对我们来说西边看不到的遥远地方死了一万人，还不如自己身边死了一个人来得震撼。”

“……”

“现在的兵役制，把死亡带到了每个人身边，看着邻居死了子女，看着街上的战死者名单，甚至是要在战死者名单上找自己亲人的名字时，那种感觉会直接带来大众厌战的情绪并影响高位者的决策。这就是现在的战争意义所在。”

“……”

“如果说我，或是海森，或是其他异能者在战场上用了‘非人’的力量，战争就会变成几个人的决斗。普通人没有了用武之地，他们开始远离死亡，于是……”

“他们会在安全的地方漠不关心地为出战者呐喊助威，甚至来场地下赌局。然后只要臣服于胜者就好了。”维雪接过话茬。

“而当胜者也消失时他们也就会不安分了……你对人性还真是有了解。”

“我在日国时曾经微服出巡过。你知道我们日国为什么穷吗？”

“土地贫瘠？”

“但矿产丰富啊。”

“……不知道了。”辛天翔摇摇头。他对日国并不了解。

“所有人都在等，等创世神的赐予。只有教宗的苦行者挖矿，来跟你们星国和日国换粮食。其他人都在喊加油，做些事不关己的赞扬而已。”维雪平静道。

“我的梦想，是要改变日国。从人心做起。我知道很困难，但我不做就没人做了。”维雪的脸上充满了一种神圣的光彩，让辛天翔冲口而出：“我帮你。”

维雪“噗哧”一笑，又露出了她调皮的一面：“当然要帮！你的租借期是半年呢！现在才过了一个月还不到。海森伯爵是个没把握就不会行动的人，离他做好准备来这里还有一段时间呢。加上这里独有的监控魔法，等他来了我们在阻止也不迟。这段时间内，你就好好为我卖命吧！我可是花了1000万金币才把你买回来的！”

“真是高身价啊，我该荣幸吗？”辛天翔苦笑道。不过看来日国的情况的却不怎么样，不然当初维雪的租借费就是1000万金币而不是“价值1000万金币的金矿开采权”了，凭吴烈那老鬼的手腕，说不定能挖个2000万枚金币呢。

“慢慢再想吧，现在好好睡一觉，明天进神殿呢。”维雪叮嘱道。接着随手拉过毯子，躺下睡了。

神殿范围并不冷。这里是另一个空间，和外面的风雪没什么关系，火堆不需要照料。维雪因为战斗的紧张和治疗伤势的劳累，很快就睡着了。看着她恬静的睡容，听着她由于疲劳发出的轻轻鼾声，辛天翔心中涌起一阵温暖。

“叫海森的金发小子，下次你再打维妮的话我就宰掉你。”辛天翔喃喃自语了一句，也沉沉睡去。

仿佛听到了这句话，维雪在睡梦中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

“起床啦，懒猫！太阳晒屁股了！”

辛天翔从昏沉中渐渐醒来，维雪正把干硬的军用粮食敲碎，放在锅里煮，刺激人食欲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不过辛天翔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哪来的水？你不会是用那些液体魔导材料吧？”

“怎么可能！这是我从外面拿来的雪水。”维雪没好气的用勺子敲了一下辛天翔的头。

“……是吗，你出去过了？……我竟然完全没发觉。”辛天翔惊讶于自己竟然睡得如此之沉。以他的修为，如果有人在自己周围移动的话，一定会被惊醒的。

“没什么，只是我起来时怕打扰你，放了一个隔音结界，又对你施了一个睡眠魔法。”

“……你还真是周到啊。”原来如此。辛天翔耸耸肩，接过维雪递过来的早餐。

“现在是什么时间？”辛天翔问道。

“嗯……我出去时已经快到中午了吧，现在应该是午后。”维雪回答道。在这个山洞里神殿旁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是吗。”辛天翔喝了一口维雪煮出来的粥，有股出奇的香味。

“你的手艺真好。”辛天翔赞道。

“少来，下次的饭还是你做。”维雪立刻回答。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不，我只是受您的教导，预先剔除可能的危险性而已。”维雪微笑回答道。

“真是有了徒弟饿死师傅啊。”辛天翔抱怨道。

“多谢你的赞赏。”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享受着早餐（姑且算早餐吧？），“恰好”在早餐吃完的时候停止了拌嘴。很有默契地收拾好东西，两人并肩来到那扇唯一的门前。

“喂，魔法师，怎么开门？”

“推啊，门上又没把手给你拉，只有推吧？”维雪不可思议地看着辛天翔，“还能怎么办？”

“……算了，当我没问。不过要是让我猜的话，不是还可能有十道八道的禁制吗？”

“没有了。”维雪干脆地答到，“我完全感觉不到任何魔法波动，不用担心。”

“既然你这么说……”辛天翔把手放在左边的门上，用力一推，们无声无息的滑开了。

“好象装了滚轮之类的东西，我没费多大力就开了。”

“里面也没有魔法波动。会不会有机械类的机关呢？”

辛天翔又推开了另一道门，一条走廊完整地展现在他们的眼前，由于黑暗，看不到延伸到哪里。

“请，女士优先。”

“想得美，租借来的走前面。”

“你怎么知道前面不会更安全一点呢？”

“所以才让你走前面，我这个圣女的品德和你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你要记住感恩戴德！”

被噎住的辛天翔认命地拿起火把打头阵，现学现卖的运起了刚学会的异能“神速”，准备随时应变。维雪用手轻拉辛天翔的腰带，紧跟在后。四处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这种奇异的环境，让两人生出血脉相连的感觉。

没什么机关陷阱，两人平安地来到了一个大殿。大殿很大，也跟简朴，但有了光源——正中的三块白色大理石上分别插着三把武器，放出令人不敢正视的光。而在大理石上用黄金凹刻着武器的名字。

“金色巨剑——公正”

“蓝色长枪——自由”

“银色战斧——和平”

“真是讽刺。”辛天翔冷冷道，“公正，自由，和平。三大美德的代表竟然全是武器，看来创世神对他的作品‘人’这样东西有很深的了解呢。”

“这三样东西统称‘正义’吧？怪不得人们常说‘胜者即正义’，看来这就是创世神的教导——用武器去换取正义。”维雪有些茫然地看着三件武器。

“所谓的正义不过是一种信念，这世上是没有什么绝对的正确和正义的，因为人和人的立场是不同的。如果真有分歧，唯一解决的方法就是战斗了。”

“就像我和海森，各为其主，又有谁能说哪个人是对的，哪个人是错的？”

两人沉默了下来，不过理由各有不同。维雪想的是辛天翔刚才的话，辛天翔是确认没有其它通道和其它房间之后在担心仅仅这三件武器是否有足够的魅力吸引海森伯爵在这里开战。过了一会，维雪率先恢复了活力。

“辛，你不选一件武器？”

“嗯？我不是很在乎武器啦。”

“反正要被海森伯爵看到这里，给他留两把就行了，你选一样嘛。”

“……也好。选那样？”

辛天翔话音刚落，金色巨剑和银色战斧的光芒就暗了下去，与之相反的是蓝色长枪光芒大盛，超出了刚才三件武器的总和。

“创世神大人已经为你选好了。”维雪感叹道，“神谕中叫我到星国去找你，看来有选你做继承人的意思哦。”

“是吗……不过的确很合我的心意，代表自由的长枪吗？”

辛天翔缓步上前，双手握住枪身，缓缓拔了出来。感觉上就像是从豆腐里拔刀子一样轻松。感觉不出枪是什么材料做的，触手柔软，但辛天翔却清楚地知道，再没有比这枪更坚硬的东西了。

维雪一边赞叹一边上前观察，枪长2米30，辛天翔握住时食指的第二指节恰好可以碰到拇指的第二指节——简直就是为辛天翔量身定做的最佳粗细。枪身晶莹剔透，如同蓝宝石做的一般，上面雕满了风和水的浮刻，使辛天翔握得十分舒服。不知名的材料几乎没有重量，即使施展“神速”时用它出招也不会带来什么负担。

“真是好枪，它本身也是用魔导材料制成的，可以自发聚集风和水的元素呢。好像还可以通过某种仪式变形以方便携带，回去我帮你查一查。”维雪轻轻抚摸着枪身，“给它取个名字吧？就叫‘自由’如何？”

“这世界上有人是完全自由的吗？”辛天翔一笑道，“每个人都会被不想做的事困扰，而我只要遵循自己的原则和立场就好……我一直‘希望’有一天我的梦想能成真。所以我决定它的名字了。”

“说来听听？”维雪兴致盎然。

“就叫它‘维雪’（Wish）吧！”

维雪的脸一下红了，不过还是很大方的说：“好名字，不过可以介绍一下你的梦想吗？”

“在一座明亮的大房子中，我舒适地躺在躺椅上。左边是冷饮，右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上面堆满了我爱看的书。嗯……还有一个大美女在我的身旁。”辛天翔一脸幸福的说。

脸色绯红的维雪狠狠地白了偷笑的辛天翔一眼，转身向外走。辛天翔担心有在回去时才发动的机关，急忙跟上。

维雪走了一半通道，突然止步，辛天翔收步不及，狠狠撞在了维雪背上，刚要说句话，就被维雪眼中的目光吓了回去。

维雪的眼中异芒连闪，缓缓问道：“刚才的房间是封闭的吧？”

“是，我看过了。”

“神殿只有一个入口吧？”

“是啊，我们绕着看过了。你不是想把我关在这里吧？”

没有理会辛天翔不入流的笑话，维雪死盯着辛天翔，缓缓开口：“那么……那三件武器就是创世神的全部遗产吗？”

“咦？”

“制造众神的‘创世神的实验室’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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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神殿探秘(下)

辛天翔的思维足足空白了3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回头看了看通道，又回头看了看维雪。

“创世神的实验室吗？真有这东西？”

“一定有！”维雪肯定地说，“所有的东西和典籍记载的一模一样，不可能只有创世神的实验室不存在。”

“典籍上是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特别地点，只是说创世神的实验室在神殿里，在那创世神创造了所有的生灵——包括我们和其它的神。”维雪神情严肃，“那才是创世神的真正遗产。”

“有了那种技术，就可以拥有无穷力量？还真是老套。还是说那里有些创世神不愿意放出来的东西？”

“我怎么知道？”维雪有些不高兴地看着辛天翔，“典籍记载又不全。”

“首先确定几件事：第一，有没有必要找到创世神的实验室？”辛天翔问道。

维雪思考了一下：“有，奥克——就是那个背叛的魔法师知道创世神的实验室的存在，我们不找他也会找，所以不如把创世神的实验室握在我们手里。同时也能保证和海森伯爵一战赌注的大小合适，不会让他胜了一战就得到过大的力量。”

“第二，创世神的实验室被发掘了之后，对世界有什么样的影响？”

“我不知道，不过凭着你我的实力，我有自信控制它的影响。”维雪充满自信。

“……你还真是信心十足啊。”

“托你的福，是你的第二异能让我信心十足。如果说创世神的禁制是为了避免实验室的资料外泄，那么能够破除禁制的你也应该有足够的实力收拾残局吧？”维雪微笑道。

“真是一厢情愿，哪有这种道理！我又不能自由地使用第二异能。”面对故意不讲道理的维雪，辛天翔也没什么话好说了，何况辛天翔对自己的第二异能和维雪一样有着十足的自信，于是向维雪再次确认。

“那么，必要性和可行性确认后就是计划性了。你有发掘的计划吗？”

“有。”

“说来听听？”

“周围找找。”维雪信心十足。

“……”

“啊呀！别打我的头！会傻的！我可是日国圣女！”

“那是全日国人民的悲哀！你这也叫计划吗！”

“订计划不是圣女的责任吧！那你说怎么办？”维雪捂着被敲的额头，撅着嘴看着辛天翔，一副受伤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偷鱼吃被主人发现的可爱小猫。

“……还是在周围找找。”辛天翔考虑了一下，无视维雪足以杀人的瞪视，补充道：“以发现三神器的房间为圆心，做渐开线式的寻找，我敲打，你用搜索魔法，不能漏过每一寸地方。”

“人家本来就是要这么说的！”维雪不服气地说。

“噢，是吗？”辛天翔打个哈哈，“动手吧！”

维雪犹豫了一阵，终于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坏了，我居然想骂人，真是给他带坏了。”瞟了辛天翔的背影一眼，露出微笑跟了上去。

······················

“我们月国的支柱，最精锐的苍蓝骑士团折损过半，就是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怒气冲冲的斯普特四世向着面前跪着的齐格·海森和奥克·罗斯福大吼。

“创世神的遗产？你没睡昏吧！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有！要真是有的话，日国早就统一整个明岚大陆了！”

“可是陛下，我和海森伯爵……”

“住口！住口！住口——！你这个下贱的东西！不只是妖言迷惑我的义子，连我也想迷惑吗？”

与吴烈不同，斯普特四世是一个严谨的人，他信奉的法则是“正常的道理”，创世神他信，但是要靠创世神的遗产来统一整个明岚大陆就不在他的可接受范围了。

“你只是日国的一个叛徒！你能在我们月国容身就应该千恩万谢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对朕说话！滚出去！”

斯普特四世的咆哮并未对奥克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他之所以退出，是因为海森的一个眼色。

“父皇，我用我自己的眼睛亲眼看到了创世神的神殿。”海森平静道。

“那种东西不要也罢！”斯普特四世的声音仍然带着怒气，但已经恢复了理智。

“人类的问题用人类的方式解决，不要去借用神明的力量！否则那是对牺牲者的亵渎！”

“……父皇，日星好像联盟了。”

“什么？”斯普特四世一愣。

“您知道辛天翔这个人吗？”

“辛天翔……星国刚封的万骑长，在刚刚的曼吉尔平原一战中表现突出，是个难得的人才……不过好像是和吴烈那老头子有点关系才步步高升的。”

“绝对错误。我和他正面交过手。”海森并不认同斯普特四世对辛天翔的评价。

“什么？”

“他绝对有真材实料。就在创世神的神殿中我刚刚和他交过手。和他随行的是日国公主维雪·维纳斯·贝提。我有理由相信星日联盟了。辛天翔和星国领导层很接近，同时和贝提公主的关系也很亲昵。可能两国会联姻。”

“……”斯普特四世皱皱眉头，“日国的教皇是贝提那老头，如果联姻的话，为了女儿偏向星国也很正常。这种纯宗教国家行动不会只考虑利益的。你说你和辛天翔和贝提公主交过手？结果如何？”

“……输了。”海森不是会掩饰失败的人，他大大方方的承认。

“50名亲卫全灭，我和奥克被擒。”

“他们怎么这么强？”斯普特四世讶异于义子的失败，他清楚海森有多少实力。

“已确认辛天翔和贝提公主都是异能者，贝提公主的异能似乎是快速施法，辛天翔的异能是和我一样的‘神速’。”海森不愿多谈失败，只是大概一提。

“那你们怎么会回来的？”

“……辛天翔和我约战神殿，条件是以后不再沙场交兵。”

“你的回答？”

“我答应了。”

“真心的吗？”

海森处在了选择的当口。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真实的答案，就是真心接受辛天翔的建议，把争天下的战争移到神殿去，毕竟和日星联军交锋是一件极为划不来的事，而且很容易玩火自焚。但是如实回答的话不知道自大的斯普特四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最坏的结果是对自己产生不信任感，剥夺继承权。想起辛天翔的“建议”，海森决定再给斯普特四世和自己一个机会。

“陛下，您认为我们可以战胜日星联军吗？”

“当然！我们兵强马壮，有苍蓝骑士团，还有你和克拉姆这样的优秀将领……”

斯普特四世好像还在说，不过海森没有再听了。

“自大的人呐。我给过你机会了……”海森如此想着。

“所以我们一定会赢的！”海森只听到斯普特四世洋洋洒洒的话如此收尾。

“那么，我回答您的话，当时我答应辛天翔只是为脱身一时的权宜之计。就像您所说的一样，我军必胜，占有优势的一方不会想也没必要再添变数。”说着违心的话，听着斯普特四世的称赞，海森心里不禁苦笑。

“如果不是日国不会对外侵略的话，恐怕不想要变数的就是日星两国的联军了吧？愚蠢的人哪……”

“好，这才是朕的义子，未来的月国皇帝！哈哈哈哈！”

面对斯普特四世的无知狂笑，海森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心里暗暗在斯普特四世的头衔前加了一个“前”字。

··························

“好吧，做事充满计划性的睿智万骑长，下一步该怎么做？”

“等等啊，脾气急躁的美丽圣女，我正在想呢。”

说维雪脾气急躁纯属是调侃。从搜索创世神的实验室的行动开始，已经过了两天了，方圆8公里的范围已经全部搜索过了一次，不能不说行动非常之快。可惜的是，不是付出努力就一定有回报的——他们一无所获。

维雪捶捶酸痛的肩膀，绝美的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两天以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用手势施法，虽然魔法力的消耗对维雪这样的一流魔法师不值一提，但体力上的消耗对一个娇弱的女子而言就有点不支了。

辛天翔皱着眉头，他用刚得到的长枪“维雪”叩遍了所有的墙壁、地板和柱子，没有发现异样；维雪跟着他不停地用高精度的搜索魔法做同步搜索，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辛天翔不禁开始怀疑维雪口中的“典籍”的正确性。

“喂，我说那个圣女啊。”

“嗯？”

“真的有创世神的实验室吗？”

“……”

看着维雪恶狠狠的眼神，辛天翔马上决定放弃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我知道了，换个问题。你能排除我们搜索时可能有大意的情况出现吗？”

“我们搜索时就算有大意，也只可能是一小短距离。考虑到实验室可能的大小，我能排除。”维雪很有把握地回答。

“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

“什么？”

“实验室的位置在我们的探测范围之外。”

听起来好像是废话，不过了解了辛天翔意思的维雪仔细地分析起来。

“你的敲打能发现多深的物理异常情况？”

“我在枪上加了真力，3米之内就可以。”

“我的魔法可以探测到10米之内的魔法异常。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的地方只有……”

两人同时向地面看去。

“估计一下深度？”

“3米以上。”

“那么乐观？”辛天翔苦笑，“你的魔法不是可以探测到10米吗？”

“如果下面是个没有魔力的地方，我就不会感到异常。”

“好吧，然后呢？”

“咦？订计划不是圣女的责任吧？万骑长先生不订计划了吗？不如就是‘以发现三神器的房间为圆心，做渐开线式的挖掘’如何？”维雪得报一箭之仇，显得十分开心。

“……那要挖到什么时候？你可以派教宗的挖掘队来吗？”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让他们知道神殿所在就已经不知道有什么结果了，还当着他们的面挖创世神的神殿？你信不信信徒们马上造反？”维雪没好气地说。

“……你不是创世神的最高司祭吗？那你怎么会提议挖神殿？”

“不要紧，创世神很宠我的，何况你不会叫一个女孩子来干这种粗活吧？”维雪毫不在意地说着不像是祭司该说的话。

“我只有一个人，怎么挖？”辛天翔决定推卸责任，“要不你用魔法炸？”

“我才不会亵渎神明呢！”维雪断然否决自己曾做过的事，“何况魔法不好控制，万一下面有什么东西，不是全炸烂了？”

“那要怎么样？”

维雪带着足以魅惑众生的微笑靠到辛天翔身边，用温柔娇美的声线说道：“这还要我说出来吗？你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吧？”

“……算你狠，我挖。”

辛天翔脸上带着十二万分的不情愿，来到放置三神器的殿堂里，开始做铲土的工作。

“咦，用手挖吗？”

“谁用手了？我不是在用‘维雪’挖吗？”辛天翔晃晃手里的蓝色长枪。

“……算了，我忍你。我是说，你不用第二异能吗？”

辛天翔愣了一下，看看手，又看看长枪。

“那和用魔法炸有什么区别？我可没什么信心控制得好。”

“不要紧，试试看，出丑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维雪事不关己，大肆鼓励。

“……好吧，我试试。”辛天翔把长枪抛给维雪，示意她走远一点。

“争气啊，千万别出丑！不然会被维雪笑死的。”辛天翔自己祈祷了一下，把手放在地面上。

“第二异能，平衡归零，发动！”

辛天翔的第二异能“平衡归零”被维雪称作“足可与神媲美”，自然有其强大所在。“平衡归零”可以分成同时作用的两部分：将一定范围内的一切能量调整到中和及静止的状态，无论是真力，魔力还是神力或异能的一切效果都将在此异能面前被取消，谓之“平衡”，其威力已经在破解创世神的禁制时见过；另一部分是将一定范围内的一切物质分解为最本源的微观粒子状态并加以控制，如停止、加速甚至组合，谓之“归零”。异能是非常强大没错，但只是理论上的说法，控制不控制得了就是另一个问题了。就像现在这样。

“轰！”

沉闷的惊天巨响如同铁球一般滚过整个创世神殿，坚固的白色的殿身为之摇晃，巨大的气流夹着碎石卷出了两个人影。

“咳咳！”

“阿嚏！”

辛天翔的异能造成了大爆炸，结果他和维雪就像手枪里的子弹一样从只有一条路的中心神殿里被炸了出来。幸好维雪及时使出神圣系的群体防护魔法“圣光普照”，加上辛天翔用“神速”把维雪搂在怀里急速奔跑以减轻损伤，这才不致酿成大祸。不过两人也被碎石割得颇为狼狈。

“我的脸有没有受伤？”维雪毕竟是女子。

“没有，花容依旧。”辛天翔仔细端详了一下。

“还好……辛？”

“嗯？”

“请问一下，你打算抱我抱到什么时候？”

“啊，这个吗……”辛天翔动了动，不过手没放下来。

“不要拖延时间！”维雪狠狠一肘打在辛天翔胸口，“被你‘神速’一拉，腰都快断了。”

“你的神圣防御魔法好像没多大用吗，还是都是伤。”辛天翔装模作样地揉揉胸口，坐了下来，身上大大小小足有20个伤口在流血，大多集中在背后。不过“神速”异能确是不凡，没有一个伤口伤及筋骨。

“还不是你！抱……带我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残有一丝异能，把我的‘圣光普照’防御削弱了。”

维雪走到辛天翔背后，开始用神圣系魔法给辛天翔治疗，脸上还带着一丝温情的微笑。

“要不是带着我，他可以毫发无伤的……”

维雪如此想着，准确地把握了事态。辛天翔的“神速”的确可以在受伤之前全身而退，但要救维雪就要另外打算了。首先接触维雪时不能快，快了就等于是辛天翔主动撞击维雪，恐怕不等碎石飞到维雪就四分五裂了；抱住维雪时启动不能快，快了维雪受不了加速度，多数会内出血；冲出门外时又要用身体保护维雪，结果造成自己背部受伤。

“肩胛刺了一片碎石，手的活动受影响了，怪不得抱住我放不下来呢。”维雪的脸上飞起一抹殷红。

“1000万金币，真是值回票价呢。”维雪不知不觉脱口而出，随手拔起一片碎石。

“啊呀！那你就轻点啊！”

“男子汉大丈夫，一点痛都忍不了，你和海森决斗时不时还拖着一只断手吗？”

“那时不忍不行啊，现在又没什么必要一定要忍……啊呀！”

“安静点！”

“啊！我说轻点！没良心的黄脸婆！”

“黄——脸——婆！？”维雪花容色变。

“咦？……不是！我只是……啊——————！！！”

“闭嘴！伤口烤一烤才不会发炎！”

闹够了，伤好了，辛天翔也趴到地上起不来了。维雪坐在辛天翔身边：“如何，15分钟就治好了，我的神圣魔法很好用吧。”

“是的，美丽高雅的圣女阁下。由于您高明的治疗，我的伤实在没什么发炎的机会。所以下次可不可以免去‘烤’的程序？”

“说笑的，我没烤你。那是拔碎石的痛。嵌在你背上的石子之多可以拿去称象了。”

维雪捂着嘴，认识这个男人才不到一个月，自己开过的玩笑已经比过去的二十年还多。如果让那些不知所谓的贵族们看到他们的“冰山圣女”这副样子，不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对了，辛，刚才是怎么回事？”

辛天翔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

“不知道。以前就这样。如果只是对付纯魔法，只有‘平衡’部分作用还好，每次一有物质侵入，‘归零’发动就会爆炸。所以这第二异能我几乎没用过，也控制不了。”

“你有什么感觉？”

“……发动能力后分解物质时……突然就有一股我控制不了的强大能量从分解了的物质中涌出来……以前是……现在也是。”

“那就对了。”维雪点了点头，“我记得典籍中的《物性》卷里说，创世神是先创造了一个个的小微粒，再用一种奇特的力将之合并创造万物。你的‘归零’异能刚好能将这个次序逆转，分解万物，解放那种奇特的力。”

“……好深奥。简单的说，那我应该怎么做？”

“第一是控制分解物质的范围。越小范围越好。”

“不太难。”

“第二是控制分解物质的速度，越慢越好。”

“挺难。”

“第三是控制分解物质的精度，不必把物质完全分解成最小的微粒，粗略分解就可以。”

“……非常难。”

“第四是，也是最重要的，控制分解物质后释放出来的能量。那是你取之不尽的力量源泉。”

“……”

“说话！”

“……那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你的第二异能也不像是人能做到的吧？从现在开始别把自己当人看！有点信心！现在就开始练习！”维雪鼓励道。

“……你平时就这样唆摆你老板的信徒吗？”

“不，你是例外。”

于是辛天翔就在维雪的敦促下开始一轮艰苦而又甜蜜的修行。每天就上演这样的戏码：“懒鬼！起床！”

“等等，昨天的伤还在痛耶。你给创世神他老人家的神殿留点余地吧？”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那你也要等虫子也起来再说吧？”

“啊——！”

“这次的伤比上次轻了，加油！”

“轰！轰！轰！”

“加油！我对你有信心！”

“你要真是有信心的话可不可以不要跑到1公里外躲着用魔法传音？”

……

如此的修行进行了7天，再回首，创世神的神殿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了。不过辛天翔也大有进步，分解物质时的范围，速度和精度已经能很好的控制了，可惜最重要的一步“控制分解物质后释放出来的能量”依然毫无头绪，于是每天挨炸，只不过有了选择被炸威力的优惠。

“没有我，你早死了！”维雪手泛治疗魔法的白光，如此宣布。

“没有你，我早不修练了！”辛天翔低头哀痛，如此嘀咕。

不过两人都有了一个共识，就是——再这样下去，创世神的神殿也就和平地没什么区别了。于是辛天翔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目的？”

“实验室吗？不找了。”维雪漫不经心地回答。

“嗯？”辛天翔就像是挨了一闷棍。

“神殿被你炸得翻过来都没发现，换了奥克也没那么容易找到。我要回去再查查典籍。还有，我昨天出去过一次，收到通信魔法，知道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你昨天出去过一次？我怎么不知道？”

“你昏过去了。”

“……我昏过去好几次，你说的是哪一次？……算了，你接着说。”

维雪扭过头，面容平静，目光灼灼：“海森伯爵篡位，软禁斯普特四世，月国军方分裂，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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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初起之风

“海森伯爵，您要的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克拉姆垂头道，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没有激动，也没有喜悦。

“可以告诉我您的看法吗？”说话的是海森伯爵身后的奥克。

克拉姆十分不喜欢这个自称奥克的魔法师。先不说由于他的令人讨厌的神秘，就说怂恿使得苍蓝骑士团不得不在劣势兵力下与夜星骑士团死嗑了一回的事，要不是有在敌我双方都变得十分有名的“猪头”赵守舍的“全力帮助”，苍蓝骑士团或者就这样全军覆没了。在奥克这样的正统军人眼里，靠着对手的无能打胜仗并不令人高兴，而提那些乱来不符合常识的建议的“巫师”更令人讨厌。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吧？”克拉姆冷冷回答。

奥克并不在意，他只是微笑了一下，说：“克拉姆副官，我和您一样，都只是为了海森伯爵服务。请不要对我这个同事太过于抵触好吗？”

“一个心怀不轨的同事比一个强力的敌人更容易造成破坏。”克拉姆冷冷道。

“听到您这样说真是令我非常伤心。我的提议有任何不对不实的地方吗？”

“……”克拉姆无言以对。至少奥克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这次的行动中，由于我的无能，的确是失败了。有关这一点，我会承担起责任。但我们不可否认的是，这次的行动中我们有相当的收获。至少我们了解到日星联军的可能性，避免以后大战略的错误。所以，我认为我还是您的一个尽职的同事呢。”

“说得好听，你如何承担责任？”

“够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海森截住了两人充满火药味的对话，“克拉姆，我只问你一句话。”

“……请您问吧。”

海森缓缓站起，一头耀眼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生辉，犹如一尊神邸般威严。

“你的忠心是向着谁？是我还是月国？”

海森问话的选项中刻意忽略了斯普特四世的名字，却充满了无匹的魄力，克拉姆的背上就在一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海森打的也是如意算盘。如果克拉姆回答的是海森，那么一切好办。如果克拉姆的回答是月国，那就可以用日星联军的威胁来加以说服。如果克拉姆回答的是这两者之外，那对于海森来说，克拉姆不是敌人也是变量，而对于一个用兵家来说，要考虑的变量自然是越少越好。

克拉姆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跪了下来。

“两者对我来说都是一样重要。我的忠心是向着海森伯爵的，这点绝不会有任何改变。但我也同样爱着月国人民，我会用生命去守护他们的。”

“那你对我的计划？”

“……下官赞成。下官克拉姆·索洛斯愿终生追随在齐格·海森伯爵麾下。”

海森点了点头，满意地说：“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克拉姆面无表情地起立，行了个礼后退下了。

“还是个小孩子。为部下的损失而愤怒啊。”奥克微笑着。

“不要这么说，他是个优秀的将领。这是可贵的品德。”

“当然，看曼吉尔平原一战的表现就知道了。请您放心，我不会和他一般计较的。”

“那就有劳你了。”海森的声音中带着微量的讽刺。

“不敢。不过说起来，您刚才的表现倒是十分有气势啊，完全看不出是刚打了败仗呢。”

“是吗？”海森的表情仍然是淡淡的，并未动气，“我倒觉得你讽刺的功夫倒是一下子厉害了许多呢。”

“您过奖了。我只是确认了我们的联盟无比坚固以后比较开心而已。”

“这倒是实话，我和你要达到目的，不可能找得到其他的合作者了。”

“所以我倒是十分在意那个辛天翔和贝提公主呢。”奥克的脸上露出了恶意的笑容。

“……”

“他剑法，真力都在您之上，还会和您一样的异能‘神速’，可以说把您吃得死死的。那个贝提公主我也没信心赢她，前途暗淡哪。关于这一点，您有什么好提议吗？”

“帐不是这么算的。”海森微笑道。

“噢？您不是要我去对付辛天翔吧？我觉得更没希望啊。”

“不，他们的弱点就在于联系。只要能先把贝提公主杀死，辛天翔一乱之下，一定会死在‘神速’的战斗里。”

奥克听完发出了不屑的冷笑：“您好像是看过贝提公主的实力的吧？您真的以为杀她这么容易吗？如果您和我联手，在旁边有辛天翔虎视眈眈随时出手的情况下，我看我们一起死在辛天翔手里的机会比贝提公主大多了。”

“在双方状态十足的时候是这样的。”

“……您的意思是？”

“决胜在战场之外，才是用兵的最佳选择啊，奥克先生。”

海森发出了高声的大笑，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奥克暗自警惕。

“……我知道了，伯爵英明。”

“别拍马屁了，现再先解决国内的内乱好了，切忌好高骛远啊，就先从克拉姆的情报开始吧！”

··················

“我又要扔了喔！”

“扔吧！”

“你真的准备好了？”

“哎呀，废话真多！”

“……”

“喂喂！是火焰术！不是火球术啊！”

“去死吧你！”

“等……等等！”

“轰！”

“……辛？……辛？你还活着吗？”

在神殿里修炼的辛天翔和维雪不停的上演这样的戏码。为了能够最大程度的发挥辛天翔第二异能“平衡归零”，维雪本着“圣女”的仁慈不停的虐待……呃……不，是“帮助”辛天翔。

维雪把辛天翔第二异能“平衡归零”中“归零”部分通过转换质量产生能量失控的现象归结于“平衡”部分对能量的干扰。所以她为辛天翔定下来的虐待……不，是训练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辛天翔能够将“平衡”部分和“归零”部分分别独立使用。

具体做法：用火焰术包住一块不大的石头扔向辛天翔，如果辛天翔能够使用“平衡”能力消除火焰术，然后接下石头而不会使石头由于“归零”能力爆炸就算合格。

说起来简单，可惜辛天翔的第二异能“平衡归零”被维雪认为是“足以与神媲美”，不是“人”能那么容易学会的。辛天翔每次启动“平衡”，“归零”也绝对会一起启动，于是火焰术是消除了，石头也在辛天翔手上爆炸了。

“……不如我直接握住石头吧，挨一次火焰术受的伤轻多了。”

“说句实在话，你的第二异能还真是同归于尽的好招数。”

“……”

如此拼命努力了四五天，辛天翔在极小出力下（刚刚可以打散最最最低级的魔法火焰术），终于成功的把“平衡”和“归零”独立开来，能够分别使用了，不过一旦超过这个出力马上再次失控。而代价也是不菲。后来释在和13小队问起来这一次的修炼情况，维雪别过头不语，辛天翔则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不太难。每天30-50次，每次轻伤；每天5-8次，每次重伤，仅此而已。”

“……原来您才是我们心目中的恶魔。”13小队全体肃立，向维雪行礼。

于是13小队的领导人马上换成了维雪。

不过维雪的确是非常佩服辛天翔的毅力。如此艰难而又没有太大长进的训练，更重要的是没人知道到底最后能不能真的成功，只是为了一个推测而进行的训练，辛天翔居然捱了下来。每天为辛天翔疗伤疗得头晕眼花的维雪看着以一种昏倒的姿态睡着的辛天翔，心里总有一种温暖和安全的感觉。

辛天翔本身也知道力量的重要。他以前凭着第一异能“学习”一直就是军中第一高手，只是军中严禁私斗，加上辛天翔个性不随便展露实力，所以名声一直就是“有这么一个高手，听说好像是很厉害”的程度。加上全军的大战如果不用异能，个人的实力根本无法左右战局，所以辛天翔的考虑根本不在如何提高个人实力。但现在不同了。少数人的战斗结果主要取决于个人战斗实力，加上客观因素是日星两国能派出的人数大概也就是他和维雪两个，要应付海森带来的可能会有20-50人的队伍，辛天翔必须强化自己的个人实力。

说实在的，辛天翔的心里现在其实也有点茫然。毕竟日星两国的联盟是骗海森的，虽然从海森篡位这一点来看他已经相信了自己，但日星两国没有联盟的事实始终是个大漏洞。由于海森入侵神殿失败，使得日国自然靠向星国，但关键的“联姻”部分却没有事实。辛天翔自己也明白，他真的非常喜欢这个每天督促他训练，不停使用治疗魔法直到昏倒的绝色温柔女子，但把和她的感情加注到国家利益中总让辛天翔有点不自在。

“我该怎么办？”辛天翔默默地想着。

“怎么了？辛？”维雪发现了辛天翔的呆滞。

“……没有。”

仿佛看出来辛天翔在想什么，维雪递过去一杯泡好的红茶。

“辛，你知道我‘圣女’的意义吗？”

“……不。”

维雪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受到创世神神圣的祝福，抚平人间伤痛的女子’，这就是‘圣女’的意义所在。”

“……”辛天翔明白了，但他只是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我的优先考虑对象是‘人间’，而不是‘日国’。”维雪平静的看着辛天翔，她脸上神圣的气息让辛天翔产生了“女神”的错觉。

“我之所以帮助你，是因为你虽然损害了日国的利益，但的确可能使人间得到一时的和平。而在此前提下，对我来说所有的代价和规矩都是不计入考虑范围的。”

“……我明白了。”

了解维雪意思的辛天翔站了起来，擦了擦脸，整了整衣服，调整了一下配剑的位置，尽量使自己有一定的仪容——辛天翔本来就是一个颇为英俊的男子，配上修长有力1。90米的身躯，散发着一种贵族的气势。

维雪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整理仪容后的维雪刻意的把神圣的一面隐藏了起来，表露在外的是高贵的“公主”的姿态。

辛天翔走到维雪身边，恭恭敬敬地单膝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皇家骑士礼——那是只有皇族直系骑士才能使用的礼仪。他抬头看着眼前绝美的丽人的平静眼眸，双方眼里却没有任何的感情。

“以创世神为见证，以人间一时的和平为聘礼，星国万骑长向日国公主求婚。”

“以创世神为见证，收到聘礼为人间一时的和平，日国公主愿意嫁予星国万骑长为妻。”

“终生不渝。”

“终生不渝。”

简单的求婚仪式完全是政治和感情分开的结果。不过也只有这样互有好感的两个人做得到。“某个星国万骑长”娶了“某个日国公主”，那么星日联盟就成立了。至于辛天翔和维雪以后的关系，那就是另一回事。

维雪恢复了轻松的态度，笑吟吟地说：“有一个星国万骑长娶了一个日国公主，你担心的事可以放下了吧？”

“还没有啊。”辛天翔也轻松下来，“我的终身大事还没定呢，怎么能放得下心？”

“哼。”维雪脸上红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他们两人都知道，刚才的求婚只是一个星国万骑长和一个日国公主之间的事，和他们两个完全没关系——也不是说完全——只要在必要时扮演一下这两个角色就可以了。而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要发展的话，就纯粹是个人感情上的事，与政治无关了。

“谢谢你了。”辛天翔说。

“什么？”

“……没什么。”

维雪带着明了的微笑有点脸红地望着辛天翔，拿起了正在两人之间的火堆上烤着的茶壶，起身走到辛天翔身边坐下，很自然的在辛天翔手中的茶杯倒满了红茶，然后把茶壶放回了火堆上。

现在的辛天翔和维雪已经是肩并肩的烤火了，比起一直以来的分坐火堆两边多多少少有点进步了吧？

两人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火堆喝茶。究竟他们脸上的绯红是脸红，还是只是火光的印照？只是那种双肩不时的挨碰，也已经有一种别样的温馨了。

一会之后……

“喂，辛？”

“嗯？”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没有。干吗？”

“……如果……是你向人……求婚的话，你会怎么说？”维雪把脸靠近了一下火堆，把“求婚的话”四个字说的非常快。

“我啊，肯定是不会像某个白痴万骑长那么没个性的啦。”

“我知道啊，所以才问你。”

“嗯……还没想过。”

“想一想。”

“干嘛？”辛天翔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你就想一想嘛？”维雪的声音有点撒娇。

“嗯……‘你死后要跟我埋在一起吗？’这个怎么样？”

“烂死了！求婚是一间充满生机的事，没事提死干嘛？”维雪抱怨道。

“嗯……好，看这个：‘你愿意让我的孩子叫你妈妈吗？’如何？”

“……俗气。不怎么样。不是你的风格。”

“好挑剔啊。”

“我是说干吗无端端提到第三者。”

“……算了。到时再想吧，对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来说，想求婚词太早了。”

“……真的吗？”维雪望着火堆，脸上是平静的神色。

“……”面对这样的问题，辛天翔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纯粹是个性问题了。

“我们初遇的情景还记得吧？那时你说你没有妻子、爱人和暗恋的对象，是真的吗？”维雪扭过头来，令辛天翔惊讶的是维雪眼里是十二万分的认真。于是辛天翔收起了原本打算出口的调侃。

“是真的。”他同样认真地回答。

“那么，你喜欢我吗？”维雪没有脸红，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过双眼略带焦虑。

“喜欢。”辛天翔吐字清晰地慢慢回答。任何一个语言大师都无法从这两个字中挑出瑕疵。在感情上一向对女性被动的辛天翔作出了正面的回应。

“我也喜欢你。”维雪松了口气，但没有表露出来。“在你身边我有安心的感觉，你是唯一的一个人。”

“那么……”

“那么，你，辛天翔，愿意做我维雪·维纳斯·贝提的恋人吗？”维雪不让辛天翔说话，直接接过了话头。

“.……什么啊，把我的台词全抢光了。”辛天翔微笑起来，“当然了，我的圣女。我不做还有谁会做呢？”

“哼！臭美。你不喜欢的话候选者能从这里排到银河城去！”维雪脸上的红晕再次浮起，不过她已经不打算掩饰了。

“……你好像跟我一样是……不太开放的人，为什么……”辛天翔飘飘然之余总觉得有点奇怪。

“这么直接？”维雪微笑道。

辛天翔点了点头。

“你觉得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会发生什么情况？”

“……”辛天翔默然。

“答案你也知道，我们会一直等到没人打神殿的主意或是神殿失去吸引力。可能发生的情况有：第一：确定实验室没有或不可能挖掘，第二：实验室中没有有价值的东西。这两种可能性都很小。而最有可能在某一天里发生的可能是……”

“你和我战死在这里。”

“所以我打算直接一点。不要浪费时间。”维雪点了点头。

“那么，最重要的事是……”

“第一，公告天下日星两国联姻的事，第二，在月国不发现的情况下转移实验室。趁着月国内乱，赶快完成它们。明天我和你回日国首都日光城查查实验室的资料，顺便发一封信给星国皇帝陛下告知此事。”

“有第三吗？”辛天翔似笑非笑。

维雪白了他一眼，道：“第三刚才办过了。”

“不是还没办完吗？”

“以后再说吧。”维雪有点狼狈。而辛天翔也微笑着把目光投向了火堆。

“干杯，”维雪举起手中的茶杯，“为日星两国的联盟。”

“干杯，为一对情侣的诞生。”辛天翔举杯与之相碰，两人作势要一饮而尽。于是就……

“噗！”

“呸呸呸！”

“烫死了！刚开的热水！”

······························

“政变结束后，东北丘斯特男爵的月流、月璃两城，共计6万兵马，其中骑兵2万；西北莫斯特侯爵的月光，月冕，月蚀三城，共计3万兵马，其中骑兵1万——举起叛旗，两者土地有接壤。剩下的除都城月华外还有周围的月霞、月舞、月思三城，共计8万兵马，其中骑兵6万——效忠于我。还有月后等六个偏远地区共计1万兵马，全是骑兵——采取中立态度，不过相当分散。以上就是克拉姆的报告大致内容。”

“……”

“干吗不说话？”海森把报告扔到桌子上。

“属下对战争的事一窍不通，不宜随便发表意见。”奥克随意地回答道。

“你对政治不是也不太精通吗，干吗我监禁斯普特四世篡位的时候那么支持？”海森嘴边挂着伤人的笑容。

“那样对我有利。”

真是简洁明了的回答，充满了说服力。海森一幅“真是败给你了”的样子摇了摇头。

“那么，奥克先生，现在对你最有利的办法是什么呢？”

“您真的想听吗？”奥克微笑，只不过他那魔法效果脸让人实在没有笑的印象。

“洗耳恭听。”

“是不闻不问，躲起来研究魔法。”

“咦？”海森有点惊讶，“你不帮我？”

“不帮。”奥克干脆地回答，“反正你一定能平乱。”

“有您在的话会快很多。”

“我不介意花多一点时间，反正研究魔法也很花时间。早去神殿也不一定有用。”

“你就不怕神殿里的东西被人搬走？”海森皱眉道。

“不怕。”

“为什么？”

“这个嘛，秘密。”奥克微笑回答，海森发现他真的很想一拳打过去，好让那讨厌的笑容消失。

“好吧。你还说对克拉姆说是要帮我的呢。”

“不是在这方面，他会错意了。”

“哼，那您就请便吧。不送了。”

“呵呵，我离开的话您的人事安排也会轻松点吧？那么，等您平叛之后我再来找您吧。”

“好。”

干脆地送走了奥克，海森陷入了沉默。

“叛乱了……就算很快平了叛，月国实力也会大降……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否则短时间内不可能发动战争了。辛天翔啊辛天翔，这也在你的算计之内吗？看来要和你决一胜负，真的要到那个神殿里去了。”他的眼神飘向远方。

明岚大陆，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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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各有各烦恼

明岚历法392年8月22日，月国政变。原月国世袭公爵海森一族的现任继承人，被誉为“月国守护神”和“太阳王子”的27岁的齐格·海森，以斯普特四世义子的月国继承人的身份，以斯普特四世“重病休养”的理由，以500名苍蓝骑士控制了月国皇宫，软禁斯普特四世，并于明岚历法392年8月23日宣布代替斯普特四世全权处理月国所有事务。齐格·海森统治月国就从这一天开始。

但是反对的声浪还是有的。最激烈的莫过于东北的丘斯特男爵和西北的莫斯特侯爵这两个坐拥重兵的边境诸侯了。

“你说他们为什么会叛乱呢？我可是斯普特四世公开承认的继承人哪。”海森对着自己的心腹克拉姆开着玩笑，他期待的是“是因为无聊吧？”之类的非正式回答。

“因为他们都姓‘斯普特’。是拥有皇室直系血脉、有野心而又坐拥重兵的人，杀掉您，月国就是他们的。他们的旗号是‘解救国王，清除野心家’。”克拉姆面无表情地说。

“你最近变得很无趣呢。我已经把奥克赶走了，不用这么不开心吧？”海森不满地摇摇头。他发现和辛天翔一战后自己摇头的次数比以往的27年加起来还多。

“抱歉。”克拉姆还是那么平淡。

“哎哎，我说克拉姆，好不容易赶走了一个扑克脸的奥克，你不要再摆个扑克脸给我看好不好？”海森没说奥克是自己走的，军方的人大多讨厌奥克，反正奥克都走了，说是自己把他赶走的比较有利益，容易得到部下好感，反正奥克不会在乎名誉。

“我不想笑，形势没那么好。”

“说来听听？”

“丘斯特男爵6万兵马和莫斯特侯爵的3万兵马已经会师了，包围了我们势力范围最外的月思城。月思只是一个中型城市，虽然有城防，但也顶不了多久。月霞、月舞是商业城市，连个兵也没有，但交通发达，如果落在那两人手里，就会成为最好的补给站，再没有远途补给的困难。我们所有的兵力是共计8万兵马，总兵力是劣势。但骑兵数比对方多一倍，加上能征惯战，训练精良，如果正面会战，赢面有八成以上。”

“那你还说形势没那么好？”

“因为我还没有说星国趁火打劫的可能性。”克拉姆忧心忡忡地说。“如果我们调动兵力进攻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联军，必须全力以赴，如果这样的话，靠近星国的首都月华城就不设防了。如果派人留守的话，先不说进攻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联军胜算的剧降，就连留守的少数兵力会不会守得住月华城还是问题呢。”

“星国的反应如何？”

“暂时没有反应。”

“那么迟钝？”

“与其说是迟钝，不如说是在等更好的机会。”

“……不错，那只满眼冒星星的老狐狸吴烈真是精明。估计他在我们月华城准备出兵的时候就会开始组兵了吧？”

没有必要的仗不要打。无论是一个优秀的军事家还是一个政治家都会自动遵守这条原则。所以海森很清楚吴烈的想法——在海森出兵的时候屯兵边界，只看不攻，慑于星国屯积的兵力，海森就不会把所有的兵力都带离月华城，那么没办法全力应付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联军的结果就是双方两败俱伤，赢的也是惨胜，月国实力大降，暂时无力发动战争。然后“那只满眼冒星星的老狐狸”就拍拍屁股离开边界——反正我没什么野心，一开始就没打算打你。只不过是在边境拉练拉练，你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也没办法。

明白是一回事，有没有对策是另一回事。“所谓周密的计划，就是指就算对方拿着你的计划书听过了你的亲自讲解也还是没办法破解的计划。”这是辛天翔的原话。明知吴烈不打算攻击月华城——但那是月华城有兵力驻扎的情况下。但要是海森真的把兵力全带走，说不定吴烈真的会喊着“为什么你要引诱我！”进攻月华城或者干脆直接攻击自己。于是自己的下场就很惨了——在和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联军斗个差不多分出胜负的时候吴烈大军杀到，把两方一锅端了，然后高声大笑，爱干嘛干嘛去。一想到这一点，海森就恨得牙痒痒的。

“来来去去，我还是在你的手掌里跳舞吗？”想到辛天翔怂恿自己篡位的情景，海森不禁苦笑了。

“那么，看来要出一点其他的招数了。克拉姆啊？和我去见一见‘前’月国皇帝陛下吧？”

“……是。”克拉姆低头道。

····················

“好了，这封信就可以了吧？”维雪骑在马上，手里晃着一张白纸。辛天翔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她骑在马上还能写信。而她的回答是：“写信是写信，骑马是骑马，你觉得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于是辛天翔也试着在马上写信给星国皇帝吴烈，而他的战绩就是打翻墨水瓶6次，戳破纸22次，用断羽毛笔13根，衣服完全变成黑色，写出来的字自己都不认识。最后在负责制作羽毛笔、做饭后用木炭制作墨水和确定恋人关系后还自愿负责帮辛天翔洗外套的维雪的禁咒魔法威胁下，他很不情愿地宣布放弃。

“我又没做错什么……”辛天翔嘀咕道。

“笨是你的原罪！”维雪郁闷地看着辛天翔乌漆抹黑的外套，心里十分不爽。

于是维雪决定辛天翔给吴烈的信由自己代写，最后辛天翔画押就可以了。

先是维雪自己代表日国给吴烈的信：

“敬至星国皇帝吴名曰烈陛下：贵皇文成武德……（作者略去官方用语1000字）

贵属辛天翔智勇双全……（作者略去维雪自己都不信的话1000字）

再次问候陛下……（作者略去官方用语1000字）

PS：贵属辛天翔租期可能要延长，租金另议。

祝：德盛威隆。

侄女维雪·维纳斯·贝提恭上392年8月26日”

辛天翔看后的唯一感触就是“官方文件要从后看起”，维雪也深有同感：“其实只看PS部分就行了。”而辛天翔给吴烈，由维雪代笔的信就是另一回事了：

“老头子：暂时回不去啦，挺多事的。也不想回去着呢，我在这挺开心的，帮我告诉我爸妈一声，他们还不知道我在执行高危险任务呢——告诉的时候注意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别像上次一样哭诉我没提醒你，我老妈的锅子飞击不是闹着玩的，想想你上次躺了多久！要不是我，哼哼……记住感恩戴德！还有，我这边的事挺顺利的，月国内乱的事你也知道了，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啦，不过别过分了。我决定把日国拖下水，你就摆个已经和日国联盟了的姿态出来，就当是我和维雪联姻了吧。至于实质上的东西我来解决。对了，我的延长租期的事你不批也得批，好不容易和维雪有点眉目了，你要是不批我就回去发动全家劈你！我现在是在马上，写不了字，让维雪代笔——鬼知道她怎么写得了！

PS：对延长租金的事别狮子大开口，大方点！还有，给我弄个什么王子之类的身份来，我有用。

活得久一点！

翔（辛天翔的画押）

与维雪信件同日”

“……完了？”维雪做确认。

“完了。”辛天翔严肃的点点头，画押，签名。

“真是假都假不来……那……到时候和我的信件一起寄出去了。”维雪无力道。

“好。”

“你的信还真特别，你们皇帝不会生气吗？”

“不会，他会很开心。”

“为什么？”

“信是你写的，说明我和你的关系比较近了呗。”

“哼……”自从和辛天翔确定恋人关系后，两人倒是开始比较放得开了，一路上言笑无忌，不过可能是由于双方性格上的问题，别说比较亲密的动作，简直是连搂抱的动作都没有，反而变得更加拘礼了。真是……

不过从神殿出来之后，两人行走在安内特内堡山脉中的时候，由于往往大雪纷飞，两人虽然不畏寒冷，但也不好说话，以免风雪灌入口中。于是就开始各自练功。尤其是辛天翔，使用的武器从剑变成了枪，当然有一段适应期。

“其实没必要的，”维雪闲暇时说，“到日光城后我找找书，好像这种物质很特殊，何以变成几个固定形态，不一定就是枪。”

“……那我要学的东西不就更多了？”

话是这么说，但凭着第一异能“学习”，又身为当世顶尖武者的辛天翔要学会一种武功简直是易如反掌。银光金光亮了几分钟后，他已经把见过的所有枪法加以提纯，改进，变成了属于他自己的绝学。虽然身负“明岚三绝学”之一的“轻云月笼纱”，但辛天翔也不想一动手就惹来惊呼。

“学会是一回事，用是另一回事，所以我当时才不会和海森伯爵用神速硬拼。”

辛天翔当然很理解自己异能的不足，于是只要有闲暇时间，辛天翔就会把自己想出来的枪法加上“神速”异能拼命操练，几乎每天都要把自创的枪法操练十万次以上，直到身子快散架。老实说，辛天翔也承认，“神速”的确是很可怕的异能。如果海森不是一开始轻敌，还有维雪的拼死拖延，让辛天翔有充分的时间完成学习的话，说不定已经被海森秒杀了。

同样刻苦修炼的还有维雪。在神殿里的一战令她明白自己的不足之处，现在身边正好有一个同样会“神速”的人可供试招，维雪当然不会客气。一路下来，辛天翔被冻得浑浑噩噩之余，维雪改进的“冰冻缚魔阵”有了新的理念变化——以协同作战为目的，不再强求能完全冻住对方，只要魔法发动速度够快，就算被破冰而出也无所谓，能拖延对方一下就好，辛天翔尽可以用“神速”从容给于对方致命一击。于是“冰冻缚魔阵”的发动速度和笼罩范围都扩大了几十倍，加上山谷狭窄，试招时一发动就满谷冰封，辛天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躲了，只好乖乖受冻。

“阿嚏！这……这样就横（很）……横（很）有用了。”辛天翔鼻塞感冒了。

就这样一直穿过对普通人来说不可逾越的安内特内堡山脉，就进入了日国的领地。月星相互经常交战的两国首都月华城和银河城都离边境线不远，以免降低高位者危机感降低导致指挥失当或是不思进取。和月星两国不同，从不参与大陆争霸的日国的首都在远离国境线的南方。这主要是由于宗教的原因。由于安内特内堡山脉的影响，带着温暖水汽的季风被拦截到了星国一边，吹过安内特内堡山脉来到日国的季风就会变得干燥无比。所以同一纬度之下的日星两国的城市气候相差很远。而辛天翔和维雪第一个到达的靠近日月交界的大城市日出城就是炎热干燥城市的典型。

维雪作为魔法师的好处很快显现了出来——渴了就召集水元素，聚化为水，再施展一个超小型的冰冻魔法，一杯冰水就做好了。在近似沙漠的干燥环境下召集水元素本来是一件很耗魔法力的事，不过以维雪的修为倒是可以不太在意，于是辛天翔和两匹马也沾了光，在炎热的沙漠上走得舒舒服服的。

“说起来你的魔法力是怎么来的？你好像比我还小两岁呢。我有学习异能可以速成，你呢？怎么修练的？”

“先是天赋，历代的圣女都有极为惊人的魔法天赋和异能，不过异能是被限制的，不能随便使用。然后在魔法感受能力发展性最强的刚学会说话后到12岁这一段时期的大部分时间里一直被关在一间专用的禁闭室中，直到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出来就不用再被关回去了。接着就是到14岁进行为期两年的魔法学习，然后到16岁自己一个人游历日国，18岁后就可以回教宗进行受封为圣女的仪式，得到创世神的祝福开启异能，然后在教宗任职。”

“听听就知道是个没童年的人生。难怪要做冰山了。”

“那就拜托你帮我找回来我失去的快乐喽。”维雪对辛天翔微笑着说。

“哈哈，这个我是义不容辞啊。咦？不是说刚出世就有异能吗？原来到了18岁才有啊。”

“有是有啦，不过名义上要祝福过才能说是开启，到了18岁才能用。那个仪式只是装装样子。”

“……原来如此啊……日国还有多少人有异能啊？”

“嗯……”维雪考虑了一下，“就我所知的还有2个人。分别是我妹妹凝晶·维纳斯·贝提和圣殿武士长迈提·斯普维。”

“你妹的和那个什么圣殿武士长的异能是怎么来的？”

“异能的特别激发方法啊！你不知道吗？”维雪显得有点诧异。

“大魔法师亨德·劳德福的仪式？你们不是拿那个赌运气吧？”辛天翔更诧异。大魔法师亨德·劳德福的仪式出名的不稳定，不但要求受术者天资超群，有一定的修为，更重要的是得到什么异能完全靠运气，弄不好就是垃圾。何况要花去天文数字的钱财，所以使用的人非常少。

“也不是完全无法控制。”维雪微笑道，“配合神圣魔法的‘许愿术’和‘祈祷术’可以大概控制一下方向，值得一试。凝晶和迈提·斯普维的效果就不错。我估计海森用的也是同样的方法。”

“噢，是吗……”辛天翔摆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不问他们的异能是什么吗？”

“不要。”

“为什么？”维雪有点不理解。

“异能者是不喜欢别人知道自己的异能的，我不想知道他们的异能，我的异能你也不要说出去，记住了？”

“好啦好啦，放心吧。”

两人进日出城后，维雪找到城务官，嘱托他把信送到星国去，然后和辛天翔毫不停留的向日光城出发。整件事仅仅花费了半个小时。辛天翔终于认识到了维雪在日国人眼里的地位——大大小小的官员面对维雪连气都不敢喘得大声一点，偏偏在维雪看不见他们的时候死盯着维雪的后背猛看，口水都快留下来了。而维雪则是一副冰山扑克脸，冷冰冰的，一句场面话都不说，只是下命令。倒是接到命令的人一幅上刀山下油锅水里来火里去抛头颅洒热血万死不辞坚决完成任务的样子发下若不完成任务就天打雷劈五雷轰顶全家死光光的重誓只求贝提公主鼓励的一笑已经今生无憾死而后已。（还跟得上吗？）直教辛天翔目瞪口呆，对日国内部团结和凝聚力大加赞赏。

不过辛天翔自己并不好受，在维雪身边一句昵称“维妮”刚出口，前来迎接的大大小小数十个官员数百道充满怀疑的目光就射在了他身上，让他差点没吓得擎出维雪枪来自保。而维雪在下意识中对辛天翔作出的亲昵动作如肩膀不自觉的轻轻互碰和温柔地看着他等等引发的众人的冰冷杀气更让辛天翔觉得其实天气不是那么热——还有点冷。

不过让辛天翔欣慰的是维雪并没有做住宿的打算，她的意思是尽快赶路。当她以一种抱歉的语气和辛天翔商量不休息直接赶路的时候，辛天翔赞成之激烈让她吓了一大跳。不过冰雪聪明的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群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莞尔之余，还故意摆出一幅柔顺的态度跟着辛天翔出了城，留下一帮气愤难平的人干瞪眼。

“哎哎，维妮，我说，那刚才的气氛怎么那么恐怖啊？”已经看不见送行的人群了，但是辛天翔还是心有余悸。刚才送行的那帮人一个个简直就是等辛天翔一落单就要把他大卸八块的样子。

“你是我的恋人吧？”

“当然。”

“那你最好早点习惯。”慧颉的笑意挂在维雪的嘴边，让人为之夺目，但是现在辛天翔关心的是语意。

“你……什么意思？”

“我可是日国出名的美女。再加上财貌权位样样都有，追求者当然很多。以前有不少人曾经对我表白过，我一向是不理不睬断然拒绝。可就算是这样，那些向我表白的人还是受到了各种各样的挑战——在日国，为还没有订婚的对象决斗是允许的——伤了不少人。这次回日光城，于公，要宣布日星联姻的事；于私，要告诉我爸爸我和你相恋的事，加上我和你经常要在一起行动，估计你的日子不会好过。”维雪告诫之余颇有幸灾乐祸的感觉。

“……你不早说？”辛天翔一副上当的表情。

“你又没问我。”维雪无辜地说。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要有也是想不起来，你问的话我都会回答的。”维雪笑吟吟的把责任都推到辛天翔身上。

“……狡猾的狐狸精！怪不得和吴烈那老狐狸交易时把我交易得那么爽快，原来都是同一类人！维妮——”

“我会把它理解为爱人对我的赞赏喔。”维雪捂着嘴猛笑。她并不担心辛天翔会生气，先不说她对辛天翔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通过这一段的交往，她明白辛天翔喜欢的是多智冷静而又有主见的聪明女性，这个男人不会喜欢在帮不上忙的关键时刻要和他同生共死而留下来的弱智女人——要是真的有这种情况的话，那就真的没生存的机会了。就如辛天翔曾问维雪：“如果情况很危险，留下断后也很危险，我叫你逃跑，你会怎么做？”

“马上飞似的逃跑！”维雪干脆地回答，然后她看见辛天翔露出高兴的笑，那是一种放心的笑。如果维雪回答的是：“留下来和你同生共死。”的话，辛天翔可能会把她看成傻瓜并厌恶吧。这样的人，不是好搭档呢。

辛天翔刚才说维雪狐狸精的确是赞赏，他会和维雪成为恋人有很大的原因是维雪有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与智慧。想到这一点，他又有了一个疑惑。

“维妮，照你这么说，只要没人打败我，你就不会……”

“没什么关系。选择权在女方手上。”维雪爽快地回答道，“决斗只是男方尊严的较量，不会影响到女方选择的权利。只要女方愿意，一样可以和战败的一方在一起。只是一般来说战败的一方都出于自尊不会再接受女方的爱了。”

“无聊的自尊，害人害己。”辛天翔冷漠地评论。

“同感。”维雪点头道。

“你也这样想那就行了。”辛天翔微笑起来，那是让他麾下的13小队不寒而栗的微笑。

“你……想怎样？”以维雪对他的了解，他又有什么不顾身份的花样了。

“简单，你不是水性杨花的人对不对？”

“……”维雪面带微笑，但手里跳跃着青白色的电火花。

“我认错！我认错！把魔法收起来！……不是那不就得了。对于一切挑战我都认输，反正不会影响到你和我的关系。”辛天翔理所当然地说。

“……也是个办法……不过……算了。”维雪犹豫了一下，放弃了。反正自己的确不怎么在乎自己和辛天翔的名声会变得怎么样，不过出于政治的需要就要注意一下了。不过到时候再说也不迟。反正她知道辛天翔喜欢轻松，就由得他吧。

“失控了失控了。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我这个圣女不要太丢脸就好了。”维雪心里是这样的自嘲着，看向辛天翔的目光却似水温柔。

····················

“面见陛下有什么意义吗？”克拉姆依旧称斯普特四世为陛下，而海森虽然有点不快，但也并不怎么在意。他毕竟不是没有肚量的人，何况说真的，斯普特四世从来都是对他恩宠有加。

“我想要一份声明。”海森说。

“声明？……属下明白了。”

海森的目的很容易猜，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旗号是“解救国王，清除野心家”。如果斯普特四世公开发表声明说自己是自愿让位给海森的话，那么对方的军事行为就是纯粹的叛变。然后利用海森伯爵的声望和合法继承人的身份就可以尽量的分化对方。不过克拉姆担心的是斯普特四世的态度。

来到软禁斯普特四世的房间里，出于海森对斯普特四世的尊敬和知遇之恩，海森没有让斯普特四世受任何不合他身份的待遇。金碧辉煌的房间豪而不奢，雅而不俗，一切应有尽有，显示了主人高雅的品味。

“陛下。”海森和克拉姆恭敬施礼。

正坐在窗台旁的椅子上悠闲地看书的斯普特四世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暴跳如雷，反而是温和的叫他们坐下。

“找我是为了叛军的事吗？”斯普特四世的话语中也没有哪怕一丝的火气。

“是的。”海森感慨着斯普特四世的气度，这才是王者风范。“我想请陛下您……”

“声明书吗？我已经写好了，就在桌子上。左边的是讨伐叛军的檄文，右边的是你继承皇位的公告。”

海森讶然望着桌面的文件，“微臣惶恐，这是……”

“不够的话，我会亲身发表说明。”

“……”海森和克拉姆默然。

“很奇怪吗？”斯普特四世放下手里的书。

“是的，很抱歉。”

“不，没有什么。”斯普特四世带着微笑。“你手里是大权在握，我已经无法左右你的意思了。这样的话，与其让月国因内战而衰弱，不如把它交给一个合适的人来得好。我并不是非常认同你，只是你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你真的打算把战场放在那个神殿中吗？”

“……是的。依我看来，那是最好的方法。”

“能拿到什么还不知道呢，这是赌博啊。”

“比确定的失败要好。”

“面对日星联军就这么让你害怕吗？算了，你说得也对，就算能瓦解日星联军，我们自身的损伤也会让统一明岚大陆变成笑话。不过把神的东西用在人身上真的好吗？”这已经不是问话，而是感慨了。斯普特四世清楚海森不会改变决定了。最重要的是，斯普特四世本人也不知道到底哪种选择会更好。

“……那么，告退了。”海森和克拉姆走到门口时又被斯普特四世叫住了。

“这个……”斯普特四世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别太期待声明的作用……就算是我亲自声明也一样……小心星国的老狐狸。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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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尔虞我诈

斯普特四世猜中了，不过不值得高兴，海森要犯头疼病了。

“天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老狐狸真的是狐狸精转世吗？”海森趴在桌上，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克拉姆阴沉着脸，脸带煞气地盯着桌面上的报告。报告上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几十个谣言而已。例如：“尊敬的斯普特四世陛下因海森伯爵在曼吉尔平原会战上擅自离职的行为龙颜大怒，决定剥夺海森伯爵的爵位和继承人身份。”

“海森伯爵不服，恶意绑架尊敬的斯普特四世陛下。”

“海森想篡位。”

“海森已经篡位了。”

“海森叫一个神秘魔法师把尊敬的斯普特四世陛下洗脑了，可能会利用陛下的不清醒发表开脱的言论。”

“还会让陛下禅让呢！”

“说不定会利用陛下的名义把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召进月华城谋杀呢！”

诸如此类。总之是所有能想到的恶意猜测。从“海森伯爵”到“海森”可以看出传播者态度的转变。

谣言的高明之处在于细节的矛盾之处，比如一条消息说“斯普特四世陛下是因为海森伯爵在曼吉尔平原会战上擅自离职的行为龙颜大怒，才决定剥夺海森伯爵的爵位和继承人身份的。”另一条消息说的是：“斯普特四世陛下早就看不惯海森伯爵飞扬跋扈的行为，忍无可忍决定剥夺海森伯爵的爵位和继承人身份。”诸如此类。细节虽然矛盾，但结论都是一样的，就是“斯普特四世陛下决定剥夺海森伯爵的爵位和继承人身份。”

于是大部分单纯的市民在讨论是“究竟是什么原因”的时候，已经把谣言中的“结果”当作真理深深地印在了脑子里。

然后把“斯普特四世陛下决定剥夺海森伯爵的爵位和继承人身份”当作理论的基础，加上“海森叫一个神秘魔法师把尊敬的斯普特四世陛下洗脑了，可能会利用陛下的不清醒发表开脱的言论”的砖瓦让市民筑起阴谋的高墙。于是一个又一个不负责任的猜测纷涌而出，让怀疑的水平面越涨越高。

然而最惨的是——斯普特四世否定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正当性行为的声明成了废纸一张，如果真的发表声明，在那些不明真相而又喜欢做不负责任的猜测的小市民眼里，恐怕就成了印证谣言真实性的证据。

“区区几个谣言，就把事实完全扭转。这份料敌机先的才智，就是老狐狸让人生畏的理由吗？”海森有气无力地说。

“伯爵，我们马上出兵的话，也许谣言还没传到月思、月霞和月舞三城，应该没什么阻碍。声明应该还有效。”

“机会是多少？”海森爱理不理地说。

“……”

“不要自欺欺人，老实说吧，机会是多少？”

“没什么机会。”克拉姆皱眉道。

“我看谣言说不定还是从月思、月霞和月舞三城传过来的呢！吴烈这老狐狸，倒是知道自己人容易信自己人啊。”

“那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

“别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你有点头昏了。冷静一下吧，克拉姆。”海森敲打着桌面。其实他也很想发狂，只是名将意识告诉他如果不能冷静对待的话，也就不用期待和辛天翔有再战的机会了。

“就算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不知道谣言的内容，吴烈也会把谣言的珍藏本双手奉上的。”

有了谣言作基础，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就可以在士兵面前把自己说成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让他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开开心心来讨伐自己吧？其实光说自己在曼吉尔平原会战离开是不争的事实，说是无故离职也无可厚非。于是包括苍蓝骑士团在内的己方军队，说不定也会有不稳的现象。

“真是混账，有了这几个谣言，就只有和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公开一战了。那不是又回到内战的老路上了吗？”海森苦笑着，“算了，先辟谣吧，克拉姆，以官方名义发表辟谣声明，并禁止讨论这件事。”

“是，我知道了。”

就算是不会有太大的效果，反应也是要有的，否则民众会一厢情愿的把沉默当作是默认，那就更头痛了。至于缄口令，海森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不过也顾不上了，只要有五个月，不，只要有三个月的时间就好，自己就可以摆平一切问题。

“把谣言的内容和辟谣的声明加上陛下的亲笔签名多准备几份，无论是不是敌对，每个城市送一份。”

与其让别人散布谣言，不如自己先说明是谣言。虽然有些被动，但不失为一种应付的办法。

“是。”

“最后，准备出兵。反正是没有其他选择了，那就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让吴烈来插一脚。如果动作够快够隐蔽的话说不定能在星国反应前取得优势，到时就轻松多了。”下了决定的齐格·海森不愧太阳王子之名，仿如一座金发战神，充满了锐气。

“伯爵！”一个传令兵冲了进来。“坏消息！”

“别大惊小怪！这世上没什么事是需要这样慌张的！”海森大声斥道。

也许是金发战神的锐气让传令兵镇定了吧，他敬了一个礼，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到：“报告海森伯爵，有军情！”

“好，这还像点样子！有什么事？”海森赞赏道，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星国在我国边界屯兵了！”

“噗！”海森在传令兵惊讶的注视中把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

····························

“我拒绝！”辛天翔不耐烦地拒绝不知道是第多少个为了“心中的贝提公主”要求和他决斗的人。

“如果你是为了维妮的话应该找她本人决斗吧？”辛天翔这样说道。

“懦夫！没勇气的人！”

“你这样说我也挺赞同的啦。”

“星国的人都是懦夫吗？”对方继续挑拨辛天翔的怒气。

“不，我想我是特例，”辛天翔很认真地回答：“不过我记得有个猪头挺勇猛的，也很喜欢决斗，要不要我介绍你去找他？”辛天翔说的是赵守舍。

“……”面对完全没有共同语言的对手，挑战者毫无办法。来挑战的人都是自认有资格追求维雪的贵族，总不能不顾身份，拔剑就砍吧？于是辛天翔带着面无表情，其实快要笑翻的维雪大步离开了。

“第多少个了？”维雪笑着说。如果离周围的人有一定距离的话，维雪也不打算刻意保持冷漠。

“早忘了。”辛天翔没好气地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们想要追求的是你，却不花时间向你献殷勤，反而挥剑来砍我。”

“我已经当众宣布你是我的恋人了，估计他们是不想当第三者吧？”

“有这个可能吗？”辛天翔几乎是吼出来的。

“当然了，把其中一个不顺眼的砍掉，自己不就不算第三者了吗？这是贵族的矜持啊！”维雪很好兴致地解释道。

“矜你个头啦！照这样的说法，看到一个喜欢的女人就一棍子打昏拖回家，不也是很矜持吗？”

辛天翔现在是和维雪在离首都日光不到五天路程的日林城，由于得天独厚的一个大大的淡水湖日林湖的存在，这里几乎是日国中仅次于首都日光的第二大城市。也是日国少数有森林的城市之一，日林之名，由此而来。

辛天翔和维雪在进城的时候当着迎接的民众和城官宣布了恋人关系，举城大哗之下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向全国飞去。辛天翔并没有公开身份，所以消息中的信息一般就是：“警报！警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混蛋傻瓜野小子和我们美丽伟大的圣女贝提公主建立了令人发指的恋人关系！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不，是埋在粪坑里啊！”

所谓一人传十口，口口皆不同。但这次传下去的消息中除了“野小子”前面的贬义词和“贝提公主”前面的褒义词不断加长加宽，最后的感慨致词不断变得更加激烈之外，整体意思居然没变，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维雪在宣布和辛天翔建立恋人关系之后，好像也卸下了心防，虽然和别人应酬时还是冷冰冰的如万年冰山一般，但和辛天翔说说笑笑时也已经不太在意周围有没有人了。只是旁人看到那对辛天翔而发的无与伦比的温柔笑容后，目眩之余连带对辛天翔的敌意也加深了不少。

于是在日林城中补充给养和休息的三天里，辛天翔陆陆续续受到数十次挑战，只是向来怕麻烦的他一一回绝了。但这种行为让认为辛天翔是个绣花枕头的挑战者们更加坚定了“救贝提公主出苦海”的信念。

虽然不怕，但也不胜其烦，看着弱小的苍蝇嗡嗡嗡地飞个不停，辛天翔有几次真想宰了对手算了。不过想到还会陆续有来的挑战者的数量，就全身无力地只想睡觉。维雪也觉得过意不去，于是以女朋友和导游的双重身份陪着辛天翔在日林城中游玩，本来的意图是和辛天翔享受一下单独相处的快乐——两人相恋以来连会都没约过——顺便真正的让心灵在森林中放松一下，可是她发现无论到哪里都挑战不断。于是就出现了恶性循环：有人向辛天翔挑战——辛天翔拒绝——维雪对辛天翔温柔——更多人向辛天翔挑战。

三天以后，两人出城的时候不要说辛天翔一肚子气，连一向性格温柔的维雪都想发狂。

“维妮？”

“哎。”

“到日光城不会再这样了吧？”辛天翔有气无力的问道。

“这个……会好一点的……我想。”维雪的回答也是犹犹豫豫的不敢肯定。

“会好才有鬼！你不常来的第二大城都这样了，你住惯的那高手如云的第一大城还会好一点？”

“应该会的。”维雪想起了什么，“日光城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是我妹妹的追求者，追求我的人不多。”

“幸好。”辛天翔庆幸道。

“不过都是一流高手，所以才没有闲杂人。”维雪补充道。

“天啊！”辛天翔仰天长啸，“让我死吧！”

“没那么夸张吧！”维雪责怪道，“没人打得赢你的，解决他们就天下太平了。”

“会吗？”辛天翔来了精神，“那就好。对了，你说你的妹妹？”

“嗯，凝晶·维纳斯·贝提，我的亲妹妹。”

“什么样的人？”

“和我并列为教宗的两大美女，骑士，异能者，实力很强。”维雪微笑着，“比我小两岁，和我一起长大，是个好孩子呢。

“好孩子？性格很好吗？”

“嗯……这个……”维雪有些为难，“是个……左手握着绝顶的暴力，右手握着追她的男人，然后双手对击鼓掌的人。”

“呃……的确是好孩子。我想我大概明白一点你的意思，是指离她远一点比较好吧？”

“本来是这样的。”

“实际上呢？”

“无论在公在私，她是你非见不可的人。她可是日国神圣骑士团的团长，有兵权的人呢。”

“……任务和报酬不匹配啊，我真的只值一千万金币吗？”

“不。”维雪有点脸红，不过态度倒是十分大方。“还可能要再加上一个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件好买卖。”辛天翔爽朗大笑。“就让我在日光城稍微表演一下吧！”不过他的笑声很快被截断了。原因是维雪的一句话。

维雪带着恶作剧成功的表情，凑近辛天翔的耳边用最温柔的语调说道：“要是你见到我妹妹之后还能笑得出来的话，我会很期待的哦，爱人。”

······························

星国的军队是以小股小股增兵的形式开始囤积的。在己方没办法主动出击的情况下看着对方兵力不断增多，尤其是一天一夜不断，是一件让精神很受折磨的事。

“为什么我们不主动出击呢？”幕僚A如此问道。

“问得好！”海森面对近似弱智的幕僚发出由衷的赞叹，“人家现在是在自己的土地上拉练，我们要是主动出击的话就是侵略！侵略！什么意思懂吗？啊？正愁找不到借口的星国军队就会高兴得大叫一声来月华城下开派对！”

“可是，他们现在摆明了是要打我们哪。”

“天才！这你也知道！什么叫‘摆明了’？这也是开仗的借口？就算这是借口，我们哪有什么开仗的本钱？”

“我们有8万军队！一定能赢！”

“敌人有多少？”

“……不，不知道。”

“去——查！”

幕僚A被踢出办公室。

“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有什么行动吗？”海森问幕僚B。

“在月思城按兵不动。”

“怎么会？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都是久经沙场的人，怎么会这样贻误战机？”海森大惑不解。

“这是什么时候的情报？”克拉姆问道。

“呃……五天前。”

海森猛地把头扭回来，死盯着幕僚B：“最新的情报呢？”

“这……这就是最新的了。”

“……不·想·死·就·去·查·今·天·的！”

“是！”幕僚B连滚带爬的出了办公室。

“精彩！”海森喃喃自语，“五天前的情报拿来做分析？死都不知道是哪天死的。”

话音未落，刚才出去的幕僚A已经冲了回来，快得不可思议：“不好啦！伯爵！”

“好好说！什么事！”

“星国兵力超过一百五十万！我们完了！”

海森眼中闪过一阵怒色，不过勉强压抑住了，他用一种很和善的语气轻柔地问道：“星国的总人口是多少啊？”

“一千万。”

“多少男的？”

“由于连年征战，大概是三百多万。”

“年轻人有多少呢？”

“一百万。”

“除去必要劳动力，加上去年探子的资料，估计星国的总兵力是多少来着？”

“包括预备役一共是二三十万吧。”

“你说有多少人来袭来着？”

“一……一……”幕僚A面对海森那毫无笑意的笑脸冷汗直冒。

“再·去·查！”海森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可是，伯爵，从昨天开始星国的增援就没断过啊！”

“然后你就简单的算个乘法报告给我了？难怪这么快！”海森眼中冒火。

“……这……”

“白痴！他们本来就是要吓我们，把一部分的兵力调到后方再调上来造成大军压境的假象是很正常的做法吧！叫斥候出去！统计确切的数量给我！蠢材！马上去！”海森破口大骂。

“是！伯爵！”幕僚A再次冲出办公室。

“就没有像样一点的人吗？”海森愤愤地看着幕僚A的背影，“我们的人才呢？”

“呃，我觉得现在的战争比的不是人才多。”克拉姆说。

“那比的是什么？”

“比谁的蠢材少。”

“……说得好。”

姑且不论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五个小时之后，幕僚B带着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方面的军情回来了。

“如何？”

“已经过了无防御的商业城市月霞和月舞，现在离城还有三百里。正在按兵不动。”

“意料中事。”克拉姆冷静地说道，“月霞和月舞本来就不是有防御的城市，被占领是必然的。现在情况很不利呢。”

海森皱起了眉头，月霞和月舞虽然不是什么有利的军事据点，但作为商业城市的必备条件就是交通便利。有了月霞和月舞，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9万大军补给已经不成问题。现在，拖不起的是海森的孤城了。

本来海森可以在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占领月霞和月舞之前来次会战，有月霞和月舞在手的优势，应该是能够占到便宜的。可惜那令人抓狂的情报系统和吴烈老狐狸的威胁，加上和平解决方案的破灭，让海森颇有措手不及的感觉。

“倒不是没有喘息的余地。”克拉姆说。

“不错。”海森眼睛一亮，“我们顾忌吴烈，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一样顾忌那只老狐狸。在确定吴烈不会得渔人之利的情况下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才会发动攻击。作为守城的一方，说不定我们才是渔人呢。”

“那么，我们只要稳定自己的情况就好了。其他的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不错，辟谣的事怎么样了？”

“出人意料的好。”克拉姆微笑道，“由于您以前的好名声，军心还是很稳定，民众的支持也很狂热，很多地方还叫着‘月国守护神万岁’的口号呢。”

“幸亏。”海森舒了口气，“唯一的好消息。”

这时幕僚A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一脸的兴奋，可是海森和克拉姆都有了不祥的预感。

“斥候回报，星国后退了！”

海森和克拉姆对视一眼，这到底是谁的霉运？为什么每次计算停当的时候总要来点变数？

“吴烈！你个老狐狸！”海森骂道，“加强城防！”

幕僚A一愣：“星国不是撤了吗？”

“所以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就要打过来了。”克拉姆冷静道，“赶快去吧。以你们的办事效率，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说不定已经在城下了。”

“克拉姆，军队的指挥就交给你了。准备一下吧。”

“是，伯爵。”

“真是的，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事情明朗化了。”

“可还是很复杂。”

“不复杂，我们只要守住月华城，在粮绝之前击溃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同时提防吴烈的突击……真的很复杂。”

“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是会用兵的人，应该不会用相若的兵力攻打月华城的。所以他们的策略应该是围而不攻。”

“是啊……咦？不对！”海森蓦然一惊，“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为什么会只用不到十万的兵马围城？这样的话主动权完全在我们手里，要袭营要死防都可以。他们只会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不是蠢人，他们会围城一定是相信能够获得利益，怎样才能获得利益呢？”海森整理着自己的思路，本来这种程度的问题早就应该发现了，只是淹没在幕僚的无能带来的过时情报中了。

海森和克拉姆想了一会，相对苦笑。

“看来只有唯一的解释了。”克拉姆说道。

“丘斯特男爵、莫斯特侯爵和老狐狸达成协议了吗？不知道要赔多少金钱土地作谢礼呢。”海森叹了口气，叫来了幕僚A，吩咐道：“派斥候盯死星国军队的动向，每12小时报告一次。”

接着转头向着克拉姆说：“我还没打过这么被动的仗呢。情报到了再作判断吧，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说不定还在睡大觉呢。”

海森的推论十分合理，丘斯特男爵、莫斯特侯爵和吴烈达成协议之后，策略就是“三百里外远程封锁”。只要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切断了月华城对外的交通，虽然不像围城一样密实，但也可以达到相近的效果。而且有吴烈的牵制，加上三百里的距离，不怕海森进行出城突袭。如果海森真的出城突袭的话，吴烈停在相反方向的大军就会攻击月华城。如果海森死守的话，月华城就会像扎住血管的手臂一样坏死。如果海森头壳坏掉攻击星国军队的话，更中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下怀。所以现在对海森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尽量掌握确实的情报，再谋对策。不过从合理的推论得出完全不符合事实的结论对海森而言不是第一次了。

六小时后，幕僚A双眼通红的跑进办公室。

“报告伯爵，星国……星国军队……”

“星国军队怎么了？”

“撤了，向银河城方向，不断分散到原来的各个驻点，完完全全的撤军了。”

“……克拉姆？”

“……属下在。”

“你觉得……”

“属下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

“咦？”幕僚A插嘴道，“两位大人不觉得这是很好的事吗？”

“……滚·出·去！”两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赶走了弱智的幕僚，海森和克拉姆大眼瞪小眼，耳边仿佛响起吴烈得意的奸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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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初到日光城

从日林城出来的第五天，辛天翔和维雪抵达了日国的首都——宗教圣地日光城。

“这就是日光城吗？”辛天翔赞叹道，日光城并不像辛天翔想象中那样是个人人穿着祭祀服，见面就打着“创始神保佑你”，“愿月神阿尤丝庇佑你的婚姻”之类的招呼，是个死气沉沉，压抑无比的宗教城市。

正好相反，日光城充满了生气，颇有一种年轻叛逆的舒服味道，人们衷心地对待自己的信仰，同时却不盲从，神和信徒的关系就好像长辈与小辈的关系一样。

“感觉好相似……是维妮的感觉。”辛天翔想起有着虔诚信仰的维雪在创世神的神殿里专心做烧烤的情形，不禁微笑了。

“你在笑什么？”

“不，没什么。只是，感觉很舒服。这座城市为我的感觉和你好相似。”

“人家是在这里长大的嘛。”维雪微笑着说，“别看日光是个宗教城市，其实它很自由。只要你不公然违背本来就很松的教义，不犯法，做什么离经叛道的事都不会有人说你。我带你走走吧。”

辛天翔自然不会拒绝，他跟着维雪顺着日光的主道缓缓前行。日光城的道路相当宽阔，有着与一国首都相称的大气和威严，周围各个神邸的神殿整齐又不失独立，庄严而不压抑，确实经过精心设计与规划。

维雪相当出名和受欢迎。走在大路上的维雪不时受到人民发自内心的欢呼，孩子们在维雪的马前马后叫着“圣女姐姐”蹦蹦跳跳，希望能引起维雪的注意，而他们的父母则是把他们拉在两旁免得挡路，同时用右手贴在左胸上对维雪鞠躬致意。维雪一扫冰山的形象，也同样对围在身边近在咫尺的民众微笑点头致意。

辛天翔也早已发现，其实维雪的性格并不是什么“冰山”类型，正好相反，她还是个感情丰富，爱笑爱闹的女孩。只不过讨厌高官子弟的纠缠，才摆出一副扑克脸的。若是面对民众，维雪向来是不会吝啬笑脸的。

而现在辛天翔就比较尴尬了，人们向维雪的方向涌去，不知不觉把辛天翔和维雪之间的路塞满了，辛天翔只好站在原地不动，维雪转头找他时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得很大了。

“请你们让一让，让他过来好吗？”维雪这样对周围的人说。人们很快的照办了，于是辛天翔和维雪之间很快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辛天翔有点不知所措的顶着人们好奇的目光走到维雪身边。

“圣女姐姐，他是谁啊？”一个孩子问出了所有人心里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

“是我的爱人啊。”维雪大方的回答，于是民众大哗。

日国的风俗恋爱自由，人们认为那是神给予人的基本权利，没有任何人或组织可以干涉。在日国近千年的历史中，没有和亲或是政治婚姻的事情发生过就是个好例子。所以当维雪说出这句话之后，在日国人的观念里，除非是辛天翔或是维雪本人，再没有第三个人能够否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是人们看辛天翔的目光里自然就多了几分好奇，羡慕和妒嫉。

辛天翔向周围的民众行了个骑士礼当作对维雪的话的默认，虽然出身是平民，但是由于和皇帝的关系，辛天翔进出星国皇宫的次数比许多重臣还多。吴烈也曾派人专门指导过辛天翔的礼仪。所以要是辛天翔愿意，他的仪态绝对比一般的贵族更带有贵族气。

天气很热，不同于维雪的魔法师长袍，辛天翔穿着轻便的蓝色短袖薄衫，棕色的长裤，黑色的马靴。左腰上挂着狭长的剑，背上插着维雪枪，配上颇为英俊的面容，高大挺拔的身材和贵族的气质，在人们眼里，行礼的辛天翔看起来就像是个离家出走的流浪王子。

善良的民众马上就被自己的想象所征服，把辛天翔视作是某国的王子并恭恭敬敬的还礼，还送上了祝福：“愿您和公主幸福。”

“……谢谢。”

维雪和辛天翔并骑向前，刚才民众的表现让两人放弃了游览日光城的打算，他们决定先办正事。到日国教皇宫去。

日国是个政教合一的国家，教皇拥有如同皇帝的一切权力。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除了政事还要拜神的皇帝。”这是辛天翔的理解，虽然通俗，但维雪也没法说不对。

日国教皇宫比起月星两国的皇宫少了一分奢华，多了一份神圣。哥特式的尖顶配合着宽大的底座让人觉得安稳，宁静的树林围绕着给教皇宫带来了安详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辛天翔和维雪早早的下了马，不自觉的压低声音交谈着向教皇宫走去。

“维妮，你回来了。”一个充满慈爱的声音响起，林子的尽头一个精神很好的中年人正在等着，他的身边是两个美丽的女子。

“爸爸。”维雪高兴地叫着，就像是个小女孩似的在辛天翔目瞪口呆之下扑进了那个面目慈和的中年男子怀里。

“呵，回来就好，看起来收获还不小吗！”中年男子，维雪的父亲，日国的最高统治者卡尼·贝提一边拍着女儿的肩头，一面意有所指地眯着眼睛打量辛天翔，随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维雪完全不在意父亲说了什么，接着又叫着“妈妈”拥抱了旁边年纪较大，充满慈爱感的女人。最后是那个年纪很轻的女子叫着“姐姐”拥抱了维雪。

一家团聚的场面十分感人，辛天翔感觉自己完全是多余的。只好站在一边看维雪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自己。不过第一个想起他的不是维雪。

“远道而来的客人哪，请原谅我们对您的怠慢，愿创世神的祝福伴随着您。”卡尼·贝提以浑厚的音量说出了这番话。

“您太客气了。辛天翔参见教皇。”日国没有跪礼，所以辛天翔只是用最恭敬的态度行了一个骑士礼。

“你叫辛天翔是吧？你在曼吉尔平原上的表现让你名动四方呢。”

“败军之将，何足言勇。”辛天翔恭恭敬敬地回答。

“我也知道你！”那个年轻的女子插口，“你连推掉87场以爱的名义发起的决斗，创造了日国的记录呢！”

辛天翔一愕，看着面前的女子。精致的五官，无暇的面容，小巧的瓜子脸，颇有几分维雪的影子。不过和维雪及臀的长发不同，她只留着齐肩的短发，有种野性的味道。

她穿着短衣轻甲，方便行动的长裤，至膝的长靴，有腰上佩着一把穿甲剑。

她很美。不过辛天翔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里。身经百战的他直觉上感觉到了对方的杀伤力，于是他仔细的评估着对方的可能拥有的战力。

“站姿平稳，两脚重心分配均匀，平衡能力很强。两肘稍有外拐的现象，马靴头用的是硬质材料，可能善于近身搏击。穿甲剑，剑法以刺为主，快速型打法，我怎么老碰上快速型的？剑配在右腰，是个左撇子，更加麻烦。看不见腿的形状，不过应该是喜欢跃起攻击型的。异能看不出来……打起来会很麻烦。”

“辛！你看够了没有？”维雪的声音传来，辛天翔从“敌情评估”中醒来，突然发现自己是很失礼地死盯着维雪的妹妹，目光还正在她大腿上游走。扭过头来，看见维雪气鼓鼓地望着自己。

“呃……我……我……。”辛天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好，我叫凝晶·维纳斯·贝提，我知道我很有魅力，不过你这样看我我会很不好意思的喔。”凝晶咯咯地爽朗笑道，语音像水晶碰撞般清脆好听。

“大色狼！”维雪狠狠地扭了一下辛天翔的手臂，扭头就走。

“维妮，呃……我不是……”刚想追过去，想起自己的身份和所在的地点，急忙停下来。抬头看看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一男两女三个人，尴尬得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这个……对不起……”

“我是维妮的妈妈，我叫纳塔莎·维纳斯。叫我纳塔莎阿姨就好。这是我的丈夫，卡尼·贝提，这是我的二女儿，凝晶·维纳斯·贝提。很高兴见到你，辛天翔。我可以叫你阿翔吗。”纳塔莎微笑道，声音非常柔和，就像是在祈祷一般。

“当然可以，这个……我……”

“你也可以叫我卡尼叔叔。”卡尼·贝提凑趣道。

“叫我晶好啦，你的眼光让我觉得我很有魅力呢，多谢你啊。”凝晶扮着鬼脸说。

“不客气……啊，不是，这个……”辛天翔一阵悲哀，“天啊，我在说什么啊。”

他急着去找维雪解释，但卡尼、纳塔莎和凝晶三人却很有默契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闲话家常，从天气一直扯到午餐，从创世神一直扯到花边新闻，只急得辛天翔跳脚。但为了保持礼仪，他依然是有问必答，只是答的都有点牛头不对马嘴，反而让卡尼、纳塔莎和凝晶什么也没问出来。

“你今年几岁了？”维纳斯阿姨和气地问。

“啊，维雪不是二十了吗？”

“……”

像这样的对话持续两个小时后，辛天翔实在忍不住了：“抱歉，我知道我很失礼，请问我在那能找到维妮？”

有默契的三人对望了几眼，都笑了。

“从这里向里就是长公主的宫殿，去吧。一会记得和维雪下来吃晚餐。”纳塔莎微笑道，她知道也玩够了。

“谢谢。”辛天翔一下溜得没影了，只留下三个人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溜走的方向。

“晶，你不是最讨厌不接受挑战的人吗？这么还跟这个连推87场决斗，创造了日国的记录的人有说有笑？”卡尼问凝晶。

“他很强。”凝晶的手有点颤抖，神情也凝重起来，“他推掉决斗的理由是怕麻烦吧？的确够资格和他决斗的人没几个。他看我的眼神不像那些败家子，没有丝毫的迷恋，他只是在分析怎样可以在最快的速度下打倒我。他根本就不把我当女人看。”

凝晶转过身，让父母看已经被冷汗湿透的背。

“我也在仔细的分析他，可是什么都看不出，只是心里有个声音不停的呼喊，千万别跟他交手。那感觉比和我们国家公认的第一高手圣殿武士长迈提·斯普维对峙时的感觉更恐怖。”

“不过，他对姐姐倒是真心真意的呢，我看得出。”凝晶恢复了笑容，连带卡尼和纳塔莎也露出了微笑。不过很快的，卡尼皱起了眉头。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辛天翔的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和创世神有关的感觉。”

“他是根据神谕找来的人，有点关系不出奇吧？”纳塔莎不以为然地说。

“不，神谕只是说他会改变日国，不能解释那种……浓烈的创世神的……味道。在我印象里……想不起来了。”

“他是不是和姐姐那个了？所以沾上了创世神的气味？姐姐身上的创世神气味可是很浓的呢！”凝晶不怀好意的笑道。

“小丫头！”纳塔莎笑骂着扭了她一下，“没事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有什么大不了的？”凝晶毫不在意地说，“晚饭时问问不就行了。”

“要是他不答呢？”

“我会让他乖乖回答的！”凝晶带着邪恶的微笑。看到这个微笑的卡尼和纳塔莎心中一叹，开始为辛天翔祈祷。

同一时间，辛天翔找到了维纳斯所说的长公主的宫殿，其实只是一栋两层的小阁楼，清幽雅致，和维雪的风格倒是很合。

“维妮？你在吗？”辛天翔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传出维雪的声音，于是辛天翔推门而入，立刻呆住了。

维雪站在他面前，微笑着看着他。她好像刚刚沐浴过，身上散发着阵阵浴后的清香，脸上和头发上还挂着水珠。

淡淡的柳眉如月弯曲，纤巧的琼鼻挺翘可爱，粉红色的樱唇勾出魅人的笑意，如同明星一般的双眸仿佛是无尽的星空。她就穿着一套普通不过的银色丝质连衣长裙，巧妙地勾勒出她身体钟天地之灵秀的优美曲线。已近黄昏的夕阳从窗口送来金色的华彩，在她身上印出了神秘的阴影。一分的黯淡，却增添了九份的美态。

集神圣和神秘于一身的维雪彻彻底底的夺去了辛天翔的思考能力。

“辛，辛？”维雪看到发呆的辛天翔依然直直地望着自己，索性也不再说话，站在那里任凭爱人欣赏自己。只是嘴角、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红晕，更加美艳不可方物。

足足过了一刻钟，辛天翔才会过神来，第一句话就是：“天啊，你真美。”

“谢谢。”维雪温柔回应。

“啊！”辛天翔突然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急忙说道：“维妮，其实我刚才……”

“我知道，你在评估晶的战力对吧？”维雪微笑。

“咦？”

“你看她的眼神和看我完全是两回事，反而和看海森时的眼神很像，我当然知道你在做什么，再说我事先有说过晶她是异能者，你会注意也是很正常的。”

“咦？那你……”

“我只是找借口先回来，”维雪忍着笑故作不在乎地耸耸肩，“要是我留下来，爸爸妈妈问起你我的事我会很尴尬，所以我找借口先溜，这些事的解释就拜托身为男方的你啦。加上出了日林城后一路五天没洗澡，人家很想洗个澡嘛！”

“咦，那我不就是……”辛天翔发觉又被耍了。

“好啦——”维雪走到辛天翔跟前，撒娇的说，“别那么小气嘛，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嘛！”

看着美人如玉，一脸委屈的神情，辛天翔实在是提不起火气，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于是维雪欢呼着把辛天翔推进了浴室。

“洗干净再出来！”

维雪贵为日国长公主，虽然长公主阁楼不大，但也是有相当的水准，这个浴室说穿了其实就是一个搭起了四壁的活水温泉。温泉不断供底部的泉眼涌出，从人工出水口流走，保持着温泉水不断更换。

一会后，辛天翔躺在温泉里，温泉的热力渗入皮肤，舒服得难以言喻。想到这是维雪的专用浴室，辛天翔心里就觉得有点怪怪的。

“这是衣服。”维雪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自自然然地走了进来，把衣服放在辛天翔背后两米的地方。

辛天翔也不觉得突兀，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本来他在维雪到来时想要一头躲进水里去的，但出奇的身体没有行动，仿佛维雪的到来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维雪则更惊讶，她本来是在二楼的房间里梳妆，当下人把辛天翔的男装拿来的时候她想也不想地拿起衣服就脑子一片空白地进了浴室，放下衣服才发现不妥——一个女孩子在男人洗澡的时候闯进去成何体统？

于是浴室中辛天翔背向维雪，维雪又蹲在离辛天翔两米的地方，气氛怪异无比。辛天翔不敢回头，维雪不敢抬头。

这时厅中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姐，你在吗？”是凝晶的声音。

“我在！”维雪借着一声回答站起身来，“那……我先出去了，穿好衣服出来。”

“哦……”辛天翔整个人滑到水里去了。

维雪刚走出浴室就对上了寻声而来的凝晶的惊讶的眼神。

“姐，你在洗澡？”

“不，不是我……”

“那就是那个辛天翔在洗了？”

“啊，是。”

“那你从浴室出来……”

“啊，这个……我是刚送他去浴室。”维雪急中生智。

凝晶狐疑地打量了维雪一番，奸笑道：“姐——说嘛——人家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好你个头啦！”维雪脸带绯红，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凝晶不理她，径自问一旁的下人：“刚才来的先生是什么时候入浴的？”

“回禀二公主，是一刻钟前。”维雪阻止不及，真相惨遭揭破。

“啊！”凝晶夸张地惨叫一声，“小妹真是罪该万死，竟然干下如此伤天害理的事。”

“没错！你早就罪该万死了！”维雪恶狠狠地说，说着伸手去戳她腋下。

凝晶转身避开，嘴里还叫着：“小妹不会碍手碍脚的，姐你回浴室继续吧，只要记得别太投入，错过了晚饭！我先向爸妈汇报了！”

“小丫头！”维雪又羞又气，一跺脚回房了。

不远处还泡在温泉里的辛天翔听到这番对话，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还是先起来穿衣服吧。

衣服很合身，是一件白色的棉质高领上衣和一条黑色的长裤，配上同为黑色的长靴，用最简单的色调衬托出辛天翔王子般的气质。辛天翔到了二楼，看见正在梳头的维雪，咳嗽了一声。

维雪转过头来，仔细的打量辛天翔，确认没什么毛病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脸色一红：“这个，刚才……”

“没关系啦。”辛天翔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真的不认为有什么不妥。

“也是。”维雪甜甜地笑着，把没梳干的长发随意盘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玉颈，让辛天翔又看呆了眼。

“还看！”维雪拍了一下辛天翔的额头把他唤醒，“下次再让你看个够，走啦！”

说完稍嫌暧昧的话语，维雪主动把白皙的玉臂穿过辛天翔左手臂弯，让他挽着自己向皇宫主厅走去。

“啊呀！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伴随夸张语气来的是凝晶，“我还跟爸爸妈妈说了你们‘两个’正在洗澡呢！”

虽然凝晶特意把“两个”两个字说得特别重，但当事人的反应也是镇定无比。

“做晚辈的怎能让长辈久候？我们来迟了，真是抱歉。”辛天翔客客气气的回答说。维雪也是神色自若的和父母打了个招呼，两人当凝晶不存在。

“阿翔不用这么客气，当是自己家就好了。”卡尼随意地说。

“就是啊，都已经是一家人了。”纳塔莎微笑着说，只是那微笑充满了善意的调侃，天知道凝晶和他们两个说了些什么。

“好了，翔，不要客气了。”维雪拉着辛天翔在自己旁边坐下。卡尼敲了一边的小钟，下人上菜，晚宴开始了。

与其说是晚宴，还不如说是一家人的聚餐来的恰当。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辛天翔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聚餐的主角——被审问的对象。

“辛天翔，你和姐姐是怎么认识的？”做妹妹的特别关心姐姐的浪漫史。

“啊，这……”难道照实说自己走路摔倒吻到维雪？

“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吗？”纳塔莎惊讶道。

“这个……我想你问维雪比较好。”辛天翔含糊其辞，维雪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伏在他耳边说：“这些东西你下午还没交代清楚吗？”

“没有啊，下午我急着找你，他们问了什么我都不知道。”辛天翔无辜地说。

“你！……真没用！”维雪气急败坏。

“这些事怎么可能少了你一份？逃不掉的！”

“喂喂喂！不许对口供！”凝晶不高兴了，“只不过是个罗曼史而已，直说不就好了吗？还是说姐夫你是用什么卑鄙的手段得到姐姐的？”着小妮子一面率先叫人姐夫，一面怀疑对方，真不知道她脑子里是怎么运作的。

“怎么能这样说？我倒觉得是你姐姐用卑鄙手段得到我的。”辛天翔这样反驳。维雪想起那时辛天翔被自己牵着鼻子走的情景和一千万金币的交易，笑而不答，给他来个默认。

不理兴趣大发，不停催促的凝晶，卡尼又问起了辛天翔的身份：“你是万骑长吧？没有其他的背景吗？”卡尼深知没有背景的人要得到万骑长的位置有多难，何况是年仅22岁的辛天翔。

“嗯，暂时是万骑长，没什么背景。”辛天翔的回答也很耐人寻味。

“暂时？……那你和星国皇室有什么关系吗？”

“……算是有一点吧？”

想到和吴烈的关系，辛天翔的语气不太肯定，卡尼也不打算问下去，于是轮到做母亲的了。

“阿翔，你真的是喜欢维妮吗？”

“……是的。”辛天翔答得很严肃。维雪低下头，不理会凝晶的口哨声。

“想娶她？”

“是。”辛天翔是真真正正的仔细考虑过这回事，维雪从认识开始就深深地吸引他，这段时间一起出生入死的经历更令吸引力变成了爱意。维雪耳根泛红，依旧不发一语。

“聘礼呢？”凝晶插上了口。原本只是单纯的玩笑使辛天翔和抬起头的维雪对视了一眼，维雪点了点头：“说吧，这里的人都信得过。叛徒出现后妈妈和凝晶都已经知道神殿的事了。”

于是辛天翔就把神殿里发生的事和自己的想法毫无隐瞒的告诉了发现事不寻常的众人，接着，一片默然。

“你是神谕里的人，你的做法是神的旨意。”思考了一会，卡尼如此说道，“放手去干吧。”

“我看得出你是真的喜欢维妮，和这件事需要的联姻没有太大的关系，我支持你们。”纳塔莎柔声说道。

“这么好玩的事怎么可以少了我一份？姐，我也要去！”这是凝晶的反应。

“这个，我……谢谢，谢谢。”辛天翔想不到自己用阴谋把日国拖下水的事就这么算了，真是非常意外。实在想不到什么感激的话好说，只能不停地说谢谢、谢谢。

“好了，变磕头虫了。”一直没出声的维雪在桌面下握住了辛天翔的手，用浅浅的笑容回应他感激的目光。

“对了，阿翔，我今天下午在你身上感到了创世神的力量……现在有没有了，是怎么回事？”

“创世神的力量？”辛天翔愕然。

“辛怎么会有创世神……我知道了！”维雪轻呼一声，随即对辛天翔微笑道：“是那长枪。”

“维雪枪？很有可能。”辛天翔恍然大悟，“我去拿来吧。”洗完澡后辛天翔把所有的武器都留在了维雪的阁楼里。

“坐着别动，我去拿吧。你在这聊聊天吧。反正那把枪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维雪把辛天翔按在座位里，翩然去了。留下辛天翔给茫然不解的三个人解释来龙去脉。

“真神奇，我也想要一把。”凝晶羡慕的说，她也很为自己遗憾，事先想好的逼供方法还没用辛天翔就招了。

“还有两样武器，你可以去选啊。”

“一定要去！”凝晶挥舞着拳头，辛天翔连连躲避。剩下的两样武器是巨剑和斧头，拿在她手里一定很可怕吧？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贝提公主在吗？自公主离宫之日起，无日挂念。听闻公主回宫，不胜欣喜，迈提·斯普维求见公主一面，万望成全。”

声音凝而不散，来人真力之强不在辛天翔之下。想起维雪给出的日国异能者名单，辛天翔苦笑不已，看来又会有人要挑战自己了，还能推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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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针锋相对

凝晶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冷漠，卡尼和纳塔莎的脸也阴沉下来，看来那个叫迈提·斯普维的家伙不光是武艺高强，连如何博得别人的厌恶也很有一套。

“维妮不在，贤侄可以回去了。”卡尼不耐烦的回答让辛天翔大为惊讶，虽然这里的人厌恶那个迈提·斯普维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事，但是居然能让刚才和辛天翔说话时耐性无比的一国之君如此不客气，恐怕也就没那么简单了。

“哈哈，教皇陛下是在下命令吗？听下人说公主正在用餐，难道是说谎不成？”迈提·斯普维的声音依旧传来。

卡尼沉默不语，有客到访而拒之门外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用命令赶走没犯错误的部下更是有欠一国之君的气度。但要是让迈提·斯普维进来，以那小子桀骜不驯的性子和对维雪的追求方法，恐怕马上就会对辛天翔发出挑战。虽然辛天翔的实力已经从凝晶的解说中得知一二，但那迈提·斯普维号称是日国第一高手，辛天翔实在是胜算不大。要是不战还好，辛天翔若是受了点伤，凭他和星国皇室“算是有一点”的关系，还不知道星国会有什么举动呢。卡尼当然不会天真到认为辛天翔和星国皇室真的只有“算是有一点”的关系。

纳塔莎则是另一个考虑，既然维雪已经做出了不错的选择，作母亲的就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了这个未来的女婿。纳塔莎担心的是迈提·斯普维会在决斗中杀死辛天翔，那时就可不会有什么喜剧结尾了。但偏偏按照日国风俗，子女的恋爱就算是父母也不可以干涉。

凝晶反而是面无表情，但是凤目含煞。从小凝晶最喜欢最尊敬的的就是疼爱她的姐姐，好不容易姐姐带了个好玩又不错——以她的感觉——的姐夫回来，偏偏又有不识相的人来打扰，要不是自己不一定打得过迈提·斯普维，恐怕早就把他剁了喂狗，落得个耳边清静。

辛天翔苦笑着看着面前表情各不相同的三个人，最后伟大地决定牺牲自己：“贝提叔叔，维纳斯阿姨，叫他进来吧。”

看到三人犹豫的样子，他又补充道：“放心吧，有什么事我都不会接受决斗的。”

卡尼叹了口气，给辛天翔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扬声道：“既然贤侄不信，便请进来一聚好了。”

“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迈提·斯普维也不想想这叫哪门子的从命，欣然步入。

迈提·斯普维的确是帅气，修长挺拔的身躯与辛天翔相若，配上金色的全身盔甲别有一种稳重的感觉。容貌之俊美可媲美海森伯爵，黑色的发色却有一对绿色的眼眸，锋利的眼神自信而危险。嘴角仿佛带着冻气的微笑更给他平添了冷酷的吸引力。

迈提的眼光首先在四人身上绕了一圈，对卡尼和纳塔莎行骑士礼致意，对一幅不屑状的凝晶点了一下头，接着就把目光锁死在微笑的辛天翔身上。

“辛天翔先生？”

“啊，我是。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一样。听说您是贝提公主现在的恋人？”迈提直奔主题。

“维妮以前有过恋人吗？”

“没有。”

“……那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加上‘现在的’三个字，不过大体上没错啦。”

“因为你以后将不会是贝提公主的恋人。”迈提傲然道。

“废话，因为他会是我姐姐的丈夫！”凝晶故作不屑道。

“那好。”迈提严肃地点了点头，接着对辛天翔行了个骑士礼：“我，日国圣殿武士长迈提·斯普维以维雪·维纳斯·贝提公主为荣耀，向您，辛天翔先生挑战！”

“我拒绝。”辛天翔就好像在说“开饭了”“起床了”那样随意。

“……拒绝的理由？”

“不告诉你。”

迈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卡尼和纳塔莎微笑不语，凝晶则是毫不客气的大笑出来。

“你是在污辱我吗？”

“不，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吧？”辛天翔皱皱眉头，他也开始讨厌盛气凌人的迈提了。

“怕死吗？”迈提冷笑道。

“当然怕了。”

“……”

“除了死我还怕痛。”

“你还怕修炼，怕辛苦。你怕的东西多了。”一个娇柔的声音嗔道，维雪回来了，手里还握着淡蓝色的维雪枪。

“贝提公主！”迈提想迎上去，却被维雪用维雪枪指着，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

“你们继续，当我没到好了。”

迈提顿时勇气百倍，在他看来，维雪的话就是让他继续紧逼辛天翔，让他参加决斗。就算不能逼他参加决斗，也要让他进退失据，大大的出一回丑。迈提把维雪纯粹是调侃说的“你怕的东西多了”理解为维雪对辛天翔的不满了。至于维雪用维雪枪指着他的动作，他早就抛诸脑后了。

“懦夫！没勇气的人！不敢为自己所爱的人和我决斗吗？”

“……”

“星国的人都是懦夫吗？”

“……”

“你哑了吗？干吗不说话？”

“……拜托，不要连续88个人的挑战词都一样好不好？虽然说我从没指望你文采会很好，但也不要贫乏成这个样子吧？”辛天翔叹了口气。

哄堂大笑。维雪、卡尼和纳塔莎还能保持仪态，凝晶都几乎滚到桌子底下去了。迈提全身不停的颤抖，嘴唇一张一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迈提毕竟不是普通人，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怪不得连续拒绝87人的挑战，脸皮够厚。”

“哪里，我只是对破罐子破摔很有一套罢了。反正都拒绝87个了，多你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你没能力保护贝提公主，请不要耽误她。我们就以公主的归宿为赌注一战吧。”

“你把维妮的归宿看成赌注吗？”

“咦？”

“我郑重拒绝。”辛天翔也严肃了表情。

“维妮不是筹码。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无权决定她的归宿，更加没有权利把她的归宿当作赌注。那是对她的侮辱。如果她决定留在我身边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会守护她，待在她的身边，即使我在决斗中落败一千次。如果为了无聊的自尊心放弃和她长相厮守的机会，那只是一种自私。”

“……真是懦夫的理论。”迈提不屑地说，“懦夫和喜爱的女人在一起只会害了那个女人！”

“就这一点来说也没什么错。”

“那你就是……”

“不要，我还是拒绝决斗。”

“贝提公主，看到了吗？”迈提开始转移目标，“您爱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我知道啊！”维雪微笑地做出回应，“他懒散，不上进，得过且过，不会甜言蜜语，又不懂得情趣，还不讲个人卫生，成天弄脏弄破衣服，让我洗得很辛苦……”

“哎哎哎，我没那么差吧……”辛天翔抗议道。

“但我就是这样的喜欢他啊。自从见到他以来，我的心非常的安宁和温馨，从未如此快乐过。我向创世神感谢过很多次呢，感谢创世神把他带来我的身边，这是我这辈子最感谢创世神的事情之一了。所以，不论发生什么事，请你待在我身边好吗，爱人？”

虽然状况有点不对，场景有点不合，气氛也不够浪漫，观众更加不是应该的人选。但不论辛天翔在爱情上有多被动，面对恋人当众的情语也不能不作出回应了。

“……我会的……我发誓。”

一片沉默，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被维雪化作柔情蜜意。凝晶甚至还一边吹口哨一边鼓起了掌。所以迈提突然间的大吼就显得很煞风景了。

“我不能接受！”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辛天翔突然发现不是错觉，自己是真的不能动了。

“异能还是魔法？没有魔力波动，是异能！”前几天刚从维雪身上学会如何感觉魔法波动的辛天翔迅速做出判断，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四周的情况，就结果看来不只是辛天翔，大厅上的除迈提外的所有人都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那么使用异能者是谁就很清楚了。

迈提大步上前，拔出长剑架在辛天翔的脖子上。

“没用的废物！”

接着转过头：“公主，看到了吗？这样的人值得你爱吗？他能保护你吗？我一剑就可以砍下他的头！”

被异能笼罩的维雪等人根本说不出一句话。不过维雪的脸色和其他三个紧张兮兮的人不同，她还是很平静——她了解辛天翔的真正实力。

没有辜负维雪的信任，作战经验丰富的辛天翔在发觉不妥的一刹那就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异能“平衡归零”的发动预备，在维雪一路的虐待……不，是训练之下，辛天翔已经可以在不伤害自己衣服的前提下只用“平衡”的部分中和一切“非自然场”的作用而不用启动“归零”，不像以前那样，“平衡归零”一起用，先是破解对方的魔法，然后被自己的衣服分解时的爆炸炸个遍体鳞伤，最后还要裸奔——这就是以前辛天翔打死不用第二异能的原因。

现在的辛天翔只要愿意，大可以在迈提的剑砍在脖子上的时候解除这个让自己动弹不得的异能，然后用“神速”反攻。只是他感觉到迈提不会直接杀掉自己，所以看看再说。而且，对辛天翔来说，这是个增进自身实力的好机会。

辛天翔缓缓地闭上眼睛，发动了他与生俱来的第一异能。

“分析破解，开始！10%……70%……100%！”

“学习开始！20%……50%……70%……100%！”

辛天翔闭上的眼皮让人看不到眼中交替闪烁的银、金色的光芒，第一异能“学习”很快就令辛天翔学会了迈提的异能。现在，对完全了解异能运作的辛天翔来说，迈提的异能已经不再具备任何威胁了。

“没什么了不起的。始终还是那些加强自身的异能比较可怕。”在10秒钟内完全恢复行动能力的辛天翔没有挣扎，还是一幅不能动的样子默默比较着眼前的对手和海森谁强谁弱。

“不过他的异能还真是‘神速’的天敌呢，要是对上海森就有好戏看了。”

辛天翔睁开眼睛，迈提完全没有发现异常，剑是架在辛天翔的脖子上，头却扭向维雪的方向作着贬低辛天翔的演讲。维雪完全没有在听，只是看着辛天翔闭上眼再睁开眼，顿时露出了放心的神色。这时，异变又生。

“护民官罗特·斯普维大人到——”远远的通报声传来，打消了辛天翔打算反击的念头。

·················

从星国撤兵开始算起，时间已经过去了8天。在海森多方侦查之下——他亲自监督，否则信不过那些低能幕僚——已经确定了星国撤兵的事实，而星国撤兵的理由始终困扰着他。

8天来海森和另外两位高举叛旗的爵爷相互对峙，不过因为星国的撤军，月华城的压力小了很多，不再处于一种“远程围城”的情况下。

海森在这8天中竭力避免战争的可能性，他向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派遣了使节，但对方则是死死地咬定海森用卑鄙的方法篡位，无论如何不肯坐下来谈判，就连斯普特四世的亲笔声明也被撕了个粉碎，让海森郁闷不已。

“看来还是要开一仗了。就是担心那老狐狸。”海森带着黑眼圈坐在豪华的办公椅上，头脑直发晕。在他面前的克拉姆也好不了多少，一幅劳累过度想吐的样子。

“我算了足足二十次，要是我们出兵的同时星国开始集兵的话，在我们击败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后一天之内吴烈就可以攻击月华城。”克拉姆有气无力地说。

“是吗？你算的时候我们击溃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用了多久？”

“两天。”

“……差不多吧。那星国得到情报和作出有效调动的时间呢？”

“星国应该是用信鸽，加上准备充足，三天就可以调动起来，十天内就可以大军压境。”

“……十天吗？机会好渺茫。如果在我们进攻的时候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后撤，那我们就不得不返回月华城，等于是白出一场外勤，会把人笑死的。”

“……这样的话，我想我们不能不作一点牺牲了……不，还是先试探一下星国的反应吧。”

“怎么试？”海森的兴趣来了，“假装出兵吗？”

“也不是假装。最好做好两手准备。”

“……明白了。现以大军出城，向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缓缓前进，如果星国没有反应，就全力进攻；如果星国举兵，马上回防，是这个意思吗？”

“不全是。”

“哦？”

克拉姆思考了一下，缓缓地说道：“如果我们回防的话，那么现况就不会有任何改变，不，应该说会向坏的一方变化——士气会降低，人民会没信心，您的威信也会受到打击。所以我们必须要有所收获。”

“收获在哪里？”

“不知道。”克拉姆摊开手。

“……”海森默然。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都是会用兵的将才，吴烈更是知名的老狐狸。现在的格局要是说能有什么收获的话还是期待天上会掉馅饼比较实际。

“其实现在的情况取决于星国的态度，星国不出兵，我们就大好前程。星国出兵，我们就缚手缚脚，就是这样。所以我的意思是忍一时之气。”

“和星国妥协？”

“是，我认为现阶段我们承担不起出兵的后果，所以必要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你是说割地？”海森有点犹豫，这对他的名声将是个绝大的打击。

“不，用另一种形式。金钱或者货物。”

“吴烈会接受吗？”

“会的，如果他决定不出兵的话。吴烈知道靠近边境的土地离我们首都月华城太近，不可能割给他们，不会做这种无聊的要求，更加不会蠢到要被我国包围的土地，所以金钱或者货物就是他唯一的选择。不过，前提是他不打算出兵。”

“有道理，如果是金钱的话，一切好办。如果他执意出兵的话，就没有必要和我们有任何妥协，直接攻过来就是。”

“就是这样子。”克拉姆点头道。

“那么，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合适的特使……”海森自言自语，“要有地位，能做出临时决定；有判断力，能分辨利益大小；有重要性，来显示诚意……”海森点了点头，下了决定。

“我亲自去吧！”

“伯爵，不可以啊！”

“那我不去了，你去吧！”

“这样就对了……啊？”克拉姆发现上当。

“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人吗？本来还有一个我，但被你否决了。所以，没办法了，你去吧。”海森一脸的遗憾。

“……知道了。”克拉姆不甘不愿地回答。于是出使星国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

听到通报声，迈提停止了他慷慨激昂的演讲，脸色晴阴不定，最后好像下了某种决定一般，手中的剑抬起，猛地向辛天翔的脖子挥去。

“住手！你这没用的东西！”一声大喝止住了他的动作。

一人随声而至，劈面就给了迈提两个耳光：“还不快解除异能？你想把陛下绑到什么时候？”

辛天翔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刚才应该算是迈提的运气。如果那一剑真的挥下来，死的绝对不是辛天翔。不过辛天翔感兴趣的是面前的这个人。

油光粉量的大秃瓢，水桶粗细的腰身，脸上讨好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个卖假货的大奸商。不过只比辛天翔略矮的身高，和开闭间精光闪烁的小眼睛，使得他有一种别样的气势。

异能解开，护民官罗特·斯普维正在痛骂跪在地上的迈提，其余的五人带着或气愤，或鄙视，或不屑的目光看着两人。维雪悄悄靠到辛天翔身边，和他交换了个眼神，辛天翔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维雪也回以了然的微笑。

“够了，别做戏了。”凝晶鄙夷地说道，“他会来这里捣乱还不是你的指使？”

“二公主此言差矣。”罗特·斯普维转过身来严肃道：“我罗特一生公正廉明，如何会放犬子在这捣乱？不过，好在微臣来的及时，尚未酿成大祸。微臣给陛下请安。”

卡尼脸色不佳地挥挥手。一件几乎杀了人的事在他口中被说成了“捣乱”，还颇有向众人邀功的意思，看在这份上，是不能把迈提如何惩处了。

“啊，这位就是星国英才辛天翔先生吧？”罗特热络地说，“方才收到星国公告，授予万骑长辛天翔阁下星国王子身份，不才有失远迎，想必‘王子殿下’不会见怪吧？”

辛天翔和维雪面面相觑，吴烈的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其他人的反应又各自不同，凝晶和纳塔莎先是一呆，接着露出了高兴的笑；卡尼则是陷入沉思，迈提则是目放凶光地盯着辛天翔。

“殿下可是怪罪？啊，我知道了，犬子如此得罪，难怪殿下会生气，回去不才定会严加管教！”

“严加管教就完了吗？”纳塔莎不悦道。

“这……”罗特头上已经有了汗珠，但还是和颜悦色。

“请恕我眼拙，阁下是……”辛天翔发出询问。

“啊，我竟然忘了自我介绍！不才日国护民官罗特·斯普维。”罗特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机会，连忙把握。其实只是辛天翔看这人说不定有权有势，不愿把气氛搞得太僵。

“护民官？”

“相当于丞相。”维雪解释道。

“只是一个为人民奔波的小人。”罗特堆上讨好的笑容。

“好啊，小人。你说吧，你的犬子，也就是狗儿子绑了日国的教皇、皇后、第一、第二公主和星国的王子，不但向第一公主逼婚，还想杀死星国王子，死一百次都不够！不过秉着创世神的慈悲，我只要他死一次，其他99次就算了。五马分尸和凌迟处死你帮他选吧！”凝晶已经听不下去了。

“这……陛下，犬子他只是对公主过于仰慕，一时冲动才会做出这种蠢事，请您看在他军功的份上……”

“日国多少年没打仗了，哪来的什么军功？”纳塔莎冷冷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这……这……”

“好了。”卡尼终于发话了。“训练圣殿武士也算是军功的一种。迈提，我免你一死。革去你圣殿武士长的职位，回家反省。要是你给我来第二次的话，小心你的脑袋！”罗特和迈提手里毕竟握有军权，也不能逼得太紧。

“多谢陛下！迈提，还不谢恩？”罗特大喜过望。

“……多谢陛下。”迈提低下头去，不让人看到自己的眼神。

“呵呵呵，那么天翔殿下，您也会秉着无上宽容的胸怀，原谅这个畜生吧？”罗特又转向辛天翔。

“当然。”辛天翔无视凝晶猛打眼色，径直回答。卡尼的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

“您真是宽宏大量！犬子的脾气不好，但其实人不错，武功也还过得去……”

“我领教过了。”辛天翔不动声色地说。

罗特仰天打了个哈哈：“其实王子战场之上一步百计，以五百人大破月国军队，才是让犬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然您的武艺也不会逊色。刚才您手下留情真是让不才感激不已……”

辛天翔心中一冷，他是猜的，还是高明到可以看出来？

“不过犬子生来就是一幅欠揍的命，不如请王子多盘恒一阵，参加一次我们的武斗祭，教训一下这不长眼的小子，也顺便让不才尽尽地主之谊可好？”

辛天翔放下了心，他不是真的看出了自己的深浅，只是想激自己去什么武斗祭而已。摇了摇头刚想拒绝，手却被维雪拉住了，接着轻轻一掐。

辛天翔会意：“我的武功那么差，也可以参加武斗祭吗？”

“当然可以！”罗特看到辛天翔口气松动，连忙加油。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只是玩玩罢了。”

“那我就去试试吧。”此言一出，各人表情各不相同。维雪轻握了一下辛天翔的手表示赞赏，脸上却摆出一幅担心的样子，迈提猛地抬头又很快低了下去，凝晶和纳塔莎大惊失色，卡尼却以狐疑的眼光看着辛天翔。

“英雄出少年！那么不才告辞了。还望各位万安，至于犬子下官一定会好好教导的，决不会有类似的事发生了。”

“要有类似的事发生，你就自己割脑袋吧！“凝晶狠狠说道。

“谨遵二公主旨意。”罗特目的已达，马上撤退。

其实迈提捣乱的确是他的指使。在他原来的计划里，只要迈提能娶到维雪，那日国就落在他手里了。但偏偏跳出了个辛天翔，还是出了名的不接受决斗。于是罗特让迈提闯入皇宫，当众挑战，如果辛天翔还是不接受挑战而维雪又没有离开他的意思的话，干脆就装作一时冲动杀掉他，以罗特的势力，卡尼不会因为一个普通人和他翻脸。可是刚接到消息，星国皇帝刚把辛天翔封作王子，要是杀了他而星国又来要人的话，那就只好把理亏的迈提交出去受死了。所以罗特风风火火地来到皇宫，恰好阻止了迈提的动作——其实阻止的是辛天翔——救了“他”一命。

然后的事就是罗特的临场发挥，成功的“骗”到辛天翔参加武斗祭，只要迈提在武斗祭上杀死辛天翔，那就一了百了了。

罗特一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辛天翔身上，凝晶一拍桌子，站起来就骂：“姐夫！你想姐姐守寡吗？居然敢参加武斗祭？”

“对了，我还没弄明白，武斗祭是什么？”辛天翔好奇的问，马上就打掉了凝晶的气势。

“天啊……”凝晶呻吟着坐回了椅中，连纳塔莎都以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辛天翔。

“就是为祭祀战神穆加而举办的比武大会，规模挺盛大的。”维雪拉着辛天翔坐下，微笑解释。

“姐，你怎么还是一幅不担心的样子……好！我决定了！”凝晶一跃而起，“我也要参加！这样你的危险系数小一点！要是让我先遇到迈提，我就打死他！这样你就安全了！其他的对手你应该打得赢的！”

“谢谢啦！”辛天翔把又蹦又叫的她按回座位里，“不过不要担心，我应该还能应付。”

众人目瞪口呆，辛天翔不是坐在凝晶对面的维雪旁边吗，什么时候到凝晶那去了？接着目光转向另一边，在笑吟吟的维雪旁边坐着的不是辛天翔是谁？再把目光转回凝晶，她身后哪有半个人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凝晶、纳塔莎和卡尼已经懵了。

“只是一点小花样。”辛天翔微笑解释，接着转向维雪，“武斗祭可以用武器吗？”

“可以啊，你要什么武器？”

“嗯……”辛天翔沉吟了一下，突然一声异响响起。

“铮！”

众人回头一看，长枪“维雪”震颤不停，耀眼的蓝色光华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线条流畅的透明的枪身浮动，连不懂武功的纳塔莎都感觉到它的澎湃战意。

“就是它了。”辛天翔微笑向维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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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闲情

卡尼惊讶地看着大放光芒的维雪枪，身为创世神的教皇，他能够清晰地感到枪上的蓝光伴随着充满创世神感觉的强大能量脉动喷涌而出，它在兴奋，在求战，在呼唤与它近在咫尺的主人。

辛天翔向后伸出手，作了一个虚握的动作，但等到他动作完成的时候，依然坐在椅子上的他手里已经握住了本应放在墙边的长枪，蓝色光华流转，仿佛它一直就在辛天翔手里，从没放开过。在场的人——包括辛天翔——没有一个人看到枪是如何来到辛天翔手里的。握着枪身距枪尖三分之二的最合适部位，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流遍辛天翔全身。直到一分钟后，光芒才暗淡下来。

“这就是三神器之一的，代表自由的长枪？”凝晶的声音因为惊讶已经有点发涩。

“对，我给它命名为‘维雪’。”辛天翔答道。

“可以给我看看吗？”

“可以啊。”辛天翔随手把维雪枪递了过去。于是凝晶伸手来拿，接着拿回去看——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不过当凝晶握住维雪枪而辛天翔放手的一刹那，凝晶的握枪的手猛地往下坠，就那么砸在了桌子上，伴随一声惊呼，维雪枪脱手，掉在了桌子上。

“天啊，这把枪也太重了吧？”凝晶定了定神，望向辛天翔。

辛天翔和维雪面面相觑，维雪枪在他们手里根本就感觉不到重量。辛天翔这段时间一直把它背在背后，维雪刚刚才把它从自己的阁楼里拿来，不可能会有错。

维雪为了确认，把手伸向那和自己同名的长枪，然后轻轻地拿了起来——的确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她望向辛天翔，后者只是无奈地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是维雪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长枪，温暖而柔软的触感，风和水的图腾，流畅的曲线，锋利的枪尖，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重量，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如果说一直以来维雪枪的这种情况叫正常的话。

“再试试？”维雪用四根指头轻轻托起长枪，就像是托起一片羽毛。可是无论凝晶如何用力，就是无法将维雪枪从维雪的手中抬起哪怕是一公分的位置。换了是卡尼和纳塔莎也是一样的结果。

“真是神奇。”卡尼发出如此的感叹，“会认主的长枪，真是创世神的神迹啊？”

“那为什么姐姐也可以用呢？”凝晶不解道。

好像所有人现在才想起长枪的主人是辛天翔，六只眼睛在辛天翔和维雪身上来来回回的盘绕，好像要看出两者之间的关系。

“是一开始就可以用吗？”纳塔莎问道。

“是，阿辛刚把枪拔出来我就拿来看过。”维雪回答道。

“那就是创世神的旨意了。”凝晶装出一幅正经的样子，接着用很暧昧的笑容对维雪说：“其实很简单，不知道当时姐姐和姐夫发展到哪一步了？”

“拿枪的时候还不是情侣呢。”维雪面不改色的回击凝晶。

“好了，别斗嘴了。”纳塔莎正色阻止道，可才过了一秒钟，也带着和凝晶一样暧昧的笑容问道：“阿翔，你今天睡哪呢？”

“啊……我不知道……”辛天翔暗道哪有问自己的，都是主人安排才对。

“国宾馆！”维雪发觉不妙，急忙道。

“装修呢。”卡尼呵呵笑道，连忙派人敲敲打打。

“别院！”

“我的朋友住了，好多人呢！”凝晶嘻嘻笑道，马上派人请朋友。

“东面的飘云阁！”

“啊，我身体不大好，最近在那调养呢，女儿你不会那么狠心把我赶出去吧？”纳塔莎哈哈笑道，急忙派人把自己的东西搬过去。

“还有……”维雪还想说。

“维妮！阿翔怎么说都是星国王子，剩下的地方哪里配得上让他这样的贵客住？”卡尼故作严肃。

“啊呀！那我们不就很失国体？”凝晶跟着演戏，摆出有失国格的样子。

“怎么办？会被别国笑话的！”纳塔莎一脸的忧愁。这一家人还真是有演戏的天赋。

“其实随便住哪里，我倒不是很介……不，没什么了。”辛天翔本来想说不会介意，可是话到中途就被三人的眼神吓了回去。

“嗯！那就只好这样了！”三人很有默契的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维雪。

“就住你的长公主阁楼吧！为了我们日国的面子！”

一小时后，月光如水，静静的照耀着清幽雅致的长公主阁，辛天翔在维雪的房间里，和维雪一起阅读吴烈的公告和来信。

“公告：

现封万骑长辛天翔为星国王子，拥有星国王子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包括继承皇位的权力及治理国家的义务。

星国皇室，皇帝，吴烈”

“简洁明了，偏偏什么都没说清楚，只要你喜欢，什么解释都可以加上去，你的老板真不愧‘明岚狡狐’之名。”维雪赞道。随即疑惑道：“可是吴烈不是有两个儿子吗？给你皇位继承权不会很麻烦吗？”

“不要紧，两个人都是我的小弟，都和我一样对国事反感之极，一个成天钻在实验室里不知道搞什么鬼，爆炸不断，也不知道现在死了没有。另一个对国事也是丝毫没有兴趣。再说老头子知道我对皇位也没什么兴趣，这种东西只是拿来骗人而已。”

“……”

不过给辛天翔的信就完全没有什么皇者气度了。

“阿翔：

苦啊！惨哪！你知道我去给你妈报信的时候被她追杀了多远吗？跑得我脚都快断了！你那没良心的老爸不念当年之谊，居然还帮你老妈围追堵截，最后我是向你老爸老妈保证你会追到一个天仙化人的美女当老婆才逃过一劫的。所以，阿翔，为了你的终生幸福，更加是为了我的性命，千千万万要把那个贝提小妞弄到手！我告诉你！我可是把你列为皇位的第一继承人了！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和你的安逸梦想说再见吧！不想以后做皇帝劳累的话就赶快给我上！

你的信说摆出和日国联盟的样子，我正在做。月国有了叛乱我本想来个趁火打劫的，可是考虑到我们除你和释在以外实在没什么优秀将领，如果在这次的趁火打劫中获得大利益的话，恐怕国内那些脑袋都是奶油却又位高权重的蛋糕们又要嚷着统一明岚大陆了。到时候如果我也压不下他们的意见，再让他们对着好煽动的平民百姓扇扇风，导致战火连绵，那就难以收拾了。

所以月国内乱的时候我干脆就散播让他们自相残杀的谣言后撤了兵，给他来个不闻不问，免得月国损失过大影响大陆平衡。一来给爱好和平的日国一个好印象，方便日星联盟的建立，二来卖个人情给月国内战的胜利者，说不定还能换个几年和平。要是说我保守我也认了。不过看现在的形势那个海森或是另外两个什么爵爷要是够聪明的话多数会派使者来和我们订和约，也许会令主战派的态度有点变化吧，到时候我看着办吧。

还有，你延长租期的事我批了，你他妈的知道我为了批这件事挨了你妈多少铲子锅子吗？你泡妞，我埋单，你可还对得起我，啊？额外租金就不用了，再给日国一个人情，反正那个金矿应该挖得出2000万枚金币以上，多了一倍呢！哇哈哈哈！

Ps：我给了你继承皇位的权力很多大臣都不满，不过我那大小二傻（吴烈的两个儿子）倒是高兴得不得了。回来以后要是你不想当皇帝就自己看着办吧。

自己保重，维雪一定要追到！

知名不具”

“……不愧智者之名，没有什么一统天下的无聊野心，反而有着无比的气量，可以清醒地看到以后的日子……星国皇帝……了不起啊。”看完了信，维雪十分佩服吴烈。

“是很了不起，给我爸我妈围追堵截竟然还有命写信。”辛天翔佩服的侧重点明显和维雪不同。

“……”

“对了，我到底睡哪？”辛天翔问道。

“大厅地板。”

“……你不觉得不合我的身份吗？”

“你的身份？让我想想……多拿了1000万枚金币的雇佣兵？”维雪用一根手指托着香腮，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瞄着辛天翔。

“……地板就地板，死老头子，什么事都往信上写。”辛天翔底气不足。

“算了，我大发慈悲，就让你睡在这里吧。”维雪脸红了一下。

“……这里好像只有一张单人床吧？”辛天翔不好意思地说。

“够大的。反正只睡一个人。”

“那你到哪睡？”

“就在床上啊。”维雪理所当然地说。

“……我知道了。”看着巧笑倩兮地向他解释睡一楼大厅寒气湿气重的维雪，辛天翔唯有认命地在床边搭起了地铺。两人分别和衣睡下，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甜甜入梦。想到爱人就在身边，倒也睡得分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凝晶的声音已经在门外响起：“姐姐！姐夫！起床了！”

辛天翔一边暗骂，一边起床，维雪一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嗯……是晶吗？进来吧。”

刚发现应答不妥，已经来不及了，凝晶早就推门而入，看到睡在地上的辛天翔和睡在床上的维雪，面露惊讶，走过对来说辛天翔说：“不会吧？满足不了姐姐被踢下床来了？”

“……”辛天翔一时无言以对。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晶！你胡说什么！”维雪满面通红，娇嗔道。

“啊，是，这些事情不该外人来说的，我不会说出去的！”凝晶连忙保证，然后带着同情的眼神看了辛天翔一眼，说：“我在外面等你们……治得好的，别放弃哦。”

“……谢谢你的鼓励，你快出去吧。”

凝晶走后，辛天翔看着忍笑忍得辛苦无比的维雪，欲哭无泪。

“她有这种妄想症吗？”

“不是妄想，只是推论经常有点离谱，还很坚定呢。”

“这还不叫妄想？我的尊严啊……”辛天翔哀鸣道。

“唉……我理解你……忍忍吧。忍一忍就过去了。”维雪轻轻拍着辛天翔的肩膀，柔声安慰，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受到某种伤害的小姑娘。

等到维雪和辛天翔梳洗完毕，下楼在大厅看到还是保持一脸同情的凝晶时，辛天翔真是有翻白眼的冲动。

“那么早来干什么？”辛天翔语气不善。

“找你练剑！为武斗祭作准备啊！还有一个月而已。”凝晶噘长小嘴。

“我不用练。”辛天翔冷冰冰的回答道。

“去去也好。”维雪插口道，“不单只是为了武斗祭，我们还有其它的事要做。我也一起去吧。”

“……也好。”辛天翔考虑了一下神殿的一战，点头答应。

“妻管严。”凝晶小声嘀咕道，不过辛天翔和维雪都装做没听到。

皇家练武场，露天，足有方圆一平方公里，除了辛天翔、维雪和凝晶外，所有人都被遣散开了。

“好，那么小妹就向姐夫讨教了。”凝晶拔出穿甲剑，斜斜地指向辛天翔，动作流畅稳定，原先调皮的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犹如冰霜般的冰冷感，看得辛天翔直点头。

“姐夫，攻过来吧！”

“姿势稳定，手势平衡，只是，你为什么不抢攻呢？你没有对比过我们的武器吗？”

凝晶的穿甲剑说白了就是一条截面为三角形的尖锋长条，如果角度拿捏得好，可以轻易刺穿不太厚的盔甲。由于截面的不规则和三个边面上都开有血槽，被刺中的人伤口相当难以止血。但是限于结构，不能有效地发挥挥砍的伤害，毕竟三角形锋利不到哪去。

所以，注定穿甲剑的剑法是以“刺”为主。而辛天翔的长枪也是善于刺杀的武器，但由于长度不同的关系，用穿甲剑的人应该抢攻，拉近距离才是正理。所以辛天翔当然对凝晶摆出守势不以为然了。

不过辛天翔不会大意，毕竟凝晶是拥有异能的人。

“可以用异能吗？”辛天翔觉得有必要确定一下。

“以后再说，这几天不用。”凝晶回答道。

“那我不客气了。”辛天翔握住维雪枪后段，接着象用棍子一样一枪砸向凝晶的头顶。简简单单的一棍，竟然带起了好像天空也跟着降低的感觉。

凝晶愕然，没想到辛天翔竟然会这样出招。一愣之间长枪已到，只好举剑硬挡，再用斜侧剑身的方法，希望能把看来凌厉的一“棍”卸开，然后乘势反击。

谁知交击的时候完全不是这回事。从维雪枪里传来的不是与其气势相符的凶猛刚性真力，反而是绵沛浩然的柔性真力。凝晶的一剑就像是轻轻柔柔地格在了棉花上，没有丝毫的反震力。不但不能反击，连剑都被辛天翔的长枪吸住了。然后辛天翔再出奇招！

放手！

“啊！”凝晶只觉剑上一沉，竟然支持不住，要不是逃得快，已经被被维雪枪生生地压在了地上了。

“重死了！”抱怨还没出口，发现辛天翔的铁拳已经停在了自己的鼻尖上。

“认输了？承让！”辛天翔似笑非笑道。他也想不到利用维雪枪对不同人的重量变化竟然会得到这么好的效果。旁观的众人以手遮眼，做不堪入目状，但其实暗叹辛天翔出招巧妙。

“利用一切能决定胜负的因素，还是一点没变啊。”维雪暗暗好笑。

其实辛天翔还有一个考虑，就是如果自己或是维雪拿着维雪枪的时候，同时维雪枪对其他人是怎么一个重量？从刚才的实验来看，直到自己放手，凝晶才被压垮，看来结果很明白了。

“姐夫耍赖！”凝晶不服气道。

“噢？我那里耍赖了？”

“你就这样放开枪，摆明只是借助神器！不公平！”凝晶道。其实她心里有数，能够在凶猛的枪势中涌上截然相反的柔力，就凭这番修为，已经可以列入高手之流了。

“好好好，我不放开枪，不用神器的力量。可以了吧？”

“真的才好喔！”

“行啦！”

“说谎会被姐姐踢下床。”

“……其实呢，我今天不是被……”辛天翔打算做最后的辩解。

“我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算了，谢谢。”辛天翔面无表情的捡起维雪枪，看了一眼别过头去忍笑的维雪，无奈对凝晶道：“准备好了，来吧。”

辛天翔发现凝晶的确是习武的奇才，无论她平时如何爱玩好动，神经大条，但只要拿起剑就完全变了一个人。那份凝重让人有她是雕像的错觉。

辛天翔用右手食、中二指执长枪中段，使长枪和自己的身体平行，手臂微曲，就那么舒适写意地站着。

凝晶清喝一声，快速突进，左手剑斜挑辛天翔右手腋下，的确是又快又狠，偏又轻灵飘逸，造诣不凡。

“好！”辛天翔脱口赞道，同时全身不动，只是轻轻地扭转持枪的右手腕，让枪尾正正地撞在穿甲剑的剑尖上，准确得令人难以置信。一次完美的弹性碰撞产生了，凝晶的穿甲剑在一瞬间失去了动力，而辛天翔的维雪枪则是和她的穿甲剑交换了速度，以辛天翔的右手为支点旋转了九十度，重重地敲在了凝晶的右肩上。把她击得向左一个踉跄，几乎失去平衡。

“源自月国万人迷的帅哥海森伯爵剑技的枪法，是种防守反击技。”辛天翔微笑地看着跌出去的凝晶。

“再来！”凝晶不服气道，接着又是一剑划来。

辛天翔长枪横扫，在搭上穿甲剑的时候突然起脚，猛地踢在维雪枪上，于是错估了辛天翔长枪横扫力量的凝晶又被撞了出去。

“谁规定用枪的时候只能用手？凝晶你还是太嫩哪。”

“算了，别太过分就好，我先到图书馆去查查创世神枪的资料，受了伤来找我。”维雪看不下去了。

“好！”辛天翔爽快地答应道，踌躇满志地看着狼狈的凝晶。“如何？认输了吗？”

“才不呢！”凝晶站了起来，不屈不挠地继续进攻，“一定要你知道我的利害！”

“在此之前就让我来让你知道成人社会的艰辛！你知道赚钱有多难！”

“呀！”

“官僚有多黑暗！”

“唉哟！”

“战友有多刁钻！”

“噢！”

“吴烈有多混蛋！”

“啊！”

“爽！”

“……”

一个小时后，辛天翔气色很好地来到图书馆，找到了正投身于书山的维雪。

“……你把我妹妹怎么样了？”看到辛天翔神采飞扬的样子，维雪怀疑地说。

“还好，只是向她教授了一些有关社会险恶的道理，现在她应该还躺在练习场回味。”

“……算了，我不管了。”

“你呢？有收获么？”

“收获颇丰厚。最少明白了一些有关维雪枪的原理，比如说它的轻重差别。要听吗？”

“当然。”辛天翔欣然道。

“维雪枪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重量的原因是——当当当当——请注意——催眠！”

“催眠？”辛天翔愕然道。

“对，就是催眠！”维雪肯定地说，“记得枪身上的图腾吗？其中水图腾的一部分就具有催眠性质。维雪枪的实际材质是一种坚固的容魔材料，实际重量就是你和我所感觉到的极轻的重量。不过枪身中的魔力透过魔法阵，也就是枪身上的部分水图腾影响周围的人的感觉，令他们觉得长枪非常重而已。因为是魔力的透射，就算人看不到枪身上的图腾也一样会被催眠。至于你我不会被催眠，只是我们的精神波动和魔法阵契合的缘故。”

“……就是说只要精神波动和魔法阵契合，无论是谁都可以拿起维雪枪？”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去！”辛天翔撇撇嘴，“还创世神的神迹呢！”

“能控制到这一步，已经足以被称为神迹。何况如典籍所说是真的，那么人枪共处一段时间的话，枪上的魔法阵就会起些变化，到时就真的只有你一个人能拿起这把枪了。”

“一段时间是多久？”

“不知道。不过到时应该会有点什么明显的征兆，而且，那时的维雪枪就可以按照你的意愿自我从塑，变成其它的武器。不过要注意的是，如果对方的精神力很强或是很集中的话，这种重量的催眠不一定会有效果。”

“不错。其它的功能和解释呢？”

“不知道，还没研究出来。”维雪干脆地回答道。

“前景美好，但还是不确定啊！”辛天翔发牢骚道。

“不要急，慢慢等好了。”维雪柔声安慰道。

“也是。”辛天翔随意扫视周围，渐渐地，他的眼神变了，“维妮？”

“嗯？”

“我可以在这里看书吗？”

“当然！”

“谢谢。”辛天翔郑重地道谢后就一头扎进了书堆里去。突然想起辛天翔“大屋、软床、美女和看不完的书”的梦想，维雪也只有苦笑了。

晚饭时，维雪又是威胁又是柔情，向来聪明多智的日国圣女绞尽脑汁，最后是威胁辛天翔要把日国国家图书馆整个炸掉，才打消辛天翔决定饿死在书山上的决心，得以拉着辛天翔来到饭桌前。知道自己冷落了维雪的辛天翔丛书的诱惑中清醒过来后，也是颇为惭愧。

“对不起啦。”

“哼！再有这种情况我保证你以后只能看到书皮！”维雪含怒道，为自己的吸引力输给书而忿忿不平。

“妹妹呢？”来到饭桌前的维雪不见凝晶的人影。

“刚吃晚饭，去大街上散心去了。”纳塔莎微笑答道，别有深意地望了辛天翔一眼。“上菜吧。”

奇怪地看了古里古怪的纳塔莎一眼，看到卡尼也是一种异样的眼神，辛天翔颇有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再看看端上来的菜，辛天翔委屈得想哭。

用海狗肾、海马、龙涎香、紫河车等七味壮阳补肾固本还原的珍稀名药烩成的虎、鹿、蛇三鞭，正是名贵无比的——“十全大补汤”！凝晶跟卡尼、纳塔莎说了些什么，辛天翔现在就是用被补的那一部分想也能想得到。

“这是宫廷秘方，不会有虚不受补的情况发生，阿翔你放心好了。”卡尼热心的介绍道。

“……其实……”辛天翔很诚恳地想要尽最后的努力来挽回已逝的尊严。

“阿翔不用不好意思，凝晶也是关心你和维妮，这男人的事吗……哈哈哈，你知道的啦。”

“知道才有鬼！”辛天翔心里大吼，日国不是宗教国家吗？怎么一个比一个开放？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就在脸颊通红的维雪和表情满意的二老面前，吃下了千金难易的“十全大补汤”，心里暗暗盘算明天如何报复那个可恶的小丫头。饭一吃完，就拉着维雪逃了出来。

“啊，辛，还真是委屈你了。”维雪好笑道。

“还说，要不是早上你让你那头脑有毛病的宝贝妹妹进屋，哪会有这么尴尬？”

“对不起啦，人家陪你上街当赔罪好吗？”维雪巧笑倩兮。

“算了，一上街保证又被当猴子看。”对上次围观者的数量辛天翔还心有余悸。

“不会的。”维雪胸有成竹，“吃饭时我问过下人，凝晶已经出去一会了。”

“那又如何？”辛天翔不解道。

“整个日光城都会变得很安静哦！”维雪张开双手，高兴地说。

辛天翔想起维雪对凝晶的评价，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左手握着绝顶的暴力，右手握着追她的男人，然后双手对击鼓掌的人吗。到要见识一下她的真面目呢。”

“她上午被你欺负得很厉害，一定会变本加厉的，我们一定可以度过一个宁静的夜晚哦。”维雪微笑道，说着把手臂插在辛天翔的臂弯里。

“希望吧。”辛天翔微笑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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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刺杀(上)

“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像个女人似的！你的小弟弟除了排尿就没有其他功能了吗？”

“不！……还有一种的！”

“是装饰吗？还是说像风铃一样风一吹就会响？去死吧！”

“啊——！”

以上的画面属于儿童不宜的级别，但并不是由于色情而是由于暴力，事实上，无论男方还是女方都没有有关性的意思，在旁观者的眼里，这只是一出纯粹的“美女殴打野兽”的全武行罢了。女主角就是早上刚被辛天翔以“温柔”的态度教诲了有关现实社会黑暗面的凝晶，男主角则是在全城迷恋她的年轻男子——大概也就是全城的男子了——之间轮换。由于辛天翔的教导，凝晶对社会的黑暗面有了深刻的认识，在拼死拼活忍到晚饭后的凝晶已经无法抑制她那过剩的正义感了，她要发泄一下。

“没用的人妖！站不起来了吗？你还是不是男人！”一想到辛天翔在上午的“教学”中轻易让自己不知道躺平了多少次，然后拄着维雪枪俯视着她的狼狈样大放阙词“站不起来了吗？你还是不是女人！”，凝晶心里就有火。

“我，我……我还行！”那人挣扎着爬起来。

“嘭！”凝晶一脚把他踢开，“下一个！”

就这样应付着满大街的追求者，凝晶却显得游刃有余。不断有年轻男子以优美的姿势跃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但剩下的人依旧是犹如扑火的飞蛾，前仆后继，看得一边偷偷观看的两人叹为观止。

“厉害！真是厉害！”

“都说我妹妹是个很有性格的人了。”

“不，我是说日国的小伙子追起女孩子来连命都不要了，真是厉害！”

“……也不是啦，只是晶她下手看起来重，其实过两天就没事了。晶她曾经许诺，要是有人能够打赢他，就给那个人追求她的机会。不过可惜的是，能打赢她的人都不喜欢她，喜欢她的人都打不赢她。所以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出宫逛逛，散散心。”

“……的确是不太好办。”

“不过也好，按照我的经验，每次晶出宫后的夜晚都会格外宁静，那么，我们就不要辜负晶的一番好意了吧？”

“当然。”辛天翔伸手挽起身边的丽人，向难得人少的广场走去。距离凝晶发飚的长街颇有一段距离的广场上只有一个身披连头披风的吟游诗人，调试竖琴的声音正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很好的夜晚，就局部来说，还很宁静。”维雪俏皮地说。

“夜空也很美，向上看，能看到什么？”辛天翔仰望夜空。

“星星？”

“还有呢？”

“月亮？”

“还有？”

“云？”

“还有？”

“……没有了。”

“看到那最深邃的东西了吗？”

“最深邃的？……你是指夜空本身？”

“对。”辛天翔点点头，“你不觉得很神奇吗？最黑暗，最深邃、最不惹人注目的东西反而是那些最美丽的星星和月亮存在的必要条件，而人们却从没有去注意到它。”

“很有道理呢。”维雪点点头，甩开辛天翔的手，一个旋身来到辛天翔身前，给那个刚刚调完弦的吟游诗人投下一枚银币，接着以宫廷邀舞的礼节向辛天翔一躬身：“那么，有没有兴趣让别人没法注意到广场的存在呢？”

“乐意之极。”其实广场上除了那吟游诗人外根本就没有别人，但辛天翔还是微笑还礼，握住了维雪递来的纤纤柔荑，伴随着吟游诗人的竖琴和歌声，翩翩起舞。

“星星们动也不动，高高地悬在天空。

千万年彼此相望，怀着爱情的苦痛。

他们说着一种语言，优雅绚丽，韵味无穷。

但却没有一个语言学者，能够了解这个语种。

但是我学会了它，我会记住它直到永恒。

供我使用的语法啊，是我爱人的娇容。”

出乎意料的，那吟游诗人竟是个年轻的女子，没有沧桑的嗓音，却多了一份清冽，清越的竖琴在极高的技巧之下演奏出平和，甚至带点宁静的旋律。辛天翔和维雪无暇的舞姿在夜月下结合了力量和柔美，翩翩的旋转也许连星星也为之倾倒了吧？

一曲舞毕，辛天翔和维雪相对施礼，破坏气氛的掌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鼓掌的人正是那个旅行披风连头都蒙住，看不清脸的吟游诗人。不过在披风的阴影罩不到的地方，可以清晰看到她红润而又充满诱惑力的芳唇。在朦胧中透出的清晰，使她的红唇格外突出。

“二位的舞姿真是优美，不如多留一刻如何？”声音清冽如歌声。

“女性的吟游诗人还真是少见呢。”辛天翔眯起了眼睛。

“噢？星国王子看不起女人吗？”吟游诗人笑道。

“我没这个意思。不过孤身一人周游天下，很少有女人做这种事呢。另外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您来到日光城的时候非常轰动，不少人都认识您。贵国皇帝封您为王子的事也已经传遍了整个明岚大陆，我身为消息最灵通的吟游诗人怎么会不知道呢？”吟游诗人理所当然地说。

“……你的来意？”

“呵呵，好像是你们来找我的吧？”

“……”辛天翔无言以对，的确是对方先来的。“那为什么要我们多留一刻？”

吟游诗人伸出带着手套的手，一指皇宫方向。一丛耀眼的烟花猛地爆开。

“警报！有刺客！”维雪皱眉。

“让路。”辛天翔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冷洌。

“好。”吟游诗人爽快地往旁边一站，“请过吧。”

辛天翔和维雪反而一动不动，吟游诗人当然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的。我没自大到认为能在‘神速’异能面前拖延时间，何况还有一个魔法天才贝提公主在。老实说我拖了你们直到现在，已经是足以向上头交待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异能？”

“无可奉告。”

“在我们分散注意力的时候偷袭不好吗？你放过了很多机会呢。”

“您说这个啊，我当然有自己的理由。”

辛天翔和维雪对望一眼，辛天翔抚摸了一下维雪的脸颊，维雪点点头，接着辛天翔就那么凭空消失了，维雪则是身体前倾，准备好了攻击和防御魔法各一个。

“能告诉我你说的上头是指什么吗？”维雪问道。

“不能。”

意料之中的答案。维雪继续问：“你是刺客的同伴吗？”

“算是吧。你早就应该知道了吧？”

“我只是确认一下。愿意就这样乖乖地跟我回去吗，我以日国公主的身份保证不会对你不利。只是协助调查而已。”

“圣女的保证我绝对信任，不过很抱歉，这样我没法向上头交待。”

“那么只有动手了。”

“没错。”吟游诗人抱起了竖琴，看似随意地轻轻地拨动起来。琴音轻柔悦耳。

“圣光防壁！冰冻缚魔阵！”维雪只是一挥手，身体周围约一米的地方泛起了白色圣光，结界成形。另一方面，凭空而来的巨大冰山几乎冻住了大半个广场，包括吟游诗人在内。

“行了吗？好像抓到了。”

“哪有这么简单。”尖锐的琴音从冰山中传出，冰山不停的剥落，不一会就完全破碎了，吟游诗人完好无损地站在维雪面前。“您好像不太看得起我，还有其它的招式吗？”

维雪眉头一皱，本来就没想过能这么轻松地抓到对方，她早就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至于皇宫方面的事就交给辛天翔，她丝毫不加以担心。不过她破解冰冻缚魔阵未免也太快了吧。

“利用声音和冰的共振吗？很聪明的对手。”维雪做出评估。

春葱般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各种玄奥的手势，加强了防御后的维雪卷起了试探性的魔法攻击波，半个广场都被笼罩在风刃、火球和雷枪之中，魔法的光芒使广场如同白昼。

神秘的吟游诗人好整以暇地轻轻拨动琴弦，琴音仿如结界一般在空中把各种魔法击得粉碎，没有一种魔法能够碰得到她。

“把真力混合在声波里直接震动出去，虽然不能说对人有很大的伤害，但要破坏魔法内部的和谐倒是相当有效。”维雪判断出对手是走武技的路子，那么更加不能停止魔法的远距离牵制。如果被对方欺进身来，那就完了。

“太看不起人了吧，公主殿下？”吟游诗人讥嘲地说道，“您天真到以为这些初级魔法就能击败我吗？”

维雪没有回答，她依旧平静地发起攻击，只是魔法的数量越来越多，利用施法快捷的优势用大量的低级魔法封锁对手，向来的是维雪所钟爱和擅长的作战方法。同一时间，她身前的护壁也开始扩散，慢慢地向前围去。吟游诗人不是傻瓜，她也发现了这一点。

“用无数的魔法牵制我，再用结界封锁我吗？的确是抓活口的好办法，不过，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吟游诗人冷笑道。

被一口道破了意图，维雪还是一声不出，不停地发出初级的攻击魔法，不过数量方面开始渐渐减少，因为结界已经围拢了吟游诗人的大半方向，需要用攻击魔法来封锁的地方已经越来越少。相对的，维雪开始把魔力分出来，准备一个决定胜负的大魔法。

“谁说黑暗的尽头一定会有光明？

吞噬那只要一丝就可以充斥所有空间的精灵，

让这大地归于混沌中的寂静，

让那睁开的双眼看到和未睁之前一样的情景，

扫除这世上的所有存在，

暗夜流岚！”

吟游诗人皱起眉头看着黑色的光团在维雪头顶聚集完成。“暗夜流岚”是黑暗系高级攻击魔法，威力强大外带具有腐蚀性质的黑火，要是挨上一下，连棺材都可以省了。现在的她被魔法锁得死死的，躲都没地方躲。不过她依然悠闲地拨动竖琴，并不慌张。

“‘暗夜流岚’？公主殿下还真看得起我啊，不怕一个错手把我干掉，那可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不要紧，我不想你勉强自己说出来。”维雪平静地说。

“……哎哎，你这还不叫勉强？”

“以你的实力，不至于会死，不用担心会干掉你。至于你说不说，不关我的事，我只管用魔法。”维雪带着笑意强词夺理。

“真是歪理！我说公主殿下……”

“抱歉，我知道打断别人的话很失礼，不过我已经不打算听下去了。”维雪眼神一凝，头顶的黑色光团突然变成了不死鸟的形态，燃烧着黑色的火羽，高傲地长鸣一声，带着没有任何灼热感的华丽火尾，向着吟游诗人猛扑而去。

“去！暗夜流岚！”

猛招临门，吟游诗人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笑吟吟地看着火鸟向自己飞来。

“人哪，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嘴里发出如此的感慨，或是说嘲笑。

火鸟正中目标，由于目标丝毫没有加以抵抗，吟游诗人的身体开始被腐蚀分解，在地狱的烈火中灰飞烟灭。

目标消灭，维雪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太轻易了，没有真实感。

“奇怪，她应该能挡得下来的……”突然间，维雪全身剧痛，踉跄倒地。

“啊！”维雪不禁呻吟出声，强烈无比的痛楚从身体四处传来，强忍剧痛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却是吓得魂飞魄散。

全身的衣服破了大半，本应是像白瓷一样的肌肤坑坑洼洼的焦黑一片，双手双脚已经不成样子，已经很难想象那恶心的样子曾是人类的肢体。

“这是……腐蚀？……暗夜流岚的效果？怎么会作用在我身上？”维雪还没有崩溃，仍然维持着起码的理智。

“真是了不起，身体都成这个样子了，还能冷静思考，真不愧是圣女。不过想想您亲密的爱人会如何看待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呢？”仿佛幽灵一般，早该死在“暗夜流岚”下的吟游诗人出现在维雪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维雪冷静了下来，平静地问到。她没有因为对方的冷嘲热讽而失去冷静。这份风度连吟游诗人都暗自佩服，如果对调一下位置，恐怕自己早就疯了。

“没什么，只是我的异能发挥了一个小作用。”

“你也是异能者？反弹魔法吗？不对，如果是反弹，我身前的圣光防壁会为我挡下暗夜流岚的威力……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我们并没有打这一仗，或者说‘我’没有打这一仗，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对着空气耍花枪，最后用暗夜流岚打自己而已。顺便说一句，我的异能叫做‘天籁’。”

“听起来像音乐？”

“对。早在我们对峙的时候，在我拨动琴弦的一刹那，其实你就已经失去自我了，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你只是一直在与自己的幻觉互动而已。”

“……好可怕的异能。”

“没什么大不了。塞住耳朵就无用武之地，还怕回音，麻烦事多了。不过聋子毕竟少见。再说如果对手动作够快，我就很危险了——比如说那位打算速战速决的星国王子。他不对我出手是想你留下来探探我的底吧？这会造成他的遗憾呢。话又说回来，正面，又是毫无防备下挨了自己的暗夜流岚竟然还能活下来，您的抗魔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呢，要是换了我，早就尸骨无存了。”

“我应该是活不成了吧？”维雪依然沉静。

“抱歉，虽然我真的很欣赏您。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痛快。”

“在此之前你能给我看看你的脸吗？”

吟游诗人犹豫了一下，点头，随即解下了披风。

湖蓝色的柔顺长发，海蓝色的双眸，挺翘的鼻梁，鲜红的双唇，组成了一张野性偏又清秀感十足的脸。虽然不及维雪那种人间绝色的美丽，但那种把沉静和狂野的气质集于一身的诱惑足以使大多数男人疯狂。

“我的名字是艾琳·妮，在您生命的最后时刻，请您记住了。”

维雪仔细地看着她，记住了她的相貌，接着问道：“我还有些事不太明白……”

“我知道您要问什么，我不会回答的，公主殿下。要回答也是要等您死了之后告诉您的尸体。”艾琳摇头道，“您太危险了。您还有什么遗言吗？”

“……不，没有了。”被腐蚀得不成人形的维雪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表情了。

“那么，再见了。”艾琳手中翻起一柄锥形匕首，一挥手，匕首准确地插进了维雪的太阳穴。等了一会，靠近伸手确认维雪死亡后，默默地祈祷了两句，站了起来。

“每次杀人的感觉都是这么差……本来只是想要好好弹琴的……公主殿下，请安息吧。”

她抱起竖琴，呼了一口气，准备大步离开。

“真是的，这年头，言而无信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哦。不要学他们好不好？你不觉得还有一件事没做吗？”

背后传来一个娇柔的语声，让艾琳迈出的腿收了回来，全身僵硬的她还没有转身，手中的琴弦突然间全部被划出弧线的冰晶击断。她连哪里来的冰晶都没看清楚。

“这种魔法精度，这种施法速度……”

全身僵直的艾琳慢慢地转过身来，瞳孔猛然收缩。

“这……这是怎么回事？”

···················

辛天翔离开维雪后用神速直冲，选择直线进入皇宫，第一眼就看到树林中一个男人遭到了侍卫的围攻。最惨的是，纳塔莎已经落在了他的手里。

“头大了头大了，是最难处理的人质劫持事件呢。”辛天翔几乎想为自己的好运气垂泪。没办法，人质劫持之所以常兴不衰，是因为它不但简单易行，而且是行之有效。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打劫银行都是必备良药，每次都有得头痛。

辛天翔收敛气息身形，悄悄接近包围圈。卡尼正在一群侍卫的保护下面色铁青，狠狠的瞪着劫持人质的男子。那男子五大三粗，感觉上年纪不大，一身的皮甲像风干的桔子皮一般粗糙，五官蒙了层纱，整体样子倒是颇为憨厚。辛天翔很快发现了奇特的事，那男子虽然皮甲上破了几处，却是一滴血也没流。

“金钟罩一类的硬功，还是快速痊愈型的异能？”辛天翔并没有感到有异能发动的情况，“学习”能力也确认了这一点。不过辛天翔也知道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对方的异能很有可能是开打后才显露出来。

那男子不发一语，只是用粗壮的左手臂夹着纳塔莎的脖子，大步地向卡尼走去，投鼠忌器的卡尼只好和侍卫一起不断后退，幸亏男子手臂夹着纳塔莎的脖子走不快，不然就追上了。

“完全是冲着卡尼叔叔来的。”事实实在是明显不过，辛天翔展开“神速”，在周围的树林中绕了一圈，确定没有别的敌人后，转向那个男人。

辛天翔的左脚从正面踢中了男人的左肩，在他左臂一松的时候右脚拨开了他缠着纳塔莎脖子的左手，接着右手铁拳狠狠地打在那人胸膛上，碎骨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向后飞出，只留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纳塔莎在原地。

“纳塔莎阿姨，您还好吗？”辛天翔扶起惊魂未定的纳塔莎，把她交给匆匆赶来的卡尼。

“嗯，还好……谢谢你，阿翔。”

“小心一点，那家伙是打不死的。”卡尼急匆匆的插口道。

“打不死？”辛天翔一愕，刚才碎骨的感觉依旧残留在手上，从刚才那一击来看，那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当那人站起来的时候，辛天翔已经完全否决了自己刚才的观点，他胸口雄伟依然，没有半分胸骨碎裂的样子。

“哼！”那人发出不屑的冷哼，接着猛扑过来。辛天翔侧身一闪，一个充满真力的手刀砍在那人的右肩，清晰的碎骨声响起，但那人却仿佛不觉，继续把本来应该断掉的右手伸向卡尼。辛天翔心中大讶，急忙回身挡下这一击，两人战做一团。

无论是战技还是真力，辛天翔都是更胜一筹。几乎每两次出手就有一次能够结结实实地打在那人身上，爆出全场皆闻的骨碎声。一刻钟的时间，辛天翔估计自己已经差不多把他身上的骨头都拆了一遍了，可他不要说倒下，就连动作都没慢过，甚至还放弃防守，任凭辛天翔的铁拳不停攻击，只是一心一意地要打击辛天翔，让辛天翔手忙脚乱。

“有解释不通的事就往异能上想吧。准没错。”辛天翔很想叹气，“第一异能，学习，发动！开始分析！”

“0%……0%……0%……搜索异能失败，附近空间内没有找到异能场的存在。”

“不会吧？”辛天翔吓了一跳，“是不是范围不够大？我可不相信这不是异能！重新分析！范围无限扩大！直到找到异能场的断面为止！”

任何异能都有自己的作用范围，如海森的“神速”和维雪的“魔舞”就是作用范围围为自己身体的内敛式异能，而艾琳的“天籁”和辛天翔的“平衡归零”则是作用范围围在自己身体之外某一距离的外放式异能。无论是哪种异能都会产生异能场，只有在这个异能场内该异能才能发挥作用。辛天翔的第一异能“学习”若是要学习异能的话，首要要求就是找出异能场和普通环境之间的断面，通过比较两者进行分析，然后再找出在普通环境下制造异能场的方法，并加以学习。若是找不到断面，无从比较之下，学习异能自然就失去了效力。一般来说，异能场的断面很小，不会超过半径50米，有的干脆就在体内。辛天翔的“学习”异能搜索范围在不加刻意催动之下可以扩展到半径70米，已经是够用了，不过今天明显不在此列。

辛天翔分神催动异能，动作就慢了下来，那男子以为辛天翔不支，连连抢攻，看得卡尼和纳塔莎心惊肉跳。有意让侍卫去帮忙，却插不下手。

如此又僵持了一刻钟，辛天翔终于在日光城城外找到了异能的断面，由于这时维雪那边的战斗已经平息，辛天翔竟没有察觉其它的异能场。

“妈的，异能的覆盖范围竟然超过半径20公里，有病啊你！分析！”

“0%……40%……70%……完成！让我看看这是……”

“啊！”辛天翔一跃而起，指着那人的鼻子就骂：“日国的树本来就不多，你还要破坏绿化！”

卡尼、纳塔莎和一众侍卫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人却动作一滞，转身就走。辛天翔也不追击，只是追在那人身边苦口婆心地劝导：“朋友，你要知道，树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天热可以遮荫，天凉可以铺床，树皮还能入药。你想我们谁没有个头昏脑热的，要是树都没了，你叫我们怎么过？我们打就打，不要把可怜的树牵扯进来好吗？”

“闭嘴！”那人大吼一声，声音嘶哑难听。

“叫我闭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知道树的重要性。我听你的声音如此……有个性，不如我给你介绍个良方吧？用树皮就可以，保证清咽利喉，一帖见效。你看，都说了树是人类的朋友吗！……”

“再说下去，我就跟你打到最后！”那人威胁道。辛天翔立刻不再出声，目送那人离开。

原来这人的异能是“树木替身”，身上受到的打击会全部被转移到在异能范围内的植物上并从植物身上补充消耗的体力。刚才辛天翔的一轮攻击已经不知道等于是砍了多少树，难怪令身为环保主义者的他大为心痛。

说起来两人的立场也颇为尴尬，卡尼和纳塔莎已经被重重保护起来，那人要杀的话多数会被侍卫缠住，加上一个辛天翔，任务已经可以说是失败。而辛天翔要打倒对方只有三个办法，一是不停攻击直到日光城的植物绝种，击杀对方为止，可惜的是姑且不论日光城会就此变为死城，恐怕在植物绝种之前辛天翔就已经饿死了。第二个方法是用第二异能“平衡归零”截断那人的异能场，相当于取消对手的异能。可惜辛天翔对第二异能的操作能力远远达不到这个要求。第三个办法就是在一瞬间完全摧毁他的身体，让异能来不及发挥效果。现在三个方法都做不到，在双方各有顾忌下，就此罢手，只是便宜了辛天翔又多学会了一种异能。

“真是好异能，可以很方便的除草。”这是辛天翔对这种异能的唯一评价。

勉强收拾了残局，辛天翔和卡尼、纳塔莎叮嘱了几句，看他们随着大批侍卫离开，于是树林中只剩下辛天翔一个人。而辛天翔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出来吧，你是刚才来的吧。你还要等多久？”辛天翔淡淡地说道。

“啪！啪！啪！”一人鼓着掌从阴影中出现，恭恭敬敬地向辛天翔行了一礼。不过他大半的身子依然在暗影里，让人看不清楚，只能认出是个年轻男子。

“果然好本事，不愧是星国王子。”声音倒是很柔和好听。

“叫王子的饭桶多了，没什么愧不愧的。”

“您这样说就不太好了，一国之君的继承人若是无能，那人民就太可怜了。”

“……你是刚才那人的同伴？”

“是的，虽然我也不喜欢破坏绿化。”

“你的来意？”

“合作。”

“否决。”

“这么爽快？”

“第一，我不喜欢鬼鬼祟祟的人，尤其是刺客；第二，我不想改变现况；第三，我不觉得现在我和任何人有合作的必要。你三者皆犯。”

“……那的确是没什么话好说了。我会向上头汇报你的死因的。”

“谢谢了，动手吧。”

“别那么心急，刚才和贝提公主交锋的诗人同伴回来了，她可是带来了公主殿下的遗物哦。”

辛天翔身体不受控地晃了一下，而对方就在此刻猛然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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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刺杀(下)

海森伯爵从资料堆积如山的书桌前抬起头来，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连日来的工作令他疲惫不堪。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联军虽然依旧没什么太大的举动，但扼杀了月华城的交通是不争的事实，虽然现在主要粮食无缺，但蔬菜水果的价格却是上扬得很厉害，日用消耗品的不足更是令人民怨声载道。

“克拉姆应该差不多到了银河城了吧，只要在这样坚持一段时间，等到和星国达成协议，日子就好过得多了。”海森看了看仍然精神奕奕不停工作的斯普特四世，想到当时的情况，不禁苦笑了。

“克拉姆走了，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几天前，当海森向斯普特四世请安的时候，斯普特四世放下手里的书，认真的看着海森。

“呃……这个……”

“对这些事务我比较熟悉，我来帮你吧。”

“……”海森惊讶得说不出话。

“呵呵呵，惊奇吗？”

海森点点头，自己可是篡位的人，老实说，当初斯普特四世表示理解和支持已经让自己不知如何是好了，现在摆明车马帮忙更令海森难以自处。

“不要紧，反正你和我的出发点都是一样的，我没有子嗣，你是我的义子，继承皇位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不帮你还能帮谁？你篡了我的位，我的确是很生气，不过气过了就好了。重要的是月国将会变得怎么样，我可不想把月国交给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那两个政治白痴。”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很够了，海森恭敬地点了点头，正式邀请斯普特四世帮自己处理政事，而事实也证明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斯普特四世老到的经验，圆滑的处世，高超的手腕并不是只有27岁的自己能比得上的。

“累了？年轻人哪。”斯普特四世发现了正在伸懒腰的海森。

“有一点，您不累吗？要不要去小休一下？”

“不必了，越老越怕死，在死之前能多坐点事比较好。”

“哪里，您的身体还很硬朗呢。”海森由衷地说，斯普特四世已经七十余岁了，但身体还好得像20岁的小伙子一样。

“人什么时候死往往和年龄是没关系的。”办公室的玻璃窗突然之间猛地爆开，一把发媚的声音伴随一道红色的身影冲了进来。

海森反应极快，“神速”运起，一把把斯普特四世拖到自己身后，大声喊道：“有刺客！卫兵！”

“没用的！”红色的身影来到海森伯爵面前，“您附近的卫兵已经全睡熟了，永远也睡不醒的那种。”

海森冷静下来，确认斯普特四世的后面就是墙壁，对手不可能在打倒自己前伤害斯普特四世后，开始打量来人。

火红的大波浪卷发，火红色的双眸，高挺的鼻梁，鲜红的双唇，组成了一张野性无比偏又魅力十足的脸。她想必很喜欢红色，虽然是夜晚偷袭，仍然穿着鲜艳的大红色紧身衣，夸张的曲线使得她全身散发着对异性的挑逗，让人不禁想看看她旅行袍下的身体是否也是如此野性不羁。

“你是谁？”海森的手搭上了剑柄。

“我的芳名是克丽奥佩特拉，我的姓是一切美丽的形容词，我的三围是38-24-38，绝对的魔鬼身材，万人迷的金发帅哥啊，有兴趣跟我来段下半身的交往吗？”

“听起来就像是小说中的埃及艳后。”海森冷笑道。

“Bingo！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品。埃及艳后正是我的偶像！其实我的名字是莱尔。”

“说谎者（Liar---习惯于说谎的人）？真是个适合你的名字，怪不得我左看右看不觉得你的身材和你自报的三围不符。”

“我的身材绝对是38-24-38！”莱尔神气地说道，“不信的话，海森伯爵您不妨来亲身验看一下如何？”她风姿绰约地搔首弄姿。海森当然不会弱智到真的去验看一下，不过心里也是很想就是了。

“您先走。”海森悄悄地对斯普特四世说，见惯了大场面的斯普特四世也依旧保持着冷静，慢慢向门口挪去。怎知刚刚迈出第一小步，他全身一痛，仿佛被人在身体里抽了一鞭似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颓然倒地。

海森一愕，不过多年军旅生涯培养起来的冷静使他依然能够保持镇定，不会下意识地抢上前去。海森就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静静地望着莱尔。

“面对一个异能者冒冒失失地移动，您也太大意了吧？”莱尔发出刺耳的嘲笑，“看在您长的帅的份上，我奉劝您一句，乖乖受死会比较舒服哦，我的能力正是您的‘神速’的克星呢，呵呵呵呵！”

海森皱起了眉头，先不说为何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异能，他知道无论多强的异能都会有克制的办法，“神速”是加强移动能力的异能，那么，对手的异能就不难猜了。

“对移动的物体加以攻击吗？”海森拔出剑，却并没有任何异样。

“不对。难道是限定在地上移动？”海森装作不经意的把剑鞘随手抛在地上，剑鞘弹了几下，也没有异常。

“别试了，帅哥。”莱尔嘲笑地说道，“我的异能只对移动的生物发生作用。要试的话您自己来吧，下不了决心的话我来帮您如何？”

莱尔手腕一翻，一支小巧的十字弓出现在她手中，箭身莹蓝，明显是涂抹了剧毒。她毫不犹豫地对着海森连发三箭。

拥有异能“神速”的海森习惯于躲闪而不是格挡。他晃晃上身躲过第一支，接着抬起右脚躲过了第二支，接着一个旋身躲过了第三支，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异常。

“只是吓唬人？”海森决定用“神速”速战速决，与其在不知道对方异能的情况下被动挨打，还不如主动出击。海森也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要是东想想西想想这场仗也就打不下去了。

“神速”已经发动，只要海森的右脚一落地，海森有信心在一瞬间抢上去制服对手。他已经沉身蓄力，只要右脚落地……

“啊！”在莱尔不屑的微笑中，海森的右脚落了地，但并没有按照他计划中那样给自己带来足够的动力，反而一股撕裂般的感觉从右脚传到脑门，从脑门又传到左脚。那撕裂般的感觉速度太快了，快到就像是全身同时开始痛的样子。海森全身乏力，肌肉不停的痉挛，连一个完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还活着吗？运气不错，这一步的步伐不算太大，没要了你的命。咦？斯普特四世好像也没断气。这样也好，你们的利用价值还不小呢，这么快就死太可惜了。海森伯爵你的异能也是很难得呢，带回去上头一定很高兴的。”

她说什么海森已经听不见了，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办法作出思考，脑海里是一片空白。就在莱尔准备动手把海森带走的时候，一个非常平凡，没有丝毫特点的声音插了进来阻止了她的动作。

“抱歉，你就这样把他带走我会很头痛的。”

···············

“这……这怎么可能？你……你应该……”艾琳面对来人，脸上扭曲的表情已经不是“惊讶”两个字能够形容得来的了。

“我很好啊，我怎么了？”来人交抱双手，娴雅地俏立风中，带着说不尽的从容。普通的青色长裙融进了夜色，及臀的纯黑色长发上没有任何饰物，自然写意地飘散在夜风中，反衬出犹如白瓷般的肌肤，加上一抹若有若无的优雅和煦的微笑，就像是一个神秘而美丽的暗夜精灵。

“不可能，我是亲手杀死你的！我还亲眼确认过！你，你怎么会在还活着？”艾琳有点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来人就是维雪。她撇撇嘴，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微笑回答。

“你曾说过人有时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深表同意，就是这样。”

“……魅惑术？”

“很遗憾，我不擅长心灵魔法。”

“那是为什么？”

“你去过星国吗？哪里有一座很有趣的建筑。”维雪的手轻轻划过夜空，描绘着一个弯弯的形状。

“……”

“它叫回音壁。利用结构产生回音的效果，当时把我吓了一跳，所以至今我仍然是记忆犹新。我只是用圣光护壁重现了那个结构。你以为我展开圣光护壁是为了困住你，其实我只是要造一个回音壁罢了。”

“别用这种破烂理由搪塞我！”艾琳愤愤喊道，“我对回音有一定的免疫力！而且我在你使出护壁前就已经发动异能了！”

“是这样没错。”维雪微笑着点点头，“你的确一直都没和我交过手，在使出暗夜流岚之前都是我一个人在对着空气演戏，我知道你站在一边，于是我假装被迷惑，对着空气大肆攻击，然后用护壁构成回音壁。其实如果你去过星国，你就会发现回音壁的回音方向是向着你的真身的。”

“……”

“你既然知道辛的异能，当然也就知道我的异能吧？”

“……你的异能是‘魔舞’。同时使用神力和魔力，用手势或舞蹈发动咒语，同时使用多种魔法。”

“大体正确。那么问题就来了：我为什么要吟唱‘暗夜流岚’的咒语？”

“……”

“你就是在那个时候经受不起自己琴音的回音，被自己的琴声夺去自主的，从一个清醒的状态下不知不觉转到了被催眠的状态。其实，我之所以要吟唱咒文，是为了给你一个暗示，于是在你的幻觉里就会出现我被迷惑，然后用咒文对应的魔法自毁的情景。啧，本来是想你能够对着我的尸体的幻觉说出真相的，这才特意用选用黑暗魔法把自己弄得残缺一点，骗骗同情。想不到不守诺言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枉我还在你的幻觉里刻意下了暗示呢。”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说吧。”

“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我的异能迷惑？”

“对。”维雪点头道。

“为什么？”艾琳问道。

维雪笑而不答，只是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这个动作使艾琳心中灵光一闪，和另一个人的相同动作重合了。

“辛天翔！”艾琳失声喊道。

维雪有些意外地看着艾琳，想不到她的观察能力这么强。没错，这就是辛天翔在离开前对维雪做的动作——轻轻抚摸维雪的脸颊。艾琳本以为这是辛天翔担心下的亲昵动作，不过现在看起来当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对，是阿辛的动作。”

“他做了什么？”艾琳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抵抗自己的异能。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封住了我的耳鼓穴，反正从那时起我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你是个好音乐家，阿辛猜你的异能应该和音乐有关，早点闭上听觉不会有错。我也这样想，连做出来的护壁都是特意加上了隔音功能的呢。”

“……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你想问为什么我们可以对话？”

艾琳点头。

“你的嘴唇很漂亮，非常引人注意呢！”

“唇语？”艾琳恍然大悟。

“是啊，我可是对唇语是十分有心得呢，小时候凝晶总是捣蛋闯祸，我这个做姐姐的要给她在大堂之上开脱，少不得用唇语对口供呢，日子一久，也就熟能生巧了。”

“……”虽然是败得莫名其妙，但艾琳也是疑惑尽解，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脱身了。她伸手慢慢向腰间探去。

“想拿到别在腰间的笛子吗？就算你重新发动异能，对我也没用。省点力气不也很好吗？”维雪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既然对方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艾琳也就不再掩饰。快速把笛子抽出放到嘴边。

“对你的确是没有用处。不过如果我赌上生命力，我异能的范围足以笼罩小半个日光城，大不了来个玉石俱焚。”

异能者如果有了一定的觉悟，异能的威力将会大大加强。艾琳的异能也许不能像她说的一样笼罩小半个日光城，但要造成一定数量的伤亡还是轻而易举的。

“用民众的生命威胁我？”维雪歪歪头。

“对。对圣女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谁说的？想吹就吹吧。”维雪满不在乎地说着。

“别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艾琳没有丝毫慌乱，一步步后退。“只要你一动我就发动异能！”

维雪歪着头，交抱着双臂看着艾琳，脸上是充满自信的微笑。艾琳觉得有点不妥，但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妥。

“别耍花样！”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艾琳不停地威胁维雪。

“刚才你说到我的异能时，我的评价是‘大体正确’而不是‘完全正确’，还记不记得？”维雪依旧是一派的从容。艾琳不做回应，只是盯着维雪，防止她有任何异动。

“我是个不喜欢向对手说教的人。这种喜欢让对手败得不明不白的恶习和阿辛有的比。那么，为什么我要和你说这么多话呢？”

艾琳心中大叫不好，但是又不知道危险来自何方。就在这时候，维雪全身不动，只是脚下蓝光一闪，一块两人高的坚冰在没有任何征兆下凭空出现，把她牢牢的封在了里面。

“我的异能能力还有一条：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凝聚魔力，无论是怎样的魔法，我也可以在完全静止的情况下发出，不用吟唱，不用手势和舞蹈。刚才我们之间的对话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维雪轻轻向已经听不见了的艾琳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现在封住艾琳的“冰冻缚魔阵”并不是为了限制对手速度的改良版，这个原版的“冰冻缚魔阵”虽然发动慢，范围小，但相对的其封锁能力也不是改良版能比得了的。冰里面可以颤动琴弦，但绝对没办法吹奏笛子，所以维雪并不担心艾琳能逃出来。以艾琳的实力，在冰里面困上几个小时应该死不了，有话大可以摆平一切再问。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定皇宫的情况。

维雪暗自吐了口气，这次赢得看似轻松、精彩又漂亮，其实惊险到了极致。要不是还有那么一点运气，恐怕自己真的就变焦尸了。想到对方的神秘和实力，不由平添一份担心。

“你们都别出事啊。”维雪加快了步伐。

····················

虽然辛天翔不可避免的受到了震撼，但要就这样相信维雪已死就太可笑了。就算不用“神速”，辛天翔也是很轻易的闪过了这一击。

“心神不乱，了不起。”来人赞道，“不过我可不是空口说白话，接着！”来人把手里的一件东西抛向辛天翔。辛天翔当然不会傻到去接，任凭那东西飘然落地。

“这算什么？”辛天翔皱眉看着地上的一截黑色布料。

“当然是公主殿下的遗物啦。”

“……我看不出它和维妮有什么关系。”

“哎哎哎！这是你的情人的魔法袍的一截啊，你怎么会不认得？”来人不可思议道。

“……可是维妮今天穿的是便装。”

“……哦，是吗……”来人有点尴尬，“也对，衣服是从阁楼里拿的，她怎么还会穿出去呢。”

“……请问一下，你是弱智吗？”

“不是！我可是组织里面最诡计多端的！”

“……那让我换个问法，你们组织里有智商正常的人吗？我是指达到普通人水准的那种？”辛天翔想到自己是对着这种人作战，就觉得好寒心哪！

“……我杀了你！”来人怒不可遏，再次向辛天翔冲了过来。在周围火把飘摇的光线中显得十分诡异。

“拜托，冲来冲去有什么好玩？”辛天翔正想一个侧身躲开，却突然涌起一股无力感，被来人一拳正正地轰在鼻子上，顿时涕泪交流，鼻骨几乎断裂。

“怎么回事？”辛天翔莫名其妙。来人却狂态尽收，转身温文尔雅地行了个礼。

“不好意思，这不是什么异能，只是一个小伎俩。在抛出那片布的时候，我好像一不小心把其他的什么东西也抛出去了。”

辛天翔暗自运气，却发现一点真力也提不上来，四肢酸软，几乎动不了，不由暗暗叫苦。

“我并不是一个异能者，不过在配药方面颇有心得。这种无色无味的麻药正是我的新作品，请王子殿下给点意见好吗？”来人再没有白痴样。聪明如辛天翔当然可以理解刚才的布条纯粹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免得麻药被发现的障眼法。

“效果很好。”辛天翔苦笑道。

“多谢您的赞赏，不胜感激。您不必耗费力气了，您的行动力起码要三天才能恢复。您又不会魔法，在此之前您只能使用异能，可惜没有身体的支持，您的‘神速’有等于无。”

“你还真是奸诈。”

“刚才说我是组织里面最诡计多端的，这是一句真话。”

“我信了。你们是什么组织？”

“无可奉告，抱歉。”

“现在不是采访明星绯闻，不要一句无可奉告就算了好不好？”辛天翔抗议道。

“我也不想，可是没其他的话好说。”

“那我来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暗影。”

“你不是药剂师吗？”

“不是，正职是杀手。我研究药剂是因为对正职有帮助。”

“还真的咧……”

“那么，您没什么话好说了吗？”

“反正我问了你也不会回答。”辛天翔快速思考各种脱身的办法。

“也是，能说的我都已经说了。那可以换您说遗言了。”

“我的遗言很长的。”

“您想拖延时间吗？这里不会有别人过来的，侍卫都去保护教皇和皇后了。就算有人来，我也可以在您叫之前杀了您，并安然离开。”

“你还真是算无遗策。”

“您的夸奖真是十分中听。”

“好说，好说。”辛天翔一面拖延时间，一面拼命地翻着自己所有剩下来的底牌。来来去去都只有两种选择：一是使用那个讨人厌的迈提·斯普维的不知名固定异能拖延时间，二是冒险使用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第二异能“平衡归零”，随便把手边的什么东西“归零”，炸他个一了百了。不过考虑到自己没真力护身，又不能用“神速”逃开，恐怕要和他一起一了百了。

还有让辛天翔顾忌的是好不容易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异能是“神速”，而现在无论选择哪个计划都会让人起疑。这个苦心经营的结果就这么放弃了实在有点不甘心。

一阵风吹过，辛天翔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恢复了一下力量——只有很短的一下时间——但辛天翔可以肯定那不是错觉。

“风？风本身不会解去药效的……那风会影响什么？”辛天翔快速的思考着。

“王子殿下，您可以说遗言了。”暗影提醒道。

“我的遗言啊……”辛天翔敷衍道，“首先要通知我敬爱的爸爸，还有亲爱的妈妈……”

“风只能影响风吹得动的东西，在这里只有树枝、树叶、衣服和……火把。”

“还有我的爷爷，奶奶……”

“这是普通的桐木，除了生命力强就没有其他的特点了，树枝树叶没有解毒功能，又不开花，可以排除……”

“我会通知您所有的亲人。”暗影耐着性子。

“谢谢！那就还有通知敝国皇帝吴烈陛下，还有大臣甲，大臣乙……”

“衣服吗？他穿的是紧身衣，风吹不动，我的衣服要是能辟毒的话就就不会中毒了。那剩下的就是火炬……他妈的火炬关毒屁事啊！”

“这么明显拖延时间的行为有辱您的智慧。”

“……好吧，暗影。”辛天翔话一出口心里猛地一动，“影？”，但仍然是一幅平淡的表情。“让我祈祷三分钟如何？”

“只要您别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三分钟我还等得起。”暗影道。

辛天翔低下头去闭上眼，做出祈祷的样子，暗骂自己蠢蛋。

“他说是毒就是毒啊？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容易信别人了？风影响的不是火炬，是火炬的光投在地上的影子！他的影子完全不是按照光学原理来的，不是异能才见鬼呢！第一异能，学习，发动！开始分析！……开始学习！”

暗影全神贯注地望着辛天翔，他脚下的影子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但是在昏暗的火光下并不明显。他并没有发现辛天翔闭着的眼中的金银色光芒。很快，辛天翔已经完成了学习。但他依然没有动。

“我可没有把握留下他，那么接下来就是好好想想如何掩饰自己的异能了，要局限于神速……好，就这样办吧。”

暗影的能力“控影”可以在小范围内控制自己的影子游动，平时可以用来遮掩自己，如果来到对方身下的话就可以剥夺这人的绝大部分行动力，必要时还能使用影子进行攻击。很适合暗杀者的技能。不过无论如何不能使自己的影子移动幅度的角度太大，辛天翔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在我背后制造一个强光源就可以了，问题是如何‘合理的’制造呢？我又不会魔法，会发光的东西……只有那支火炬了。”

主意已定，辛天翔慢慢发动“平衡”能力，使自己摆脱“控影”的拘束，接着把真力缓缓送出，在不远的火炬下聚集。就凭这一手操作真力的手段，已经足以惊世骇俗了。

“嘭！”辛天翔真力爆发，但并没有出现想象的效果。被震飞的火把准头不佳的向预定的相反方向落去。哀叹命中率奇差的辛天翔倒也抓住了勉强能说的过去的机会，趁着光源移动使暗影的影子飘摇不停的时候脱身而去。

“哼，大意了。”暗影懊恼地骂着，身形一隐，竟然就这样消失了。

“不出来吗？”辛天翔一声长啸，“我知道你还没走。”

“……”暗影当然不会回答。

辛天翔接住火把，把它举到自己头上。这样暗影的影子无论如何是靠不过来了，两人就这样僵持下去。辛天翔打算尽量击杀对手，不会主动叫侍卫来添乱，而暗影更不会惊动侍卫找麻烦。

半个小时后，火光渐弱，辛天翔不禁暗暗担心，如果火把熄灭，月亮形成的影子就有很好猜的方位。不过灵光一闪，计上心来。他轻轻的不着痕迹地换了一只手举火把。

过了一会，火光轻轻摇晃了一下，熄灭了。现在唯一的光源就是月亮！就在火光熄灭的一刹那，一条由月光形成的影子锁住了辛天翔，一道黑光猛地扑向辛天翔的咽喉，没有花巧，没有犹豫，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杀意。

异变陡生，应该已经烧完的火把突然爆起明亮的火光，影子的方向突然逆转，“控影”异能不攻自破。明亮的火光照亮了挂在暗影清秀的面庞上的惊骇欲绝和辛天翔的从容微笑。

黑暗中的猎手让人心惊，但是如果暴露在光线下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辛天翔转身，“神速”毫不犹豫地全力进攻双眼已经被强光刺激得短暂失明的暗影……

“抱歉，不过你必须死。”辛天翔面容古井不波，“你太危险了。不管是你的计策还是你的异能。你活着，我的朋友会睡不安寝。”

已经是奄奄一息的暗影躺在辛天翔脚边，苦笑着摇着头。

“你是……咳咳咳……怎么做到的？”

“我换手的时候在手中握了一包野营时引火用的火药。火把虽然灭了，但只要把火药弹上去，余热还是能够引燃火药的，虽然时间很短。”

“但对于‘神速’已经足够了。被我的‘控影’笼罩，你怎么可能能做到弹火药的动作？”

“我是先把火药弹上去，然后才用真力熄灭火焰的。我喜欢把所有的条件抓在自己的手里，你以为我会干巴巴地等火把自己熄灭吗？”

“……随身带着火药，是军人的习惯呢。我失败的原因是……咳咳咳……把你看成是王子，却忘了你是个优秀的军人……咳咳咳……”

“有遗言吗？”

“哼，真是讽刺，每次都是我问别人呢……没有了……”暗影慢慢的闭上眼睛，停止了呼吸。

“每次都问别人吗？……你不适合当杀手啊，暗影。其实你也是个满体贴的人。其实你早在第一击的时候就能杀了我呢。”看着暗影年轻的脸，辛天翔叹了口气。随后转向树林的入口，脸上是温情的微笑。

“刚到？好像没事，真好。”

一个优雅的身影缓缓踱出，慢慢走到辛天翔身前很近的地方，用熟悉而柔和的声音询问着面前的男人。

“没受伤吧？”维雪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暗影。

“还好。你呢？”

维雪后退一步，在辛天翔的面前轻盈地转了个身：“你说呢？”

“……”辛天翔含笑不答。

“这一夜，就算是过去了吧？”

“应该是吧？”辛天翔挽起维雪的手，向皇宫走去。

也许是时差的缘故？对遥远的月国首都的某些人来说，还没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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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唇枪舌剑

莱尔直起身来，瞄了一眼这个刚出现的家伙，长得和他的声音一样没什么特点。

“你是谁？鬼鬼祟祟的，我好像没邀请你吧？”

“相信海森伯爵和斯普特陛下也没有邀请您哪，美丽的小姐。”

“废话，美丽的小姐是不需要邀请的，光是听我的声音都是一种享受。哪像你这个人一样，说不定连叫床的声音都那么死板。”莱尔甩甩自己火红色的长发。

“……我的声音是很普通没错，可是好像和叫床没关系吧？”

“少说废话了，可疑的家伙！”丝毫不管自己刺客的身份，莱尔神气活现地指着来人，“你究竟是谁？”

“……我的名字是奥克·罗斯福。”

“海森伯爵的亲信魔法师？”莱尔皱了皱眉头，“根据情报，你不是去研究魔法了吗？”

“我是去研究魔法了没错。”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研究魔法的地方就在楼下的小房间。”

“……情报部门的人真是一群杂碎。你肯定不是什么英雄救主的巧合吗？”

“已经很巧了，我要是再晚来一步恐怕您就得手了吧？”

“你来了我也一样能得手。”莱尔不屑地说。

“未必。”奥克表情不变，随手加了一个低级魔法盾在自己身上。和能够同时使用魔力和神力的维雪不同，曾经身为高阶祭司的他为了魔法放弃了使用神力的能力，例如“圣体加持”之类的神圣力量是用不出来的。

莱尔侧了一下身子，弹了一下手指。见奥克毫无反应，皱了皱眉头，又弹了一下手指，连续几次，奥克还是毫无反应。

莱尔慌了神，后退了几步：“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没事？”

“没什么。你的异能对大多数的魔法师都没有效果。”

“怎么可能？魔法师有什么特殊？”

“你的异能我曾经在哪里看过，知道个大概。总体而言，是在异能范围中指定一个点，范围中的生物如果和地面接触点在复数，而且分别和指定点之间的距离有差距的话，就会按照差距的大小给予强烈的电流打击。我没记错吧？”

“……”

“这种异能好像叫做‘圆舞曲’。因为指定点可以随意调换，可以说是一种防不胜防的异能。刚才你弹手指就是在改变指定点的位置吧？应为异能对你自己也有杀伤力，从你的站姿来看指定点应该在我的正右方。”

“那又怎样？”莱尔咬着下唇。

“关键在于你的异能的打击方式是使用电的形式。你知道，魔法师都是娇生惯养的人。”

“……”

“体力不好，但经常要站着施法。为了能舒服一点，就在鞋子上下功夫。不像武者的铁或皮的靴子，大多数魔法师的鞋子底都是软木做的，还有厚厚的一层棉，非常舒服，站久了也不会累。很不巧的是，这两种东西绝缘的效果都很不错。”

“……”

“还打算继续吗？你的暗器是打不破我的魔法盾的。而我用着持续性的魔法盾又不能用其他的攻击魔法，就这么干耗着吗？你好像也不会格斗技啊。”

“不了，谢谢。”莱尔恢复了迷人的风情，“我对你另眼相看了呢！原来你在我用暗器的时候就来了，居然为了肯定我的异能放任自己的上司进攻？怪不得上头要我在你不在的时候对付海森，其实我本来是想会会那个日国第一美女公主的，可惜被上头驳回了，想必就是因为她是个魔法师吧？这样的话，我就告辞了。”

“不送。”眼看莱尔从容离开，奥克露出一阵不屑地冷笑。

“对付公主殿下？就凭你？你的上头还真精明哪，是公主殿下的话，你早死了！”

·················

继续睡了一夜的地板，辛天翔真是难受死了。本来一个很健康的22岁男子睡在一个和自己倾心相恋的绝世美女不超过0.5米距离而不逾越已经是可以给自己的定力铸造一块金字招牌了，偏偏辛天翔昨天还被人逼着灌了一大盆用海狗肾、海马、龙涎香、紫河车等七味壮阳补肾固本还原的珍稀名药烩成的虎、鹿、蛇三鞭，更辅以日国宫廷秘方，名贵无比的“十全大补汤”，那种一柱擎天欲发无靶的感觉真是让人欲睡不能。幸好维雪睡梦中圣洁的玉容露出来的甜甜笑意让辛天翔的怜惜之意大作，欲火消减不少，才没有忍得那么辛苦。几乎一夜没睡的结果，就是变了国宝。

维雪则是因为一场惊心动魄苦斗的劳累，加上有心上人的照料，心无挂碍，睡得十分安心安稳。早上醒来的维雪倒是疲劳尽去，容光焕发。

这种明显的对比落在共用早餐的凝晶、纳塔莎和卡尼三人眼里，自然别有一番解释。

“来日方长，小心一下阿翔的身体，别一次太厉害了。”这是纳塔莎对维雪的叮咛。

“恭喜贤婿雄风重振。干杯！”这是卡尼对辛天翔的祝贺。

“怎么样怎么样？昨天的大补汤效果如何啊？看起来不错嘛！”这是凝晶对两人的八卦。

辛天翔和维雪早上照镜子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于是辛天翔话题狠狠一扯。

“昨天的刺客身份查到了吗？”

“刺客？”凝晶愕然道，“昨天有刺客？”

“没有，那个被你干掉的人身上没有任何能够作为标记的物件。所有的衣物都是就地购买的，就连身上的衣服和靴子也在行动前用清水洗过，没有一丝其他地方的尘土。查过所有的客栈，也没有外来人失踪，本地人则要慢慢查。”卡尼面色一肃。

“完全的职业化杀手。”辛天翔点头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被晾在一边的凝晶大叫，“什么时候来的刺客？”

“从你开始虐待男人时起，到你虐待完男人时止。现在闭嘴，给我安静的听。”维雪淡淡道，凝晶马上闭上了嘴，她向来是最听姐姐的话的。

“我很冒昧这样问，但是你们有什么仇家吗？或者是曾经得罪过的人？”辛天翔道。

卡尼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很肯定地说摇了摇头。

“谁说没有？”凝晶叫了起来，“斯普维一家！”

“不可能。”辛天翔淡淡道。

“为什么？”凝晶不服气道。

“没有好处。”维雪接过话茬，“从刺客的行动来看，是有一对一的针对性的。父亲、母亲、我、阿辛都被刺客威胁，如果他们得手，那就只留下一个你，按照日国惯例，你就是日国之主。可是如果是斯普维一家策划的话，先不说他们有没有足够的实力驱动这班高手，光是人员的选定就不应该少了你一份，而你没有遇刺是不是？”

凝晶点点头。

“那不就结了。如果是他们想要夺国的话，就有两个不对的地方。第一，他们不应该想杀阿翔，作为星国继承人，他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杀了他只会引起纠纷，而且在他们低估翔的实力的时候也应该不会因为戒心而动手。第二，不应该放过你，你是日国皇位的合法继承人之一，严格来说，就算是迈提·斯普维亲自出手杀你也很正常。”

“我在那么多人中间，他总不能当众杀我吧？”

“你还不明白他的异能‘空间闭锁’的厉害。”维雪叹道。

“不就是限制人的行动吗？”凝晶不屑道。

维雪无奈地对辛天翔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接下去说。

“准确地说，是在异能范围内封锁自己指定的目标改变位置的能力，对目标没有什么特殊的限制。”辛天翔解释道。

“还不一样。”凝晶噘嘴。

“可以说一样，也可以说不一样。你知道吗，异能并没有说有绝对的强弱之分，一切都要看如何使用异能。以刚才说的‘空间闭锁’为例，如果闭锁的对象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身体的某一部分又如何？”

“……”

“严格来说，就算是直接指定你的心脏不准跳动，血液不准流动也是可以的。如何，还觉得好应付吗？”

“……”

“他只要混在人群中，闭锁你心脏的跳动能力，造成你自己粹死的假象并不是那么困难。你还觉得他不能当众杀你吗？”

“……我知道了。”凝晶低下头，有错就认也算是她的可爱之处吧？

“那么，如果不是斯普维一家的话，又会是谁呢？”卡尼疑惑道。

“我想知道我在你们情报部里的实力评价如何？”辛天翔提了个问题。

“呃……”卡尼有点尴尬，“中下。只是一个统兵的将领……有点……不，是十分不客观。”

“对方的情报工作比我们好得多，他们知道我有神速异能。我只有在几个地方施展过神速，分别是来的路上和维妮对练的地方，刚来到的餐桌上，还有……创世神的神殿里。”

“如果说他们是在路上或是我刚来到的时候收集的资料还好，如果是在创世神的神殿旁观了我和海森伯爵的一战的话，那麻烦就大了。拥有如此优良的情报系统，以及如此优秀的异能者，还真是难对付啊。不过幸好维妮昨天还生擒了一个，我们应该能问出点什么……”

就在众人都在点头同意的时候，凝晶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拍了拍脑门打断了辛天翔的话。

“啊！昨天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被封到了一大块冰里了呢！肯定就是那些恶心人的刺客干的！”

辛天翔和维雪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对望了一眼。

“然后呢？”维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是救她出来啊，一个女孩子被困在冰里多可怜！那块冰好坚固哦，我都不知道砸得多辛苦。”

“她长得什么样子？”

“很漂亮，身上披着斗篷。嘴唇很红。”

“救出来以后呢？”辛天翔强作笑容。

“她道谢后就走掉了。”

“知道去哪了吗？”

凝晶耸耸肩：“我哪知道。对了，姐夫，你说生擒了一个什么？”

“……”

“姐夫？”

“……”

“姐姐？”

“……”

“你么两个怎么不说话？”

辛天翔和维雪：“&%$#@#$#%#&！……”

“咦？我做错了什么？呜……没天理啊！姐姐打人！”

……

好不容易闹够了，明白了事实真相的凝晶乖乖的坐在“那些恶心人的刺客”面前做检讨，而“那些恶心人的刺客”则是争夺着凝晶今后的训练权。

“晶是我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多少要付点责任。她连我的魔法都认不出来，应该由我来好好教导一下。”

“那你说我这个身怀绝技的姐夫是不是也应该尽点责任？”

“请注意，是‘准’姐夫，顶多再加上同居的关系，所以直系亲属训练权应该归我。再说你昨天不是已经教导了一天了吗？”

“昨天的教导太温柔了，根本就和春游没区别！”

“你也知道？狠不下心来的人一边待着去！”

……

最后“恶心人的刺客们”终于达成了协议，两人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走近凝晶。有共同目的的人往往可以轻松地一拍即合，这就是个好例子。

“那么，你的训练计划就这么定下来了。”两人摊开一份计划表，可怜的小丫头还没看完一半就昏了过去。

“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计划加倍计划加倍！”

··················

经过不怎么舒服的旅程，克拉姆终于以海森伯爵使臣的身份来到了星国的首都银河城。除了没有人把守城防让克拉姆百思不得其解，一切都很出色。银河城不单只拥有和三国之一的首都十分匹配的繁荣，还有一份别样的灵动。各种各样的机关巧械满大街都是，让克拉姆眼花缭乱……或者说……目瞪口呆。

“外国的朋友，给你介绍一件好东西。”一个星国人把一个不知道是月国还是日国的旅行者拉了过去，出于好奇，克拉姆也悄悄地跟了过去。

“外国的朋友，你想飞吗？”

“用药？不不不，我不吃药。”

“不是药，看！”星国人把手指向高台上一座像鸟一样的机械，“只要用它就好了！”

“真的能飞？”

“能！”星国人拼命点头，于是那个不知道是月国还是日国的旅行者爬了上去，接着星国人发动了机械。

克拉姆提起了注意力，如果星国有能飞的机械，在以后的战争中月国一定会处于不利的地位，于是在克拉姆严谨的注视之下，那古怪的机械伴随着那个不知道是月国还是日国的旅行者的惨叫声从高台上直直的坠落了下来。

“如何？”一个星国人问道。

“2。3秒，坠落得比自由落体还快。”另一个星国人点点头。

“那就是说下落的速度是可控的，是个很有用的意外结果。”

“没错。实验飞行器A失败，实验飞行器B准备。”第一个星国人一挥手。

地下的人员快手快脚底清理了一下地面，把还有一口气的不知道是月国还是日国的可怜旅行者搬上担架抬走，接着把一张仿佛是绑满了无数烟花鞭炮的椅子搬上了高台，第一个星国人看了看周围，然后带着讨好的表情向克拉姆走过来。

“外国的朋友，给你介绍一件好东西。”

克拉姆扭头就走，怪不得没有边防检查，原来是要实验材料！克拉姆的耳边还不时传来周围星国人的评论。

“这次没爆炸？”

“有进步有进步。”

“……”

“外国的朋友，不要走，你想飞吗？……”

眼见克拉姆跑了，那星国人也不追赶，看看手边没什么“实验材料”，就自己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椅子上，神气地再一挥手。

“点火！”

于是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克拉姆就听到了一声爆炸的巨响和旁人的呼喊。

“万户先生！”

“没飞起来？把我抬走！实验飞行器B失败，实验飞行器C准备！”

克拉姆摇摇头，星国人，太可怕了。

会合了自己的随从，克拉姆来到了星国皇宫。如果说月国的皇宫是奢华，日国的皇宫是虔诚，那么星国的皇宫特点就是广宏。没有两层的建筑，所有的建筑都是坐落在大地上的坚实存在，很奇妙的，让克拉姆感到了一种和外面民众疯狂行为的和谐。

客气地道出了自己的来意，克拉姆受到了符合自己身份的接待。但是现在已经是晚上，所以接见至少要等到明天。何况像自己这样前来谈判的使臣，为了给一个下马威晾在一边一个月都不出奇。克拉姆自己可以等，但月华城却不能等太久，所以用私人的身份做一些活动也是必要的。

克拉姆匆匆扒了两口饭，立刻叫人带上礼物出发。他第一个选的对象当然不会是主战派的武将们，送上门去给他们羞辱啊？当然也不是主和派的文臣们，等一等会跑掉啊？最重要的当然是中立派的人物了，而其中两个不管事又偏偏很有地位的，而且克拉姆认为是好说话的，就是吴烈的两个亲生儿子了。

克拉姆来到王子府，看着敞开的大门和空无一人的玄关发呆。现在就算是想找个人通报都找不到，可偏偏里面叮叮咣咣的声音表示一定有人在。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克拉姆终于看到有人走过，于是连忙搭话。

“不好意思，这位……”

那个像是侍童一样的少年很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却看到了克拉姆随从手里的大包小包，眼睛一亮。

“你们是送东西来的？”

“是啊，我们是……”

“快进来快进来！大殿下等你们好久了！东西送到七号房！殿下在主房！”说完就一溜烟的走了。

克拉姆大讶，自己要来这里的事连自己的随从都不知道，大殿下是怎么知道的？自己送的东西虽然贵重，但为了不惹人注意，包装得是朴素无比，从月华城出来就没拆开过，大殿下为何又会如此欣喜？

克拉姆越想越觉得这个大殿下深不可测，于是叫随从把礼物送到七号房，自己则是整整衣冠，向着中央的主房走去。星国的两个王子在各国的情报部门中都是一个谜，克拉姆要小心应付。不过他心中也有疑问。

“二殿下呢？”他拉住一个人。

“出去好久了。”

克拉姆点点头，只要集中火力对付大殿下就好了。

敲门后按照门里“进来”的指示推开了房门，克拉姆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粗糙的帆布衣物，满身油污的男子。他背对门口坐着，正在摆弄一件不知有何用途的机械。

“你好，殿下，我是……”

“先别说那个，帮我把桌上的那块蓝色晶体……看到了吗？”他头也不回。

“看到了。”

“拿来一下。”

克拉姆随手拿起了桌上的发着柔和光亮的浅蓝色晶体，它在暗夜中显得特别美丽和诡异。克拉姆不停地赞叹着。

“对了，注意一下，一定不要用手去拿。”

“……我已经用手拿过了。”克拉姆连忙扔掉晶体，说道。

满身油污的男子回过头来，用一种不满的目光看着克拉姆。清瘦的脸长得很平凡，但双眼中的冷静光芒却让人生寒。

“从某种程度上讲，人的积蓄静电的能力是十分强的，那块海铀晶的质量已经达到了临界质量，如果受到你身上的静电影响，说不定会打破平衡的。”

“……那就是会怎么样？”

“会爆炸。很幸运的，你可以连升两个阶级，而我只能升一个。前两天已经有个把它当宝石的物质家伙被炸得粉身碎骨了，请你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

“下次记得别穿丝织的衣服，穿棉的。先把手在湿布上摸一下，然后用联地的银丝手套来拿，这样才能保证海铀晶的稳定，有了这种基本的常识，我们的实验才做得下去。”语调冷静，语意清楚。没有生命受威胁的愤怒，只有对来人知识水平贫乏的不满。

“好，好的。”被大殿下无视生死的气势完全压倒，克拉姆只有唯唯应诺。

“我还以为你是试验人员，不过看起来你不是，你是干什么的？”大殿下暂时停下了手边的工作。

“我是月国的使臣，特意来拜访殿下的。”克拉姆行了个礼。

“浪费时间。拜访我干什么？”大殿下漠然道。

“……有关现在形势的问题。”克拉姆飞快地把现在的形势如实地说给大殿下听。虽然接触的时间还很短，但克拉姆已经深深地明白了这位大殿下的个性：直接，认真，求证。与其说一些不尽其实的谎话来被揭发，还不如直接道出事实博取好感来的有用。

“我大致了解了。不过我看不出立下协议对我国有何好处。”

“好处是由双方协商出来的。”克拉姆道出千古不移的事实。

“我不跟你协商，明天去找我父皇。”大殿下随手写了张字条递给叫来的侍者，让他送去给吴烈。

“父皇应该会接见你，如果不会，我也没办法。我不懂政治，也不会替你美言，不送了。”接着又转头去摆弄他的不知名的机械。

一句话断绝了所有关系。克拉姆呆立了一阵，终于回过神来，他苦笑着行了个礼，退出了王子府。严格来说，明天见到星国皇帝的机会大多了，也不能算是白跑一趟吧？不过这个星国王子啊，还真是有性格，连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和有关星国继承人的挑拨都说不出口。等到知道自己的随从把贵重的礼物送到了一间冶炼的房间，克拉姆就开始惋惜了。

“对了，那位大殿下叫什么名字来着？”克拉姆回想着资料，等到他想起“吴商良，字德卿”这个资料的时候，已经夜深了。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克拉姆受到了吴烈的召见，不管是一路以来的疲倦，或是那进入星国以后受的惊吓，还是认为星国皇帝不会那么快接见的大意，总之克拉姆洗洗涮涮后的样子实在说不上是有气势，充其量只是不失体面而已。

“月国皇帝齐格·海森陛下使臣克拉姆·索洛斯参见高贵的星国皇帝陛下，愿您万安。”

高高在上的吴烈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回礼，倒是曾经被辛天翔一拳打飞的那个大臣开了口。

“请恕我失礼，就我个人的印象而言，贵国的皇帝好像是斯普特四世陛下吧？”

意料之中的非难，克拉姆抬起头眯了一下眼睛。

“请恕愚使眼拙，阁下是……”

哄堂大笑，连吴烈都扭过头去。那个大臣脸色铁青，向一边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人出来给他介绍。

“这位就是敝国一品大学士吴涯先生。”

克拉姆莫名其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为何会惹得众人发笑？原来还是辛天翔的一拳的后遗症。本来辛天翔打他打的是肚子，但不知道是他年纪大了牙齿松动还是落地时牙齿互嗑得太厉害，竟然掉了七八颗前排牙齿，旁人看来一张血口广阔“无牙”，倒也名副其实，只是每次报名时不免惹来一番讪笑。

克拉姆虽然不知道其中情由，也聪明地不问，只是就事论事地回答问题。

“敝国上任皇帝斯普特四世陛下已经卸任，国务现由齐格·海森伯爵代理。”

“斯普特四世身子硬朗，为何会急流勇退？”

“这是敝国的家务事。”克拉姆面色平和地回答，对于可能遇到的责难，克拉姆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与海森伯爵有过约定的辛天翔没有回星国，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一句“家务事”是不可能挡得住星国大臣的轮攻的，吴涯无视克拉姆的话继续发问。

“那么请问贵上是以什么身份代理日国国务的？”

这句话十分够分量。如果说是伯爵，那么作为他的代表的克拉姆不可能有权力代表月国签订协议。如果说是代理皇帝，那么话题不可避免的又回到了斯普特四世身上。吴涯一句话尽现一品大学士的口舌之利。

“代理皇帝。”

“一个小小的伯爵，他凭什么代理皇帝？”

“凭借曾经公告天下的继承人身份和斯普特四世陛下的禅让。”

“哼，听说贵军在曼吉尔平原一战时海森伯爵未战先逃？”

克拉姆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怒火。

“吴涯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已经明白为何对方不肯报名的克拉姆把“吴涯”二字念得特别重。他明白，如果再不反击的话，恐怕这就是一个声讨会而非来签协议的了。

“抱歉，我对我的失言道歉。但我只是想确认，在曼吉尔平原一战时海森伯爵是无故离职吧？这件事好像在贵国传得沸沸扬扬吧？”无涯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海森伯爵是另有任务。”

“什么任务？”

“抱歉，这是我们的军务。”

“请不要这样说，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海森伯爵是不是有可能向传言一样被剥夺了皇位继承权而已。”

“绝无此事。”

“如何证明？”

“有敝国前任皇帝斯普特四世的亲笔信函与亲身声明。”

吴涯微微地笑了笑：“就贵国皇帝的亲笔信函与亲身声明，在下倒是联想到一件有趣的传言。”

克拉姆心叫“来了”，最难应付的问题终于摆在眼前。

“请问是什么传言？”

“海森伯爵是用邪恶的魔法控制尊敬的斯普特四世写下有用的文件和作出声明的。”

克拉姆暗自苦笑，传言传言，你传我言，有证据反驳才见鬼。现在的唯一方法就是强辩，可惜的是效果根本就不能指望。

“没这回事。”

平稳的语调。克拉姆和吴涯惊讶地望着发话的人——当今星国之主，星国皇帝吴烈。现在的他还是那幅臃肿的身材，但老好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见了。

“那是朕出于作战目的发布的谣言。”语音不高，语气不烈，却着实令人抬不起头，真真正正的皇者风范。接着话锋一变。

“但是，也许斯普特四世后来真的原谅了海森伯爵，但他曾经篡位的事实却不可抹杀！”

就在克拉姆冷汗直流的时候，吴烈语气再一转。

“再但是一次，但是，这和我们没有关系是不是？”

当然有关系！只要扯住了对方不合情理的尾巴就可以更容易地在谈判中争取到更大的利益。不过吴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那个臣子敢去扇吴烈的嘴巴？

“是的。”本来应该是兴高采烈的话从克拉姆嘴里出来就完全变了样。这等于是间接承认了海森曾经篡夺皇位。

“那么，我们来说些实际上的东西，提出你的合作方案吧。”吴烈露出了微笑。在克拉姆眼中，就像是一只把猎人骗到他自设陷阱中去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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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和平的曙光

真是厉害的部下，派出的五个精英全部失败。我真是情何以堪哪！”

“属下无能。”

“我知道你们无能。”说话人爽朗的语音中带着嘲笑，“去杀日国教皇的，被侍卫截住；去杀日国长公主的，被冻成冰块；去杀日国二公主的，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去杀月国帅哥的，情报弄得离谱；去杀星国王子的，反而被杀。最乱七八糟的就是去杀星国皇帝的，居然拣了块宝石都会被炸死？人家星国还不知道有人要刺杀他们国王呢！”

“……属下无能……”听起来还真是衰到家了。

“我养的是异能团还是马戏团？！你们都是搞笑艺人吗？”

“……”

“好的不灵坏的灵。你还真是乌鸦嘴啊，欧阳晴小姐。”

“不好意思。”回话的是位语音娇柔干净的女子。

一间昏暗的大房间，房间对门的主位上放了一张朴素的椅子。坐在椅子上的是个年轻的男性人类，看不清楚脸，只能隐约看出他完美的体形。他旁边站着的一个黑眸，带着眼镜，黑色短发，拥有十足知性沉静美感的高挑女子，面对他们的是十几个低着头的人，赫然就有曾经刺杀维雪、卡尼和海森的刺客在。

说话的就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与他对答的就是他旁边的女士“欧阳晴”。

“那么，我们的初步计划泡汤了……”男人想继续说，却被欧阳晴打断了。

“我不认为您之前的行动有过任何的计划。”

“别这么不给我留面子，大庭广众的。”

“您一气之下的命令使我们损失了两名宝贵的异能战力。还曝光了三名异能战力。捡块宝石都会炸死的白痴也就算了，但擅长暗杀的暗影，他的作用可是无可代替。”

“却让剩下的白痴明确了对手的实力。”年轻人冷笑道。

“……”欧阳晴默然。

“六人出击，任务完成数为零，歼敌零，伤亡率为三成三，真是好战绩。你们不是因为自己是异能者趾高气扬的吗？不是说会轻易完成任务吗？”说话的人肆意打击部下的自尊心，“对手太弱所以你们没干劲是吧？我自以为无敌的白痴们！”

“……”众人沉默。

“就凭这样，还想拿到‘创世神的遗产’？”

“……”

“再有失败的人，我撕了他当点心！”男人恐吓道，还舔了舔嘴唇。“欧阳晴小姐？”

欧阳晴伸手平摊，一本厚重的灰色毫不起眼的书在她面前慢慢浮现，她用左手抱着书，右手又浮现出一支笔。

“……就看看我们这一个月的事情吧。”

欧阳晴用笔在书的封面上写了几个字，书马上变薄了。她翻开书，认真地看着。

“参加武斗祭吧。这样做会对我们有利。”过了一会，她合上书，书和笔都消失了。

“真的吗？”

“您要知道……”

“是是是，这次用的概率是多少？”

“80%，颇高。”

“……”男人沉吟了一会儿，下了决定，“派几个人参加武斗祭！毕竟……毕竟是这么高的概率哪，欧阳晴小姐。”

“还是有20%的可能的。”

“乌鸦嘴！‘临睡前的故事’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这是……”

“我知道，这是概率的问题。”男人堵住了欧阳晴的话，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这是概率的问题……”

··············

吴烈俯视着克拉姆，全身散发着皇家的威严。

“那么，我们来说些实际上的东西，提出你的合作方案吧。你觉得我们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合作的呢？”

“很多，陛下。”

“例如呢？”

“我们的煤炭和贵国的水果，我们的金属和贵国的工艺品，我曾在城门口看到过一些……呃……非常机巧的……东西…。。我相信海森陛下会对它们感兴趣的。”

会感兴趣才有鬼！一堆破铜烂铁！克拉姆暗自说道，要不是自己多了一份警觉，还不知道在哪间医院里躺着呢！不过为了打开话题，只好这么说。

“呵呵呵，我相信那些自由工匠们会很开心听到你的评语的。”

“这是我的荣幸。”

“好，那么你和吴涯卿家谈吧，退朝。”

“是……啊啊啊？吴，不是，陛下，请留步！”

“嗯？什么？你放心，吴涯卿家不会打压你们的价格的。吴涯卿家，一定要公平交易懂吗？”

“是，陛下。微臣一定合理谈判，不会为政治左右。”吴涯也是老狐狸，如何不懂配合？

“不，陛下，我还有其他的事。”

“什么事呢？”吴烈似笑非笑地看着克拉姆。

克拉姆心中暗骂，却不得不摆出一幅笑容。

“除了民间交易之外，我们希望与您达成一定的政治共识。”

“政治共识？好像两个月前月国才刚犯我国边境吧？”

“那是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假传圣旨造成的误会！”克拉姆对此早有应付之道。

“厉害！太厉害了！”吴烈惊讶道，也不知道是说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厉害还是克拉姆能掰就掰的厉害。两个月前，谁知道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是什么鸟！

“介于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对我国和星国的邦交造成了极大的危害，我国以公正的态度裁决，不会为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做任何的辩护，星国可以自行讨伐两人。”

这就是漫天要价，还要一幅处处为你着想的模样，吴烈很想照照镜子确认一下自己的外形是不是看起来像凯子，谁会上这种当！进了月国境内，要杀要剐可就不是自己说了算了！

不过克拉姆也是心中有数，这只能作为暂时开脱的借口，不能作为筹码，不然激怒了吴烈，能有全尸回月国就不错了。

“御下不严，上层又怎么说？”

“敝国皇帝斯普特四世退位以谢，海森伯爵拒绝指挥此战，于此无关。”

吴烈心中乱骂，真是什么都被他开脱得一干二净，照这么说下去，说不定就变成星国的错了。不过话都到这份上了，吴烈也不好再说什么，否则就变成小家子气了。

不过吴烈心中也是疑惑。毕竟辛天翔没有提过确切的东西，在吴烈眼里海森没有急着篡位的理由，那就非常值得小心了。

“是假装分裂，给我下的套子，等我不留神进入月国时来下狠的吗？……不，斯普特那老家伙精明是精明，但绝没有这种大气魄……还是说阿翔搞了什么鬼？回来要好好审审他。”

“……好吧，此事朕保留追究的权利。”吴烈不动声色地留下了名义上随时进入日国的权利，“贵国想与我们达成什么样的政治共识呢？”

“有关敝国皇室，陛下是怎么看的呢？”

“嗯……上任皇帝是斯普特四世呢。”说了等于没说。

“皇室的继承……”

“皇室的继承当然是由血缘为准啦，说起来，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好像都姓‘斯普特’？说起来血缘比现在的齐格·海森先生还近呢。”

听到吴烈刻意称呼海森为“先生”，克拉姆皱起了眉。

“请不要和下官说笑了，睿智如您，怎会不知道一国之主最重要的是才能？”

“你的意思是容许有才能的人举叛旗吗？”

“不，当然不是。”克拉姆暗骂自己失言，其实一个口才不好的武将能说到这一步已经了不起了，何况克拉姆还不是个能说会道的武将。

“您不是也封了万骑长辛天翔为皇位继承人吗？”

“那是骗你们的。”

克拉姆说不出话来，自己事先想好的对答被老狐狸几个乌七八糟不要脸的回答撕扯得是碎到不能再碎，克拉姆明白到一件事，论嘴皮子，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吴烈的。吴烈的谈判技巧就是死死地咬住你最要害的一点不让你浮出水面，等到你用尽全力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游到岸边了。

为了避免再被吴烈乱七八糟的回答打乱，克拉姆决定快刀斩乱麻，一次摊牌。

“我们的国家最近有了一些小问题。”克拉姆用了一点婉转的方式。

“哦？”吴烈眯起了眼，“什么样的小问题呢？”

“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因为假传圣旨的事败露，决定叛乱。”

“略有耳闻。”叛乱是真的，叛乱的理由嘛……

“任何一国的传承，都是以皇室的传承为尊，我想无论是哪一国，都不会容许有任何非皇室成员登上至尊之位的情况发生。”

“海森伯爵好像不姓斯普特吧？”

“海森陛下在还是伯爵的时候是姓海森没错，但他是斯普特四世陛下的义子，等到清理叛军，正式登基的时候就会改姓斯普特，他是确确实实的皇室成员。”

“噢……这么说也对。”这种回答要挑的话，还是能挑出不少问题。不过吴烈想到辛天翔如果答应继承皇位的话，也会有不少人反对，理由估计也和海森被人反对的理由差不多。还不如承认了海森的地位，为辛天翔以后的继位打下基础，有个事例还是比较好的吗。

克拉姆当然不知道吴烈在打什么算盘，他为吴烈这么容易就承认海森的对等地位感到不可思议。

“我代表敝国对您的正大表示感谢。”

“还有呢？”

“啊？”

“你来这里，不是要朕承认你们陛下的地位就算了吧？朕不记得月国的国王要由朕来指定吧？”

“您说笑了。您知道，我国和贵国的关系一直不太好。我家陛下的意思是能够在今后的日子里和平相处。”

“和平条约吗？”

“是的，还有民间和官方通商、通航、通婚等‘平等’条约。”

这次轮到吴烈说不出话来了，原以为海森只是打算用一时的不平等条约解决月国背后的危险，来赢得时间和精力对付叛军，想不到却是一个真正的交流计划，这一次，反而是自己准备不足了。

“是漫天要价吗？这样还价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答应暂时的和平？还是说海森真的有诚意？”吴烈快速地转动脑筋。他吃亏在不知道辛天翔和海森在神殿中达成的协议，难免会误解对方的意图。

不过，“明岚之狐”的绰号不是自封的，很快，吴烈就找到了蛛丝马迹。

“阿翔那小子给我的信上说要装出一幅和日国联盟的样子，我已经照办了，如果海森是忌讳这一点的话，倒是也有可能真心求和。问题是，他是不是肯定这一点？”

吴烈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

“和月国交界的好像不只是我星国一国吧？我盟友的意思是如何呢？你知道，这些事是要共同进退的。”

“日国向来纯朴，相信会很开心看到大陆上有和平的存在的。他们一定会支持您的做法。”

“看来月国眼里我们是和日国联盟了啊，我的姿态摆得不错。”吴烈沾沾自喜的想道，不过他可能不知道，海森认定日星联盟的事实完全是是因为辛天翔和维雪的关系。

既然如此，吴烈主意已定，就不打算再拖延了。索性狮子大开口，一次就把和平问题的关键解决了。

“我们会支持月国正统皇权，不过作为交换，有一系列的条约与你商谈。”

“下官十分感谢您的明理，不过……”

“放心好了，都是平等条约。”

“……不胜感激。”

“除了公平的民间和官方通商、通航、通婚等条约之外再加一条。”

“……愿闻其详。”

吴烈一字一顿：“人民居住地自由选择条约！”

克拉姆不可抑制地全身一颤，他明白，吴烈是要来真的了。“人民居住地自由选择条约”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不同国家人的混居，虽然慢，但对阻止战争很有效。海森伯爵和斯普特四世事前已经料到了这一点，反正争霸明岚大陆的战争已经是要放在神殿中的了，人民的事，能放就放吧。

克拉姆深吸一口气，同样作出清晰回答。

“敝国——接受此条约。”

接见后留下了几个文职的政务司作进一步的具体谈判，克拉姆迫不及待地往回赶。他明白，等到月国的内战平定，明岚大陆就是一幅新的格局了。

“看来和平有望。”星国王子府中，满身油污的吴商良看着来访的父亲。吴烈嘴边难得地挂着一丝和煦的微笑。

“你怎么知道？”

“难得你的笑不讨人厌。”

“臭小子。”

“呵呵，老大真是了不起呢。”

“是啊，和他那变态老爸一样。你弟弟呢？已经去了？”

“早就去了。”

“海路？”

“是。”

“带谁去了？”

“老大的第13小队。”

“……算了，我放弃了。全星国的捣乱分子都跑到日国去了，不要影响邦交才好。”吴烈随手拿起一块浅蓝色晶体，无意识地抛着玩。看看上面好像有点灰尘，又在自己的丝衣上用力擦了几下。

“老爸。”

“什么？”

“那是海铀晶。”

“……”

于是王子府就发生了本月以来的第二次爆炸，周围的研究人员想起几天前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贼居然赤手去拿一块巴掌大的海铀晶就觉得心寒。不过值得安慰的是，因为这次引起爆炸的海铀晶很小，所以两位被炸的受害者不象第一次那样尸骨无存，还有力气躺在担架上大声对骂。

无论如何，就算是祸害遗千年吧，总之吴烈和吴商良命大没死，谈判不受耽误。一个月后“人民居住地自由选择条约”以及一系列通行条约得以顺利签订，让人们看到了和平的曙光。

··············

“别睡着了，会着凉的。”柔美的嗓音，关切的语调，让人听得十分舒服。但如果是对着训练场上一“具”焦黑的人形“东西”说，那就显得很诡异了。

“呜……”那具焦黑的人形“东西”挪动了一下身体，艰难地坐起身来，不是别人，正是日国的第二公主，凝晶·维纳斯·贝提。

“被阿辛修理成这样？”

凝晶委屈地点点头。

“他人呢？”

凝晶委屈地摇摇头。

维雪又心疼又好笑，手中泛起白色的圣光，开始为妹妹疗伤。凝晶的情况虽然吓人，其实辛天翔下手很有分寸，根本就没什么大伤，连皮肉伤都非常少，只是几下呼吸的时间，就完全康复了。

“什么吗，原来只是累的。”维雪白担心一场。

自从凝晶稀里糊涂放走刺客以来，维雪和辛天翔就开始对凝晶开始特训。经过两天的折磨……不好意思，应该是特训，维雪已经有点不忍心了，可惜辛天翔由于“性格恶劣”（凝晶语），始终对凝晶的训练保持高度的热忱和责任心。于是后来的训练完全由辛天翔一人来进行。

凝晶的武功不错，根基十分扎实。但缺少实战，虽然以前每天要放倒几大街的男人，但毕竟没有和实力相当或是较高的人交过手。这次参加武斗祭，辛天翔的训练就是必要的了。所以虽然样子很惨，但卡尼、纳塔莎和维雪都不闻不问。

“乖，乖。姐姐疼你。”维雪把已经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凝晶搂在怀里，“姐姐帮你出气。”

“呜……”

维雪暗自好笑，每天卡尼和纳塔莎都给辛天翔灌一大盆“十全大补汤”，每天晚上都可以听到辛天翔睡在地板上碾转反侧，难以成眠，凝晶会被整得如此之惨，多少也和辛天翔欲求不满有关吧？

“其实你上床来睡也是可以的。”维雪很想这么对辛天翔说，可惜从来说不出口，想等辛天翔自己爬上床来，偏偏他的定力又是无与伦比，两人只好这么耗着。可能是怕控制不了自己？相恋到现在居然连吻都没吻过，这叫怎么回事！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凝晶，被整成这个样子就是很好理解的了。

“你还好吗？”维雪看到凝晶能说话了。

“……还好。”

“有进步吗？”

“不知道。”

维雪心中暗叹，辛天翔的实力比凝晶高出几筹，就算凝晶有进步自己也感觉不到，还是问辛天翔比较实在。

“他说明天就可以用异能了。”凝晶道。

维雪惊讶地望着凝晶，辛天翔曾对她说过如果凝晶的基准实力达到他的八成，就开始把异能加入训练课程。辛天翔的八成，相当于只比海森伯爵略逊一筹而已，凝晶进步得那么快吗？

“能用异能了！明天看我教训他！”凝晶开始咬牙切齿。

“恭喜……”维雪苦笑着，她实在不想打击妹妹。

“用异能吗？恐怕你会更惨……你都不知道他的异能有多可怕……”

休息了一会，凝晶又恢复了龙精虎猛的样子，拉着姐姐大步走向皇宫用餐的地方。

现在是午餐时分，卡尼、纳塔莎和手捧一本厚书的辛天翔已经就坐，就等他们两个开饭了。凝晶白了辛天翔一眼，向父母打了个招呼，埋头猛吃。她真的是饿狠了。

辛天翔端起开胃茶喝了一口，动作就像是一个纯朴的读书人。

“我说凝晶小姐，你多久没吃饭了？”

凝晶狠狠的盯了他一眼，没说话。

维雪走到辛天翔身边坐下，在辛天翔的耳边悄悄地问道：“你明天就打算打异能战？”

“是啊，不好吗？”

“凝晶的实力有你的八成了？”

“差不多，她的武学天赋和你的魔法天赋一样好。”

“这样吗……”

“对了，阿翔。”卡尼插嘴进来，“星国来人了。”

“呃？”辛天翔一愣，自己完全没有得到消息。“来的是谁？”

“军方代表。来友好交流的，五百人左右。由王子带队。”

“……五百人？王子？”一阵恶寒涌上辛天翔心头，不祥的预感让他有点冷。

“据说是号称星国战力第一的夜星骑士团之中的精英呢！阿翔你知道吗？”纳塔莎问道。

“呃……战力第一？精英吗……我想我是知道的……”

“听说编号是……是……”纳塔莎一时想不起来。

“13？”辛天翔做好了心理准备。

“对，就是13！好像是星国最精锐的重装骑士小队呢！”卡尼说道，“这次看来那老狐狸没有随便派点杂牌部队，不错，不错。”

“来的王子是……”辛天翔的脸上开始流冷汗。

“星国二王子，吴璇殿下。”

辛天翔倒抽一口冷气，突然站起来，大步向前，紧紧握住卡尼的双手，把卡尼吓了一跳。

“阿翔，你这是……”

“陛下！不，卡尼叔叔，要是以后我们二王子有什么得罪，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倒是要是那小子闯了祸，蒸炒煮炸您说话！别影响邦交啊！”

“……听说他不是个坏人……”卡尼措手不及。

“他的确不是坏人，不过……”辛天翔欲哭无泪，“他……他他……”

“好好好，”看到辛天翔如此痛苦，卡尼连忙安慰，“我不生气就是。”接着连哄带骗地把辛天翔送回自己的椅子上，心中纳闷。

辛天翔向维雪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看得维雪又好气又好笑，和其他人不同，了解辛天翔的维雪当然知道他刚才的表演只是预先敲定的免罪符，等那个二王子一到，估计日国就热闹了。

在辛天翔全力劝说下，卡尼终于答应撤销仪仗队，只是轻衣简从地迎接星国二王子，最后，去迎接堂堂星国二王子的人选只有饭桌上的五个人而已。

傍晚，船队缓缓靠岸，开来的船队映着夕阳，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安详。很快，船上抛下了沉重的铁锚，溅起的水花告诉众人，船已经停了。

“有异常！”维雪提醒周围的人，自己也提高了警惕。

“没事的。”辛天翔叹了口气，“安静看就好。准备木桶。”

“木桶？”

于是在船上燃起了熊熊烈火，可在岸上实力不俗的五人都认出那好像是类似幻觉魔法“舞动之光”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杀伤力。

接着“乒”的一声巨响，一个人双手环抱，身体挺得笔直，玉树临风地出现在高高的船舷护栏上，身法之快捷连维雪和凝晶也看不清楚。他，背对火焰俯众生，豪气冲霄塞苍冥，他，带着十二万分的威仪缓缓开口。

“如果这世界上没有光明，就崇拜我吧，我会成为光明！如果这世界上没有正义，就崇拜我吧，我会成为正义！我就是我！创世大神麾下的勇猛战将，心胸宽广的博爱男子！用温暖的胸膛拥抱无数寂寞女性，受尽好评的……”

“下来啦，处男。”

“的……的……”那人被辛天翔一窒，明显喘不上气来。

“你不是畏高的吗？摔死你啊。”

“……”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人慢慢蹲下身子，小心地扶住船舷，慢慢把自己的身子移到甲板上，然后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那……那位是……”维雪问道。

“二傻。”辛天翔回答。

“噢，知道了。”众人恍然大悟。

船板放下，“二傻”一个人下船，脸色苍白，紧闭着嘴，默默地走到辛天翔身前，接过木桶，向吴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蹲下。动作一气呵成，自然流畅，条理分明。

“呕——呕——呕——”

“……”卡尼、纳塔莎、凝晶、维雪四人彻底石化。

“没办法，晕船的老毛病是好不了了。”辛天翔无奈道。这时，从船上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

等等，“整齐”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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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用谋

辛天翔今年22岁，23岁的生日5月才到，还有半年的时间。如此年轻的人身为万骑长实在是不可思议。诚然有吴烈的帮忙，但就凭辛天翔自身的功绩也足以胜任有余。

辛天翔第一次上战场是在13岁时，和百来个不懂事的同龄小毛头奉命感受战场的气氛。但是一时不查之下，竟让一支流窜的数十个马贼拦住了回城的路。小孩子身上没什么钱，但身下的战马价值不菲，于是马贼趁着大部队不在的时候发起了冲击，击杀了两个带队的教官，接着就想抢马。

“要马没什么问题，只是会令军方的面子挂不住，你们会被大军围剿，然后死得很惨，这叫以儆效尤。”辛天翔认真地对着素未谋面的马贼们这样说。

马贼一愣，浑不把辛天翔的警告当成一回事，于是辛天翔拉着释在下马投降，而其他的“骑士无畏”的小英雄们则是痛斥两人为“懦夫”，然后对着马贼发起了“勇敢”的冲锋，接着全灭。

“那不是无畏，那只是无知。”面对腥风血雨，年仅13岁的辛天翔这样淡淡地对吓呆的释在说。

大军赶到，就如辛天翔预测的那样，被马贼打劫了的军队急于找回自己的尊严，散开了大部队派出轻骑兵一路狂追包抄，最后俘虏了那群马贼。

同样吻合辛天翔的预测，所有的马贼都被埋在平原上，只露出一个头，脸上涂满了蜂蜜，扣上蚂蚁窝，然后大军听着惨叫声继续上路。而那个首领马贼在战斗中被辛天翔亲手格杀，这就是辛天翔杀的第一个人类。

由于第一异能“学习”的作用，辛天翔很快脱离了童心，拥有了完全不属于这个年龄阶段的实力。但是这种实力和知识使得他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格格不入。于是几乎没有童年的他也因为没有玩伴变得沉默寡言。除了释在、双亲和吴烈父子三人，他几乎不和其他人说话。于是在辛天翔父亲的要求和吴烈的授意之下，14岁的辛天翔成为了新国历史上最年轻的百骑长。不过特别的是，这支小队的成员必须由他自己召集。

辛天翔在父亲的建议下，从吴烈那里要来了皇室的金牌和许多金币，挑选了释在为自己的副官——他根本就不认识其他的人——然后和他一起闯进了孤儿院。

他把金币扔在地上。

“去捡吧，贱民。”

16，17岁的孤儿深知金钱的重要，大部分都一拥而上。而辛天翔踢开他们，来到没有拥上来捡金币的孤儿前，拿出金牌。

“跪下，贱民。”

在孤儿院的院长“皇室金牌”的惊呼声中，又有一部分人跪下了，他们知道皇权的力量。辛天翔来到还是站着的孤儿前，用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力量把他们一一打倒在地。

“贱民要有贱民的觉悟。”14岁的孩子，声音比冰还冷。

在辛天翔漠视的眼光中，被打倒的孩子愤恨地抬起头，但和辛天翔一对视，很快就低下去了。不过还是有一两个流着血站了起来。

再打倒。

站起来的人又少了。

“抱歉，我收回我说过的话，你不是贱民，你值得尊敬。”

辛天翔令人惊讶地向最后还能拼命站起来的孤儿道了歉，然后收起了金牌，把金币一枚一枚收回，确认数目正确后带着释在离开了孤儿院，目标是另一家孤儿院。

两个月后，辛天翔和释在跑遍了全国的孤儿院。军部的校场上站了600多名新兵，他们就是辛天翔曾经道过歉的孤儿，未来的13小队，星国的骄傲。

在辛天翔近乎残酷的训练后，淘汰了不少实力不足或是心术不正的人，13小队正式成立。凭着这稚嫩的新兵，辛天翔的武勋开始积累。血与火的红色，勾勒了这支小队在军中的威名。

利用和吴烈的关系，精选出最好的战马，得到只有将军能穿的魔法盔甲；同甘共苦，同吃同住地训练；在战场上真真正正地搏杀，有着堆在血肉上的情谊。13小队的所有人，与其说都是骁勇的战士，还不如说是辛天翔身边忠诚的死士，不为金钱动心，不畏皇权，优异的身体素质，还有顽强的意志力。连吴烈都指挥不了他们。

吴烈乐于见到这种结果，他也知道辛天翔拥有足以保护自己的实力和智慧，于是任由辛天翔在军中打拼，充其量只是保证辛天翔不会被愤怒的“猪头们”（辛天翔语）用军法的名义横加杀戮，至于一般辛天翔受的委屈冤案，他才不理。

随着接触多了，辛天翔心里的冰也开始融化，他开始和普通人一样骂人，开玩笑，讲脏话，顶撞长官，然后拉着习以为常的部下去完成那一个个不可能完成的惩罚性任务，接着带着胜利的果实欣赏上司那由于惊讶过度张掉的下巴。

辛天翔和他麾下的13小队已经成为了星国军队里的奇迹。“只有长官还没受到的惩罚，没有我们完成不了的任务。”这不怎么光彩的言词就是13小队的口头禅。没有家人，受尽欺凌的孤儿们在这里找到了归宿感，以成天喊着“我为什么会遇上你这种人！”的释在为首，13小队的向心力无与伦比。

到辛天翔22岁参与曼吉尔平原会战之前，13小队在处罚中立下的武勋足以让辛天翔升为万骑长，可惜的是由于“猪头们”的打压，辛天翔在百骑长的位置上待了近7年。在曼吉尔平原会战之中，完成侦察任务，歼敌近千骑，拖延敌方大军行动，挽救己方战局，一切的丰功伟绩仅仅以损失六人为代价。13小队以那无人能及的战力名动四方。

用船来运载骑兵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如果连骑兵的马蹄声都可以用“整齐”来形容的话，在辛天翔的记忆里，来来去去好像只有一支骑兵。

那就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熟悉无比，陪伴他戎马疆场的第13小队。

整个星国，不，是整个明岚大陆最强的重骑兵小队。

辛天翔把视线从还在呕个不停的吴璇身上收回来，望向带着一份独有的从容，有条不紊地下船整队的重骑兵队。黑色的盔甲映着夕阳，竟让人无法正视。

很快，码头上就多了一个骑兵方阵，人不动，马不啸，如果不是晚风吹过骑士的披风和骏马的鬃毛，几乎就要让人以为那是五百多座雕像了。虽然没有杀气，但那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磨练出来的气势，已经让除了辛天翔以外的所有人呼吸不畅。

最前面的一骑缓缓步出，向摆出肃立姿势的辛天翔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完美的军礼，其他所有骑士双脚离蹬，低头，表示敬意。

“星国夜星骑士团所属第13小队，向您报到！”

“辛苦了。”

“……没其他的了？”

“……今天这位日国教皇陛下请客，全体加餐！”辛天翔指向卡尼。

“万岁！”方阵沸腾了，接着向卡尼敬礼。

“多谢陛下款待！”

卡尼愣在那里做声不得，他还没从13小队刚才的气势中苏醒过来。

“相比之下，我们的神圣骑士团究竟算什么啊……”凝晶声音发涩地看着虽然是在欢呼，但阵型丝毫未有动摇的13小队。纪律、阵型方面的东西已经成为习惯深深地烙在他们的骨子里了。

“还有人记得我吗？我是受尽好评的。。。。。。的……呕——”

·················

把13小队安顿好，交待了特别伙食之后，作为使节的吴璇当然被请到了皇宫洗尘。

“璇，北斗第二星，主地，老大，你别笑！延伸意为美玉或上好的石材。老大！跟你说别笑！虽然我知道很多女孩子用这个名字，老大，求你了，别笑了好不好？但有这个烂名字绝对不是我的错！”

吴璇的特种技能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展示在众人面前，他可以在说一句话中犬牙交错地参进截然相反的语气和语义，闭上眼睛的话让人觉得是两个不同的人在说话。每次睁大眼睛看吴璇的特技，辛天翔总是笑个不停。

卡尼、纳塔莎和凝晶都纷纷介绍了自己，轮到维雪的时候，吴璇眼睛一亮。

“您就是日国长公主？等等……”吴烈扭动一下身体，“啊，美丽的圣女，上次到敝国来的时候无缘得见，甚为憾事，如今一见，深知闻名不如见面之理。大哥有你这位贤惠佳丽相配，实在是……”

辛天翔轻轻一伸脚，踢开桌下某样东西。

“实在是……实在是……”吴璇接不下去了。

“想照着读就大方点拿出来，人人都看着你你却看台底算什么？”

吴璇点点头，低头把脱下的鞋子拿出来，对着继续读。

“实在是三生有幸，星国之福啊……啊……啊……有脚汗，后面的看不清了。”

“……”卡尼。

“……”纳塔莎。

“……”凝晶。

“……对不起，我应该脸红吗？”维雪呆呆道。

“不会是你写的吧？又是老头子的主意？”辛天翔不满道，“就算是你也专业点吧？”

“对，老头子说你和公主的关系对大陆和平很重要，如果两情相悦的话就不要犹豫。”

卡尼：“这个……”

“如果受到官方阻碍的话可以考虑用生米煮成熟饭的方法。先上了就是。”

纳塔莎：“抱歉，打扰一下……”

“但一定不要霸王硬上弓，因为那样会影响邦交。”

凝晶：“请问……”

“对了，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要不要我帮忙？我可以美言几句。”

众人：“……算了。”

总体来说，如果能正经下来，吴璇还是有一国王子的风范的。但是，很讽刺的，吴璇那近乎弱智的坦白却让卡尼一家在短短的时间内把他当自己人了。对吴璇的接风仪式好歹算是主宾尽欢，如果不算吴璇坚持要参加武斗祭的事的话。受辛天翔要求，吴璇参加武斗祭之前要和凝晶一起受训。而最令辛天翔开心的是，为了他在小弟前的面子，没有“十全大补汤”的出现。

第二天辛天翔起了个大早，被惊醒的维雪本想秉着魔法师的习惯继续睡懒觉，却被辛天翔的“吴璇的异能很有趣”所打动，于是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后决定和辛天翔一起去练武场。

二人洗漱一番后去吃早饭，共用早饭的还有早起的卡尼、凝晶和纳塔莎。五人讨论起有关日国的民风问题。

“敝国是宗教国家没错，但并不是说就一定是刻板的代名词，我们民风开放，热爱和平，创始神的教义只有三样东西，就是公正、自由和和平。”

辛天翔和维雪同时想到巨剑、长枪和战斧，特别是代表自由的维雪枪还握在辛天翔手里。

“真是创世神的教义，要是让人到神殿里去看看，说不定教义就变了战争、战争和战争了。”辛天翔小声讽刺道。

“谁说不是呢？”卡尼的声音有点沉重，“日国不是什么富裕的国家，只是由于物产大多为矿藏，难以开发，加上有大片土地几乎就是沙漠，大军难以行动，得以远离明岚大陆的战火。但没见过战火燎原的国家总是对战争没有应有的恐惧。加上近几年护民官罗特·斯普维心怀不轨，不停地做战争正面的宣传，加上对军队的把持，把星国和月国当成是邪恶国度，吊民伐罪的声音越来越大。”

“神圣骑士团的团长不是凝晶吗？”辛天翔讶道。

“神圣骑士团的团长是我没错，但是由于那老混蛋的操作，好像是人员调动啦，经费之类的关系，神圣骑士团也就是不到800人的老弱病残。反倒是圣殿武士倒是有近20万，兵力分配畸形得离谱。”凝晶揪然不乐。

辛天翔皱起眉头，这样的话，迷恋维雪的圣殿武士长迈提·斯普维就是日星正式联盟并发表官方声明的一个大麻烦。在辛天翔原本的考虑中，其实已经不用太在意日星联盟的实际性，只要和维雪正式结婚就可以了，因为按照一般的思维，身为神圣骑士团团长的凝晶一定会无条件支持姐姐，但没想到日国的兵力分配如此离谱，凝晶的支持恐怕只是杯水车薪。

“你在担心什么？”维雪轻轻抚开辛天翔紧皱的眉头。

“没必要太担心，只要罗特·斯普维不会篡位，日国的政局和立场始终不由他说话。如果他篡位，神殿也不会同意，到时候圣殿武士的指挥权也会被神殿把持。”

“我不是担心这个……”辛天翔苦笑道。

“担心斯普维家与月国的秘密合作？”维雪微笑道。

辛天翔惊讶地看着维雪，维雪的确是很聪明没错，但想不到对政治的敏锐度也是如此之高。自己要不是有那成精的老狐狸言传身教，可能还想不到呢。

“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在你欺负凝晶的时候做了一点工作而已。”维雪调侃地说道，让辛天翔为之脸红。于是他赶快转移话题。

“那你的结论是……”

“有可能，但你可以放心。”

“解释一下？”

“好。如果斯普维家要到外寻求帮助，那么说明他们要得到以现在的地位在日国得不到的东西，以他们的势力，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呢？”

“皇位。”凝晶马上回答。

“好，就算是皇位。那么出于这个考虑，联手的对象有两个，一是星国，二是月国。由于我和阿辛的关系，星国可以排除，那就只有月国了。而现在的月国又有两个对象。”

“海森一系和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一系。”卡尼道，“会和谁联手呢？”

“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一系。”辛天翔马上说。

“你怎么知道？”纳塔莎讶道。

“只是很简单的共犯心理。”维雪微笑不变，“一个不正当的人总是和一个不正当的人比较谈得来。海森有斯普特四世的支持，虽然有流言打击，但必不长久，迟早会转回正统。所以如果斯普维家有心武力夺国的话，最好的对象就是同样立场的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至于海森，在有退路的情况下是不会干出蠢事的，这对他没好处。”

“解释的通。第二个问题，联盟内容？”

“首先，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必须拿到月国皇位，然后向星国发动攻击，基于我和阿辛的关系，斯普维家必会大力怂恿，于是我国出兵帮助星国……”

“帮星国？”凝晶惊讶道。

“因为他没有帮助月国的正当理由。”维雪耸耸肩。

“然后呢？真的打月国？”纳塔莎不解道。

“然后就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辛天翔叹到，“只要让星国打头阵——这是应该的，然后暗中扯扯星国的后腿，等星国溃败时撤兵就行了。”

“这样不就是败军之罪？”卡尼问道。

“当然不是。日国的名义上的主力是神圣骑士团吧？”辛天翔问道。

“是啊。”

“那么就让凝晶率领神圣骑士团打头阵，孤军深入，等你战死后再顺便趁日光城兵力空虚的时候暗杀父亲和母亲，把战败的责任推在凝晶身上，贝提家的血脉就绝了。于是斯普维家合理地取而代之。”维雪悠然道。

“还有姐姐你呢？”

“我？多数会被那恶心的家伙生擒暗囚吧？说不定比死还惨。”维雪还是一幅不在乎的样子。

看到众人都是一幅吸入过量毒气的样子，维雪不禁失笑。

“不用担心，这只是一种推测。再说，就算他们这样干，也有好几个失算呢。”

“什么失算？”

“第一，他们错估了我们的实力。我和凝晶的战力和以前相比已经不是一个档次的了，没那么容易灭口。第二，前提是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必须拿到月国皇位，但我不认为海森伯爵会输。第三，我们可以先发制人。”维雪转向辛天翔，充满信任地说：“这就是我当时为什么会在你不愿意的情况下一力要求你参加武斗祭的原因，一定要在公共场合给迈提·斯维普不能东山再起的伤害，这样按照日国法律，圣殿武士长若是不能履行职务，圣殿武士的指挥权就会由神圣骑士团团长代理。靠你喽，爱人。”

···············

五人来到练武场，13小队已经在训练了，训练的形式还真特别。

训练场上一人高的地方悬着几条原木，粗细就和马身差不多。然后所有13小队的重骑兵就全副武装像小孩子骑木马一样跨在上面，接着旋转原木180度，倒吊，头向下，单凭双腿夹住原木，对着原木两边的活动靶不停地做出突刺的动作，还时不时有人用大锤子砸原木造成原木剧烈震动。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目瞪口呆。

“这是我创造的训练项目——倒骑木马！”辛天翔兴高采烈地解释。

“作为一个骑兵，摔下马等于死亡。原木的硬度比马鞍硬许多，也光滑许多，非常难夹稳，这样练习倒吊可以提高在马上的稳定性。”

“那活动靶呢？”

“这个啊，当然是练习在不利情况下的突刺能力了。”

“为什么要敲原木呢？”

“骑士突击中会有很大的震动，模拟马的颠簸而已。这些只是基础的热身训练吧。”

一会的功夫，有不少骑士掉下来，接着又吊回去，整整训练了一刻钟才停。众人看得钦佩，一个普通人光是倒吊一刻钟也差不多脑溢血死翘翘了，别说还要练习突刺。

训练完成的小队向五人见礼，接着脱下盔甲打理自己的马匹，又是洗澡又是喂食，简直就是把马当大爷伺候。

“马是骑兵的生命，么一匹马都要自己的主人亲自打理才有灵性，战场上才能领会主人的意图。”

“那些枪怎么那么奇怪？有一条横条出来，这样不是不好刺吗？”凝晶指的是骑士枪枪身离枪尖40公分的一条挡板。

“那是血档。”辛天翔皱皱眉头，“留有40公分足以产生致命伤害，那是防止枪身刺入太深拔不出来的装置，同时还可以防止敌人的血溅出来扰乱视线，是骑兵必需的的基本配备之一。怎么，你们的骑兵没有？”

“没有啊！那个呢？就是盔甲大腿内侧的黑色长条？”

“那是一种树汁混入硫磺做成的东西，比较柔软，骑在马上会舒服一点，可以降低疲劳度，还有很好的摩擦力，有了它比较不容易摔下马。”

“还有还有，还有那个，那个是什么？”

“那个是……”

越是和凝晶攀谈，辛天翔的眉头皱得越深，维雪、卡尼和纳塔莎的表情就越是担心。身为日国的神圣骑士团团长，凝晶应该是很尽责的了。如果有什么训练方法比不上辛天翔还说得过去，可是连许多辛天翔口中的“基本装备”都没见过就有些不可思议了。看来罗特·斯普维对神圣骑士团的难为还真是很到位。

“这样不是办法。”维雪担心地看着拉着辛天翔东问问西问问还不停发出惊叹声的凝晶，脸带忧容。

“举办一次交流如何？就由13小队对阵神圣骑士团？”卡尼想了想。

“不会出丑吗？”纳塔莎问道，“阿翔的13小队是号称星国第一的骑士队。”

“就出一次丑又如何？索性让人们看看丑态，看罗特·斯普维还敢不敢再私吞军费！也还可以提高一下阿翔在日国的地位。”卡尼狠狠道。

“也许行得通。”维雪恢复了淡然，“反正阿辛的13小队很有名，凝晶还算是输得起。如果能吸引那些成天无所事事追在凝晶后面跑的年轻人加入神圣骑士团，也是一件好事。”

“让阿翔做丑人？”纳塔莎打趣道，“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维雪撇撇嘴，“大不了我给他当挡箭牌。”

“越挡箭越多。”这是卡尼和纳塔莎的共同心声，不过没有说出口来。

这边，13小队已经打理完了马匹，开始下一步的训练——全副武装骑马出城跑到午饭为止，用来锻炼人和马的耐力以及协调度。于是训练场空下来了。

凝晶信心大受打击，一幅若有所失的呆滞样子，听了维雪三人的交流计划，居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让那些废物看看真正的骑兵吧！别人是骑兵你们是骑兵又不是骑到狗身上去了！”凝晶爆发了，“我要换新血！我要新装备！我要骑木马！……呃，你们这么这样看着我？……不管了！姐夫！你会帮我吧？”

“呃，会的……”

“好！”凝晶眼中燃起熊熊烈焰，“圣殿武士？去死吧！姐夫！今天不是打异能战吗？来吧！”

“如果这世界上没有光明，就崇拜我吧，我会成为光明！如果这世界上没有正义……”

“死开！”

“啊——！”

“这世上要什么有什么，不缺这些东西……咦？你是那里窜出来的？”凝晶回过神来，看着趴在地上的吴璇。

“……是老大叫我来的。”

“咳咳！凝晶，他就是你异能战的对手。”辛天翔插嘴道。

“他？”凝晶觉得被小看了。

“不要小看他，怎么说他都是星国二王子，也是有异能的人。”

“……什么异能？”

“呃……这个……一言难尽哪。你试试就知道了。”辛天翔顾左右而言它。

“好，我虐待他不会影响邦交吧？”

“要是死了就处理好，别给人找到尸体就行。”

“老大！这是对小弟说的话吗？”

“不是，只是对你的对手说。你也是的，有那么多异能也该拿出来用用了吧？没问题的，上！”

“可是……”

“安啦，我说的话几时错过？”

“……”

“算了，当我没说，你不用数了。”

“那我……”吴璇快哭了。

“不要紧的，以前都是我虐待她哦，她很弱的。”

吴璇疑惑地看看凝晶，看到她眼中冒火，明显是想起了被辛天翔虐待的情形。

“可是老大，我以前还不是被你虐待，这没有可比性啊？”

“所以才要打！不打怎么比较呢？”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和她打就和我打！”

“我和她打！”吴璇毫不犹豫，翻身就起，摆好了姿势，颇有两分气势。于是众人马上退开。

凝晶马上静下心来，见吴璇不用武器，也跟着空手准备，全神贯注。

突然间，吴旋动了，动得好快，就如消失一般！众人皆惊！

“乒！”有人中拳！

卡尼中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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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骑士交流赛(上)

“啊！”卡尼发出一声惨叫，向前抱头就倒。众人第一个反应就是“刺客！”

维雪双手举起，魔法呼之欲出，但被辛天翔阻止了。待众人看清楚，才发现击中卡尼的正是刚才突然消失，现在一脸茫然的吴璇。

“咦？怎么会？”

“什么怎么会？”辛天翔斥道，“有别人在旁边你还乱用异能？看你打了谁？赶快道歉！”

现在吴璇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做出了严重影响邦交的事，连忙扶起卡尼，连声道歉。幸好原本打算攻击凝晶的吴璇只是打算点到即止，也没用多大的力量，卡尼向前摔倒只是一种防刺客的动作罢了。

看着卡尼一边苦笑一边接受吴璇的道歉，维雪也放下了手，不过众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隐约约知道和吴璇的异能有关。

“咳咳。”辛天翔咳了两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我来解释一下吧。”

“首先，要从敝国大王子吴商良开始说起……”

“吴商良？贵国大王子不是叫做‘德卿’吗？”纳塔莎问道。

“那是字，就是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不过都是没得妥协的意思啦。都无所谓。”毫不在乎地否定了一国王子名字的重要性，辛天翔继续说下去。

“其实，大王子是个非常认真好学和好头脑的人，被誉为天才。他对魔法机械学非常着迷，虽然由于天赋的问题，他无法学会高级的魔法，但对于魔法的原理他是了如指掌，特别是对魔法在机械上的运用有着很深的造诣。”

“我听说过有关星国的事，贵国的机械学的确十分发达。但想不到一国王子竟也沉迷于此。”卡尼略有不满道。见过了毫无机心的吴璇，听说了吴商良的情况，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吴烈要把继承皇位的权力分给辛天翔了。

“而在研究魔法的过程中，他对大魔法师亨德·劳德福的异能觉醒仪式特别感兴趣。于是试着用机械配合魔法来很方便地使异能觉醒而不受天资的限制。不愧他天才之名，他成功了一半。”

“什么叫成功了一半？”凝晶好奇地问道。

“就是使异能觉醒而不受天资的限制成功了。”

“真是天才！那另一半没成功的是什么？”卡尼惊叹道。

“就是被觉醒的异能的实用性。”

“……”众人默然。

“不对，你说得出结果，就是说有人曾经用过他制造的机器？”纳塔莎突然觉得不对。

“对，有一个人用过。”

众人齐齐扭头，望向吴璇。吴璇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由于某个白痴17岁的时候经常到某个无良科学家的实验室去玩，这也就算了。但是在没人的情况下把自己关到一个不知名的机器里胡搞乱搞，这份勇气就不是人人都有的了。”

“什么啊，我只是看到那个机器里有块水果蛋糕！谁知道一进去门就关上了！”吴璇抗议道。

“……像不像抓老鼠的情节？”辛天翔无奈道，“然后呢？”

“有很多按钮啊，我想不按白不按嘛！”

“……算了，总之我直接说结果，就是等那无良科学家带着找好的实验动物回来检查设备的时候，发现预设的异能觉醒程式启动过了十几次。”

“那就是说……他有十几种异能？”凝晶咂舌道。

“没那么多吧？我也不是很肯定，因为不是每次启动觉醒程式都能让人觉醒一种异能的。不过万幸的是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被动异能，都是主动式的。只要他自己不乱来，困扰应该比较小。也许有些异能需要特定的发动条件所以一直没发现也说不定。无所谓啦。”辛天翔事不关己地说道。

“那，刚才的也是异能的一种了？”凝晶小心地问道。

“是，那是他经常玩的一种，叫什么来着？”

“轮盘！”吴璇神气地说道。

“嗯。大概就是能够在发动的瞬间随机移动到异能范围内的某个人类的背后，异能范围是20米左右吧，看精神状态的好坏有几米的偏差。”

“随机？”维雪惊讶道，“那不是全靠运气？”

“对，他曾经在我背靠阳台的时候移到我背后去。”

“然后？”

“当然摔下楼去了。在床上躺了三天，这小子也是笨，不懂得再移一次。”

“……我知道我为什么挨打了。”卡尼叹道。

“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们和我的距离超过了20米的。”吴璇歉然说道。

“顺便补充一句，这家伙完全没有距离感。”辛天翔再次打击。

“老大，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吴璇抗议道。

“好，那么训练继续！”辛天翔拉着维雪退开，“凝晶你自己小心，垃圾异能一多也是很难应付的。”

众人连忙跟着辛天翔退到30米开外，只留下一脸可怜的凝晶面对吴璇。

“这个，可以介绍一下你的其它异能吗？”

“不要，老大说要培养对异能的判断能力。”

“你那些见鬼的异能根本没有可供判断的依据！”

“对，这就是好异能的表现！”

“好你个头！……对了……你会不会武功？”

“不会。”

“那就好。”凝晶主意已定，她深知如果没有自身实力的支持，有异能也不一定有机会用，所以她决定——抢攻！

凝晶充分表现出这几天被辛天翔虐待……不，是训练的成果，她的速度提高了许多。她决定尽快放倒吴璇，免得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冒出来。几步的冲刺后一个贴地的飞铲准确地向着吴璇的小腿划去。

吴璇明显有点迟钝，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法宝，只见他一个哆嗦，身体周围黑烟四起，顺势就把自己包围了起来，成了一个大烟球。凝晶一愕之下不敢贸然冲进去，于是以手击地，硬生生地转开了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凝晶离烟球离得远远的，仔细观察。

“那是另一种异能，好像是叫做‘好宝宝快睡觉’，是把身体周围的空气变为立即昏睡气体的异能。只要吸进一口，就算是大象一晚上都醒不过来，是治疗失眠的良药。只要他一紧张失眠就会用，很能放松心神。”辛天翔热心介绍。

“对他自己有效吗？”

“有啊。”

“可是现在是他被包围着。”

“本来异能的作用范围就只有直径3米。本体离开或中断异能后还能维持15秒。”

“他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应该不会的。”辛天翔微笑道。

“……”凝晶死盯着烟球30秒后，烟雾散去，吴璇显露出来，他正在憋气。

“呼……”他长出一口气，“又过一关。”

“喂，闭气就可以了吗？”

“是啊，短时间的话催眠气体不会对皮肤起作用的。”

“那我再攻击了啊！”凝晶没好气地说。这次她打算闭气不停手，拽到吴璇再说。

凝晶再次突进，吴璇再次放出“好宝宝快睡觉”，凝晶毫不停留，直接冲了进去。辛天翔摇头，他转向维雪。

“走吧。今天是打不下去了。”

“咦？”

“凝晶输了。”

“什么？”

“看来要睡一阵子。她太小看吴璇了。17岁他得到异能以后一直不停地运用，已经很熟练了。就算是垃圾异能，也不能小看。凝晶已经昏过去了。”

“可是他的异能不是很弱吗？凝晶只要闭气就可以了不是吗？”维雪惊讶地说，“还是他又用了新的异能？”

“异能没有绝对的强和弱，关键是看你如何运用。”辛天翔微笑道，“吴璇也没有使用新异能，他只是把两种异能组合了一下。凝晶还是太嫩，异能战也会轻敌，还是要好好训练一下。”

“组合？……我明白了。凝晶要睡多久？能叫醒吗？”

“应该行吧？”

辛天翔和维雪的交谈让卡尼和纳塔莎一头雾水，他们只知道凝晶冲进那直径3米的烟球就杳无音讯了。渐渐的烟球散去，站着的是吴璇，趴着的是凝晶。

卡尼和纳塔莎上前，看凝晶睡得正香，于是没什么战斗天赋的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怎么回事？”卡尼问道。

“在凝晶冲进烟球，视力受到阻碍的时候吴璇发动‘轮盘’能力，因为我们都在20米的能力范围外，所以瞬移到凝晶身后的几率是100%。然后吴璇从后面打凝晶一下。一般来说，受到突然攻击的人是没有办法保持完全的闭气状态的，所以凝晶就‘好宝宝快睡觉’了。大体上是这样吧。”维雪解释道。

“哎，她要睡多久？”

“不知道，我没看清她吸了多少烟，应该不多，中午应该能醒吧？”吴璇挠挠头。

“那就好，别耽误了下午的训练。”辛天翔随意地说。

中午，在饭桌上醒来的凝晶茫然失神，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输了？连异能都没用呢。她心里十分不服气，于是和吴璇约定下午再战。她草草吃完午饭，接着去整顿了一下自己的神圣骑士团，做好了和13小队“交流”的准备，然后就拉着吴璇跑向练武场。

“真是有活力的女孩子。”辛天翔看她刚睡醒就扒进三大碗饭，然后就东奔西走，由衷地发出感叹。

下午，辛天翔和维雪一起泡图书馆。不同的是维雪是在查有关创世神的资料，而辛天翔则是在看历史和传记。

深知辛天翔“梦想”的维雪特意命人搬了一张沙发放在落地窗前，还在沙发边摆了个小茶几，摆上亲手用冰果、樱桃、柠檬、草莓洗净破碎打浆后混以清酸乳酪，搅拌后又用冰魔法冷冻调成的杂果饮品。（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自己试试，可以加上胡萝卜，绝对美味又有营养）在烈日炎炎的日国饮用，绝对是一流的享受。

辛天翔舒服地靠在沙发上，落地窗给他提供了充足的光线，左手是好喝得能上瘾的饮料，手中是放松又好看的书籍，右手边有绝世美女安静相陪，感觉上真是别无所求，心中的梦想不过如此。维雪则是倚在沙发的另一头，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书，手中是一杯冰凉的淡果汁，也是娴静无比。

皇家图书馆的人本来就不多，也许是察觉了这里不容打扰的和谐与看书者高贵的身份，一个下午都没有人靠近，让辛天翔和维雪难得放松地相处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直到夕阳西下，光线渐暗。辛天翔和维雪相视一笑，合上书本相携走出皇家图书馆。一出门，就见到了刚从练武场回来，打得灰头土脸的凝晶和吴璇。四个人，都是王子和公主。一对是娴美潇洒，一对是衣衫褴褛，站在一起真是让人有把像乞丐的那一对从视线中抹掉免得碍眼煞风景的冲动。

凝晶是女孩子，吴璇是王子，当然不会让自己见不得人的形象保留太久。两人各自回住地洗浴，一个小时后，又重新干干净净地出现在晚饭前。

“练得很努力嘛。”卡尼微笑着称赞凝晶和吴璇两人。不过两人却明显不大合得来。

“我赢得多一点！”

“胡说！我赢得多一点！”

“我才用了四种异能，我还有大把的异能没用呢！”

“幸好你没用，用了你输得更快！我还没用我的异能扁你呢！”

两个超过20岁的异国王子和公主就这样像小孩子争糖果一样吵个不停，其他人哑然失笑，不过也为这至尊之位的餐桌上添上了平民化的欢乐气氛。

“对了，交流定在后天。所有的日国官员都会参加，就当是武斗祭之前的热身，阿翔你不用留情，到时候使用的是木枪配软木枪头，上面沾了颜料，最后由沾上的颜料多寡和部位判断结果，不会造成有人死亡的。对了，你会亲自带队吗？”卡尼问道。

“忘了说，神圣骑士团不会由我带队，是另一个队长带队，我怀疑他是斯普维家的人，不用考虑我的面子，狠狠干吧！”凝晶插口过来。

“哈哈，理论上说13小队现在的队长是释在。”辛天翔说道，“不过我听他说现在13小队已经被老头子正式从军部划出去了，只是我的亲卫队，所以我还是亲自带队吧。”

“异国的王子亲自带军较技会不会让人有示威的感觉？”维雪比较关心的是民众的想法。

“阿翔，没有了你小队的战斗力会下降吗？”纳塔莎问道。

“会，我毕竟是指挥官。”辛天翔肯定地说道，“自从13小队成立以来，每一战我都是站在阵首，释在一直是作为副官，可能不太习惯总体指挥。”

“13小队的实力太强，如果说在民众面前实力太悬殊的话民众很可能会支持罗特那家伙的扩军行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又显示差距，又不会造成人民反感的呢？”卡尼头痛道。

“那就这样吧。”纳塔莎献策道，“由阿翔带队，13小队胜利之后阿翔露一下面，宣布将会和维妮在武斗祭后订婚的消息，而13小队将会为日星联盟而战，这样如何？人民会为13小队而骄傲的。”

“也可以。”卡尼考虑了一下，“那么就是说对外公布和星国联盟了。我明天会在殿议上提出来。应该不会有人反对。”

第二天，辛天翔和13小队会合，出城进行了一天的操练。由于辛天翔接受和维雪的任务时并没有骑自己的马——那时赶时间，毕竟重骑兵专用的马速度并不是很快——所以凝晶把自己的爱马，一匹底色为黑色，身上有许多白色斑点的骏马“暴风雪”借给了辛天翔。马是好马，既神骏又有灵性。但是辛天翔觉得很奇怪，一个在炎热的日国长大的小女孩什么时候见过暴风雪？

“以前天气太热的话姐姐就会在长公主阁的院子里用魔法下暴风雪。”

“……哈哈……原来如此啊……”

精锐就是精锐，这曾经是辛天翔对月国苍蓝骑士团的评语。但用在辛天翔自己的13小队上更加贴切。从温暖潮湿的星国来到炎热干燥的日国，有许多队员水土不服。但无论是分、合、转、进、退还是强硬突击或是柔性后撤，13小队永远令辛天翔极端满意。他们就像是辛天翔在战场上延伸出去的臂膀一样有力和灵活。

卡尼在提出和日国的联盟后，如同想象的一样，并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虽然罗特·斯普维颇想反对，但又找不出可以左右卡尼的正当理由。与月国隔着难以通行的大沙漠和戈壁，和星国却有便利的海运，加上星国的两个王子都来了，也是够诚意的了吧？

不过在庭议上就显示出了宗教的一面。在卡尼说明辛天翔将会和维雪在武斗祭后订婚的事后，教廷的祭司们特意请来了维雪，要她以圣女的名义向创世神宣誓这不是一件政治婚姻。因为在创世神的教诲中，是不允许有两人之外的其他因素影响两人的婚姻的。相对的，当维雪宣誓之后，她和辛天翔的关系就受到了教会的保护，爱恋维雪的人就只好在订婚仪式开始前通过决斗尽量使辛天翔放弃维雪。不过辛天翔不应战的话也没办法。而迈提·斯普维还在家里“反省”，也没有来捣乱。

凝晶也在忙，虽说她心里已经认定自己麾下的神圣骑士团是一定打不赢13小队的——这是摆明的事，装备、素质、训练、实战、意志没一样比得上别人，打得赢才没天理。唯一有优势的就是交流是800人对500人，有人数上的优势，所以凝晶把注意力放在局部以多打少的阵型运用上，如果说能把13小队的速度拖下来，说不定能靠着人数打个平手。

想法很正确，既然自己的实力不如对手就想办法把对手拖到和自己同一水平线上。不过她也知道这是略尽人事，辛天翔当百骑长的时候经常挨罚，那次不是被罚出那些不可能的任务？要是这支不怎么样的骑士团靠着300人的优势就能在公平战斗中逼平甚至击败13小队，那13小队也就是徒有虚名而已。最重要的是不要输得太难看。人就是矛盾的，即使想痛痛快快输一次，偏偏又舍不得。

13小队的气势凝晶是亲身领教过的，虽然只是毫无战意的集合，但那血站沙场千百回后独有的气势依然深深烙在凝晶脑海里。如果是上阵厮杀的话，恐怕还没交锋神圣骑士团就吓跑不少人了。凝晶特地给每个人打预防针，作了慷慨激昂的演讲要他们奋勇作战云云。不过看他们一脸茫然的样子，凝晶就想哭。不过她还是很庆幸不用亲自带队出丑。

至于吴璇就过了一天惬意的日子。在身为一国之母的纳塔莎殷勤的招待下。吴璇尝遍了日国美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辛天翔的提点，最怕辣的吴璇吃到的都是“最有太阳色泽的菜式”，而在纳塔莎期盼的目光下，吴璇把那些“红辣椒干炒黄金椒沾野山椒汁”之类的日国大菜一道一道地吞到肚子里。不过令他很欣慰的是三道菜后他的舌头嘴唇基本上就没感觉了。只是不知不觉中他的笑容变得很诡异，常常是脸颊动了嘴唇却没有跟着动，看得纳塔莎心惊肉跳。

总之这一天就是各有各精彩，一夜无话之后就是“骑士交流”的日子，众人早早起来打扮。

辛天翔倒是不用太费心，穿了一件稍厚的里衣，反正等会要穿盔甲，只是稍微刮了一下胡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本来这些都不想做的，戴上头盔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是维雪不同意。不过就算如此，那挺拔的身材也足以吸引别人的目光。

吴璇穿上了一件纯白的套装，180的身高，尖下巴和寸板头还算是能入眼，颇有一国王子的风范。当然，如果不计因为昨天大餐的关系还在红肿的双唇的话。

卡尼和纳塔莎按惯例穿上了日国教皇和皇后的传统服装，白色的袍子镂着金边，一个沉稳慈爱，一个优雅从容，两人和谐地站在一起，倒也是很有代表日国的特色。

凝晶难得表现出贤淑的一面，将短发固定在耳后，穿上一件华丽的白色宫廷长裙，姣好的面容和跟维雪一样高挑的身材，要不是她那不耐烦的表情，足以颠倒众生。

维雪非常难得地盛装了一次。从出使星国以来，她都是穿着黑色的魔法师长袍，即使是去见吴烈也没有做任何的修饰。回到日国后在辛天翔和父母妹妹面前也是穿得相当随意，所以辛天翔才是第一次见到维雪盛装的样子。

日国皇家传统的白色丝织长裙上伴着透明的飘带，及臀的乌黑长发挽了个发髻，用一个水晶发箍固定，带了一对小巧的水滴型钻石夹耳耳环。本来是除了白色没有任何杂色的装扮，但匠心独运之下在阳光的折射中产生了被彩虹笼罩的惊艳。配上那被誉为“日国第一美女”的无暇容貌和高挑身材，让人无法正视。

“奇怪，明明是一样的衣服，为什么我和姐姐穿着的效果就相差那么多？”凝晶酸酸地说。

“这要从自身找原因。”吴璇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种话等你的嘴唇不再象香肠再说吧，简直就是给星国和姐夫丢脸！”

“呜……”吴璇宣告惨败。

骑士交流的地点是在位于日光城边缘的日国最大的广场——战神的盾牌上举行，由于广场比之于平面非常下凹，仿佛是小型盆地的地形，使得这个足以容纳数千骑士奔行的大广场成为了一个超大型的竞技场，也就是历年武斗祭的举办地。民众在倾斜面上轻易用青石造出了阶梯，成为视野最佳的看台，数量足以容纳所有的日光城市民。所有的人都相信这是战神特意为他们的勇士准备的竞技场。

中间的看台是用大理石造成的，上面搭着凉棚，这是皇亲国戚的位置。这也是日国的风俗，所有的高官贵人都和民众一起席地而坐，表示对场上战士的尊敬。其实以日国酷热的条件，凉棚下的石头绝对比什么红木椅子来的舒服。

为表示对战神的尊崇，绝对不允许有不守时的情况。10点钟开始交流，9：30所有的民众和高官包括卡尼都已经就坐。当然难免的，维雪和凝晶入座时求爱的鲜花差点没把她们埋了。

10点钟，完全没有任何的废话，交流开始。从战神的盾牌的另一面平坦的入口处一支大约800人穿着白色的盔甲的骑士团入场。民众认出那是他们支持的对象——神圣骑士团，于是开始疯狂地欢呼，花瓣彩带下雪一般飘了出去。

神圣骑士团的骑士们举枪致敬，绕场奔行一周。举枪的动作还算是一致，枪尖的高度也算得上是水平，阵型也没有散架，但也就是仅此而已。完全没有一支军队应有的威势和魄力，倒是比较像是一支仪仗队。

“完全没上过战场的菜鸟。”释在远远地看到这一幕，不屑地说道。

辛天翔微微一笑，纵马上前，回头高高举起木质的钝头长枪，不用下命令，13小队已经完全整好了队列。

“那么，就教导一下这些小朋友们成人世界的残酷吧！”似曾相识的话语引来13小队成员们一阵会心的笑，辛天翔转过身去，“轮到我们了，来吧！”

整齐的马蹄声响起，打断了场上民众的欢呼，骏马的铁蹄把抛下来的花瓣踏成了烂泥，沸腾的广场渐渐变得死寂。那一队缓缓接近的黑色骑兵用仿佛是千军万马的气势抽走了场上的热情和温度，让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

没有绕场一周——这不是自己的国度。只是默默地行进到广场的一侧，从容地摆好了阵势，接着举枪向观众致敬，动作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从容，这就是神圣骑士团没有的东西。凝晶心里一颤，但那份从容不迫又是哪里来的呢？这不是说战场厮杀就能得到的东西，在战场上回来却变得神经质的人还多一点。

卡尼还不至于失神，他看看钟，敲响了身边的铜钟，宣告交流开始。

双方下面甲，神圣骑士团是稀稀拉拉的数十声，而13小队只有两声：辛天翔一声，其他的人跟着一声。

从不喜欢把战场上的主动交给其他人的辛天翔长枪一举，13小队的所有人已经把长枪夹在了腋下。炙热的风撩动他们的披风，竟让人们好像远远地在吹过的风中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日国的观众产生了“500个黑衣死神”的错觉。明明是早上，但感觉上仿佛在一瞬间太阳就落到了地平线之下，而13小队就是吞噬光明的黑暗。

神圣骑士团首当其冲，现在他们才明白凝晶昨天“输了不要紧，能坚持下来就行”这一句看似简单的话有多难为。面对对手近乎傲慢的从容，每一个神圣骑士团的团员都有握不住枪的感觉，下意识地，他们的阵型开始不断收缩，结果看起来他们所占的面积还不如13小队大。

第二声钟声响起，双方开始同时对冲。在起动的一瞬间高下立判。

骑兵队的集体起动速度往往会受人数的限制。一个团队起动的时候不会像一个人那样可以毫无忌惮地加速，后面的人要等前面的人先起步才能跟着起动。在大军之中这种情况尤为明显，往往等第一个人已经加到全速后最后一个人还没起动，这经常会造成队形的散乱。而从第一个人开始加速到全队加速完毕并恢复到应有阵型的时间称之为“团队加速时间”，是衡量一个骑兵团队的重要指标之一。尤其是短距离的骑兵遭遇战，它就是决定胜负的条件。

神圣骑士团阵型由于过于紧逼，产生了一点小混乱，不过总体而言团队加速时间还算可以，看得出来凝晶没少花心血。但是他们的对手13小队却展现了离谱的实力。

13小队全队同时起动，后面的一个人准确地填补到前一个人在同一时间空出来的位置上，竟然无视骑兵队起动的限制，就那样保持着阵型开始全体同时性的加速。凝晶惊讶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情景。

惊呼四起。团队加速时间和个人加速时间几乎无异的13小队迅速横过广场，在自身速度达到最高点，而神圣骑士团还没有完成一半加速的情况下好像是一把锋利的长枪一样狠狠地插进了神圣骑士团的队伍中。

在开始的一瞬间胜负已经分出来了，但战斗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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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骑士交流赛(下)

面对压力却很从容，有很多方法可以做到。比如说彻底的放弃、拥有远胜对手的实力或是干脆就是那个摆出从容态度的人神经有问题。

13小队从容的态度从何而来？

凝晶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们的实力比自己的神圣骑士团强得多，所以从容。

但其实凝晶也知道，就算面对数目超出己身数倍的苍蓝骑士团，13小队也还是一样的从容。

想到这一点，凝晶觉得13小队从上到下都是可以归在“神经有问题”的那一类。考虑到当初13小队突然遭遇超过一万的苍蓝骑士团精锐居然还有心情聊天打屁的事例，不得不说她的推断有道理。

不过她的推断是错的。

辛天翔刻意营造的一点，13小队都是孤儿，他们没有别的去处。

跟在辛天翔的身后，向前就是希望，后退就是绝望，只有这极端的二分法。毫无选择之下有人会变得脆弱不堪也会有人变得坚强。13小队就是属于后者。他们在世上唯一的牵挂就是身边的战友。

护着战友，追着长官走。这就是13小队的共识。建队7年以来，13小队血战疆场，立功无数，但一共只有不到30人不得不离队。其中还有十多人是重伤而非战死。辛天翔也难得地动用了和吴烈的关系好好地安排了这些人。不过，这只是13小队团结的理由，不是13小队从容的理由。

实际上，13小队的从容来自他们的自信。

当爱惹麻烦的长官带着他们完成一个又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时候，那种无所不能的自信就深深地埋在了他们的心里。

就算是面对五倍、十倍、二十倍的敌人依然坚信自己会胜利，就算是粮绝被围困军心也不曾有片刻动摇，加上对长官那近乎盲目的信任与长官本身的冷静和睿智，如此一支拥有强大实力的骑士队，又有谁能匹敌？

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辛天翔的突击令也从未打过折扣，何况是在13小队眼里就像是在玩过家家的“菜鸟”——神圣骑士团？就算人人都知道以少击多要避重就轻，就算辛天翔选择的突破点是神圣骑士团阵型的中央在战术上有多么不合理，就算神圣骑士团比自己多300人！

那又怎么样？

自信，绝对的自信。从那起枪的一瞬间开始敌人是谁都不再重要——反正最后赢的、活下来的人是我，你是谁又有什么意义？这就是辛天翔的苦心教育成果。

知道锤子敲在豆腐上是什么样吗？

面对实力远逊于自己又没能加起速度来的神圣骑士团，辛天翔打算直接了当地摧毁对手的实体和心理，所以他选择了对手最强的一点。就如辛天翔所料，神圣骑士团的白色方队就像是一块大豆腐，在13小队这个铁锤一锤之下粉碎不堪。

13小队的强大不是只有一往无回的气势，还有他们在辛天翔的督促下刻苦训练出来的细腻战技。他们并没有一味地和面前的敌人对刺，反而是左右挥枪把对手的长枪挑向上，然后凭借高速从对手的马缝中挤过去，由后排的战友给予毫无防备的敌人狠狠的一击。这种二重奏战法使得13小队的成员在非常安全的情况下给对手以最沉重的打击，在辛天翔的认识中，第一要务是打乱对手的阵型，难怪赵守舍之类不重视队形的将领会被他称为“猪头”。而两边不停飞出的白盔骑士，看起来还真像是溅起的豆腐渣。

第一次接触，13小队彻底凿穿了对手，不是像分开白色的潮水那样温柔，而是就像是把沾在大地上的白色直接刮掉了一块。接着13小队一个灵活的转向，以完全违背重骑兵原理的动作划过一道不长的圆弧，面对神圣骑士团的残部重新排好了阵势。这种灵活度只有身穿轻量化魔法盔甲的13小队能做到。本来是不必停下来可以直接发起第二次冲击的，但辛天翔知道已经结束了。

第三声钟声响起，骑士交流赛结束，从第一声钟敲响开始，历时42秒。

按照颜料统计结果，神圣骑士团损失327人，未中枪已经落马者43人。所有的颜料沾染部位都是无可争议的要害，甚至被刺得连盔甲都凹陷变形不能再穿，过百位骑士真的受了伤。13小队损失4人，未中枪落马者0人。被刺部位在左肩或是右胸，但看那长枪拖出的颜料痕迹，都只是被擦过而已，这种“伤势”，要是真正在战场相逢，连疼痛都不会感觉到。

场内一片寂静，13小队的表现深深震撼了所有观众。连一早就有心理准备的贵宾席的大臣们都说不出话。卡尼等人是一片惊叹，罗特·斯普维却是铁青着脸。

维雪给卡尼加持了扩音魔法，卡尼长身而起，向周围的人群宣布了昨天的决议。

“在创世神光芒照耀下的子民们，我，你们的教皇，卡尼·贝提正式宣布，日国和星国结成最友好国家。你们面前的胜利者，黑色的铁骑，英勇的战士，将和我们的神圣骑士团一起为我们日星联盟而战！愿创世神的荣光庇佑我们，为他们欢呼吧！”

忽然有人鼓起了掌，掌声渐渐多起来，到后来已经是如雷鸣一般，欢呼和花瓣再次毫不吝啬地抛向广场，只是对象换了一个。

“所谓人群集中的数量和人群的智商成反比，和人群的易煽动程度成正比，只要有人点个火比油还好烧，真是至理名言，恐怕这些拼命鼓掌的人连日星联盟这个词都是第一次听到吧？”带头鼓掌的维雪如此自嘲。

“最友好国家？卡尼叔叔还真会说话……”辛天翔暗自苦笑，这种宣布完全没有程度的概念，也就是骗骗单纯的人民。他已经开始考虑如何稳固两国之间的关系了。

“始终还是要靠姻亲和利益。”辛天翔下了决定，马上给吴烈写信，商量和日国的实际合作。他和维雪的结合是必然的事，利益方面就要靠能看得到的东西了。如果最后真的能够紧密联合，那么创世神的神殿也就没那么大的价值，干脆毁了算了，一了百了，也落得个安心。

这次的骑士交流赛对13小队来说只是一场普通的训练，但对日国的上上下下都产生了不小的震动。

因为气候炎热的关系，日国的庭议往往放在早上或是傍晚。就在交流赛当天的下午，皇宫的议事厅就坐满了日国的有点身份的大小官员，连本来在家反省的迈提·斯普维亦有出席。而身为日国代表的辛天翔和吴璇也在，免不了挨他怨毒的眼光死盯。

卡尼提出了扩建神圣骑士团的想法，顿时议事厅中一片喧哗。

“诸位，通过上午的比赛，我想你们都清楚知道，未经战火的我们有多少自保的实力，今天上午的神圣骑士团已经是我们日国的全部正规军。如果是决战疆场，一定会全军覆没，你们还认为没有加强实力的必要吗？”

“请问您说的‘自保’指的是哪方面？”罗特·斯普维就入事前预料的一样唱起了反调，“就如陛下所说，我国从未经战火，在创世神的庇佑下也不会有生灵涂炭的危险，真的有必要追加军费吗？”

“护民官觉得没有必要吗？”

“没有必要。这只是劳民伤财的事。”罗特肯定地点点头。

“那么我采纳护民官的意见。”卡尼点点头，就在众人大惑不解的时候，卡尼继续说道，“那么，首先削减圣殿武士的费用70%，你们看可好？”

“不行！”罗特吓了一跳。

“噢？护民官不是觉得劳民伤财吗？”

“陛下，圣殿武士军功甚伟，是日国的顶梁柱，不可削减呐！”

“军功？百年未有一战，圣殿武士哪来的军功？”卡尼冷笑道。

“陛下”迈提·斯普维前行一步，“百年未有一战，正是基于我们圣殿武士的强大威慑力，这就是军功啊！放眼明岚大陆，论单兵作战，有何兵种能与我圣殿武士相抗衡？”

“这么说，我日国的和平全拜你圣殿武士所赐？”卡尼气极反笑。

“既然陛下这么说，卑职就代圣殿武士全体上下谢陛下的隆赞。”迈提面不改色地来个承认，卡尼没想到迈提竟会如此厚脸皮，一时竟说不出话。

辛天翔心中暗叹，卡尼毕竟是不善言辞，要是换了吴烈，那轮得到迈提厚脸皮，虽然自己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参政颇有于理不合之处，但先解一时之困再说。

“抱歉，陛下，不知晚辈可否问个问题？”

“阿翔你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随便问吧。”卡尼知道辛天翔是在帮自己打开局面，就索性全推到深得老狐狸真传的辛天翔身上，顺便还用辛天翔和维雪的关系损了迈提一下，果然迈提脸上一阵抽动。

无视迈提能杀人的眼光，辛天翔悠然面向迈提，以一种非常诚恳的态度开口。

“请恕本人孤陋寡闻，想来本人在星国的地位不低，有什么机密情报或是别国的惊人战力断然不会不知道。但这‘圣殿武士’四字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知这是个什么组织？”

卡尼等人暗呼过瘾。辛天翔这样说当然是谎话，但以他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迈提的圣殿武士军功和威慑力一说也就不用再提了。

“好啊，圣殿武士长，不是说我日国的和平全拜你圣殿武士的威慑力所赐吗，原来是暗中威慑是不是？请问你都威慑谁去了？”凝晶毫不留情地冷嘲热讽。

“就算卑职略有夸张，但也应比神圣骑士团来的有价值。”迈提一冲动，已经有点口不择言。辛天翔心中暗笑，对他的评价一降再降。

“混帐！你说得太过分了！”罗特对儿子一声大吼。

“神圣骑士团是二公主的心血，几时轮到你来评价？”表面看来是训斥儿子的话，其实暗指凝晶训练不力。听出这一点的凝晶虽是不服，但也是无言以对，她开始有点后悔，当初让辛天翔稍微留点情就好了。

“不过，老臣这个不肖子说的倒有两份道理。神圣骑士团的表现今日有目共睹，在星国精锐的打击下是不堪一击。如此军队，如何让人寄予厚望？恐怕只是浪费纳税人的钱吧。”罗特一幅遗憾的样子，恨得凝晶牙痒痒。

“就是你不给钱才会这样！”凝晶这句心底话还没出口就被深知妹妹性格的维雪堵了回去，这句话要是从凝晶嘴里说出来，就没有转折的余地了。

“这么说，这个从未闻名的什么圣殿武士才是贵国的真正战力？”辛天翔装出一幅很感兴趣的样子。

“不错。”迈提傲然道，“日国的年轻人一向以加入我圣殿武士为荣！”

“陛下。”辛天翔转向卡尼，“不如就用同样的规则让我们星国的骑士们见识一下日国的真正战力吧？”

迈提脸色大变，他也有看今天上午13小队那如同飓风过境一般的表演。要是把专修个人实力的圣殿武士们摆到500个骑士面前，恐怕就只有被屠杀的份。

“不行！这不公平！圣殿武士不是骑兵，怎能用同样的规则？”迈提就快喊了起来。

“难道说贵国所谓的真正战力圣殿武士竟是战斗力低下的步兵？”辛天翔装出一幅惊讶的样子。

迈提说不出话。圣殿武士和普通的步兵当然有着显著的不同，但无论个人的实力怎么强，只要没有维雪或辛天翔这样的魔法能力或异能，在千军万马中都差不多。战场上，集体才是最可靠，也是唯一的力量。迈提不是蠢人，他知道这一点。

“步兵也无所谓，加上3倍的数量就好了，反正还是用木枪，不会死人的。”辛天翔热心建议。

“废话！你们穿着盔甲当然不会死！”迈提大吼道。

就算是木枪，以13小队用木枪破坏盔甲的恐怖实力和用真枪也没什么区别，要真是对上，作为不穿盔甲武士的圣殿武士不死上大半才奇怪。

“你们不穿盔甲？那不就是最低等的轻装步兵？”无视于迈提的失仪，辛天翔脸上的表情更惊讶。凝晶极端解气，辛天翔的这番话把圣殿武士的等级连降，让人觉得比起神圣骑士团来圣殿武士更加不济。

“我们比轻装步兵强！”

“只是比轻装步兵强吗？”辛天翔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迈提差点被活活气死。

“就这么说吧，相同数量之下圣殿武士打得赢神圣骑士团吗？”辛天翔做出最后一击。

看看凝晶嘴边的冷笑，迈提闭口不言。相同数量之下，场地又够宽阔，步兵打得赢骑兵才见鬼。不过在场的都是老油条，看到他的表情也就用不着什么回答了。

罗特眉头一皱，把儿子拉到身后。

“王子殿下有此误解只是不明白我日国的国情所致。”

“愿闻其详。”

“我日国与月国交界处多沙漠，骑兵行进不易，不如步兵来得好用。再者我日国并非富国，骑兵……实在是用不起啊。”

狗屁不通的谬论。看到罗特感慨的样子，辛天翔心中厌烦，难道真的要和这种军事白痴讨论兵法？真是有损自己的格调。不过看看一边维雪略带歉意的鼓励眼神，只好来次纸上谈兵。

“贵国的地貌是戈壁居多，跑马没有问题。这点我是用自己的眼睛确认过的。请问一般来说从贵国的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骑马要走多久？”

“日夜兼程，少则2日，多则5到10日不等。”

“走路呢？”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

“最少加8倍的时间。”辛天翔没有说谎，一般来说训练有素的轻装步兵可以保持7-8公里的时速连续行进24小时左右，但这已经是最最最精英步兵的极限，还只是行进，不考虑战斗力的保留问题。而精良的骑兵可以在3个小时内完成相同的路程。考虑到日国的炎热天气和地面的情况，已经是把步兵的素质尽量高估的了。

“既然刚才圣殿武士长阁下对自己的属下有着十足的自信，那就算是6倍时间好了，不知圣殿武士长阁下有否异议？”

迈提摇摇头，让自己的武士在这种环境下在两个星期内徒步行进到最近的城市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何况是12天。

“那么，认为步兵比骑兵来的好用的护民官先生，水从哪来？”

“水？”水的来源只有每个城市的绿洲，这也就是决定日国城市分布杂乱的主要原因。

“在炎热的气候中行进，每人每天保守估计要消耗4升水。（在炎热干燥的沙漠或戈壁中保持健康状态的基本需水量，是有科学根据的确切数字，并非胡诌）如果一直保持赶路状态的话需水量更大。也就是说到最近的城市每人至少要背48升的水，也就是48公斤，相当于背着一个人。先不说48升的水体积上会给行军带来多大的不便，光是这种负重就会使行军速度进一步放慢，然后就要背更多的水。护民官先生，我不认为您所说的圣殿武士在这种恶性循环下到达目的地以后还会有任何的战斗力。而且请注意，这是最最最乐观的估计，我已经把圣殿武士的能力最大化了。”

“骑兵就完全不同，马的耐渴能力超出您的想象。只要10升的水就可以令它们跑完两天的路程。而骑士不用活动，只要带必备的8升水就行了。尽量考虑突发情况，极端一点说，再加2倍以上，带40升甚至60升的水也是可以的。”

“马不会被压垮吗？”罗特疑惑道。

“如果是现在的神圣骑士团，会的。所以我不建议保留神圣骑士团现在的建制。”辛天翔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凝晶和卡尼目光闪烁精光，这可是先前没有商量过的事。维雪却露出微笑，充满信心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神圣骑士团是重装骑兵，每一件盔甲的重量都在40公斤左右。这种重量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马都会带来极大的负担，不应该应用在这样的环境下。我提议把神圣骑士团改建为轻装骑兵，只要脱下盔甲就一切都解决了，40公斤的水对一个轻骑兵不算什么，必要的话，带得更多也可以。”

用数字说话，条理清晰，辛天翔的建议没有遭到任何人的反驳，也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连罗特都在考虑这样一支骑兵队的可能性。而对姐夫素来信服的凝晶已经开始想象如何改建制了。

“第二个是军费的问题。我只是个外人，就不好插嘴了。”辛天翔猛给卡尼打眼色，卡尼会意。

“听起来，阿翔你在星国也遇到过同样的事？”

“啊，敝国也不是会在军费上慷慨的国家。”

“那么你不要客气，说说你的解决方法如何？想必护民官也会非常欣赏的。不用担心，罗特是个大度的人。”

“王子殿下，您的睿智真使我惊讶。那么，您的意见还请不吝赐教。”罗特知道辛天翔不会说出什么有利于自己的话，但在众同僚面前，也不好显得小气。

“您太客气了。那么，请问维持神圣骑士团和圣殿武士的开销分别是多少呢？”

“我知道我知道！”凝晶叫了起来，“神圣骑士团每年全部的开销是8千枚金币！圣殿武士是200万枚金币！”

这次辛天翔是真的惊讶了。800人的骑兵队每年8万枚金币，平均是每人每年10枚金币，考虑到装备、马匹、维护和训练，是个很正常的数字。但大约20万的步兵——先把圣殿武士算成步兵，其实在辛天翔心里他们来步兵都不如——却分到了200万枚金币，平均每人每年也是10枚金币，这根本就不合理。按道理，在明岚大陆上，一个重骑兵的开销应该起码顶得过5个下级兵种。

“每年的总军费是250万枚金币左右。”卡尼对辛天翔说。

“明岚之狐”吴烈言传身教的弟子辛天翔马上把握住了卡尼无意中流露出来的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的心态——他只说总军费，表示让辛天翔做的不是妥协，而是提出最佳的重新分配方案。

还要想吗？

“把全部的圣殿武士转成神圣骑士团。”辛天翔干脆地说。

不可能的。连辛天翔自己都明白。维雪掩嘴偷笑，她知道辛天翔使出了谈判中的不二法门——漫天要价，这可是老狐狸的真传呢。

“这怎么可以！”罗特和迈提同时大喊。

“不可以吗？”辛天翔很无辜地说，“同样都是每人每年10枚金币，花在有用的部队上不是很好吗？就别在没用的部队上浪费钱了。”

“谁说圣殿武士没用！”

“有什么用？”

“这……”罗特语塞，求助地看向身为圣殿武士长的儿子。

“王子殿下，不知您是否知道，圣殿武士代表神殿，是民心的支柱！”迈提铁青着脸。

“我不太懂宗教的事情，不过若是以纯军事而论，圣殿武士长您所说的情况正是最危险的。让一支没有战斗力的部队成为民心的支柱是最愚蠢的事，只要他们一溃败，民心就散了。何况如果是代表神殿的话，让被创世神的荣光祝福的祭司和圣女来代表不是比一支军队更合适吗？”

“这……王子殿下你似乎不明白一件很重要的事。”罗特接口。

“什么？”

“我们的圣殿武士不只是军队。”罗特严肃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辛天翔一幅意外的样子。

“他们是自愿集合为捍卫创世神的荣光而战的勇者。不是说改编就能改编的。”

“都是自愿吗？”

“是的，多么伟大的情操啊！”

“那为什么要军费？”辛天翔突放冷箭。

“这……”罗特一时答不出来。

“自愿？那就自己出钱不是很好吗？如果代表神殿的话就让神殿给予祝福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政府给军费呢？”

辛天翔继续鞭苔对方的论点。

“神圣骑士团似乎也是为了捍卫创世神的荣光而战的吧？他们还是正规军呢。您不会认为他们捍卫不了创世神的荣光吧？”

“由今天上午的情况来看很难说呢。”迈提冷冷道。

“那是由于缺乏军费吧？”维雪突然出声为妹妹开脱，不过态度倒是十分冷淡。

“就我观察，神圣骑士团比来访的王子亲卫队的装备差很多呢。”

“肯定不是，公主殿下有所不知，一个重骑兵一年10枚金币就够了。”罗特恭敬道，似乎对维雪的冷漠习以为常，“一定是训练有问题。”

“步兵的消耗应该是重骑兵的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辛天翔微笑道。言下之意就是你的圣殿武士也用不了那么多的钱。

“也许王子殿下说得对，圣殿武士不如神圣骑士团，但对我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罗特同样微笑道，“其实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传统兵种。要改变的话是很困难的。比如说，我们根本就没有一个懂得训练骑兵的人才。”

老滑头，一提到钱就转话题开溜，可惜身为异国人的辛天翔不方便穷追猛打，否则有干涉别国内政之嫌，会惹人讨厌，于是只好见招拆招。

“原来有这方面的困难，倒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王子殿下客气，其实您已为敝国着想很多了。”翻译过来就是“别多管闲事了！”

辛天翔当然不会让他如愿，他转向卡尼。

“陛下，敝国和贵国的联盟也包括军事方面，如果贵国缺少军事人才，不如就让敝国出一点力如何？”

“噢？”这是早就有预备的。按事前商量好的样子，卡尼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如何出力？”

“既然贵国缺少军事人才，就让敝国来为贵国培养吧？如果缺少合适的装备，敝国也可以把最好的制造装备的方法告知贵国。当然，基于两国的友好关系，不会要求任何回报。”

“嗯，是个好方法。”卡尼装模做样地沉吟，眼光却撇向罗特。

果然罗特不安分了。

“王子殿下的话是代表星国的承诺吗？”

“是的。”

“不知二王子怎么想？”

一直没说话的吴璇无所谓地耸耸肩。

“一切由皇兄拿主意。皇兄说是星国的承诺，那么想必父皇也会答应。”

“也就是说现在贵国的皇帝陛下还没有答应？”

“是的，不过父皇曾说过，皇兄所作出的决定可以完全代表星国的决定。所以皇兄答应和父皇答应的效果是一样的。”吴璇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么，在此感谢贵国的深情厚谊。”卡尼乐呵呵地说道，“那么就是决定要把多少圣殿武士改编成神圣骑士团了。”

“陛下！”迈提拦阻道，“就如刚才所说，圣殿武士是自愿集合，说改编就改编可能会引起不满啊！”

这是辛天翔和卡尼早就想过可能会出现的情况，现在就是按计划行动就行了。

“圣殿武士长迈提·斯普维阁下！”一向和善的卡尼的声音突然变大，充满了日过众臣从未见过的皇者威严——昨天在辛天翔的指导下练习了两个小时。

“你的圣殿武士究竟是效忠于我日国的军队还是一群不知轻重缓急的自愿杂兵？如果是军队，那么改编调动是必然的事，哪里来的不满？如果是自愿组成的杂兵，那为什么要用我日国的军费？还会造成不满？拿着这种连小孩子都没法说服的破烂理由来搪塞我，你的圣殿武士长是怎么当的？你们的信念呢？你们的忠诚呢？你们的纪律呢？你们武人的矜持呢？都长了翅膀飞了吗？”

这是一段早就背好的话，一口气背出来的确很有压迫感。虽然卡尼是和善，但在日国教皇的位置上坐了一辈子，说没有皇者的威严是不可能的，辛天翔只是把它引发出来而已。

默默地承受皇者之怒的迈提说不出话来，罗特也为之震撼。卡尼也是真的越说越气，效果比辛天翔预料的还要好。庭下一直隔山观虎斗的众臣也都一片寂静，开始在这皇者的威严下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

“从今天起，由神圣骑士团团长凝晶·维纳斯·贝提到圣殿武士总部去挑人，先挑一万人改建为骑兵，配上马，由神圣骑士团团长全权负责。圣殿武士长要全力配合，不得有误！”卡尼知道虽是占了上风，但也不能太刺激斯普维家族，先要一万人就够了。

“还有，阿翔，就请你和你的亲卫骑士为神圣骑士团的客座教习官，你可愿意？”

按照拟定好的剧本略为推辞后，辛天翔接了下来。

最后，大获全胜的卡尼在两个姓斯普维的人怨恨的目光中，宣布这次庭议就此结束。但这次骑士交流赛在日国产生的动荡，才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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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变数

“叮！”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六只高脚杯碰在一起。

“把圣殿武士的兵权硬生生地抢了一部分，真是大快人心！姐夫你真是了不起！”凝晶高兴地把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脸上是极为高兴的红晕，美艳之极。

辛天翔微笑地看着兴奋的凝晶。他知道骑士交流赛所造成的影响是好是坏恐怕要到凝晶去圣殿武士总部调人的时候才看得出来。毕竟斯普维家族的苦心经营不是开玩笑的，说不定会有什么变数。只是现在没必要破坏凝晶的好心情。

维雪为辛天翔的高脚杯中重新注入了淡红色的液体，扑鼻的清香散发开来，让人未饮先醉。

“谢谢，不过不要再倒了。”

“我知道，这种浅底高脚杯你最多喝三杯。还有一杯哦。”

“你怎么知道？”

“这个啊……我不能出卖二王子，真叫人为难呢。”话是这么说，出卖得还真爽快。

“……”辛天翔一笑罢休。

卡尼和纳塔莎笑看凝晶猛灌吴璇，维雪的注意力却始终放在爱人身上。

“有心事？”

“没什么啦，很高兴啊。”

“……”维雪似笑非笑地盯着辛天翔。

“干嘛？计划成功了不应该高兴吗？再说我写了信给老头子报告情况，日星的官方交流很快就会正式开始，都很顺利啊。”辛天翔被维雪看得有点心虚。

“……我的样子很像傻瓜吗？”

辛天翔摇头，维雪要是傻瓜的话恐怕就没有聪明的女孩了。

“那就老实交待吧。”维雪很认真地说，“也许我没办法帮你太多，不过我的肩膀也不是纤弱到什么都扛不起的地步。更重要的是，无论有什么事我都比较希望和你一起面对。所以，有什么苦恼，不要忘了我这个未婚妻的存在。我知道有时候让你一个人面对反而胜算较大，遇到这种情况我会赶快逃走，不过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是会给你陪葬的。所以不要想摆脱我哦。”

“……没那么严重啦。”辛天翔对维雪的心意十分感动，但自己烦恼的理由还真是挺难说出口。

“说嘛！”仿佛是小女孩撒娇的表情，在维雪脸上格外动人。

“不好意思说啦……”

“那就让我猜猜？”

“好。”

维雪的脸上浮起一丝顽皮的笑意，看了看正极力抗拒凝晶手中酒杯的吴璇。

“怕麻烦，不想参与政治，却事与愿违。想开溜，但又不能不负责。”

辛天翔惊讶地望着维雪，全中！呃……不，还有夜晚睡地板比较难捱这条没猜着，不过以辛天翔的个性自然不会说出来。

“我倒是很喜欢你这样看我呢，爱人。其实没什么难猜的，要是问问你那帮忠心耿耿的属下，十个有九个能猜到哦。”维雪笑吟吟地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辛天翔的酒量甚浅，两小杯淡酒下肚，已经脸红了。

“神圣骑士团的训练，日国的内部问题，日星联盟的具体操作，对月国的牵制，海森伯爵的约战，可能还会和月国达成表面上的和平协议……还有星国皇位的继承等等。说起来，明岚大陆上的大事好像都和你有关呢。”维雪轻轻咬着吸管，洁白的牙齿衬着粉红的双唇，脸泛红晕的她能引诱所有男人犯罪。

“所以才麻烦。”辛天翔看着维雪，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麻烦。

“你自找的。”维雪毫不留情地打破爱人的伤感。

辛天翔不服气地看了维雪一眼，不过说起来还真没说错。虽然事情的起因是维雪的雇佣，但中途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大部分都是辛天翔惹起来的。

“哼，别的不说，就是明天挑选骑士的事我还不一定有把握呢。”

“为什么？”这句话吸引了维雪的注意力。

“我对斯普维一家是没什么了解啦，不过也许是因为在平静的日国呆惯了的缘故，那两人的武力和智慧用星国的眼光看都在水准以下，应该是耍不出什么花招的。”

“那有什么好担心？身为‘明岚之狐’的得意弟子，你还会玩不过他们吗？”维雪吐掉吸管。

“所以才担心哪。你知道，有时候不按理出牌的人最烦了。”

“有一定程度的人反而比较好掌握，是这个意思吗？”

“对，棋是要按规矩才好下，要是一开局就掀棋盘的话，那就很煞风景了。要是这样还能算平局的话我们岂不是更亏？”

“你担心斯普维一家作出什么过激的事？”

“那倒不至于，那个罗特还是有几分理智的。”换句话说，就是迈提没理智了。

“我想不用担心。”维雪安慰道，“斯普维怎么说也是名门望族，不会太蠢的。”

“那就好……不过蠢和是不是名门望族好像没什么关系啊。”

“不要找茬！”

“是是是……不过今晚还是要好好想一下，不能全盘掌握的话还是很痛苦啊。”

维雪用“你的麻烦是自作自受”的眼光看着辛天翔，不过也没说什么话。

“姐夫！”凝晶一拍桌子，看吴璇已经躺到桌子底下去了，卡尼找来两个侍卫把他抬走。

“姐夫，你也来一杯嘛！”

“维妮讨厌一身酒气的男人。”辛天翔把未婚妻扔出去当挡箭牌，维雪知道辛天翔酒量不好，也不愿让他多喝，于是就来个默认。

“什么吗，真扫兴。”凝晶嘀咕道，随即又兴奋起来。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姐夫，那你明天和姐姐一起和我去挑人吧？”小妮子是打算利用姐姐和姐夫的魅力了。

虽然辛天翔不认为会如此顺利，不过看来没有必要打扰凝晶的好兴致。

“好啊，不过你要想好，你是要什么样的人，你要组成什么样的骑士团？”

凝晶愣住了，她从庭议后就一直兴奋到现在，完全把具体操作抛在了脑后。

“我要什么样的人？我要什么样的骑士团？”

“是啊，没个标准你怎么选？”

“……姐夫你说一下嘛！”凝晶开始耍赖。

“星国教官的第一课——自己动脑筋！”

“小气！”凝晶嘟着嘴坐下，开始认真思考，一会之后，答案出来了。

“轻装骑士团！其实姐夫你下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有轻装骑士团才能在日国发挥最大战斗力。”

“还有呢？”

“还有？”

“还有战斗方式的问题。”

“骑士就只有突击啊？”

“谁说的？”辛天翔意味深长的说。

“还有什么战斗方式？”凝晶惊讶地说。

“在日国还有一种很可靠而又有效的战斗方式。”接着，辛天翔好整以暇地说出改变了整个日国军事的两个字。

················

“啊，日光城，啊，武斗祭，我来了！”

“我们还没进城，离武斗祭还有一个星期呢。”

“……欧阳晴小姐，你知不知道挫自己的士气是一件很蠢的事？”

“在没必要的时候浪费士气更蠢。您的这种性格迟早会让您在异能战的时候犯下致命错误。”戴眼镜，有着知性美的女子冷冷回答。

“所以我不是一直在读佛经吗？告诉你，我已经对佛经颇有体会了哦。”

“关键不是过程和手段，而是结果。所以我的预言能力才显得重要。”

“真是没好话……再预言一次看看？”

大约十余个人骑着马驰向日光城，日光城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为首的年轻男子穿着宽大的斗篷，看着身边的戴眼镜的女人手里凭空浮现的一本书和笔。

“预言什么？”

“进城时会如何。”

女人用优美的姿势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在书皮上写了几个字。

“要高准确率的。”

“那语句会含糊。”

“这样猜谜才有味道。”

“算了吧，你什么时候猜中过？”

戴眼镜的欧阳晴瞥了不服气的男人一眼，又加了几个字，接着书变薄了。

“准确率设定99%，够高了吧？”

“够了。99%不已经是最高了吗。”

“那我就预言了。”欧阳晴打开了书，读出了几个字节。

“佛理、装模作样、问答、保持距离、大部分人轻松。”

“没了？”

“没了。”欧阳晴合上书。

“嗯……我知道了！就是要我们在进城门的盘问中用佛理来回答，装成高僧的样子，然后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就能轻松入城！哈哈，我太聪明了！不枉我这几天读佛经！”

真的是这样吗？听起来还真是……欧阳晴十分怀疑，那“大部分人轻松”的“大部分”是什么意思？再说，要是能让其他人入城，为什么要保持一定距离？

欧阳晴带着一行人就按照那年轻人吩咐的和他保持一定距离，但又不至于听不到他说话，两帮人装作互不认识。

那年轻人咳嗽一声，装出一幅人畜无害的慈悲为怀的样子，在看城门的卫兵怀疑的目光中走进大门。

“总觉得要出事……”欧阳晴摇摇头，“算了，反正日国是开放的宗教国家，对其它宗教还是很有礼貌的，不会对他怎么样。”

卫兵走了过来，拦住了年轻人，开始例行盘问。

“你从哪里来？”

“从来处来。”

“到哪里去？”

“到去处去。”

“要做什么事？”

“做要做的事。”年轻人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眼里充满足以普度众生让卫兵不经苦修就可以直接成佛的智慧。

“神经病！抓起来！”可惜卫兵没感觉到。

“喂喂喂！我可是得道高僧！”

“毛还没刮就成得道高僧了，我头发天然起卷还是如来佛祖呢！”

“我不是坏人！你没听懂我话里的禅机吗？”

“禅机？你小说看多了吧！这种屁话谁不会说两句？没人说你是坏人！只是要把你关起来！这句话也很有禅机吧？”

“怎么会这样！我告诉你……”

“告你个头！走！”

欧阳晴带着一行人以很感动的表情看着这一幕，鸦雀无声。

“佛理、装模作样、问答是指老板会做的事，保持距离是指我们应该做的事，然后老板被抓那我们剩下来的就会‘大部分人轻松’，原来是这个意思。”欧阳晴点点头，带着一行人随便编了个理由轻松进城，连老板都不管了。

“救了你就不是‘大部分人轻松’了，抱歉了老板。”

欧阳晴的异能是“临睡前的故事”，表现形式就是那本凭空出现的大书和羽毛笔。她的异能是少有的预言系异能，用羽毛笔在书皮上写下想知道的任何事，设定准确率，翻开书就可以看到预言了。设定准确率越低，预言就越详细，如果把准确率提高，相对的预言就会变得含糊不清。准确率最高可以设定到99%，预言一般只有几个单字。如果强行设定到100%，欧阳晴就会头痛欲裂，书上也不会有任何字出现。还有的限制就是一次的事件只能预言一次。看起来限制颇多，但其实预言能力还是相当之强的。至于是不是好异能就见仁见智了。

进了城，一个身材魁伟的男人走了过来，如果辛天翔在场，一定会大叫“啊，破坏绿化的人！”他就是上次刺杀卡尼被辛天翔阻截，拥有“树木替身”这种近乎不死之身的异能，连辛天翔都奈何不了的人。

“如何？人齐了吗？”欧阳晴问道。

“老板呢？”来者答非所问。

“扮酷，被日国的城门卫抓了，大概过两天就会放出来吧？”欧阳晴用不太确定的语气毫不负责任地说。

“……我知道了。”

“你知道？榆木脑袋开了窍？”

“只是习惯了，又不是第一次。”

“也对，亏我还拿异能凑趣，简直多余。说正事，塔罗牌齐了吗？”

“不是少了两张吗？”

“除了那两张。”

男人默默地数了欧阳晴后面的人，点点头。

“齐了。要行动吗？”

“不，等武斗祭，明天就帮他们报名，你就不要露面了。还有，联络出钱的人。”欧阳晴伸了个懒腰，尽展优美曲线。

“这次的武斗祭会很精彩呢。”她喃喃地说道。

·····················

第二天的中午，皇宫的饭桌上，六个人面对美酒佳肴却毫无食欲。辛天翔拿着一杯果汁慢慢嘬着，维雪托着下巴对着眼前的15年份的红酒发呆，卡尼皱着眉头，吴璇一幅肚子饿扁了又不敢先吃的可怜样，纳塔莎则是以非常担心的眼光看着正把餐巾狠狠揉搓的凝晶——她明显是把可怜的餐巾当成是什么人的脖子了。

“这叫怎么回事！”凝晶终于忍不住了，大叫起来，“整整20万的圣殿武士！号称日国的支柱！居然在一个晚上就解散了！连渣滓都不剩！谁会相信？”

凝晶指着吴璇的鼻子：“你相信吗？”

“不信，那就可以吃饭了吗？”吴璇怯生生地说。

“吃你个头啦！”凝晶鼓着腮帮子。

维雪随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接着开始进餐，辛天翔也接着开始开动了。

“姐姐，姐夫！你们还有闲心吃饭？”

“……吃饭和闲心有什么关系？”辛天翔不解地问道。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现在怎么办？”

“吃饭。”辛天翔和维雪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那圣殿武士的事呢？你们还表现得那么冷静？我都快打那个接待员了，你们竟然‘哦’了一声就走了？”

“简单的说，斯普维家的反应并不在我们的预料之外。”维雪停下手中的刀叉，“不过不得不承认是概率最小的一种情况竟然发生了。”

“你们……早就知道？”

“不，只是一种猜测。”维雪抹抹嘴巴，“阿翔向来喜欢把事情的变化考虑进去，我们昨晚对斯普维家可能有的反应作了种种假设。”

顺带一提，辛天翔现在还是睡地板。

“简单的说，斯普维家族的反应有几种可能：第一种，让我们挑出一万人，那么在我们训练好这一万人并取得一定成绩之前就有理由拒绝我们的第二次调人，这样大部分的势力依然保持在他们手里。在昨晚的分析中，这是对斯普维家族最有益的做法，因为可以收敛锋芒、麻痹我们，还可以任意分配剩下的圣殿武士，把他们一一转走。”维雪分析道，试图安抚凝晶。

“第二种可能，就是让迈提·斯维普从中捣乱，让我们没办法好好的挑人。按照迈提·斯维普的性格，这本来是有相当的机会的，但是这样就会给父皇公然批驳他的机会，所以罗特一定会阻止他的。”

“第三种可能，就是把圣殿武士中最精英的部分解散或是隐藏起来，好处不言自明，坏处也是显而易见：人数不对。当然他也可以叫闲杂人等充数，但隐藏的人数少的话没有意义，多了闲杂人等充数也充不来。”

“但是，如果把第三种可能极端化的话，就是现在的情况了。以圣殿武士是自愿加入，所以可以自愿离开为名，解散或隐藏所有的圣殿武士，做得太绝了。本来也是想过这种可能的，不过还以为概率太低，不会发生呢。”

“根本就是无视日国皇权！”凝晶忿忿道。

“也不是开始于今天。”维雪平静地说，“比较起来，我倒是比较在意这件事背后的东西。斯普维家一向圆滑，虽然阳奉阴违的事多了，但是也不会公然违背庭议的结果。这次他做得如此之绝，如果不是为了示威或是公然决裂，就是有后援到了。否则，光是那20万的圣殿武士也不是他养得起的。”

“有什么后援？”纳塔莎问道。

“不知道。”维雪耸耸肩。

“我倒是有点头绪。”吴璇插了进来，“应该是一种东西，可以克制他们最怕的东西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卡尼皱眉道。

“有道理。”维雪想了一下，看向停止进餐的辛天翔，“他们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失去兵权！”凝晶说。

“为什么会失去兵权？”维雪追问。

所有人的眼光扫向辛天翔。他微微一笑。

“除掉我，日星联盟一散伙，他们就要什么有什么。”

“日国要背起我身亡的责任，就没办法和星国联盟，月国也不再受制，斯普维和月国的两个什么爵爷各夺各的权，因为我死在日国，星国也不会帮你们，不来落井下石就够好的了。”

“你的语气倒是挺悠闲。”维雪微嗔道，“要是他们再派异能刺客怎么办？”

“不会的。先别说我没那么容易被杀，就算我是被刺身亡，他们就逃不了干系。他们想杀我，只有公开在不犯罪的情况下来杀。而且如果要暗杀我的话，他们应该主动向我们卖好来为自己洗脱嫌疑。他们现在这么嚣张，于理不合。那么从动手时间上来看，应该很近。来来去去，只有一种可能了。他们有信心在最近的合法公开场合杀掉我。”辛天翔擦了擦嘴，微笑道。

“武斗祭。”

“我不认为迈提·斯普维在武斗祭上杀得死姐夫。”凝晶说。这一段日子以来，凝晶对辛天翔的实力认识得很深。

“呵呵呵，可能他们不知道阿翔的实力吧？你不也是最近才知道吗？”卡尼猜测道。

“这是最乐观的估计。”辛天翔微笑道。

“你不是喜欢做最坏的打算吗？”维雪道。

“最坏啊……就是武斗祭上有和斯普维家同一阵线上的高手了。异能战，是没有绝对的强弱的，一不小心就没命。”辛天翔拿起果汁，还是一派悠然。

“那就没办法隐藏实力了。”维雪担忧道，如果辛天翔的真正异能曝光，一定会引起异能者的骚动的。

“你要怎样？要一开始就……”

“就用神速，大不了用‘平衡’保护一下自己。这样就应该没什么人能一下子解决我了，然后再慢慢看吧。反正平衡发动的时候是看不出来的。”

“神速？平衡？这就是姐夫的异能？姐夫！我们下午过两招吧！”凝晶真是小孩子心性，立刻把不愉快的事抛在一边。

维雪担忧地看着像是满不在乎的辛天翔，异能者的战斗向来是全力以赴，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对方，否则等到异能发动，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情况发生，所以隐藏实力是最蠢的做法。如果辛天翔的第二异能，足以与神媲美的“平衡归零”能够任意使用的话，倒是有隐藏实力的本钱。但现在的情况是“平衡”部分勉强可以在小功率下运用，“归零”就和自杀没区别了。

“毕竟是神技，人还是没法掌握吗……”维雪暗自担忧。

“好啊，下午你和吴璇一起来吧。不过现在好好想想如何应付现在的局势比较好。”

“阿翔你的意思是？”卡尼问道。

“首先，因为圣殿武士名义上已经不存在了，先趁这个机会把军费全部转到神圣骑士团名下，他们反对不了的。然后以改组神圣骑士团之名让凝晶招募新人，组建新军，直接控制。接着宣布因为圣殿武士不可靠，禁止以后有类似的武装力量存在。最后，军权国有化，由教皇直接执掌分配。需要一个过程，不过可以慢慢来。如果我没猜错，斯普维家族应该不会太过阻挠。因为如果他们打算在近期内解决事情的话，还不如让这些事分散一下我们的注意力。当然，这只是猜测。实际上还有几种可能。”

“……阿翔你好像早就想好了一样。”卡尼惊讶道。

“昨晚就考虑过了，现在只是挑一个考虑好的结果说出来。”辛天翔毫不在意地说。

“那么，”维雪总结道，“最后的决定战还是在武斗祭上。”

“对，赢的人赢全部，输的人输光。”辛天翔附和。

“还不知道斯普维有多少张底牌……”卡尼皱眉道。

“我们的战力是我，凝晶还有吴璇。”辛天翔道。

“加上我，我也参赛。”维雪淡淡地说。辛天翔张张嘴想劝阻，但最后还是点点头，毕竟维雪的实力不容怀疑，现在每一分战力都很宝贵。

“对手的战力是……只有斯普维一个？”凝晶学着分析，不过结论就有点……

“不会的，只是不知道有什么帮手……不过就算拿到报名的名单，也看不出谁是斯普维家的。这才头痛。”辛天翔摇头道。

“实力也是成迷……知己而不知彼，一胜一负……”维雪皱眉道。

“上次的杀手好像也是异能者吧，可以作为参考吗？”纳塔莎问道。

辛天翔和维雪对视一眼，苦笑。

“那就真的麻烦了。看着办吧。”

“必要的话，连‘归零’也可以全力发动……即使控制不了。”辛天翔举起酒杯遮住了自己的脸，决定开启禁忌的力量，暗暗地给自己定下了实际上和同归于尽没两样的底线。

这一切全被维雪看在眼里。

“我的底线似乎也应该定得低一点吧？”察觉了辛天翔决心的维雪用同样的姿势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虽然杯里都是果汁，但辛天翔和维雪的脸颊上各自浮起一片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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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威胁

有了担心和压力，一个坚强的人自然会产生动力。练武场上的四个人就是好例子。武斗祭的意义已经确定，是可能会决定日国甚至是整个明岚大陆的关键。虽然说“确定”和“可能会”颇有矛盾之处，但中间的差额绝对不会让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下注。

卡尼下令清场，保证周围再没有外人，维雪又谨慎地加了数十个结界，不必担心异能被人窥看之后，辛天翔再无保留，对着其他三个人拿出了全力。除了“归零”之外的所有异能通通拿了出来，辅以本身深厚的修为，看得卡尼和纳塔莎目瞪口呆。

卡尼身为教皇，恢复魔法的造诣不在维雪之下，所以辛天翔毫无顾忌，放手狂攻。维雪枪蓝芒划过，在人眼里留下处处残像，交织出片片光网。而面对辛天翔的其他三人则是另有一番感受。

维雪多次和辛天翔对练，但基本上都是练习如何联手对敌，要不就是找辛天翔挨打不还手的试招，如此跟辛天翔放对还是第一次。虽然对辛天翔的实力多少有个谱，但还是吃惊不小。身体素质优良，修为又高的辛天翔发动起神速来比海森还快，维雪只能布下自发魔法阵来限制，最要命的是连专门对付速度型对手的“冰冻缚魔阵”都冻不着他的影子，利用“控影”、“空间闭锁”再加上“神速”任意两种异能连用几乎可以把对手秒杀。按照维雪自己的话就是“风格相克，要是遇见这样的对手，不用打了，直接认输就好。”

吴璇和辛天翔也是对练得多了，不过再没出星国之前辛天翔一直没有学到什么好异能，所以辛天翔所有学来的异能吴璇都没见过，也是应付得颇为辛苦。不过靠着零乱无章的异能一样一样发动，他反倒是所有人中和辛天翔单挑坚持得最久的一个。“轮盘”，“乖宝宝快睡觉”，“烈火雄心”（参照吴璇在18章的出场，产生一场大火的幻影，没有实际杀伤力），“最难的二选一”（产生两团单方向可视——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低防御力结界，吴烈在随机其中一团里，另一团为空）等等奇怪异能的连用，差点就让已经是全神贯注的辛天翔阴沟翻船。尤其有一次用“烈火雄心”和“最难的二选一”掩饰了“乖宝宝快睡觉”的发动，等辛天翔冲进吴烈所在的结界只能见到一团催眠烟雾，要不是反应够快及时发动“平衡”解除异能，恐怕就这么睡死了。不过还是给“轮盘”到后背的吴璇用长剑划破了衣服，惊出一身冷汗。

出乎辛天翔意料之外的，凝晶的异能倒是非常有技巧性，异能名为“起码的条件”，在异能范围内可以给任何一件东西的一种可变属性定下一个最基本的底线，如果对方的这个属性在异能发动的时候达不到这个标准，那么在异能解除之前就不可以让这种属性发挥超过这个底线。举个例子，凝晶在维雪枪还是静止的时候给维雪枪的“速度”属性定底线为每秒两米，因为异能启动时维雪枪的速度为零达不到底线，所以在凝晶解除异能之前维雪枪的移动速度都不能超过每秒两米。辛天翔粹不及防之下竟然用神速狠狠地撞在了自己的枪上，很是头晕了一阵子。要不是凝晶战斗经验不丰富，胜负也就此分出来了。而且凝晶的异能恐怖的地方在于每隔10秒就可以在不解除异能的情况下再次发动异能，也就是说每过10秒她的对手就会被再设一个底线，限制一种属性。如果设的合理，要赢辛天翔都很有可能。

辛天翔做三人的对手不停地练习了差不多六个小时，四人都已经是遍体鳞伤，虽然伤势在卡尼精深的恢复魔法下迅速痊愈，但肉体和精神上的疲劳却没那么容易恢复。

辛天翔坐在椅子上，最累的他连一个手指都不愿意抬起来。今天的练习对他来说也是获益匪浅，维雪和他风格相克也就算了，其实凝晶和吴璇有好几个机会可以击败他，只是经验不足放过了。只要想一想这种机会落到一个职业杀手手里，辛天翔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凝晶倒是对异能战有了深刻的认识，与其说是拚异能，还不如说是拚智慧。本来辛天翔对他们讲解他那足以与神媲美的异能时心里还很害怕，结果打起来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不由得信心大盛。

吴璇就在辛天翔的指导下把各种异能组成了一套专有的“异能招式”来弥补自身武学的不足，倒也颇有威力。全天下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有这个本事。本来辛天翔还想从他身上用“学习”学几种异能，后来想想还是作罢。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辛天翔本身拥有的这几种异能已经够多的了，无谓贪多嚼不烂，何况吴璇的也实在不是什么好异能。

维雪则专注于魔法的释放速度，“魔舞”的能力本来就使得她放魔法的速度极快，再加上辛天翔一直以来的训练，现在的她几乎可以用魔法挡下10米外辛天翔的神速攻击，一旦站稳阵脚，“大不了布下防御结界，自闭六识不受干扰，然后用禁咒炸掉整个擂台”就是她的原话。真是圣女……虽然离谱了点，不过辛天翔也承认这是很有效的做法。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早上，辛天翔和卡尼出席了庭议，卡尼按照辛天翔的意思提出了撤回圣殿武士军费以及组建新军的要求，斯普维家的两个人当然不愿意，在庭上气势嚣张地吵了好久，最后是辛天翔一句话结束了闹剧。

“卡尼叔叔，你们日国还真奇怪，没了的军队都可以拿军费，要是我不参加武斗祭不知道护民官的公子能不能直接拿到优胜？”

罗特和迈提同时色变，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卡尼的所有要求。这种忍气吞声的样子看在辛天翔和卡尼眼里，更加确定他们是想在武斗祭上杀死辛天翔，所以才对辛天翔参不参加武斗祭如此在意。

跟着的几天，辛天翔、维雪、凝晶和卡尼忙得像狗一样喘。斯普维家从辛天翔的话中看出对方并非对自己的计划一无所知，于是决定忍一时之气，行为大为收敛。而卡尼和辛天翔抓住这个斯维普什么事都会忍的时机大刀阔斧地进行一系列动作，至于新军方面，完全按照辛天翔的两个字来组建。

当时辛天翔对凝晶说的是：“骑射。”

辛天翔不是信口开河，他是经过通盘考虑的。

日国天气炎热干燥，昼夜温差大，先天上就限制了重骑兵的盔甲。也许这才是为什么神圣骑士团战力差的最重要原因。中午盔甲烫得不能穿，晚上盔甲凉得能把人冻僵，要是还讲什么战斗力，那简直是笑话。

普通的轻骑兵也不行。普通的轻骑兵装备轻型钢铁胸甲，小盾和长枪，马不披甲，只是骚扰用的高机动部队，战斗力很差，不足以为主力部队。

于是辛天翔针对日国的特殊情况，建立了一种新的军队——弓骑兵。

由于日国气候的限制，如果对手是重骑兵的话那干脆理都不用理，等敌人被天气折磨死后去收尸就好了；如果对手是轻骑兵的话，那么由于护甲轻薄，弓箭可以发挥极大的杀伤力，射不着人也可以射马，沙漠上没了马也就成了大部队的累赘——总不会找来骆驼吧？

极度轻量化，远距离攻击，机动力第一。这就是辛天翔建军的法则。选出优秀的马，骑士穿皮甲，重要部分内衬锁子甲，一张弓，四筒箭，一把马刀，不算干粮饮水，一个人的负重也就是不到5公斤。

基本战术更简单，远距离射箭，敌人冲过来了就跑，拉开距离再射，敌人差不多拖垮了就用马刀冲锋。反正日国的条件下先垮的一定是不适应沙漠环境的外来人。（成吉思汗的两万铁骑就是用这种战术横扫欧洲，干掉不知多少个XX骑士团，自身伤亡低得吓人。）

这个构想获得饭桌上的五个人一致赞成，于是辛天翔就忙于在凝晶的众多追求者中挑选合适的人。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凝晶把公文一贴，往报名台一坐，马上扑火的飞蛾纷涌而来，源源不断。大有不把火踏灭不罢休的劲头，不到一天，“神圣弓骑兵”就已经完成了一万人的预定份额，要不是辛天翔叫维雪拉走兴奋的凝晶（他不敢自己去拉，非被狂热的男人们打死不可），恐怕要把初定的十万人规模充满都没有问题。

“就是没打过仗的国度，热血的年轻人那么多。”辛天翔感慨地说。

之所以只要一万人，是因为没那么多的马。辛天翔给吴烈写了信，卡尼同意花一笔公道的价钱从星国买一批上好的战马，毕竟明岚大陆最好的马场还是位于星国的明岚大陆第一大湖比格斯特湖湖畔，草丰水美，马儿膘肥体壮，至于被卖到日国来吃苦，那它们是运气不好。

初步定下来了新军的编制和训练计划，辛天翔已经累得快散架，偏偏还又被正在兴头上的凝晶和吴璇拉去“练习”异能，真是苦不堪言。幸好维雪以约会的名义把辛天翔从两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手里救了出来。

“打扰别人浪漫时光的人会受到创世神的惩罚！”这就是维雪的说词。于是向来认为自己对姐姐的婚姻应该尽力的凝晶欣然放行，把虐待的目标转向吴璇，可是吴璇并非弱者，结果就是辛天翔和维雪换好便装准备出宫的时候顺便叫侍卫和使女把已经不省人事的两人抬回各自的房间。

“真是精力充沛。受不了。”辛天翔和维雪漫步在大街上，如此感叹着。

维雪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右手挽着辛天翔的左臂，但很体贴的没有把体重加上去。曼妙的体态，优雅的风度，神秘的气质，刻意在脸上加了一块面纱的她在人群中还是十分惹人注意。

两人在街上随意走着，不时停下来品尝一下各种日国独有的风情小食，作为日国为数不多的城市，又是首都和圣城，日光城的繁华让辛天翔惊讶。

“上次好像没这么多人。”辛天翔想起上次和维雪出来的情景。

“那是因为有凝晶帮我们吸引注意力啊。”维雪面纱轻动，眼中露出笑意，“我上次还没戴面纱呢，这次要是摘下来，估计就走不了了。”

“圣女的魅力啊……”辛天翔回以微笑。

“很大的哦，你没发现我还用幻术魔法改了一下容貌吗？”

“发现了啊，不过还是很漂亮。你要是不想惹人注意的话，索性改丑点不好吗？”

“不——要！”维雪郑重拒绝，“绝对不行！我宁愿不出门！”

“真是……”辛天翔哑然失笑，女人就是在乎这个。

“其实不只是没有凝晶捣乱，最重要的是武斗祭的时候会有大量的外人进入日光城。参赛的，观看的，乘机做生意的，还有想用不法手段捞一笔的，比比皆是呢。”

两人一边调笑，一边缓步向前，倒是别有一番温馨。而迎面走过来的“一对”，似乎就没那么融洽了。

“真是了不起啊，老板。一进城就蹲班，你和佛经还真是有缘。”那个充满知性美的女子俨然就是欧阳晴。

“你！怎么回事？现在才把我救出来，我都已经在里面等了两天了！”年轻人看来是刚放出来。

“当天晚上要去见金主，让他们久等当然不好。他见到我们很开心，打赏了1000枚金币，还连夜解散了个什么圣殿武士团呢。”

“斯普维家？”年轻人的语声中充满不屑，“不就是给了200万的金币？哪用得着那么客气。那昨天呢？”

“叫他金主！别一天到晚把出钱的人名字挂在嘴边。昨天去花钱了，1000枚金币能买很多东西。”

“……你就让我在监狱里等？”

“有什么不可以？又死不了人。女人的购物欲望是很强的。”

“……今天上午呢？”

“看一支新军神圣弓骑兵的招募。很壮观。”

“还是爱热闹。然后？”

“继续逛街。”

“到现在终于好心来救我？”

“不是，只是金主家的那个老头一定要见你，推不下去了，不情愿啊——”

“不是的话你是不是还不来救我？”年轻人咬牙切齿。

“废话？我救你干吗？没事找事，没你更轻松！”欧阳晴用很惊讶的眼光看着年轻人。

“谁说的？”

“预言书啊，你不是也看到了，‘大部分人轻松’，怎么看我们都是大部分吧？”

“……”年轻人哑口无言。

就在两人一边大眼瞪小眼一边往前走的时候，和辛天翔与维雪擦肩而过。

辛天翔突然间打了个寒颤，又向前走了两步停了下来，挽着辛天翔的维雪突然发现辛天翔的肌肉紧了起来，也跟着停下，暗暗凝聚魔力。

年轻人也全身一震，停了下来，剩下欧阳晴一个人自顾自地往前走。

“异能者！强者！”辛天翔和年轻人同时认定了对手，但都没有转身。

“要不要战？”辛天翔和年轻人同时开始思考。而皇宫里长公主阁楼的女仆突然间惊讶地发现放在墙角的维雪枪忽然爆起耀目的蓝光，颤动不休。只要辛天翔的决定是“要”，它马上就会划破长空来到主人身前。

“没有作战的理由和必要。”辛天翔看看跟着紧张起来的维雪，如此告诉自己。

“不是作战的时候和地点。”年轻人看看摩肩接踵的人群和华灯初上的夜景，这样考虑。

完全不同的思考模式。两人都没有转身，气势已经锁住了对方，不是那么容易分得开的。要是转身，大战就不可避免了。不过幸好两人不是单独相遇。

一股不比两人逊色多少的气势从维雪身上发出，硬生生的插在两人的气势之间并开始与辛天翔的气势融合，使辛天翔的气势大增。她可不想辛天翔在大街上大打出手，但身为辛天翔未婚妻的她也不想辛天翔有任何吃亏的可能。借着维雪的插手，决定罢战的两人顺势消除了气势。不过气氛还是很僵硬。

“走了，呆在那里干什么？”走出一定距离的欧阳晴对刚才一触即发的凶险形势一无所觉，回头斥责那年轻人。

年轻人眼睛一眯，举步向前，同一时间，辛天翔和维雪也继续前行，四人渐行渐远。自始至终，两对人并未朝面。

夜风很凉爽，但辛天翔和维雪的脸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修为不俗。他一定有很可怕的异能。”维雪皱着眉头。

“和我的异能……好像……有点相似的地方。”辛天翔如是说。

“平衡归零？”维雪惊讶道。如果是的话，那就真的是麻烦了。

“不是，是和我的‘学习’有点相像的感觉，但……怎么说呢……只是一种感觉，和我的‘学习’一定不一样，充满了邪恶、凶残……不，与其说是邪恶、凶残，还不如说是近乎捕猎本能的那种感觉。”辛天翔道。

“学习？那不就是说……他可能是多异能者？”

“嗯。”辛天翔的回答颇为沉重。维雪也不再言语，只是挽着辛天翔的手紧了紧。

感觉到爱人的关心，辛天翔微笑安慰。

“不要紧，我不会输给他的。”

“当然了，我对你有信心！”维雪回以微笑。

而类似的对答在另一边也有发生。

“你干吗？坐牢坐得腿酸了？发什么呆？”

“那两人是谁？”

“哪两人？”

“刚才经过的两个人。”年轻人的语气开始兴奋。

“刚才经过的人多了，我那里认识？你怎么了？满头大汗的。”

“噢？是吗？”年轻人笑了笑，把冷汗抹去。他的冷汗比辛天翔和维雪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多，因为维雪插手的时候并不是用中立立场隔开两人的气势，而是融合加强辛天翔气势压制年轻人再优势撤退的方法。好处是不用担心被突击，但年轻人就不好受了。

“那两个人，很强。”

“不会吧？”欧阳晴惊讶地看了看人流，哪还有辛天翔和维雪的影子？

“你也会赞赏人？转了性？”

“不是。”年轻人微笑道，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眼睛充满野性，样子令人想起凶狠饥饿的魔兽。

“只是发现了美味的猎物。一定很好吃，呵呵呵……”

欧阳晴心中一寒，不再说话。

“现在日光城的高手有几个？”年轻人转向欧阳晴，眼里是残忍的凝聚。

“已知的有斯维普家的公子，星国的两个王子……不知道那个吴璇怎么样，但可以确定塔罗牌中的魔术师那一张是被另一个王子辛天翔撕掉的。还有，使用异能‘天籁’的艾琳是被日国的长公主打败的。至于二公主，异能不明。”欧阳晴不再讽刺年轻人，开始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可以开玩笑的对象。

“杀掉暗影的人？”年轻人舔舔嘴唇，“打败艾琳的人？”

“……”

“哼。还有谁？”

“一些流浪的异能者，有几个挺出名。”

“别跟我说那些废物！”

“……是。”

“异能是什么？”

“根据情报，日国长公主的异能是‘魔舞’，辛天翔的异能是‘神速’，金主……斯普维家的公子异能是‘空间闭锁’，都是很强的异能。”

“不可相信。他们自身实力方面呢？”

“都有很高的修为。”

“一男一女像情侣一样的可能是谁？”

“……最有可能的是星国王子辛天翔和日国的公主维雪·维纳斯·贝提。他们是未婚夫妻。”其实还有几对流浪异能者更出名的，不过欧阳晴自然不会没事找事，现在的年轻人危险无比。

“呵呵呵……”年轻人眯起了眼，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极品……一定是极品！强者的血肉，一定美味无比！嗬嗬嗬……辛天翔王子，贝提公主……嗬嗬嗬……”年轻人的眼神狂乱，声音渐渐低沉，就像是野兽的咆哮。

欧阳晴站在一步开外，默默地忍受着这种压抑。路上的行人开始绕道，并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年轻人。

一小会之后，年轻人似乎从食欲中清醒过来，开始向欧阳晴下命令。

“去调查一下所有高手异能者的资料，然后告诉我，不全的话你就不用回来了。”年轻人冷冷地说。

“怎么可能？起码皇宫里的四个……”

“别跟我讲理由。塔罗牌中我不介意亲手撕掉一张命运之轮，反正你的异能可以在我身上重现。”年轻人冷冷道。

“……我知道了。”欧阳晴低头道。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再是可以理喻的对象了，直到……他吃掉他的目标。

看着年轻人大步走开，欧阳晴原地思考了一下，下了决定，打了个响指，向皇宫走去。

“见面，直接，异能解说，收获。”

欧阳晴用自己的预言能力得出了如此的结论。

“看来我的想法应该是正确的。”欧阳晴看了看设定成99%的准确率，反复思量之下，决定实行计划。

“反正也没别的方法，失败了也不会死吧。”

在皇宫门口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辛天翔和维雪散步回来，于是对自己预言结果深信不疑的她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请问是辛天翔殿下和贝提殿下吗？”

辛天翔和维雪感到讶异，但同时也感觉到欧阳晴的战斗力低得可怜，于是并不紧张。

“我们是，请问你是谁？”维雪说话了。

“我叫欧阳晴，是……这么说吧，是一个杀手集团的头号幕僚，我想请问一下两位的异能是什么？对了，顺便把日国二公主和星国二王子的异能也告诉我好吗？”欧阳晴爽快地表明身份和来意。

“……”辛天翔和维雪哑口无言。

辛天翔看着面前的美丽女子，正在考虑她的体温是不是在正常范围内。要不是很失礼的话，他已经把手放到欧阳晴的额头上了。

“这个……我想异能能力对异能者来说……好像是私人问题？”由于欧阳晴落落大方的样子，维雪已经对这个理论报以怀疑，语气都已经带上疑问的调子了。

“是啊，我知道。”欧阳晴点头。

“那你……”

“放心，没关系的，我不介意。”欧阳晴微笑。

维雪和辛天翔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呃……这个，你说你是一个杀手集团的头号幕僚？”辛天翔不确定地说，怎么看面前的这位斯文美女都没有一点杀手的样子。

“对。上次的刺客就是我们派来的。”欧阳晴毫不在意地说。

辛天翔和维雪马上开始凝聚力量，各自站开一步形成夹击的形势。

“不要这么紧张，”欧阳晴皱眉道，“我不是来打架的，要是打我也打不过你们。”

“谁派你来的？”辛天翔冷冷地问道。

“我的老板。”

“那就是谁？”

“老板就是老板，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你今天好像和他擦肩而过吧？”

“哼。”辛天翔想起那个放出气势的高手，但对他的身形容貌没印象。

“你们是什么组织？”维雪问道，顺手布下结界防止有人接近。

“都说了是杀手集团了。”欧阳晴没好气地说。

“几个成员？”维雪不为所动，继续问。

“塔罗牌有几张？”欧阳晴反问。

“我讨厌塔罗牌。”辛天翔说道，“比起来，玄学中我更喜欢易经。”

“为什么？”欧阳晴颇有兴趣。

“烦人的东西少。”辛天翔冷冷地说，“塔罗牌有22张，易经只有八卦。”

“易经组合起来有64卦。”

“塔罗牌连副牌不组合都有78张。”

欧阳晴不服地看着辛天翔：“只算主牌！”

“规模不小。”

“没了两张了，还有20张。”欧阳晴不在意地说。

辛天翔和维雪不动声色，但瞳孔一阵收缩，这次麻烦了。

“放心，有战斗力的就那么几张。”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维雪问道。

“告诉你又怎么样？又不是什么大秘密。”

“噢？打算投诚？”辛天翔嘲笑道，看这个女人的样子，这是不太可能的。

“说什么傻话，两位，是不是轮到你们解说一下异能了？”

“你脑袋进水了？我还打算请你进宫，多问点东西呢。”辛天翔并没有什么动作，但已经运起了神速异能，蓄势待发。

“吓唬谁？堂堂的星国王子和日国圣女会攻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欧阳晴毫不紧张。

“这个……欧……”

“欧阳晴！忘记女士的名字是很不礼貌的！”

“抱歉，欧阳晴小姐，愿意和我进宫一趟吗？”

“不要，你就在这说好了。”

辛天翔无奈地看向维雪，后者耸耸香肩，表示无所谓。

“好吧。”

“嘭！”

“啊！”

“多美的夜空。今夜星空灿烂。”辛天翔感叹道。

“是啊，满天都是小星星。”维雪含笑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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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战前

欧阳晴摇摇头，感觉就像是有一群大水牛在脑子里唱歌跳舞，还有人给它们打鼓。好不容易等水牛走光之后，她艰难地抬起头，思考着发生了什么事。

“宿醉？”风马牛不相及，看来还是没清醒。

一个人递了杯水来，欧阳晴接了过来，现在的她很想喝水。

然后她道了谢，抬起头，然后一口水都喷到了拿水的人脸上。

“你怎么会在我这里！”欧阳晴大喊。

辛天翔抹掉脸上的水，看向身边的几个人。

“她好像还是不太清醒。”

“清你个头！你在我房间里干什么……咦？这是哪里？”

“皇宫里。想起来了吗？”

“……我不是在皇宫门外和你们对峙谈条件吗？”

“然后你就突然昏倒了，我们就把你抬进来了。”辛天翔如是说。

会信才有鬼！这谎话也太烂了吧？

欧阳晴眼睛眯了眯，这是她从年轻人那里学来的动作，不过看在众人眼里完全没有威慑力。

“你还头痛吗？”维雪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头痛？”不说还不觉得，一提起来后脑还真的隐隐作痛。

“因为根据我的分析，你昏过去的理由是因为硬物的撞击。”辛天翔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东西撞到我？”

“陨石。”

“……”

“别名天外流星。”辛天翔热心说明。

“真是好东西，不会还刻着字吧？”

“有啊。‘天下太平’四个字。”

“……算了，当我没问。”欧阳晴强迫自己相信辛天翔的鬼话。

其实她也知道了个大概。多数是辛天翔用神速出的手，不过象自己这种几乎没有战斗力的人是没办法看得清楚的。就算不分析，看凝晶和吴璇几乎要笑翻的样子，也就知道辛天翔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很令人生气。堂堂星国王子出手偷袭一个弱女子，这种行为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卑鄙了。还出言调笑，更是气上加气。但如果不忍下这口气的话，恐怕谈判就没法进行了。与其让对手获得取笑自己的乐趣，还不如用自嘲的手法换得谈判上的优势来得有价值。

辛天翔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他的计划从出手开始就是要激怒这个女子，用激将的方法来逼供。但看来这个女子对情绪的控制十分拿手。

“那么，就轮到我问了。”辛天翔严肃起来，拿过参赛者的名单。

“把你们组织的人划出来。”

“我能得到什么报酬？”欧阳晴不接名单，只是看着辛天翔。

“你还想要报酬？”

“当然，没报酬的事做起来很没劲。”

“可以放你自由。”

“外加你们的异能详述。”

辛天翔皱起了眉头，欧阳晴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用我们组织里的人异能详述作交换如何？就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欧阳晴适度地加大了自己的筹码以避免反感。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拿到我们的异能详述？”看起来是废话，不过能让欧阳晴用这种方法来获得情报还真是值得一问。

“老板的命令。他说要是拿不到就不用回去了。他又没说不可以用机密交换。”欧阳晴理所当然地说。

“所以你就拿他的异能来交换？”

“对，我觉得很公平。”

的确很公平。欧阳晴从确认了自己的昏倒是辛天翔造成的之后，她就已经明白如果自己“打死都不说”的话，恐怕这位公私分明不计较声誉的星国王子真的会先把自己打死再说，即使他不太喜欢这样做。所以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尽量不要试探他的美学底线为妙。

“好，我答应你。”辛天翔点头道。

“你答应什么？”欧阳晴求证。

“你真是麻烦。我以星国王子的名义答应你如果你详述你们组织成员的异能，我就放你走，还告诉你现在在场的人的异能。”

欧阳晴一个一个的确认了在场的人，点点头。

“成交。”

欧阳晴在参赛者名单上一个个的划出了自己组织的人，然后开始讲解异能。

“我大部分人的异能都不知道。”她这样说。

“……”辛天翔叫人准备刑具。

“不，不是！我还是知道一些人的！”欧阳晴连忙说。

“那你就说！现在已经晚上12点多了，你才睡了个觉，我还想睡觉呢！”

“那叫睡觉吗？我是被打晕的！”

“差不多！用刑还是自己交待，赶快选一样！”辛天翔装出一幅失去冷静吵着要用刑的样子。目的是让欧阳晴感到自己的人身安全不那么可靠，决定不再做可能损害到自己的事情。于是她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维雪和卡尼闭上眼睛，运起神力，开始鉴别欧阳晴说的话是真是假。这种鉴别方法不是太可靠，但也可以提供一个方向。辛天翔把手按在欧阳晴的头顶上，用真力灌注到欧阳晴的身体里，监视她的心脏和瞳孔活动。

“先等等，回答我的话。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辛天翔。”

“你的性别？”

“女的！”

“你身上的上衣是什么颜色？”

“白色。”

辛天翔看看点点头的维雪和卡尼，准备开始问重要的问题。

无论是用神力还是用真力来测谎，原理都是一样的。首先问几个确定的问题，一般来说会用名字，性别和某种颜色，来确定一个人在说实话时的心脏、瞳孔乃至脑电波的反应。为避免欧阳晴报的是假名和可能是色盲的特殊情况，辛天翔特意用自己的名字和无论色不色盲都不会认错的白色作为基准。

确定了一个人在说实话的生理反应，对比之下，就会发现在说谎话的时候这个人的生理反应会有对应的微弱变化。这就是神力和真力测谎的原理。不过准确率当然不是100%，只能作为参考。

“你们老板的参赛名？”

“亨格。”

凝晶在参赛者名单上打了个勾。

“是真名吗？”

“不知道，可能是。”

“异能？”

“不清楚。”

“有线索吗？全部。”

“……多异能者，好像可以杀死异能者来获得新异能。”

“不全。”辛天翔尽量平静地说。不能使用暴力，连重话都不能说，因为对方心情的改变同样会使生理反应有变化。

“好像异能有数量限制。”

“还有。”

“喜欢吃人。”生理反应有变化，但不知道是这句话本身产生的心理冲击还是说了谎。辛天翔皱皱眉头，决定略过。

“你的异能？”等了一会，欧阳晴心情平复，辛天翔继续。

“‘临睡前的故事’，预言系异能。”

“发动一次来看看？”辛天翔挪到欧阳晴背后看不见的地方，双眼变为银色，“第一异能，学习，发动，开始分析！”

一本大书和一支笔出现在欧阳晴手上。

“要预言什么？”欧阳晴问道。

“不用了。”辛天翔眼中的银光消失，但却没有亮起代表开始学习的金色光芒。

欧阳晴听话地收起异能，也不问为什么。

“其他人的异能呢？”

欧阳晴拿过名单，瞄了两眼，犹豫了一下，说：“这些人都是战斗部的，不属我管辖，不知道。”

辛天翔强忍怒气，因为欧阳晴的生理情况没有变，多数是真话。

“你确定你们组织参赛者都在名单上？”

“确定，因为负责报名的是我。”还是真话。

“你划出来的有没有漏或错？”

“没有。”

“你们有雇主或是幕后操纵者吗？”

“有雇主，斯普维家族。”

“幕后操纵者？”

“没有。”

“接到的任务是？”

“除了他家的人之外，把所有的其他参赛者都在擂台上杀掉。”

“不全。”

“……对了，长公主不杀。”

“言犹未尽。”

“……多数老板会违约，他对你和长公主很有兴趣。没其他的任务了。”又有波动，但还是分不清是不是假话。因为他们的任务和辛天翔预先的推测十分吻合。

“……”辛天翔有点泄气，想了一下：“没有要问的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照约定？”

“我们的异能是‘神速’、‘魔舞’、‘烈火雄心’和‘乖宝宝快睡觉’。”辛天翔故意隐瞒了凝晶的异能，把四种异能详细地讲解了一遍。反正其中强大的“神速”对方已经有资料了，索性就仔细讲一下，说不定还可以让对方的注意力转移。

讲的详细不等于讲得全。辛天翔把好多异能特性都隐瞒了下来。欧阳晴也知道这一点，但只要能交差她就心满意足了。

按约定放走欧阳晴，辛天翔用“控影”的隐藏能力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进了一间旅馆，发现了几个高手在巡逻才作罢回宫。

“如何？”维雪走过来，担心地问道。

“有几个高手，不能太接近。看来那个欧阳晴说的大部分没错。”

“你打算怎么办？”卡尼问道。

“可以在抽签的时候弄手脚吗？让他们自相残杀？”

“恐怕不行。”卡尼叹了口气，“抽签分配由罗特·斯普维负责，所以那个欧阳晴才会肆无忌惮地告诉你哪些是她的人。”

“就算知道也没办法改变。想想看其实那个欧阳晴什么东西都没告诉我们。”凝晶不满地说。

“因为她也不知道。”维雪说。

“起码知道那个亨格是个危险人物。”卡尼说。

“异能者哪有不危险的。”辛天翔苦笑说，“只不过那个特别危险一点。”

“当务之急是左右抽签的形势。”维雪神色凝重，“要是让斯普维来安排的话就不是‘麻烦’两个字能解决的了。”

“我想可以让你们四个分开，这没问题。只要以身份的关系把你们安排到不同的组别去是很合理的。关键是那些杀手。”纳塔莎说到。

“既然无法左右抽签的形势，那就把对手也拉到和我们同一情况。听天由命吧。”辛天翔说。

“你是说……”卡尼道。

“卡尼叔叔你是教皇，可以监票吗？”

“可以。”

“那就请您保证抽签的公正性，免得罗特作弊。”

“然后就凭运气了是吗？好，交给我吧。”

“离武斗祭还有四天，拼命练吧。这是唯一的方法了。”辛天翔苦笑道，“愿创世神保佑我们。”

这个由非信徒进行的不虔诚祷告换来的是众人的白眼。

“对了，你应该学会了那个欧阳晴的预言异能吧，为什么不用？”维雪道。

“只是分析了一下，没有学。”

“为什么不学？”

“会有依赖性。而且说起来预言这样东西的价值所在就是被推翻，那知道了预言和不知道预言有什么分别？”

“……很难理解。”凝晶皱着眉头。

“简单来说，我预言你今天会摔倒，那会如何？”

“可能会摔，也可能不摔倒。”凝晶老老实实地回答。

“如果预言了还是摔倒了，我的预言就没意义。如果不摔倒，那我的预言就是错误的，我还预言干什么？”

“……”凝晶总觉得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但是有了预言，我摔倒的机会不就小了吗？”吴璇说。

“怎么证明？”

“证明？”

“是啊。时间是一直向前流动的，我们做过的事也不可以重复进行。你觉得‘因为预言提醒你小心摔倒，所以你没摔倒’只是错觉。其实如果我提醒你小心摔倒而你又放在心上的话，也达到同样的效果。”

“预言不是可以提醒我们没想到的事吗？”纳塔莎说。

“总是对着标准答案做题，一旦没有了标准答案就会对自己的答案失去信心。在战场上不可能有预言，与其被预言左右不如相信自己，如果某样东西想不到就自己去想。这才是能活下去的路。”辛天翔严肃地说。

众人不再争论，或多或少他们也认同辛天翔的观点，再聊了几句之后各自回房睡觉，毕竟已经是深夜了。

“其实你是怕悖论吧。”维雪和辛天翔走在一起，含笑问道。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辛天翔微笑回应，他发现有一个足够聪明的人和自己成为伴侣真是太美好的事了。

两个预言者在相对的敌对阵营同时做出预测，那会有什么情况？用最简单的二选一来说明。

假定预言成功率均为100%。

A预言者在桌子上摆好两个罐子，其中一个有硬币，让B预言者来选。A预言者预言B会选第一个罐子，所以他把硬币放在第二个罐子里。因为预言成功率均为100%，所以B预言者预言A会把硬币放在第二个罐子里。但如此一来，当初A预言者的预言就应该是B会选第二个罐子，所以一开始就应该把硬币放在第一个罐子里。如此反复，A就始终没办法放下硬币，于是悖论就产生了。

“当然，这种情况是在预言成功率均为100%时才会发生。但只要双方的预言准确性一样，那就没有预言的必要。欧阳晴的预言能力最高成功率是99%，可以得到一些单字预言。复制了她的能力的我也和她有一样的准确性。所以，无论我预不预言，结果都是一样的。”

“同样的概率问题，可以相抵消。”

“对。可以相抵消。不过更关键的还是我在大家面前说的那些话，如果依赖预言的话，还不如不预言。”辛天翔认真地说。

维雪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微笑了，这个人，还真是……真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出来，只是与众不同吧。

其实辛天翔的理论有很大的讨论余地，同样的预言，解释的人不同，结论也就不同。只是向来相信自己实力的辛天翔是不会把未来托付给预言的，这只会令自己的直觉和心态弱化，也难怪辛天翔会对预言反感了。事实上，辛天翔连“树木替身”这一类护身的异能也相当反感，永远不让自己有大意的机会，这也许也算得上是一种强者的态度吧？

接下来的日子准备出赛的四个人全力投入了训练，神圣弓骑兵的训练交给了辛天翔直属的13小队完成，每个队员带兵20余人，练习稳定的马术和弓箭——这可是骑射的基础。

13小队毫不犹豫地采用了辛天翔以前教下来的训练方法，每天倒骑木马一刻钟，拉空弦两万次，跑马30公里，集团阵型训练，外加承受13小队杀气不动摇。

战果辉煌！

倒骑木马一刻钟，从地上爬起来的时间比倒挂的时间多得多；拉空弦两万次，有近一半的人拉伤了手；跑马30公里，但有近7000人从未骑过马；还集团阵型训练？快算了吧。

倒是承受13小队杀气不动摇这一项非常好，一天的训练下来，一万人居然就这么在马上对着13小队的杀气睡着了！实在是太伤13小队的自尊心了。

13小队终于认识到了关键的一点，他们面前的不是和他们一样曾经水里来火里去出生入死的顽强战士，他们只是一时冲动慕名而来还对战争抱有憧憬的年轻人而已。他们只知道疲劳的难受，不知道死亡的恐怖。

无奈之下，只有从最基本的开始。释在请示了辛天翔之后，取消了倒骑木马和集团阵型训练，加强了拉空弦和跑马。总的来说更加辛苦了。

“骑术不过关的，晚上抱着自己的马睡！”

“拉开空弦不稳定的，多拉500次！”

魔鬼般的训练，13小队彻底继承了辛天翔的虐待精神。叫苦叫累的人非常多，但要求离开的人却一个都没有。一方面是怕没面子，另一方面可能就是凝晶每天的训话。

“别人从15岁就开始比这更辛苦的训练，你们都20岁了还做不到？捱不住的话就把小鸡鸡切了去做女人吧！那个跟我说要离开？站出来给我看看！大家来嘲笑他！”

完全没有淑女风度的辛辣训话却很能得到年轻人的认同，而13小队在交流赛上的英姿更是烙在了每个日光城居民的心里。每天跟在13小队后面出城进城的年轻骑士们同样受到了居民的欢呼和喝彩，他们这样就成了同龄人的骄傲。

日子一天一天过，“神圣弓骑兵”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成长起来。武斗祭的日子也跟着渐渐接近。

辛天翔闭眼盘坐在长公主阁的花园里，暗夜的天空月光明亮如霜，给大地镀上一层银白。没有多少星星，仿佛正印证了“月明星稀”的话语。

纤长的维雪枪横放在他的膝盖上，绽放出淡蓝色的透明光芒，奇妙地溶进了月光里。这支透明的长枪犹如蓝水晶打造一般，锋利得好像能划破空间的枪尖，优雅地下凹的血槽，流畅的枪身直线却让人感觉带着温柔的弧，风系和水系的魔法阵古意盎然，不知名的图腾之精细犹如出自神的手笔。这件无坚不摧的杀人利器就像是一件有生命的艺术品，温顺又安静地躺在辛天翔面前，偏偏又野性十足。

辛天翔探出右手，轻轻地握住了维雪枪。食指的第一指节恰好与拇指的第一指节契合，就像是专为辛天翔量身订造的一般。硬度犹胜钻石的枪身在他手里却有一种奇特的柔软感，完全违背常理，完美融合了坚硬和强韧两种特性的枪身上图腾和魔法阵的花纹就像是和他的掌纹吻合一样，握起来舒适无比。

淡蓝色的光芒开始蔓延，从手臂开始，逐渐就包围了辛天翔的整个身躯。

平静的清醒。这就是现在辛天翔唯一的感觉。对他来说几乎是毫无重量的维雪枪就像是消失了，但又偏偏可以清楚地感到它的存在，那种怪异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血液也在枪身里流动，随着蓝光奔腾，枪和人，已经没有了分别。辛天翔把枪缓缓从左到右地扫去，竟然在虚空里留下了蓝色的痕迹，犹如一个迷幻世界的入口。辛天翔忽然觉察到有人走近，维雪枪蓝光大盛。

“真漂亮。就像是创世神亲临一样。”

辛天翔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明天就是武斗祭，早点休息吧？”辛天翔温和回应。

“没关系，还不到睡觉的时间。”来人轻巧地说。

维雪穿着便装，浴后未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也不管会不会弄湿衣服，身上散发着日国下雨后才能闻到的清新。

辛天翔睁开眼睛，身上的蓝芒消失，接着把维雪枪平摊在手上，递给维雪。维雪试了试，拿不起来。

“哼，完全认主啦。”维雪高兴地笑着。

“嗯，但还不知道如何把它变成剑。”

“抱歉，我查不到，没有记载。”维雪有点自责。

“不要紧，用枪我也很适应。”辛天翔安慰道。

维雪在辛天翔身边坐下，把头依靠在辛天翔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发出了松了一口气的叹息。辛天翔挪动了一下肩膀，让她靠得舒服一点。

“小心一点，维雪枪的重量并非对人人有效。”

“我知道。”

辛天翔的手缓缓滑过维雪的秀发，轻柔软软的触感十分好。月光下维雪的脸笼罩着一种圣洁的光彩，但又不是不可逼视的高傲，就像是……最好的爱人吧？辛天翔心里跳出了这样的想法。

辛天翔轻轻搂着闭目不语的维雪，不过看起来有点笨手笨脚。想到这个秀外慧中的出色女子，自己深爱的未婚妻明天就要和自己一样，与那些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变态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展开浑身浴血的生死斗，他心里就有刀割的感觉。

日国的夜晚，是典型的沙漠气候，过了一会，气温迅速降低，风中已经带上了寒意。

“维妮？”

“嗯？”

“冷了，回去吧。”

“不，让我再靠一会。”

“别任性。感冒就坏了，你的体质又不象我。”辛天翔柔声劝道。魔法师的体质的确不会非常好，虽然维雪算得上是个健康宝宝，但劳累之下再在沐浴后吹冷风也很容易得病。

“你呢？”

“……我再等等。”

维雪抬头起身，盯着辛天翔的眼睛，突然间笑了，不是那种情人之间的笑，而是那种充满智慧的笑。

“不用担心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就算斯普维不象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能，就算欧阳晴隐瞒了重要的情报，我们也一定能对付的。”她认真地说。

“你也发现了？”

“对，不过和你一样没什么头绪。”

“那你哪来的信心？”

“我有创世神的保佑。”维雪收起认真，调皮地笑着，“我会连你那份一起祈祷的。”

“……我也祈祷过啊，可还是没什么实在感。”辛天翔也笑了。

“别把你这种没信仰的家伙和我这个创世神的唯一圣女相提并论！”维雪啐道，“创世神可是我家后院的老爷爷呢！”

一句话封住了辛天翔的嘴，维雪转身走开，还抛来一句话。

“我睡了，等会小心别吵醒我哦，你也早点睡。”

辛天翔笑着看维雪消失在阁楼里，温暖的感觉在胸口流动。想着维雪那恬静的睡容，忽然间心中涌现出必胜的自信，维雪枪也轻轻震动，回应着主人的信心。

是祈祷的效果，还是守护爱人的心情使然？这些都不重要。平静的辛天翔，战意从未如此旺盛过。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赢。”辛天翔这样确定地告诉自己。

“明天，是个好天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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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武斗祭开幕

“战神的盾牌”，也就是辛天翔率领13小队和神圣骑士团进行交流赛的地方，在这一天的一大早就坐满了人。各种肤色、发色、瞳色的人挤来挤去，手拿水和零食的小贩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嘴里还大声叫着广告词。

“不买我的水，渴了别后悔！”

就像辛天翔前一天的预言，今天的确是个好天气。典型的日国热风早早地刮过了广场，不停地为赛场升温。烈日也已经准备就绪，耀眼的阳光倾泻而下，让人睁不开眼睛。

在“战神的盾牌”中央，有一座用花岗岩筑起的圆形擂台。很大，足有半径40米。对于吴璇的“轮盘”这种随机性的异能也可以大胆使用。

组成擂台的花岗岩共计9999块，历代武斗祭的举办都是用这些曾经被战神祝福的石块拼成擂台，武斗祭结束后再拆卸保存。最奇妙的是这9999块花岗岩会产生奇特的结界，不但花岗岩本身受损后会在比赛结束后自行恢复，还会使得里面的攻击性行动不会溢散到外面产生误伤。但奇怪的是里面所有的自然条件都不会受影响，就连吹过的风也不会被结界削弱。

辛天翔面对这奇特的擂台发出赞叹，后面是微笑怡然的维雪，没好气的凝晶，还有和辛天翔一样表情的吴璇。

“真是奇特，也是魔法阵的效果？”辛天翔问道。

“是啊……喂喂，你想干什么？”维雪发觉不对。

辛天翔放下手里的长枪，一脸的无辜。

“我只是想看看它有多硬而已。”

“和普通的花岗岩一样硬！”维雪气鼓鼓地说，她感觉到辛天翔身上好像运起了“平衡”，开玩笑，当初在创世神的神殿里辛天翔轻轻一触之下就毁掉了据说是创世神亲手布下的禁制，那可怕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要是把结界和创世神神殿里的禁制一样毁掉了乐子可就大了。这些非自然场对辛天翔来说是脆弱不堪的。

辛天翔讪讪地收回手，散掉手上的“平衡”。如果不接触物质并且把“平衡”局限到自己身体表层的话，他还是应付得来的，不至于引发“归零”的爆炸。

其实他只是想看看结界的性质和力量，可惜维雪和他一起针对“平衡归零”训练了那么久，对“平衡归零”的启动与否十分敏感。出于对观众的关心，出言阻止。

昨天有一个收获就是辛天翔发现维雪枪不受“平衡归零”的影响，异能还可以在枪身上传递，刚才辛天翔就是把“平衡”的力量放在了维雪枪的枪尖上。

四人走向选手席，辛天翔已经是城里的名人，虽然别人可能还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但圣女维雪和二公主凝晶可是经常抛头露面的人，看到维雪挽着辛天翔手臂的样子，只要略微联想，不难猜到辛天翔的身份。于是欢呼声四起。

“星国王子——！”

“王子殿下！啊——看这里！”

辛天翔苦笑着挥挥手，算是回应，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受欢迎。

“别苦着脸，不是很受欢迎吗？”维雪笑道。

“为什么呢？”辛天翔颇为迷惑。

“那还用说，我是很受尊敬的哦！”

“那又如何？我是说我啦。”

“你们星国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爱屋及乌’（Loveme，lovemydog。）？”

“……你的意思是……我是‘乌’？”

“对啊。”

辛天翔不说话了，摆出一幅“太伤自尊了”的嘴脸，看得维雪好笑。

“说笑啦，别那么小气嘛！其实本身就‘王子’这个职业而言，整个明岚大陆还不到一只手上的手指数量。对于无知少女来说是很有杀伤力的哦，而且本身就很受人尊敬，足以无往而不利呢。”

“真的吗？”

“当然了。”维雪肯定地说。

辛天翔撇撇嘴：“那后面的你又怎么解释？”

维雪扭回头去，看到星国二王子吴璇被卫兵拦了下来。

“抱歉，这里是选手席。除了工作人员和选手，就算是王子或是公主殿下的随从，也是不允许进入的。”

维雪：“……当我没说。”

凝晶帮吴璇证明身份后，在还是一脸不相信的卫兵注视下的四人走上了选手席，第一个遇见的，就是早来一步的卡尼。

“卡尼叔叔，监票的是如何了？”辛天翔问道。

卡尼竖起了大拇指：“解决了，罗特那家伙真的想作弊，被我发现了。现在抽签的结果已经出来，基本公正，还算可以接受，去看看吧。”

不得不说命运女神还是比较偏爱辛天翔这一方的。除了卡尼利用自己的权利和辛天翔等人的身份把四人分开以外，其它名单上的敌人都零零散散的分到了别人的组别去，短时间内不会相遇。当然，有了罗特在搞鬼，名单上的危险人物是连命运女神都没办法分到同一组里自相残杀去的。

“这样的话，就有充足的机会看他们的异能模式了。”辛天翔十分满意，开始希望敌人的对手强一些。

突然间辛天翔发现自己思考上的一个盲点：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这个杀手集团上了，其它的对手呢？

在这次参赛的人中，异能和个人修为在明岚大陆上赫赫有名的人不在少数，自己是不是考虑漏了什么？

辛天翔皱皱眉头，再次看了看名单上的人物，觉得有点不妥。

“怎么了？”维雪觉察辛天翔的不妥。

“这些赫赫有名的人实力如何？”

“还好，不过异能一但出名就少了八成的威胁不是吗？他们不足以构成威胁。”

“话是这么说……”辛天翔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好像还有什么没想到的……

“算了……应该不是大问题吧？”辛天翔想了想，还是想不到，决定放弃。

“什么大问题？”维雪问道。

“不，没什么。”辛天翔不欲维雪担心。

“老毛病又犯了哦。我知道碎嘴的女人很让人讨厌，不过我还是决定让你讨厌一次。说！”维雪开始逼供。

平时的小事维雪也许会一笑而过，但辛天翔知道这次维雪是不会放弃的，他只好对着维雪认真的脸实话实说。

“我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考虑漏了，但又想不到。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维雪皱皱眉，随即又舒展开了。

“想不到就别想了，还是那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

“是——你说的最对了。”辛天翔拉着维雪的手坐下，心里还在暗自嘀咕。毕竟对他这样一个身经百战喜欢谋定而后动的将领来说，要像身为祭司的维雪那样把希望寄托在“船到桥头自然直”上，还是很没有安全感的。

一切准备就绪，时间一到，武斗祭准时开始。不需要什么高官贵人的主持，仪式干净利落，先是一篇歌颂战神的长诗，接着是一首战歌，然后就在人们被撩拨得热血沸腾的时候，擂台上已经占了两人准备开片了。

数百人的参赛者，一般来说第一天的比赛并不会太精彩。场上的两个人就是很好的例子。没有异能的两个武者用在辛天翔眼里不怎么样的修为在观众的欢呼声中拳来脚往，看得人想要打瞌睡。

武斗祭是日国非常高水平的盛事，由于不限国籍，在这战乱的时候往往会吸引大量的人才参与。有的是想成名，有的是想要获得军方的青睐，有的纯粹是雇佣兵，想要提升自己的身价。种种目的，不一而同。同样的，就使得参赛者的实力参差不齐。

其实参赛的人多数都没有异能。毕竟想要获得异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先是要有能引发异能的体质和天赋，然后要等生死之间那一刹那的弥留，当然，还不能就这么死了。要不就是等到自己的修为上升到一定的程度，自行引发。但人人引发异能的修为底线都不同，说不定练了一辈子都没法拥有异能。最后的方法就是大魔法师亨德·劳德福的异能觉醒仪式，不过除了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外，得到的还可能是垃圾异能。

因此，相对来说，能够拥有强力的异能的人，往往是受人尊敬的，可能是因为地位，也可能是因为修为或经历的缘故。当然，像吴璇这样被蛋糕骗倒做人体实验引发出一大堆垃圾异能的人是绝无仅有。

虽然想打瞌睡，但辛天翔还是看着场上人的一举一动，他的眼睛上被维雪施了魔法幻术，让人觉得他始终是黑色眼睛，不会因为发动“学习”时产生的金银色的光芒引人注意。

不为人所知的，辛天翔解除了“学习”，他已经确定场上的两个人是真的不会异能，没有观看的必要。“学习”异能虽然好用，但对精神上的负担也不小。战斗时精神亢奋还不觉得，每次战斗结束学到新异能后总有一两天无精打采。

在民众越来越大的欢呼声中，台上也分出了胜负，一个满脸横肉的大个子胜出，兴奋地向观众席咆哮，还转过头来向选手席示威，只是没人理他。

战场上的热情始终高涨，上下观众也是喊得声嘶力竭，不断地把金币兑换成饮水，滋润干哑的喉咙。大部分的参赛者都隐藏了实力，尽管如此，也已经可以叫小老百姓兴奋的了。

维雪和凝晶的对手都弃权了。维雪的对手是惊诧于维雪的美貌，跪在场上唱了长达30分钟的情歌和跳了相同时间的激烈求爱舞蹈，由于脱水不支昏倒在地。为了维持圣女形象的维雪一副高雅模样地站在烈日下同样被暴晒了30分钟，又不好在别人求爱时出手攻击，还要装出温柔慈祥的笑容，最后还要对昏倒的人表示关心。辛天翔都可以看到她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要不是那家伙昏得早，可能维雪真的会大失形象，出手扔他下台。

“这家伙！不知道强烈的日晒是皮肤的大敌吗？还要在这种情况下追女孩子！”

被晒昏头的维雪性格已经开始和凝晶有点相像，真不愧是姐妹。

辛天翔如临大敌不敢怠慢，又是递水又是擦汗，手里还拿着扇子一个劲地扇风，拼命表现出一个未婚夫对没过门的妻子的关心。好容易等维雪冷静下来想起可以用魔法降温，辛天翔已经累垮了。

凝晶也遇到了相同的事。她面对的是一个不知道在大街上被她修理过多少次的本地追求者。相对于她姐姐来说，凝晶确实是应付这种情况的好手。于是，在对手跪地求婚之前她就已经抢先开口。

“别说无聊话，你自己认输还是要我打昏你？”

他的对手很爽快地掉头就走，连“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之类的场面话都没半句，行事真是干脆利落。

辛天翔双足不动，漫不经意地用维雪枪格挡着对手的长剑。他的对手是被解散的“圣殿武士”中的佼佼者。浓眉大眼，一脸正气，剑法开阔又不失精密，功底扎实，破绽也很少，的确是一把好手。如果说是一对一步战，13小队里除了自己和释在还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辛天翔不想太快击败对手，从观众和军方的反应来看，面前的这个三大五粗的汉子似乎有很高的地位，自己作为一个外人，如果不给点面子很可能会引起不满，不如不温不火地折服他来得好。

“死释在，要你来不肯来，这种货色都参加武斗祭了，你还推托，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当初辛天翔也要求释在参加武斗祭，但释在一口回绝。

“开玩笑，武斗祭上都是你这种变态，我还年轻，不想死！”

13小队的战友为副指挥官的立场举杯喝彩。虽然对“变态”的称呼很不满意，但辛天翔的确不欲心腹部下兼好友作无谓的冒险，反正自己对付不了的他也对付不来，也就算了。除了偷偷在他饮料里加了点泻药外没再要求什么，只是和他干杯而已。现在辛天翔完全忘记了他已经收拾过释在一次，还在考虑第二次的“酷刑”。

辛天翔用的是第一次指导凝晶时用的借力枪法，右手食、中二指执长枪中段，使长枪和自己的身体平行，手臂微曲，就那么舒适写意地站着。当对手的剑刺劈时，全身不动，只是轻轻地扭转持枪的右手腕，让枪尾正正地撞在剑上，借完美的弹性碰撞和手腕的旋转移动枪身攻敌。

这种领悟自海森伯爵剑技的只用技巧不用真力的枪法是隐藏实力的最好方法。每次对手一次攻击，哪怕是虚招都会惹来反击，招式根本就连贯不起来，很快就大汗淋漓。反观辛天翔，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至于头上的汗，那是被晒出来的。

迈提·斯普维和一些想要“打倒辛天翔，救公主出苦海”的人死死的盯着这一战，在他们眼里，这是“懦弱胆小，不敢接受挑战”的辛天翔第一次在人群中动手，绝对是评价对手实力的好机会。反倒是那个年轻人看了两眼就不再注意了。

“对手太弱，使不出实力，没有观察的价值。”他这样对欧阳晴说。

又过了一阵子，大个子徒劳无功，收招后退。辛天翔也不追击。大个子盯着辛天翔想了一会，仰天大笑。

“哈哈哈，我知道怎么破你的招式了！”声音一如体型，浑厚响亮。

这个大个子在日国武术界还是很有地位的，听到他这样说，维雪的追求者全都竖起了耳朵。辛天翔也很有兴趣，虽然自己的守招由于长枪不利守的限制不可能像原版的剑法“星河千帆舞，天际识归舟”那样牢不可破，但应该也不是面前的这个人能做得到的。

“你的枪法是以手做轴心，只要我刺中你的手，你就输定了！”

“……”辛天翔想不到他会这样说，顿时目瞪口呆。

“神啊……”凝晶一拍额头，“什么理论！你还不如直接攻击他的头呢！日国的脸会给他丢光的！”

与凝晶的态度相反，维雪的追求者们鼓噪起来，大声喝彩表示支持。辛天翔苦笑了一下，发现手下留情真是个错误。

“经验差太远了，只会纸上谈兵，日国连个像样的高手也没有了吗？”这是辛天翔的心声，不过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投降吧！星国的王子，娇生惯养的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大个子发出豪语，惹来一片打气声。

辛天翔不作反应，只是再次举枪。

“娇生惯养？开玩笑，我在出生入死血战沙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猫着呢！”

“不知好歹吗？那就怪不得我了！”大个子一声呼啸，长剑就如离弦之箭，奔雷般刺向辛天翔持枪的右手，在一众观众的助威声中，气势恢宏。

“蠢才。”辛天翔和凝晶的口中发出了一样的声音。辛天翔是喃喃自语，凝晶则是毫不留情的冷嘲热讽。

在即将刺到辛天翔右手的时候，辛天翔把右手向上移动了一下，于是那势如奔雷的一剑就刺到了枪身上，于是反击也势如奔雷，硬生生地把大个子敲昏了。

欢呼声和打气的声音嘎然而止。

“要是这样就能破了姐夫的枪法，我还要被虐待到今天？”凝晶不屑地说，维雪微笑不语。

辛天翔看着倒在地上昏过去的对手，想起了“猪头”赵守舍的格斗教学。

“别人的右脚踢你的头的时候，用左手挡下来，右脚踢他的支撑腿！”

很合理——如果得做到的话。不过问题就在——你的左手怎么可能挡得住别人的右脚？恐怕那一脚还是要踢在头上的。

面前的大块头也是一样的情况。“刺中你的手”谈何容易？还不如刺你的头呢。战斗的智慧并不在于单纯的思考，更加在于明白哪些做得到，哪些做不到。

辛天翔转身下场，另外有人把大个子抬下去。突然间，辛天翔闻到一股血腥味。

“怎么回事？”辛天翔皱皱眉头，四处看了看，但并没有看到血。

“下一场比赛，星国吴璇，对流浪者疯子！”

辛天翔向场上看去，除了熟悉的吴璇，还有一个人。

他长发披肩，又脏又乱。瘦骨嶙峋，衣不蔽体，满是油污。整个人就像是被人痛打一顿，饿了半个月再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德行。手里的武器是一把生锈的匕首。

“吴璇！小心，他很危险！”辛天翔发现血腥味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灵光一闪，辛天翔终于知道自己想漏了什么。是这几天的变数！武斗祭的报名直到开始前的三天才截止，欧阳晴的拜访是在四天之前，在这空出的一天里，她完全可以找人顶替原来名单上的杀手，然后再让自己的杀手换个名字以新的身份重新参赛，反正没人看过杀手的样子。就算是过了期限，罗特也可以帮他们安排。就调查突然间有好几个原来的“圣殿武士”参赛，说不定用的就是杀手的名字！

吴璇愣了一下，看到辛天翔焦急的眼神，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辛天翔打出一个“是杀手，速战速决”的约定手势，看吴璇点头，焦虑稍减。

“怎么了？”维雪问道。

“我们没想到他们会用偷梁换柱的手法！那个人绝对是杀手！”辛天翔回答道。

维雪一愕间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也无力做些什么，只好看吴璇怎么应付了。

“开始！”裁判大声说道。

“流浪者”的身份是指没有国籍，居无定所的人。通常会到处流浪，有很多的案件都和他们有关，非常不受人欢迎。吴璇又是和日国联盟的星国王子，自然比较受欢迎。所以所有的加油声都是向着吴璇去的。

吴璇知道一个异能者有多可怕，于是一开始就用了辛天翔编排的异能套路。一个“轮盘”能力发动，转瞬之间就已到了疯子的背后，接着狠狠一脚踢在疯子的后脑。

疯子前扑倒地，吴璇却没法接着使用套路上的异能进攻，他好像也被不知什么人横着一脚踹在右边的胯骨上，飞了出去。

“怎么回事？”吴璇摔得不轻，但没有看到有任何人的影子。

“嗬嗬嗬，好强的脚力啊……哈哈哈……好舒服啊，不再来一次吗？”疯子摇摇头，癫狂地笑着站起身来，嘴里还留着血，但他毫不在意。

“痛苦，始终是那么舒服啊……嘿嘿嘿……”

吴璇站起身来，但没有再次进攻。现在的做法应该是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好好观察。贸贸然攻击，这一次中的是胯骨，下一次中的可能就是咽喉了。

辛天翔皱起眉头，他也看不出吴璇受到的攻击是什么。

“还是异能吧……第一异能，学习，能力发动！分析开始！”

由于幻术的掩盖，辛天翔的眼睛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他的头脑里的速度一点都没降低。

“再试试吧？”吴璇看着癫狂的疯子对着自己做出各种不堪入目的撩拨，生气倒没有，只是觉得十分碍眼。

吴璇拔出了短剑，向前急冲，在疯子用匕首来挡的时候再次使用“轮盘”，瞬移到疯子身后，拔刀便刺。

“不可以，住手！”辛天翔突然大叫起来。

迟了，刀锋入肉，血花四溅，疯子偏过了头，这一刀刺在了他的肩膀上，而吴璇是痛哼一声，飞快地向后退去。

“怎么会？”吴璇惊讶地捂住胸口，在心脏附近的部分一条血痕划过，一样的鲜血直流。

“怎么回事？”维雪惊讶道，“那个疯子是怎么攻击吴璇的？”

“没有直接攻击，是异能。”辛天翔面沉如水，这次麻烦了，是很棘手的异能。

“请允许我来解释……嘿嘿嘿……我是组织里的12号牌……嘿嘿嘿……”

“THEHUNGERMAN，倒吊的男人。”吴璇身为王子，这点基本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因为我站着，所以是逆位。”

“牺牲，没有希望，苦苦挣扎，得不到回报，解决不了问题。”吴璇说的是“THEHUNGERMAN”逆位的含义。

“您真是见多识广。其实我是以恶魔自居的，可惜被分到了这张牌。”疯子用很不雅的姿势鞠了个躬，发出难听的笑声。

“我的异能叫做‘黑暗交易’，嗬嗬嗬，和恶魔做生意，当然就是黑暗交易了，嘿嘿嘿……”

“我不打算和你作交易。”吴璇回绝道，“听说和恶魔做交易会被拿走灵魂的。和一个成天被吊着的人做生意也好不了多少，你多数脑子不正常。”

“我不要你的灵魂……嘿嘿嘿……我只要你的命，就像这样——”疯子握紧匕首，一挥，没有攻击吴璇，反而反手刺穿了自己的手臂。

“啊！”吴璇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的小腿上同样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直流。

“混账，这是……”

“嗬嗬嗬……血啊，这是令人兴奋的好东西呢，你的，我的，都一样的鲜红啊！哈哈哈——”

观众发出惊呼，接着鸦雀无声。

“所谓的黑暗交易，就是用我的伤来换你的伤。不过我是恶魔，当然就会给点刺激，嘿嘿嘿……我的伤势只有深度、宽度和中毒情况是和你相同的，嘿嘿嘿……你知道是什么不同吗？”

维雪握住了辛天翔的手，微微发颤。场上的吴璇瞳孔猛缩，身体一震。

“真是个不老实的孩子啊，嗬嗬嗬……害怕就说嘛，我最喜欢别人害怕的样子了……你猜到了吧？是位置，位置不同啊！我刺穿手的一刀可能就是刺穿你心脏的一刀呢，要不要来试试？哈哈哈……你说下一刀会刺到哪里？我也不知道啊，哈哈哈——可惜你的伤却不会出现在我身上啊，哈哈哈……”疯子好像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一样大笑不停。

维雪担心地看着吴璇，手紧握着辛天翔的手。旁边的凝晶也是捏得手指咯咯作响。

“阿辛，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没有。如果换成我的话还可以用‘平衡’保护自己，不过如果是吴璇的话……”辛天翔真的头痛了，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让吴璇认输算了。

吴璇没有害怕，直冲而上，如果说让他一刀刀自刺手臂等不重要的地方，迟早有一刀会要了自己的命，这样的话，还不如让自己来博一博呢。

“如果能一次攻击他的致命要害的话……还是有很大的机会活下来的。”这就是吴璇的算盘，毕竟人体上真正致命的部分说少不少，但说多也不多，何况还有一个精通神圣魔法的嫂子在。

两人缠斗在一起，打得颇为诡异。每次吴璇攻击的时候疯子总是用不重要的地方去挡，逼得吴璇收刀，抽空还刺他自己两刀，反而是吴璇去救。这样吴璇就好像是以一敌二，本来就不擅武艺的他是手忙脚乱。好在疯子的武艺也好不了多少，还能应付得过来。不过吴璇始终是有点畏手畏脚，毕竟就算是能一刀砍下他的头颅，谁知道会不会把自己的腰身也砍断一半？

“真是的，这叫怎么回事？”吴璇有点恼火，还要防止对手自虐的仗还真的没打过，“那就再用一种异能，希望有用。”

吴璇主意一定，全身突然冒出烟雾，正是曾经让凝晶睡死的“好宝宝快睡觉”。疯子一时不察，还真的吸进一口。

“呃……”吴璇虽然没有吸进烟雾，但也是头昏脑涨，昏昏欲睡。

“连这个都会作用在我身上吗？”吴璇赶快解除了异能。照道理疯子应该会睡上几个小时的了。

“嘿嘿嘿，还有这一手啊……嗬嗬嗬，真是有趣呢。”事与愿违，看来疯子从地上爬起来，看来和吴璇差不多，还精神得很。

“你还真是死缠烂打，乖乖睡一觉不好吗？”吴璇十分头痛。

“没那么容易！嘿嘿嘿……‘黑暗交易’是把你和我连到一起的异能，虽然没你那么强，但我也会有你的抵抗力！刚才我吸进的烟雾迷不昏你吧？嗬嗬嗬……”

“你笑得真恶心。”

“多谢你得赞赏！嘿嘿嘿嘿……那么，我们再来吧！”疯子一刀砍在自己的左手上，吴璇肋下鲜血直溅。为免对手自残，吴璇无奈又陷入泥沼战。

“如果是老大，他会怎么做？”吴璇考虑着，突然灵光一闪。

“我知道怎样打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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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死斗

“你说你知道如何打败我？……嘿嘿嘿……哈哈哈……笑死我了！”看着退开的吴璇，疯子意态若狂地大笑。

“你怎样打败我？攻击我的头部，让我昏倒吗？好主意，人昏了主动式异能就会自行解除。还是说您要和我比拼忍耐力？……嘿嘿嘿……可惜的是，你没这个资格！”

“你！这个娇生惯养的王子殿下，你知道我一直以来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从小我就被人像狗一样踢，像狗一样打，我习惯了习惯了！”疯子越说越激动。

“我到十六岁为止，我骨折的次数比你喝水的次数还多！每次为了一小块面包，我就要全身流血地在下水道里给自己正骨！你看看吧！”疯子把自己本来就很破烂的衣服撕开，全身纵横交错的伤疤触目惊心。

“我的神经已经麻痹了，嘿嘿嘿……”疯子稍微冷静了一下，“有一次，我忘了是那个混蛋打我——像您这样的贵人当然不知道，这样打我的混蛋太多了——狠狠的打，把我的求饶当成动力的家伙，嘿嘿嘿……我还真忘了他叫什么了……”

“具体怎么打我也忘了，好像是烧红的棍子，还是随手捡来的铁条？你知道，打在身上这两样东西的感觉都差不多。不过我没太大的反应，因为我饿得没力气了。总之我是奄奄一息，可以说我是死了。但是我的前面有一块面包，一块被人踩了不知道多少脚的面包，你简直就认不出来它曾经是面包。然后我就把它拿来，吃了下去……嘿嘿嘿……然后我就活下来了。嘿嘿嘿……”

“接着，我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触感了，听人说是神经被打坏了。然后我就有了这种能力，嘿嘿嘿，然后我就打那混蛋，不，是在那混蛋面前打自己，嘿嘿嘿，你知道吗？整整打了一下午，那家伙才断气，中途他又是恐吓又是求饶，是丑态百出，那个解气啊……哈哈哈哈！”

“从此，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畏惧！我从一条小虫变成了一个强者！”

“我已经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看了，你也绝对受不了和我一样的痛苦！想把我打昏，你也没这个能耐！如何？星国的王子殿下，认输，还是让我一刀刀凌迟你？”

故事很感人，可惜吴璇撇撇嘴，一副不太在乎的样子。

“你说故事的目的是什么？吓人吗？还是说要搏同情？”

“……”

“是要吓人的话，以前我父皇和阿翔老大可是拿我作为比拼讲鬼故事技巧的对象，谁吓得我睡不着谁赢，你还差得远。”

“……”

“啊，真是恶劣的性格。”维雪微笑地着看尴尬的辛天翔。

“如果是为了搏同情，阿翔老大曾经教过我，如果一个人活着，那无论他的际遇有多悲惨他也有希望，有希望的人用不着同情。如果一个人死了，那么同情他也没有用，还是省点力气比较好。我向来是信奉阿翔老大的话。所以说，结论出来了。”

吴璇指着疯子。

“欺软怕硬的弱者，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你没什么了不起的。”肃容的吴璇带着皇家独有的气派宣布。

一个魔法机械天才的老哥吴商良，一个兵法武艺超群的老大辛天翔，吴璇曾经那么不显眼。但就算再不显眼也是智计无双的“明岚之狐”吴烈的儿子，又能差到哪去？

从小性格随和的他和他的哥哥一样对皇位有很大的反感，以至于吴璇就辛天翔的皇位继承权一事征求他的意见时他的头和啄米的小鸡没区别。但无论如何，从小到大受的是皇家帝王学的教育，在他周围绕的都是意志坚定的枭雄类人物，他又怎么会天真到被对手的一番话所影响？

凝晶、维雪、卡尼和纳塔莎惊讶地看着这个经常被凝晶欺负，摆出委屈样子的星国王子。现在的他，又有谁能说他不配做一个王子？

“呵呵，这才是我们星国的二王子吗。”辛天翔露出微笑，吴璇比起以前，真的成熟了不少。

“混账……”疯子双目血红。

“哦，生气了啊，被我揭穿心事了吗？你不敢堂堂正正地面对对手，只是用自己的命来吓唬更加胆小的人。你只是个用自己的血来掩饰胆小的无能者罢了。你自以为主宰别人的生死，是因为被人打坏脑子了吧！”

“我杀了你！”疯子一刀狠狠地戳在自己的左臂上，左臂和吴璇的小腹同时爆起血花。

吴璇痛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还没有倒下。浑身是血的他还是站得笔直。

“就让我来告诉你，我和你有什么区别。”吴璇作完宣言，扔下刀子，发动“轮盘”，瞬移到疯子的背后，一脚踢掉疯子的匕首，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疯子，让他动弹不得。

“来睡一觉吧。”吴璇猛然发动“好宝宝快睡觉”，灰色的烟瞬时就笼罩住了两人。

“这算什么？我昏了你也一样会昏！”

“是吗？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疯子不停的吸入催眠气体，吴璇也已经有点头昏了，但并没有停下。

烟雾渐渐把两人笼罩了起来，外围的辛天翔等人已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了。

“就疯子的异能而言，两人会同时昏过去。昏过去之后异能都会解除，而吴璇的异能还会维持15秒。”辛天翔微笑道，他看出吴璇的计划了。

“这十五秒催眠气体对两人都有作用，两人都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吸入气体继续睡眠。”辛天翔续道。

“就是说平局？”维雪问道。

“是……也可能不是。”

“什么意思？”

“如果吴璇真的比那个疯子优秀的话……”

“什么话！”凝晶不高兴的说，“吴璇当然比那个疯子优秀！”

“是啊，说得对，好好相信他吧。”辛天翔微笑道，反而是凝晶脸红了。

烟散去了，也就是说吴璇已经昏倒超过15秒。裁判确认两人都没有生命危险以后不停的数着数，很快就数到了十。

“没有人站起来！那么，先站起来的就是胜利者！”

这就是吴璇的计划，既然自己奈何不了对手的异能，那就用自己的异能为代价，让对手的异能发挥不出来。在公平的环境下，一决胜负好了。

全场屏息，静静地看着场上倒成一团的两个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接近日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璇微微一动，呻吟了一声，醒了过来。而他的对手还睡死着。吴璇晃晃悠悠站起身来，身上的鲜血已经变成黑色，在夕阳的印照下印出金色的华彩。

“你总是抱怨你的条件有多凄惨，同样的条件下，你还不是一败涂地。把一切归结于外因的弱者始终是小虫，永远当不来强者。”吴璇在观众的欢呼声中，摇摇晃晃地走下擂台，走向前来迎接的众人。

“干得漂亮！”这是辛天翔的衷心喝彩。

“回去我来给你疗伤吧。”这是维雪圣女的关怀。

“你真是了不起！”这是纳塔莎真心赞叹。

“我真是小看你了！你不愧是星国的二王子！”这是卡尼的郑重认可。

凝晶看着略显狼狈又不失傲气的吴璇，脸憋得通红，但又想不出什么贺词，最后狠狠地打了他一拳作为鼓励。于是……

“啊呀——”声音嘎然而止。

“吴璇！”

“喂，别死啊，你别吓我！”

“伤口都裂开了！快止血！”

“急救急救！维妮，神圣魔法！”

……

除了吴璇，所有的高手都意料中的轻松过关，并没有出现什么死斗的场景。年轻人亨格和迈提·斯普维的对手都弃权了事，两人并未出手，也没有在场上看到其他有威胁的对手或是可以肯定杀手身份的高手。

本来以为是明朗的事态，被疯子的出场搅黄了。辛天翔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吴璇身上，为他庆贺胜利的时候使出学自迈提·斯普维的异能“空间闭锁”不为人知地停止了昏睡中的疯子的血液流动，当十几分钟后工作人员想去抬走疯子的时候，疯子的心脏已经没有再跳起来的可能了。

“你杀了他？”看着疯子被抬出去的样子，对生命特别敏感的维雪察觉有点不对。

“嗯。留着敌对异能者太危险了。”辛天翔的声音有些冷酷。

“嗯……说得也是。”维雪神色黯然。她身为圣女，对生命有种超乎常人的热爱。当初击败使用“天籁”的异能者艾琳·妮的时候，她也只是用冰封住了对手的行动能力。说到出手杀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哪怕这样做有极大的利益，维雪还是下不了手的。

但她也不是嘴里叫着“仁慈”，丝毫不管实际情况的蠢笨女子。她明白辛天翔的做法虽然残忍，但却是最好的做法。战场之上，没有同情和怜悯存在的余地。

“来来去去，我其实也只是个顶着圣女的虚伪光环，害怕弄脏手的没用家伙罢了。”维雪这样想着。

“始终都是由阿翔来替我干这些肮脏的事，就算他如何冷酷，出手杀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人也是大违本意的吧？不管怎么样，他的手已经是染满了血腥的了。那么，双手还干净的我，是不是真的是他的理想伴侣呢？”

“既然太干净了，那就弄脏点吧？”维雪微笑起来，“希望我的下一个对手是杀手成员吧。仔细想想，创世神的圣女又没有说不可以杀人，就当是给创世神的活祭好了，功德无量，功德无量。”也不管创世神要不要，维雪就这样分配了。

“你在笑什么？”辛天翔看她一会黯然，一会微笑，实在是搞不懂。

“没什么，只是想到要杀人了，有点兴奋。”

扔下骇人听闻的话，向嘴张得能塞下两个鸡蛋的辛天翔送上一个甜甜的微笑，抛开心情包袱的维雪一蹦一跳地离开，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辛天翔渐渐恢复过来，也把握住了维雪的心态。

“真是傻丫头……何必呢，枉我还……算了。随你怎么办吧。”辛天翔也笑起来，带着爱意和感激跟上维雪离去的背影。

这样，第一天的武斗祭就结束了。

回到皇宫里的六个人用完晚餐后再次召开“饭桌会议”，主题是“如何辨认冒名顶替的杀手”，意见精彩纷呈。

“杀手有杀气！”凝晶说。

废话，等他放出杀气的时候已经开打了，谁不知道他是杀手？

“杀手比较特别！就像今天的疯子那样！”吴璇说。

特别？特别的是疯子吧？杀手应该是越平凡越好。虽然这个组织的人都不太遵循这条定则，问题是现在这个时候，满大街都是特别的人。

“如果说会和我们对上的人是欧阳晴指出来的，那应该就是欧阳晴资料中的杀手，没必要冒名顶替了吧？”娜塔莎说。

“是……应该是的。”卡尼不太肯定地说。毕竟虚者实之，实者虚之的把戏多了去了。

“明天我就会对上一场，”辛天翔看着手里的名单，“对手是莱尔·克里奥佩特拉，是个女的？”

如果海森在这里或是月国的事传开的话，就会知道这个有着一头红发的美艳女子几乎杀掉海森。面对外界传闻中拥有和海森一样异能的辛天翔当然就是她的狩猎对象。可惜的是，当日国的事过后，海森并没有发出通缉令，还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身材还超火辣。”凝晶说道，“她的比赛是和吴璇几乎同时进行的，我们都没注意，我的部下的回复就只有这一句话。”

“……真是好部下。他怎么打败对手的？”

“媚笑，笑得人家不辨东西的时候突然发难，用袖箭射穿了别人的大腿。标准的艳后式打法。”凝晶愤愤道。

“小心中计哦！”维雪似笑非笑地提醒辛天翔。适度地表现一下无端吃飞醋也会惹爱人喜爱，算是个小技巧。

“你们的对手呢？”辛天翔连忙扯开话题。维雪还好，要是给凝晶和吴璇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说不定在几个小时后的缺席审判后会得出自己已经包养了十几个情妇的离谱“事实”。

“如果按照名单上的，还好。”维雪说，“我的对手据说是个很有名的武术高手，但没有异能。凝晶的对手是一个圣殿武士，没什么问题。吴璇的对手是个刚出道磨练的年轻人，我见过他比赛，有点胆小，还算正气，应该不是杀手。”

“所以说，明天唯一值得担心的就是你了。”维雪总结道。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还信不过我的实力？”辛天翔没好气地说。

“维妮不是担心你的实力，是担心你的定力。”娜塔莎忧心地说，“阿翔你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难免会……”

“妈妈！”维雪大嗔。

“我知道，我是说如果……”

“没什么如果！”

“可是……”

“我知道！我今晚回房会好好叮嘱他一晚上！”

一句话说完，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在辛天翔身上。吴璇惊讶的眼神中带着佩服，卡尼的眼神很奇特，凝晶则是一幅“姐夫，你惨了”的样子。

“这个……一晚上也太长了…。。维妮，你们还年轻，别太那个了……明天还有比赛……”娜塔莎担忧地说。

凝晶也怯生生地插进话来。

“这个……姐夫，这段时间没有那个什么什么汤……你还要不要？”

辛天翔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表情了。

两人都不知道是怎样回到长公主阁的，维雪得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辛天翔则是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两人不打算进屋，还逗留在院子里。

“不就是说错一句话？”维雪还耿耿于怀，“死丫头，等你有了爱人看我怎么报复你！”

“好了，我准备好了。”辛天翔说。

“准备什么？”维雪愕然道。

“被你好好叮嘱一晚上啊！”

“想死啊你！你再说！”维雪大嗔。

“咦？不是你说的吗？”

“告诉你，国际的纠纷往往就是从一句话开始！”

“什么话？就像是‘我爱你’？”

“对！……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刚才的一句“我爱你”辛天翔说得十分模糊。

“不对，你一定有说！再说一次！”

“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哼”轻哼一声，维雪突然放松下来，“真俗气。配不上我们两个呢。”

“我也有同感哦。”辛天翔也不再调侃，走上前去，轻轻把维雪搂在怀里。

维雪怔了一下，虽说是和辛天翔有着恋人的关系，但不善于表达感情的理性二人组还没有超过手挽手的接触尺度，与其说是不愿，还不如说是不知道如何去做。在这方面，明岚大陆上地位举足轻重的两人只能算是不及格。

“你踩痛我了。”维雪说，辛天翔的动作笨拙就算了，偏偏还把重心脚放在了维雪的纤足上。维雪本想忍一忍，不要破坏气氛的，可是那脚逐渐有加压的趋势，只好出声。

辛天翔手忙脚乱地退开，看得维雪好笑。

“真是，这回什么面子都没有了，以后怎么回去服小弟……”辛天翔嘴里嘀咕着，掩饰自己的大意。

维雪微笑不语，走到辛天翔身前，整个人依偎了上去，双手环起辛天翔的腰，头埋在辛天翔的肩头，静静的享受那种可以依靠的安全感。

辛天翔很自然地回搂维雪，也是一句话都不说。感受着怀中柔软的温香软玉，闻着玉人的清幽体香，却没有一丝欲念，只愿就此凝固到天长地久。

“很舒服，你的拥抱欠了我很久。真是过分，哪有人从没抱过未婚妻的。”

“现在还你了。”

“利息呢？”

“咦？”

维雪抬起头，银色的月光下，圣女的容颜格外艳丽。

“在他面前，迎着月光，

仰脸站着，一个美丽女郎。

有着期待和害羞，

怯生生的可爱模样。

她的胳膊和脖子露在外边，

一双眼睛深邃清亮。

身上除了黑色的袍子，

只有那同色的秀发披在肩膀。

一丝笑意浮在唇边，

温柔，恬静，圣洁，

像教堂廊道中的灯光，

容颜和圣女一样。

……

——吟游诗人朗·费罗的四行诗，《风过明岚·明岚序曲·月光下的星国王子与日国圣女》摘抄。”

无论后人如何形容这个场景，辛天翔作了最正确的事。

就在月光温柔地轻抚下，四片嘴唇温柔地碰在了一起，月下的剪影也同样温柔地合二为一。没有急切与征服，有的只是心灵相通的宁静。

唇分，两人的心神还连在一起，彼此都可以在对方的眼睛里找到自己的存在。辛天翔抚摸着维雪的脸颊，欣赏她举世无双的容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涌上他的心头。

“这个，就是唯一的，要陪我走过这辈子的爱人。”仿佛是怕维雪逃走，他的手臂不禁紧了些。

维雪也回视着自己的未婚夫，脸上的红晕未褪。

“我知道你的顾忌，就不要你上床去睡了，等正式结婚的时候吧。不过，在此之前你要是被那个‘什么什么汤’弄得受不了的话，提前……也可以的……”维雪越说声音越小。

“别引诱我了。”辛天翔苦笑道。

维雪轻笑一声，在辛天翔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脱出身来，在月光下旋转身体跳起舞来。月光如水，倾泻在旋转的人身上。无边的美态，维雪就像是个暗夜中的精灵。

“好好看着我，明天别被人迷昏了哦。”

“嘿，帅哥，有没有兴趣来段下半身的交往啊？”第二天的比赛还没开始，莱尔已经使出标准的艳后式开局。

平心而论，莱尔其实很美。火红的大波浪卷发，火红色的双眸，高挺的鼻梁，鲜红的双唇，组成了一张野性无比偏又魅力十足的脸。鲜艳的大红色紧身衣，夸张的曲线使得她全身散发着对异性的挑逗，让人不禁想看看她衣服下的身体是否也是如此诱人。全身都放发出一种妖艳的色彩的她，确有颠倒众生的魅力。

可惜的是，她完全败给了更为出色的维雪。

昨晚维雪的清舞几分钟就结束了，但好像还在辛天翔的脑子里跳了一天一夜。在这一天一夜里，每次辛天翔闭上眼睛都可以看到维雪的柔美舞姿。结果现在面对美艳的莱尔·克里奥佩特拉，辛天翔觉得她就像是个讨厌的阻街女郎。

“反差还真大。”辛天翔心里哭笑不得，但还是保持冷酷的样子。

“没兴趣。”辛天翔平平淡淡地回应了艳女的话。

这是一天的最后一场。吴璇，凝晶和维雪都按计划很轻易地晋级。凝晶和维雪还是不战而胜，吴璇则是到日国以后第一次念完了他的宣言。

用“烈火雄心”制造出火海的形象，身穿红衣的吴璇宛如烈火中的红莲，从毫无杀伤力的火中缓步走过，昂然立定，背对火焰俯众生，豪气冲霄塞苍冥，傲然开口！

“如果这世界上没有光明，就崇拜我吧，我会成为光明！如果这世界上没有正义，就崇拜我吧，我会成为正义！我就是我！创世大神麾下的勇猛战将，心胸宽广的博爱男子！用温暖的胸膛拥抱无数寂寞女性，受尽好评的白马王子，光辉和事迹将会永远铭刻在明岚历史上的伟大者——吴——璇——！”

就在对手惊疑不定的时候，吴璇也是暗自激动不已。

“呜呜呜，他妈的，来了日国这么久终于能让我说完一次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就在观众席上的其他五个人浑身起鸡皮的时候，对手却明显被吓着了，但还是死鸭子嘴硬。

吴璇停止“烈火雄心”，用“轮盘”瞬移到对手背后，搭住他的肩膀。

“还要打吗？”

“我认输。”真是爽快。

于是日国民中眼中的超级高手又多了一个。

迈提·斯普维的对手弃权，年轻人则是没有半分火气地把自己的对手从20米外扔出场外，技惊四座。

话又说回来，辛天翔的这场比赛倒是吸引了全部观众的眼光。帅哥美女的决战，总是令人遐想。

“别那么冷酷吗，帅哥。你不觉得更合适我们一决胜负的地点不是在这里吗？我的床是又大又软哦。”莱尔还在媚笑。

“见人就叫帅哥，是你的爱好？”睡地板的辛天翔没有受到诱惑。他睡的地板上有维雪特别加厚的褥子，也是又大又软。再说武人本身也对软床不太感冒。

“哦——呵呵呵呵呵，我的眼光可是很挑剔的。”

“我还以为是你的职业需要。”辛天翔冷冷讽刺。

莱尔火气上冲，收起了笑容。

“哼，一会你就知道厉害！”

“真是没个性的回答。”辛天翔眼皮都不抬一下。

很快，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莱尔一抬手射出三只短箭，辛天翔运用“神速”躲过，就在打算一击了结莱尔的时候，就像海森一样，一股强烈的冲击直上脑门，顿时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辛天翔脑袋像针刺一样疼，隐约听到裁判在数数。

“二……三……”

“这种感觉……电击？”

身体有点不听使唤，渐渐恢复视力的辛天翔看到冷笑中带点惊讶的莱尔。也难怪莱尔惊讶，当时的海森被电击之后直接就昏了过去，而辛天翔竟然能够站起来。

其实也是有辛天翔的修为比海森高的缘故，但主要原因是因为辛天翔在莱尔异能发动时两脚站得并不开，相距不够远的缘故。

“哼，帅哥，不神气了吗？”莱尔讽刺道。

辛天翔不作理会，他只是看看自己的手臂，汗毛都竖了起来，但并没有起鸡皮疙瘩。

“是电击没错。”这是在电场中的人体现象。

“异能‘圆舞曲’？”

“好见识。这是少数几种有记载的异能之一。可是知道又如何？你能破吗？”莱尔冷笑道。

如果用“平衡”，要破不难。但是年轻人和迈提·斯普维一定都在场边，如果用了“平衡”在电场中来去自如，一定会引起疑心。

“除了神速，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这是辛天翔给自己定的底线。

莱尔的“圆舞曲”是一种防御式异能。是在异能范围中指定一个点，范围中的生物如果和地面接触点在复数，而且分别和指定点之间的距离有差距的话，就会按照差距的大小给予强烈的电流打击。因为指定点可以随意指定和调换，可以说是一种防不胜防的异能。虽然异能对发动异能的人同样有效，但只要穿上对绝缘的鞋子就可以解决问题。

有一种方法是跳跃攻击，但这样一来正好就成了莱尔袖箭的靶子。所以还是要……

“只要找到了指定点，你就完了。”

“夸夸其谈。”莱尔冷笑道，“你找得到吗？”

“找得到的，正好有个魔法机械天才曾经教过我辨别电场状态的方法。”辛天翔信心十足，微笑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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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七条和约

莱尔并不担心辛天翔会有什么样的行动。“神速”必须在地面才能发挥威力。真气虽然能够强化体能，但无法放出体外作远程攻击，能离开身体超过20CM就是不可想象的了。修习真力的人与魔力相排斥，不用担心魔武双修的可能。虽然有圣骑士这种可以同时运用神力和真力的例子，但是由资料上可知辛天翔并不是个虔诚的教徒，没有衷心信奉的神邸，也就是说不可能运用神力。

“是要挖出岩石来做远程攻击吗？”莱尔暗自猜测，对辛天翔宣称能够找到指定点的话没有丝毫的相信度。

辛天翔没有打算挖岩石。用手吗？手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就会被莱尔的异能击倒。用维雪枪？谁知道这个“容魔材料”导不导电？

辛天翔很悠闲，他把左脚踩在右脚上，这样与地面的接触点就只剩下一个，没有距离的差别，莱尔的异能有等于无。

“有本事你就单脚跳过来！”莱尔射出袖箭，辛天翔用长枪一一格开。

辛天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对莱尔不理不睬。突然他信步而走。

没有被电击，他走的是一条弧线。莱尔一抬手，他又把已经踏出的脚收了回来，再次把左脚踩在右脚上。

莱尔惊疑不定，刚才辛天翔行走的路线正是以她的指定点为圆心的弧。这样他无论怎么走，两脚到指定点的距离都是一样的，没有被电击的危险。而莱尔一变动指定点，他立刻又察觉了。

“他真的能找到指定点？”

莱尔不禁有点怀疑自己的指定点是不是有什么奇特之处了。

“真是混账，我自己都看不出来！”这是她观察的结果。

于是她很谨慎地把指定点设定为自己的两足之间的地面上，这样一来，就算辛天翔可以知道指定点在哪也没办法靠近自己。

辛天翔皱了皱眉头，他很快就发现了对手的指定点的位置，但如果逼近对手的话，一定会让两脚和地面的接触点产生距离差的。如果一蹦一跳地接近对手，那简直是给别人的袖箭当靶子。

两人陷入了僵持。台下的年轻人悠闲地注视着这一幕，他身边就是迈提·斯普维。

“作为少数有记录的异能，‘圆舞曲’的确有其过人之处啊。”年轻人亨格这样说道。

“只是那个狗屁王子没用。”迈提这样回答。

“哦？”亨格很有兴趣地问道，“换了你呢？”

“我？单脚站着，直接凝固她的心脏，什么圆舞曲，还不是一下就破了！”迈提冷笑着说。

“好见地，不愧是马后炮的典范。”亨格讽刺道，“要是辛天翔早知道莱尔的异能的话，穿双厚点的鞋子就能收到和你一样的效果。”

“你！”迈提有点生气，但还是忍了下去。

“那你呢？别告诉我你的方法也是穿双厚点的鞋子。”

“我？我会大步地走过去，反正这点电力对我不算什么。”亨格把手里的水一口喝干，“你们的身体，太脆弱了。”

“……”迈提不再出声。

这时候台上的人有了动作，辛天翔开始拆自己衣服上的银线，还不停的看向自己的手里。

“你手里是什么？”莱尔忍不住问道。

“指南针。”辛天翔头也不抬地回答。

莱尔恍然大悟，电场的突然改变一定会引起磁场的紊乱，只要知道这类的知识，用指南针辨别指定点的位置并不困难。而辛天翔身为一个老资格的军人，身边指南针，火药之类的应急物品是不会缺的。

“想不到你会对这方面也有研究。”莱尔咬牙切齿地说，知道也没用。但她还是不相信辛天翔能够攻破她的“圆舞曲”。

“这方面的知识是有个六亲不认的疯狂科学家教我的，要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在他实验室里是没法活着出来的。”

莱尔知道他说的是谁，她也深有同感。当时组织里也派了一张塔罗牌去星国进行刺杀，那家伙在星国大王子的实验室里看到一块很漂亮的大“宝石”，一时手痒，结果一拿起来就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这回，她对自己的异能的信心动摇了。从这方面看，吴商良的威慑力还真大。

“那……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在干嘛？”

“做导线。”辛天翔把身上装饰用的银线抽出来，拧在一起。

“做导线干什么？”

“不告诉你。”

莱尔强忍着用为数不多的袖箭射穿辛天翔的冲动，这样的距离下，袖箭是不可能对辛天翔产生威胁的。

“等一会，等他接近。不管他要干什么，总要接近我吧？到时就给他一发！”莱尔这样鼓励自己。

一旁观战的维雪等人也是对辛天翔的行为大惑不解。

“姐夫他，到底想干什么？”凝晶疑惑地说。众人都摇头说不知道。吴璇似乎把握到了什么，不过不是很清楚。

“会不会是把导线扔在那个莱尔的身上，让她被自己的异能打倒？”卡尼猜测道。

凝晶和维雪一起翻白眼。辛天翔身上的银线本来是装饰用的，加起来也没多少。绞成一条坚固是够了，但那么轻的银线别说是扔得够快够准，就连扔不扔得了那么远都很成问题。再说莱尔不会躲开吗？

“其实，如果阿翔把衣服脱下来包在脚上不就可以了吗？”娜塔莎说道。

“妈？那件衣服是你给阿翔挑的吧？”维雪问道。

“是啊，很好看吧？”

“没错，绣满了导电的金属丝呢。”

“……”

“你不会是想用那条线扔我吧。”莱尔也做了同样的猜测。

“我的脑子里没有脂肪。胸大无脑的阻街女郎。”辛天翔淡淡回应。

“冷静，冷静。”莱尔告诫自己，不要对这个阴险的敌人生气。身为“明岚之狐”指定的继承人，辛天翔的智计评价还是很高的。要是被这种人激怒，后果一定惨不忍睹。

“编好了。”辛天翔长出一口气。要他做手工活还真是比较痛苦的事。

他手里的是一条完全用银丝编成的双头套。左右两个可以收紧的圈，中间是一条差不多1。5米长的银丝。

“你想用那个套住我？可是我们的距离足有15米耶。”

“智商低不是你的错，可是总是没有觉悟还是喋喋不休就是最令男人讨厌的事了。你一定要这样表现你的无知吗？”

莱尔的头上已经冒起青筋了，但她还是不敢妄动。

辛天翔把两个套分别套在了自己的双脚上，这样他就等于是穿上了一双相连的银制鞋。

“好吧，希望你的方法有用，要是没用我一定拆了你的实验室！”辛天翔暗自发誓。

他迈出一小步，没有感觉。再加一点，还是没有感觉。大大的一步跨出，他得到结论。

“好，吴商良，你没骗我！回去叫老头子给你增加研究经费！”

一边的莱尔看呆了，她反复确认了自己的异能还在发动状态。

“怎么会？”

“这是最基本的小常识。胸大无脑的女士。一条无阻抗导线会把所有的电优先引走。”辛天翔优雅地鞠了个躬。

无论异能有多强，只要是电属性，就一定要遵守电的法则。电对人的伤害永远取决于经过人体的电流，而电流的分配与阻抗成反比，与电压成正比。所以绝大部分的电流都从辛天翔脚下的几乎无阻抗的银线短路式的经过，经过辛天翔身体的电流对于修为高深的辛天翔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胸大无脑的女士，你失算了。”

莱尔手中的袖箭突射，目标是辛天翔两脚之间的银线。只要切断它，就轮到辛天翔郁闷了。

不过辛天翔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手，用踢踏舞的舞步轻盈避开，所有的袖箭全数落空。很快，莱尔的袖箭就所剩无几。

“真是了不起，那么，我就只好用本来不想用的招数了。”莱尔停止射击，撩起头发，又是风情万种。

“什么招式？”辛天翔也警觉起来，对异能者没有大意的余地。

“我认输。”莱尔宣布。

“……”严阵以待的辛天翔过了15秒才明白过来。

“这就是你的压箱底招数？”

“是啊，打不过你，当然就要认输，不然的话，说不定会像疯子那样死得不明不白呢。”

辛天翔心中一震，她好像意有所指，有谁能高明到看出自己杀了疯子？

“疯子死了？”辛天翔皱眉道，装出一幅不明白的情景。

“死了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是吸入过量的不良气体了吧。”

“这样啊……”辛天翔心中一松，看来对方是是没看出来。

“那么，再见了帅哥，下次想要和我来段下半身的交往就来找我吧。”莱尔跟在裁判身后走下台去，经过维雪身边的时候还抛了个媚眼。

“你的未婚夫还真是个好男人，我决定和你争了，哦呵呵呵呵呵。”

维雪不动声色，回以一笑。倒是凝晶想说点什么，却被维雪阻止了。

“阿翔，你胜得真是有台型。”娜塔莎笑道，惹来一阵大笑。

辛天翔不明所以，直到照了镜子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

被电击后头发竖起了不少，衣服也有点烧焦，衣服上的装饰被摘掉了，刺绣也被辛天翔自己拆得乱七八糟。现在的辛天翔与其说像个王子，还不如说像个小丑。

“苦战的结果啊……”辛天翔苦笑道。

晚上自然又是饭桌会议，不过没什么好说的，一帮无聊人天南地北地拉扯了一大堆风土人情权当放松。正在大家打算各自休息的时候，一封信送来了，收信人是辛天翔，发信人是有“明岚之狐”美誉，“心上被人戳得都是洞”（吴璇语，就是心眼多的意思）的星国皇帝，吴烈。

辛天翔对着不长的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脸上带着惬意的微笑，卡尼等人静静地看着他，一语不发。

良久，辛天翔终于说话了。

“星国和月国海森政府签订了一系列的和平协议。”

众人倒抽一口气，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吴烈的手法也太快了吧？不过惊讶之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具体条款这里没有提到，这里挑了一些重要的部分。

一，星国政府只承认月国海森政府为月国唯一正统政府。

二，在以后的50年内，星国月国互不相犯。

三，曼吉尔平原将成为两国公有土地，在此宣布不再有任何国家拥有其所有权。

四，将在曼吉尔平原上建立大陆公路，从月华城起到银河城止，建筑、维护费用由两国各自负责所属路段。

五，民间通商受两国保护，关税待议。

六，两国通婚公民受保护，子嗣以其出生地为其国籍。

七，人民居住地自由选择，任何政府与个人不得干涉。

嗯……大概就这么多了。”

辛天翔眼睛还是没有离开那张纸。

卡尼惊讶地说：“正在交战的两国可以做到这么彻底吗？”

“不可以的。”辛天翔微笑着，“这份协议将在海森击败月国叛军后才实行，而且会慢慢来，老头子不会操之过急的。但是方向，已经算是确定了吧。”

“其实，只要你们星国趁着月国内乱的时候出兵不就可以灭掉月国吗？为什么还要这么麻烦？”凝晶不解地说。

“然后呢？”辛天翔反问道。

“然后？”凝晶愕然。

“对，然后，统一明岚大陆吗？”辛天翔静静地问道。

凝晶默然。如果说大陆上有三个国家还可以互相牵制的话，剩下两个国家就没有转折的余地了。星国灭了月国，辛天翔继位为星国皇帝的话还好说，但一代，两代之后呢？三代呢？还会不对日国用兵吗？太奢望了。

“先不说能否真的灭掉月国——这绝不想说的一样简单——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情况我觉得才是最好的。没有威胁在身边的人很快就会堕落。如果三个国家合成一个，过不了几百年，一定会有昏君让生灵涂炭。就算不考虑那么久远的事，就现在而言，我还不想放弃这和平的曙光。无论如何。”辛天翔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我们不是未卜先知的人，看不到数百年后的东西。现在的我们能做的，只是考虑如何守住这50年的和平就可以了。至于后面的，就交给下一辈吧。”

众人在揣揣不安的期待中各自分开，维雪挽着辛天翔的手臂，清楚地感觉到爱人那和外表的平静不相符合的兴奋，他连走路都有跳动的感觉。

“很高兴吧？”维雪笑道。

“嗯。”辛天翔没有掩饰，他知道没办法瞒过维雪，再说他也很需要一个人来和他分享喜悦。从头到尾都和他一起经历了整个事件的爱人维雪无疑是最好的对象。

“从你我见面的一刻起，带动明岚大陆命运的车轮就开始转动了呢。”维雪和煦地笑着。

“啊，怎么说呢？应该是这样的吧？还是应该从那位奥克先生叛逃日国开始计算？”

“这样算下去就找不到起点了，再说为一个美好的未来找个让人心醉的起点不是很好吗？”

“是那一吻吗？”辛天翔调侃着维雪。

维雪白了辛天翔一眼，嘟着嘴发脾气。

“那是偷袭！莽撞的家伙，当时我吓得要死呢。”

“真的吗？当时你很平静啊？”辛天翔讶道。

“装出来的。一个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碰过的女子，被转角处突然冒出来的人亲吻了脸颊，怎么可能会平静！”维雪没好气道。

“结果我还吓着了，被你耍弄呢。”

“因为我一看到你，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然后你这个莽撞的家伙不但不道歉，还骂起我来了。”维雪笑道。

“我也是想掩饰一下尴尬而已……不过说起来，维妮你也说了谎呢。”

“我说什么谎？”

“我问你要不要同居，你说不要。结果从星国出来好像我们一直在同居吧？”

“哼，还真是给你完成吴烈那只老狐狸交下的第一任务了。”维雪双颊绯红，瞟了辛天翔一眼。

“不胜荣幸。”辛天翔认认真真地说，接着用最恭敬的态度在维雪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位置就在那第一吻的原位。

“上次吻你的时候，连你的脸都没看清楚。说起来，真得要感谢那块拌我的……不知什么东西呢。”

“我也同样感谢哦。”维雪回以一吻。

“不过话说回来，吴烈和你的谋略还真的是很可怕。从你出了星国开始，虽然你没有一刻离开我身边，但每个人都在按照你们安排的剧本演出，整个明岚大陆都在你们两个的手心里跳舞。幸好你和吴烈没有野心，不然的话……我都不敢想象了。”

“如果你从小就见惯了孤儿的话，你也会和我一样厌恶战争的。”辛天翔不无感慨地说。

“但是要说谋略如何的话，我还真不敢接受你的称赞。现在的我们营造出来的和平只是薄薄的一层冰。我们就像在高空上走钢丝，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好不容易得来的曙光马上就会变成夕阳的余晖。现在的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像个野蛮人一样，埋头勇往直前而已。至于其他的，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摔下去之前我会拉住你的。”维雪认真地说，“如果不能把你拉上来，那就一起摔下去好了。虽然我挺怕痛的，但落地的时候你会在我下面吧？”

“会的。”辛天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就听天由命吧。”维雪放心地说。

“……”

第三天的武斗祭维雪、辛天翔和凝晶都遇上了硬仗。

维雪的对手是个斯文的年轻人。一身西服笔挺得连个褶子都没有，秀气的鼻梁上夹着一幅无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就是“规矩”的代名词。只有眼里的狂热和执著提醒人们他的恐怖。

他用一种毫无瑕疵的礼仪向维雪行了个礼，用最恭谨的态度报上名字。

“我的名字是判决·闪华。在组织里是20号牌——审判（JUDEMENT）。我和11号牌的正义（JUSTICE）是孪生兄弟。不过我兄弟没有战斗力，不参加武斗祭。”

接着他又交代了自己的祖宗八代，保证自己是没有原罪的一等良民。最后才作总结。

“非常高兴见到美丽的圣女公主殿下，但同时也非常遗憾，如果您不弃权的话，我将不会在对您的审判中加入同情的元素。当然，我同样会保证公平、公正的原则，请您放心。”

“审判？……随便。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审判的错误。”维雪无所谓地说。

“那么，就很遗憾了。”闪华再次鞠躬。

“开始！”裁判大声喊道。

维雪首先发动，她才不要让一个不知名的异能者得到主动权，她清楚那是何等危险的事。但同时她也没有急功近利，先用一个神圣魔法布下了坚实的防御。

漫天的魔法飞舞，维雪给自己加持了加速魔法的身影高速移动，虽然达不到“神速”的境界，但在数百个小型魔法中忽隐忽现也的确让人头痛。

虽然日国的国民早知道这位受到创世神祝福的圣女不是省油的灯，但也绝对没想到她会厉害到这种程度。一时间疯狂的打气声不绝于耳。

闪华没有动。在异能“魔舞”作用之下，维雪的魔法源源不断地劈在他的身上，很快就把他淹没了。维雪的进攻整整维持了3分钟才停下来，还又在面前布下了层层防御。

“真是心思缜密，滴水不漏。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根本就没有取巧的可能。”辛天翔这样赞叹着，凝晶也露出“那还用说”的骄傲表情。

维雪却没有大意。按照她圣女的作风，如果打击是确实有效的话她就不会像这样不停地做出攻击了——这足以致人于死地。

但维雪很清楚刚才的攻击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所有的魔法攻击在接近闪华的时候被不知是什么东西挡住了。也不像是挡住，就像是……抵消？神力吗？

烟雾散去，闪华笔直地站着，一身西服笔挺依然，连一丝灰尘都没染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托着的一座天平。

金色的天平大概有手掌那么大，用精细得难以想象的花纹镂空臂架，紫水晶做成的支柱纤细而坚固，钻石制成的托盘用华丽的银线吊着，整体价格无可估计。

“我的异能比较特别，它必须借助媒介来发动——就是这座天平。它是我亲手制作的。”

“你的手艺真不错。”

“很高兴您能够欣赏。至于我的异能，叫做‘陪审团’。那么，我就请他们列席了。”

金色的天平周围浮现出12条金色的细小人影，向时钟一样排列。只有手指那么高，面目模糊，每个人仅能够分出头、身体和四肢。

“大体介绍一下。我的异能可以抵消一切以魔力为基础的魔法攻击……”

话还没说完，维雪手指一搓，5支以神力为基础的“光之箭”就向着闪华飞去，但到了闪华身边，就像是滴入大海的水滴，瞬间就不见了。

“还可以吸纳一切以神力为基础的攻击效果。您太心急了贝提公主。”

“不过如果您打算近身战的话，我劝您打消您的念头。要打败我可以用近身战没错，但您的武学修为远不及我。就算您在身上加持了某种魔法或是神力，在接近我以后效果都会失去。不过同样的，在发动异能的情况下，我也不能在没受攻击的情况下使用武技或是移动位置。这点请您不必担心。”

“接着就是重头戏。在我的‘陪审团’面前我将会以创世神的名义对您作出宣判。如果这12位陪审团一致通过您是‘有罪’的话，那么创世神的最合适的惩罚将会降临在您的身上。”

维雪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在想战胜的方法。

“真是的，明显是专门克制我的异能。要是换了阿翔或是凝晶，根本就不受任何影响。”

想得头都发痛还是没有想出应付的方法，维雪已经有点头大了。忽然她注意到了一点。

“你是祭司吗？”

闪华本来就很严肃的脸正了正，用不可置疑的声音回答。

“我是创世神座下最虔诚的祭司。我的异能也将使用创世神的大能来进行裁决。”

“狂热者。”维雪叹了口气。信仰一个宗教没什么不好，像维雪本身就是受到创世神祝福的圣女。但如果过于狂热的话，恐怕连神都会抛弃你吧？

和狂热的教徒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维雪准备凝神应付。

“那么，审判开始。”闪华把天平托高，“我，判决·闪华，以创世神之名发誓，将以公正、公平的态度审判一切罪恶。”

“第一项指控，维雪·维纳斯·贝提公主，迈提·斯普维先生指控你和星国王子的婚姻是政治上的交易，你的行为违反了创世神有关婚姻不得为任何非感情因素左右的指导，对此你可承认？”

维雪想不到他突然会问这种问题，愕然不已。

“没这回事。”维雪没好气道。

“对此，我也无法收到任何相关证据，那么，陪审团的意见？”

12个金色的小人聚在一起，然后分开，转成了绿色。

“无罪。”

“第二项指控，维雪·维纳斯·贝提公主，迈提·斯普维先生指控你进行威胁日国安全的活动，你的行为违反了创世神有关忠诚的教导，对此你可承认？”

“不承认。”维雪随口否认，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眼睛向辛天翔瞟去。

辛天翔紧皱眉头。“学习”异能早已发动，分析的结果是出来了，但他也毫无办法。

“硬体有差别，学不到他的异能，除非我手里有个和他一样的特殊天平。分析的结果是如果要站在对手的立场上强行解除他的异能，除非让他的天平粉碎或是离开他20米以上，但是以维雪的肉体作战能力来进行计算的话成功率只有0。27%……”

收起异能，辛天翔爱莫能助，连维雪看来的目光都没发现。

没注意到闪华又说了些什么，“陪审团”再次亮起了绿灯。

“无罪。”

“第三项指控，维雪·维纳斯·贝提公主，迈提·斯普维先生指控你在小时候为你的妹妹摔坏杯子的事做伪证，让她逃避应有的惩罚。你的行为违反了创世神有关诚实的教导，对此你可承认？”

“这样也算罪吗？”维雪惊讶道。

“你可承认？”闪华再次问到。

“是，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啦。”维雪有些好笑，当时的自己大概只有10岁吧？凝晶摔坏了杯子，维雪就说是风吹窗帘带掉的。凝晶免了一顿骂，还很高兴呢。

“那么，陪审团的意见？”

12个金色小人聚在一起，然后分开，转成了红色。

“有罪。”闪华宣判。

“喂，你也太搞笑了吧。”维雪皱眉道。

“根据创世神有关诚实的指导，说谎的人不应该留在人群中，在此宣判维雪·维纳斯·贝提公主的刑罚——流放！”

12个金色小人同时放出光芒，维雪的身后出现了一片黑色的空间凹陷，就像是一张张开的黑色大嘴向维雪咬来。

“异元门？”维雪色变，身上放出“圣体加持”的白光，想要摆脱魔法的范围。

“没用的。这是创世神的判决！”闪华大声喊道。

维雪的“圣体加持”很快崩溃被吞噬了，仅仅是一闪，维雪就被吸进了异元门里。

卡尼一下子瘫在地上。“异元门”是神圣系的高级魔法，可以随机打开一个通向其它平行空间的入口，传说中是创世神为了流放一些桀骜不驯的神而创的法术。因为平行空间的数目是无限的，就算被扔进去的人也会“异元门”，回来的机会也是几乎为零。这还不计被扔到不适合人类生存的空间立刻死亡的可能性。

“对维雪·维纳斯·贝提公主的审判——完毕。”闪华宣告，12个小人也消失不见了。接着，他托着天平，挑战地望向面色铁青的辛天翔。

“下一个就是你。”他这样说。

辛天翔身影一闪，接着一只手出现，握住了闪华手中的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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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审判(judgement)

在一般的资料中，辛天翔的异能是“神速”，由于其移动速度已经超过了人的视力捕捉范围和视觉暂留的时间，往往会造成残像、消失等错觉。所以当闪华发现辛天翔消失的一瞬间第一反应就是“辛天翔不顾大会规则强行出手了。”

要说对辛天翔就像刚才表现出来的那样毫无顾忌，那绝对是骗人的话。闪华的能力对魔法师来说绝对是致命的，但辛天翔的力量是基于真力的体系，根本就不受影响，要是真的不顾大会规则乱来的话，自己还真没什么把握能够活着走下这个擂台。刚才的宣言只是为了一时畅快，想不到把一向冷静的辛天翔激了出来，这次可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为了避免外人干扰到擂台上的人决斗，这个战神的擂台是没有办法同时站上三个人的。当有两个人在擂台上的时候，其他人就会被神力阻止在擂台之下。

闪华知道这个神的限制，但并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甚至更差。并不是因为他知道辛天翔的“平衡”能力能够中和这个神的限制，而是因为维雪已经被杀，现在的擂台上只有他一个人。如果辛天翔比裁判先一步站到擂台上，那么等到自己被杀之前同样没有人能上来帮忙。拥有“神速”的辛天翔就算是双腿断掉，爬也比那个吓呆的笨蛋裁判快。

辛天翔也知道这个情况。他还是很冷静。他的目标不是闪华，而是他手中的天平。只要能够拿到那个天平，然后禁制住闪华，在没人打扰之下说不定就可以用“学习”能力重现刚才的情况，试着把维雪救回来。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无论如何总比不试来的强。

接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辛天翔一头撞在了擂台的结界上，重新在众人面前现形。

“呜！”眼前发黑，这下撞得不轻。

结界还没有消失。这么说……擂台上……

还有一个人？

这时候闪华才发现那只突然伸出来，捏在天平上的手。辛天翔还没有进结界，那么……这只手是谁的？

那只手连同天平同时消失了，就像出现时一样突然。擂台虽大，但是通彻的平地，一眼望去尽收眼底，空空荡荡，又哪有半个人的影子？

闪华不是笨蛋，在杀手集团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很快镇定下来，确认自己的能力还在发动状态。

“天平的距离离我不超过20米，敌人还在附近。”

虽说能力发动中不能主动攻击，但要是防御还是可以的。闪华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真是伤脑筋耶，爱人，原来你还有用头撞结界的嗜好，还用上了神速呢，你还好吧？”

温柔的调侃，熟悉的声音，辛天翔马上就确认了场上“另一个人”的身份。

“维妮！”

在闪华身前，就像先前的“异元门”一样，空间开始扭曲，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大洞。一只手托着天平，维雪微笑地悠然从中步出，神情优雅依然，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一丝的零乱，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长公主阁。

维雪没有理会惊讶的闪华，反而转向场外的辛天翔。

“撞得不轻呢，没事吧？”

“没什么事啦，倒是你怎么会……没事的？”

“没什么大不了啊？他的异能攻击时只能使用是神圣系的魔法，我的魔法抗力是很高的哦。”

“胡说！”闪华叫了起来，“我的异能和一般魔法不同，那时创世神通过我的身体降下的判决！是无视任何魔法抗力的！”

“别理他，他的异能发动条件是媒介不能损坏得太厉害或是离开本体20米以上，小心点。”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这两句对话是用唇语作出的无声交流，辛天翔当然不想被人知道自己能够看穿别人的异能，但比起对维雪的安危，无论如何要提醒一下。反正维雪精擅唇语，不怕会弄错。

维雪缓步走回和闪华相对的位置，微笑不变。

“也许是吧？可惜的是，身为圣女的我我对神圣系魔法有特别的抗力呢。”

“什么抗力？”

“我的异能‘魔舞’是受到创世神的祝福而产生的，其中有个特性就是我可以任意选择作用在我身上的神圣系魔法有效还是无效。如果我选择无效的话，‘魔舞’就会自动逆行这个神圣魔法，让它的效果消失。要是你会其他系别的魔法又另当别论。不过……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异能应该不会施展其他系的魔法吧？你们的情报不太全面呢。”

这么说未免过于苛求。“魔舞”是日国圣女世代相传的异能，有资料外泄是正常的事。但以圣女的身份，跟人动手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哪有像维雪一样站在擂台上跟人打打杀杀的，所以连曾经是高阶祭司的奥克·罗斯福也不甚了然。说起来，维雪还是历代圣女中第一个当众动手的呢。

其实闪华的异能并不适用于战斗。他是战士，不会主动使用魔法。如果对手不回应他的审问，异能也就没有发挥的余地。刚才维雪回应他的提问，是由于不得不回答的关系。

他的第一个问题是大多数日国年轻男子的疑问，要是不回答的话说不定会引起这批将会成为日国中坚的人的不满。第二个问题是日国朝臣的疑虑，无论如何应该加以说明，免得让他们投入到斯普维一家的势力去。

至于第三个问题，这是纯属戒心不够大意的结果，或者说是闪华精心营造出来的结果。用两个严肃的问题开头，然后用一个让大多数人不以为然的问题发起进攻，可以说是用心良苦。

但现在的形势，先不要说维雪再不会回答他的提问，就是维雪认了“罪”，也不一定能把维雪怎么样。但如果解除异能的话，恐怕自己的武力还比不上维雪的魔力。现在还能勉强维持个平手，还是不乱来的好。

闪华小心地调整自己和维雪的位置，让两人的距离不超过20米。他的异能覆盖服范围虽然可以把整个擂台都包括进去，但和媒介之间的距离却不能超过20米。一旦超过20米，他没有信心能够在维雪铺天盖地的魔法中逃出生天。他更加不敢解除异能，一旦解除，维雪马上就会破坏天平，然后把他烤熟。

维雪不再关心无法主动进攻的闪华，开始摆弄起手里的天平。要是把天平向她自己的后方抛过去，然后挡住闪华，利用天平飞出20米后闪华又没有近身的时间差也许能施展魔法。但天平的重量令维雪打消了这主意。

“扔不扔得出20米还是个问题，纯金的东西就是重。”接近7公斤的天平使维雪放弃了这个计划，转为这里敲敲，那里拧拧，想要把它弄坏。

可惜这天平是经常要带上战场的东西，闪华制作它的时候已经特别加固过了。无法使用攻击性魔法的维雪凭着娇嫩的双手是没办法破坏它的。

试着用魔法点火失败，维雪又试着扯了扯天平连接钻石托盘和镂金臂架的银线——这已经是天平上最为脆弱的部分了——还是纹丝不动。

“绞得真结实。”维雪不禁真的有点钦佩闪华的手艺了，“好好做珠宝匠人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不好吗，做什么杀手。”

要是凝晶和辛天翔在场上的话，要破坏这个天平是很容易的事。这和真力无关，要是辛天翔的话，估计会拿出火柴烧掉钻石托盘吧——钻石这东西是纯净的碳，烧起来连烟都没有——他身上向来带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要是凝晶的话，直接用穿甲剑敲碎天平就行了——钻石和水晶这些宝石类的东西硬是硬，但缺少韧性，和玻璃一样容易碎。

“真是头痛。”维雪不高兴地看看闪华，又看看天上那如炙烤般的阳光，随手施展了一个只有清凉降温能力的魔法。

“并没有全部禁锢魔法能力，就只有这么一点没有攻击力的小魔法可以用……太阳晒得烦死了。”

维雪在日国出生长大，但这并不代表她这个圣女喜欢阳光。事实上，她非常讨厌烈日，作为一个女性，她还是十分爱惜自己的容颜的，站在烈日底下暴晒，真是一种酷刑。

“皮肤会干燥，还会变黑……想照照镜子……现在的我一定难看死了……咦？”

灵机一动，维雪冲闪华一笑，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还给你。”维雪把天平抛回给闪华，“记得说谢谢。”

··········

齐格·海森坐在自己的大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吴烈的亲笔信和一封由吴商良代笔的信件。风尘仆仆的克拉姆疲惫地站在他的面前，却掩饰不住一脸的兴奋。

“全方位的和平进程，有计划，有步骤地推行，简洁明了又不失可行性，单纯强硬又不会躁进。吴烈，真是个治国的天才呢。”

“没错！”克拉姆兴奋地回答道。

“但是太天真了。”齐格冷冷道。

“所有的计划都只是以双方全心全意的合作为基础，要是我说了不算的话，无论那只老狐狸有多奸诈，恐怕不死也得褪层皮。”

“还有那刺客的事，谁知道是不是星国下的手？”

“……”克拉姆不语。

“不过——”海森语气一转，“我很喜欢。”

“咦？”

“国与国的事，最后只能用血和火来解决。但并不一定要发生在我们这一代。听起来有点逃避的味道，但这是我的真实心态。既然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可以暗地里决定胜负的战场，为何不给人民一点好日子过呢？”

他脸上露出了微笑，无意识地摇晃着手上的信纸，那是吴商良代笔的信件，非正式的文书。

“这是信件其中的一部分内容。”海森看向他忠心耿耿的心腹，“全都是一些感情方面的东西，当然也有点利害分析。总体而言，不像是国君与国君之间的书信模式。”

“和平这样东西，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吸引力。但形势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也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何况以现在的这种条件来说，这倒不失为最有利于我们的形势。”

“至于杀手的问题，不但和吴烈想要的形势不吻合，也不会是算无遗策的吴烈的作风。如果是吴烈策划的，本着‘狮子搏兔亦尽全力’，就算是有点浪费人力资源也要成功的一向作风，我是不可能留下性命的。别的不说，要是辛天翔和那个女的合作，我就死定了。”

“三国之间的和平吗？吴烈啊，想不到被称为‘明岚之狐’的你骨子里也真是个浪漫主义者呢。也好，我也陪你发一回疯。就让我们看看这历史上从没有过的事能否真的发生吧。”

“克拉姆，答应他们，公告天下。然后把星国支持我们的情况给叛军送去，告诉他们，如果撤军投降，既往不咎。”

“是。”

“你好像很高兴呢。”

“和平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克拉姆微笑一礼。

“是吗？……我会尽量如你所愿的。”海森微笑答礼。

··········

“你这是什么意思？”闪华拿过天平，确认没有被作上手脚。

“你猜猜看？”

“想投降？倒是很聪明吗。”

“神经病，横看竖看要投降的都是你吧。”维雪啐道。

“哦？有天平在手，我实在想不到你有什么办法击败我。”闪华傲然道，异能“陪审团”发动，12个小型光团再次出现。

“那么，审问再次开始，小心不要说错话，公主殿下。”审判的结果未必会有效，但再审下去一定会找到破绽，闪华是这样坚信的。

“还是审问我吗？还是说是我来审问你呢？”维雪巧笑倩兮，身前竟然浮现了同样的12个小型金人，除了稍微大了点，模糊了点，竟与闪华无异。

“什么？”闪华震惊无比。其实不单只是闪华，连辛天翔也吓了一跳。

“这是……异能‘学习’？”辛天翔愕然看着那12个小金人。

“就算是异能‘学习’，同样的能力也要有同样的媒介吧？难道说同用一个媒介？不是，异能这东西还没听说过能互相学习的。第一异能‘学习’发动，开始分析！”

“这是怎么回事？”闪华大叫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创世神的信徒就可以审判别人，我这个创世神最钟爱的圣女来审判审判你，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吧？”维雪微笑道。

“哪有这种事！”

“觉得很失败吗？是自己一向的权力失去了觉得很惶恐呢，还是觉得创世神已经抛弃了你？告诉你好了，所有和神有关的东西，我都可以任意运用。刚才我去跟创世神撒了一回娇，他就给了我这种能力了呢！”

“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哪有这种事，你脑子有病啊。”维雪惊讶地望着他。

“……”

“开个玩笑，不要介意啦。”

“哈！”笑出来的是辛天翔，已经看穿维雪计划的他不禁暗自为维雪的聪慧喝彩，心情也放松得多了。看不出来，维雪和那个吴烈还真有点相像的部分呢。

“混账！你……”

“判决·闪华先生，我，维雪·维纳斯·贝提控告你冒用创世神的名义进行私下的，非公开的不正当审讯，你的行为违反了创世神对于我们正直的教导，对此，你可认罪？”维雪脸色一肃，打断了闪华的话。

“不认罪！我从没有冒用创世神的名义进行私下的，非公开的不正当审讯！”

“哦？你的审讯经过创世神任何形式的授权吗？”

“这……我的能力之所以存在，就是创世神的授权！”

“我也有同样的能力啊。不能作为证明。”维雪撇撇嘴。

“你有才见鬼！”辛天翔心里暗笑。

“我……我……”

“创世神曾经说过，人要仁爱，人人平等，你凭什么来审判别人？”

“你又凭什么来审判我？”

“因为你刚才审判我啊，创世神说人人平等，所以我要审判你，有什么不对吗？”

“这……”有点强词夺理，但也不能就这么说不对。

“一女子通奸被发现，被带到创世神面前，要求处罚她。创世神问：‘你们觉得应该如何处罚？’众人答：‘处死。’于是创世神说：‘那你们中没有罪过的，就可以去处死她。’众人不前，逐渐散去。创世神问那女子：‘没有人来处死你吗，孩子？’女人答没有。创世神说：‘那我也不来处罚你，你走吧，不要再犯相同的罪。’”

“现在告诉我那女人是谁？创世神的虔诚信徒？”

“阿尤丝，后来的月之女神。”闪华的语气有点低沉。

“创世神判了她的罪吗？”

“……没有。”

“神要我们仁慈，你可有做到？”

“……”

“第二次起诉。判决·闪华先生，我，维雪·维纳斯·贝提控告你在冒用创世神的名义进行私下的，非公开的不正当审讯中没有给与被审者应有的仁慈与宽容，还有合理的改过自新的机会，你的行为违反了创世神对于我们仁爱的教导，对此，你可认罪？”

“……”闪华的冷汗一滴一滴地流下。

“在创世神的名义下，判决·闪华先生，你可认罪？”维雪步步紧逼。

“……”

“在创世神的名义下，判决·闪华先生。”维雪柔声提醒道。

“……我认罪。”闪华彻底的放弃了，在创世神的名义下，一个虔诚的狂热教徒不可能说假话。

维雪身前的12个小金人消失了一下，接着转成了红色。但没有人注意到，闪华面前的小金人也变成了红色。

“罪名成立。在创世神的名义下，根据创世神有关仁爱的教导，在此宣判判决·闪华先生的刑罚，剥夺他的裁决权，并剥夺他伤害别人的力量，期限是——终生！”

维雪面前的12个小金人消失了，闪华自己面前的12个小金人暴起红光，投入了闪华的身体。闪华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这么回事？”

“啊——”凄厉的惨叫从闪华口中发出，汹涌的力量破坏了他的身体，他的真力和异能全部被摧毁，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审判（JUDGEMENT）这张牌的意义，本来就是指对旧有自我的的审判，面对和接受自己的错误，才能获得新的契机。个人的意志没有资格审判别人，就好好的审判一下自己吧。”

“……贝提公主，获胜！”

说完胜利宣言的维雪再不看躺在地上的闪华，转身走向迎来的亲人。其中卡尼，娜塔莎和凝晶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姐姐，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凝晶问道。

“这个嘛，没什么啦，只是一点小把戏而已。”维雪搂住妹妹。

“别吊人胃口了！”凝晶抗议道。

维雪眼睛瞟向辛天翔，后者耸耸肩。

“小型的海市蜃楼，对不对？”

“完全正确。”

维雪当然没有异能“陪审团”，更不会那变态的异能“学习”，交战中就连自身的异能“魔舞”也大受限制，连一个像样的魔法也放不出来。但她从想照镜子的冲动里得到了灵感。

“那个闪华的异能我是不会啦，不过那是对敌我双方都起作用的异能，很危险的喔。”

“那你面前的光球……啊，投影？”凝晶恍然大悟。

生长在日国的凝晶当然知道什么是海市蜃楼，由于空气被阳光和大地的热量影响，分布不均匀而导致的一种折光现象，往往会把远处的影像投射在近处，造成错觉。

“没错。原来我是想用水镜术的，可是考虑到影像太过清晰，还可能会连闪华都印出来，会引起怀疑。所以只好利用冷热改变一下空气的密度，造成凸透镜和凹透镜的效果，然后把面前的一部分空气雾化，把发光的小金人投影在上面就行了。这样影像不会太清晰，稍微大了点，模糊了点，反而不会引起怀疑。”

说得简单，其实光是要调整好合适的焦距，达到合适的成像距离就已经不是一般的魔法师能做到的了。

然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误以为维雪会使用“陪审团”的闪华其实是一直在被自己的“陪审团”审判，直到最后作出裁决。

“哇，姐姐你好聪明！”凝晶赞叹道。

“就是，和凝晶是两种类型。”吴璇附和道。

“你找死！是不是想以后的身高量到肩膀就可以了？”

“……本着创世神关于仁爱的教导，请您当我没说好了。”

“下一场比赛，由日国二公主对福尔摩斯男爵。”裁判的大声宣布打断了两人的斗嘴。。

“回来再收拾你。”凝晶恐吓道，接着一跃而上擂台，上面已经有人在等。

一个男人，身穿男爵服装，拿着木质拐杖，留着八字胡，带着单片眼睛，小眼睛眯着，嘴角还有自以为是的微笑，让人看了就觉得讨厌。

“你是月国的男爵？”

“喔喔喔，请不要误会，尊贵的公主殿下，男爵只是我的绰号，并不是爵位。”福尔摩斯自以为优雅地回答。

“难怪，总觉得你是会在大街上对小妹妹说‘乖，叔叔带你去看金鱼’那类人。”

“……让您有这个感觉真是我的罪过。”

“福尔摩斯是真名？你的墓碑上只写这个就行了吗？”凝晶恐吓道，这是辛天翔教下的绝招。对于胆小的敌人颇有效果，可惜的是，凝晶明显用错了场合。

“是真名，不过，我更希望您在我的墓碑上刻上‘这里埋着一个愚者’。”

“为什么是……‘愚者’？！你是杀手？”

“不不不，请不要这样说，说我是杀手有伤我优雅的感性。事实上，虽然我的确是您想的那个组织里的人，但我从未杀过人。”

“……你们组织还真奇怪。一个个杀手都很有个性，要先报上名字，然后聊聊天才动手。”

“其实大部分的人都只是半路出家的杂牌军。真正认为自己是杀手的恐怕只有那么一两个人。可惜的是最擅长暗杀的暗影一出手就完了。剩下的这帮人都是喜欢正面战的，请不要担心偷袭。”福尔摩斯晃晃手杖。

“另外，我再给您一份优待。您知道我的异能吗？我很有兴趣给您介绍一下。”福尔摩斯抬起手杖，随手挥了挥。

“请便。这么优待我？”

“这只是我向来的习惯。”

“我的异能就叫作‘愚者’（THEFOOL），发动也要使用媒介，就是这个手杖。不，正确地说，应该是手杖上的小沙漏。”福尔摩斯向凝晶展示镶在手杖上的小沙漏，精致透明的沙漏里是绿宝石的漏子，美丽非常。

“当我发动异能，把沙漏倒转的时候，您的智商就会开始下降，这个沙漏能漏100秒，每一秒您的智商就会下降百分之一。100秒后，当沙漏漏完的时候，您就会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花瓶。”

“……听起来真的很惹人讨厌。”

“是很难对付。”

“你说你从未杀过人就是这个原因？”

“对，他们只是变了白痴。”

“还不如杀了他们呢。”

“不不不，”福尔摩斯摇摇食指，“杀人有违我的美感和人生哲学。”

“真是个合格的杀手。”

“不，请不要这样说。顺带一提，我的异能覆盖范围挺大的，只要您在擂台上，就逃不出去呢。”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不用谢，很高兴你没有和那些不了解我的同伴一样骂我性格恶劣。”

“那是我忘记了。你性格真的很恶劣。”

凝晶不想再拖，开玩笑，才不要变花瓶呢。现在的情况，在他没反转沙漏之前干掉他是最好的。

“当！”凝晶的突刺刺在福尔摩斯身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在凝晶手里连盔甲都能轻易刺穿的穿甲剑，就像被一层看不见的硬膜挡住了。

“最后一件事。”福尔摩斯笑得很开心。

“我的异能发动后，虽然不能主动攻击，但是免疫物理攻击。”

接着，他把沙漏翻了过来。

“看这一位美女变成花瓶，是我最大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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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归零初现

手杖被翻了过来，沙漏也就跟着反过来了，100秒的计时随即开始。

围观的众人脸色大变，凝晶的异能没有攻击性，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物理攻击。如果就像福尔摩斯说的那样他的异能能够做到免疫物理攻击，那100秒后凝晶不可避免地会成为白痴。而且听福尔摩斯的口气，还是不可逆转的。

维雪握上了辛天翔的手，示意他在不可挽回的损伤产生之前用异能的力量阻止战斗，但已经处于“学习”能力发动状态的辛天翔只是轻轻回握维雪，微笑地让她不必担心。

“没关系的，这段日子以来，凝晶没有白挨我揍哦。”

维雪笑不出来。她不再要求，但也没有了说话的意欲。只是忧心忡忡地望着场上。

“两分钟，120秒后，战斗就会结束了。”辛天翔这样说道。

从场上的情况来看，似乎并不容乐观。凝晶凝聚了自己全部力量的突刺，足以刺穿与穿甲剑的长度等厚的钢板。但每次突刺到福尔摩斯身上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被挡住。明明刺到了东西使剑势停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震力，感觉十分怪异。

凝晶紧紧抿着嘴唇，突刺的威力一次比一次强，而福尔摩斯只是微笑。

“没错，就这样。”

“力量越来越强了，每个人都是这样。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集中。注意力越来越集中了。智商的下降会令人只看到眼前，反而会加强孤注一掷的威力。”

“不过很遗憾的，也会让人放弃投降的念头。”

“我最喜欢看到的就是绝望之下的拼命攻击，充满了力与美。”福尔摩斯欣赏地看着凝晶一次次的突刺，这是面对防御最好的突破方法，同时也能完全地发挥穿甲剑的威力。如果这种攻击都没办法刺伤福尔摩斯，那其他攻击也就不用想了。

“这是您最后的舞蹈，公主殿下。”

“再过50到60秒，您的智商就会下降到一种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水平，然后您就会茫然地停下攻击，直到最后变成白痴。真是遗憾啊。”

凝晶的攻击再次加剧，目标开始集中在福尔摩斯的右手关节。如果能够击中，哪怕力量很小，福尔摩斯也一定会松手扔下手杖，那时把沙漏捏碎，一切解决。

发觉了凝晶意图的福尔摩斯，冷笑着用一根手指托住手杖，在凝晶面前摇晃，凝晶转变目标连发数击，但手杖丝毫无损。

“异能范围内，凡是接触我的非生命体，只要我想，就可以让它们免疫物理攻击。”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凝晶的动作开始减慢，眼神越来越迷茫，渐渐的，动作定了下来。

“好像到100秒了呢，公主殿下，或者说，花瓶小姐？”

福尔摩斯像是在表演一般用夸张的姿态把手杖挥舞了两圈，向凝晶一鞠躬。

“在武斗祭的规则里，站着的人不算输，现在，请您躺下吧。”福尔摩斯的手杖戳向凝晶的肩头，凝晶只是晃了晃。

“虽然变了白痴，但站着的本能还留着啊。我真是笨。”福尔摩斯失笑道，然后一手杖扫向凝晶的膝盖弯。

“就请您躺一会吧。”

“免了。这算进攻了吧？”凝晶眼神突然恢复清明。

“什么——”

“乒！”

福尔摩斯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杖上碎裂的沙漏和飞溅的绿宝石漏子，还有那突然举起的穿甲剑，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没兴趣在大庭广众下睡觉。”凝晶眼神恢复了清明，哪有半分白痴的样子？

“你，为什么……”

“难看死了，男爵，你不是跟我说不主动进攻就可以免疫物理攻击吗？既然你进攻了，我反击也就很正常了吧？”

“我，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为什么没有变白痴！”

“这个啊……不告诉你，想死你吧。”趁着男爵疏忽的时候，凝晶向前疾冲，一剑刺向男爵的咽喉。男爵慌慌张张地应付，举手一挡，却连人带手干净利落地被刺了个对穿。

“没了异能的保护，你只是个垃圾。”凝晶冷冷放话。

“呜啊……”男爵不甘地发出最后的声音，可是凝晶一点同情心也欠奉。

“真是危险。”凝晶头上都是冷汗，“差一点就变白痴。这样的敌人一定要除掉，不然一个偷袭我们就死定了。”

虽然从上台到现在还没有3分钟，但精神疲劳的程度比激战3小时还累。尤其是想到如果那个福尔摩斯不是性格恶劣故意将异能告诉她想要吓她，而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发动的话，说不定自己已经变成花瓶了。

“二公主殿下，获胜！”

“还没到两分钟呢。”辛天翔嘀咕道。

场下一直提心吊胆的维雪等人松了口气，接着维雪用力一掐辛天翔的手，痛得他直皱眉头。

“你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对？让我好好担心了一回！”维雪狠狠地盯着辛天翔。

“这个……”辛天翔打个哈哈，心想：“你又没问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凝晶的异能啦。”

“‘起码的条件’？那似乎没有破解‘愚者’的能力吧？”

“是没有。”辛天翔承认。

“那么？”

“破解是谈不上，但是可以加以限制。”辛天翔微笑道。

福尔摩斯千不该万不该，最不应该的就是在比赛前向凝晶讲解了自己的异能。当时凝晶在说“……听起来真的很惹人讨厌”时的一段小沉默中就已经发动了异能。

凝晶的异能名为“起码的条件”，在异能范围内可以给任何一件东西的一种属性定下一个最基本的底线，如果对方的这个属性在异能发动的时候达不到这个标准，那么在异能解除之前就不可以让这种属性发挥超过这个底线。

在辛天翔对凝晶的教导中曾经反复强调过：“如果对方看得到的属性对你没有立刻的威胁，那就把你的异能用来封锁对手看不见的属性或者是把可能的变数控制住。”

凝晶牢牢记着。

凝晶选择的物件是福尔摩斯的沙漏，选择的属性是漏子漏下的速度，定下的底线是“一年漏一颗漏子”。

在沙漏没有反转之前，沙漏是一千年都漏不下一颗漏子的，换句话说，没有达到凝晶定下的标准。那么，在凝晶解除异能之前沙漏的漏子漏下的速度决不可以超过一年漏一颗漏子的速度，也就是凝晶定下的标准。

而福尔摩斯所说的100秒会变成白痴，其实是沙漏的漏子漏完才会变成白痴，照这种速度，恐怕要几百年的时间。但同样的，在他的异能没有解除之前，凝晶的确也没有办法对他做出任何有效的攻击。而他100秒后，被凝晶的表演迷惑，也没有注意漏子有没有漏完就大意解除了异能，导致了失败。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福尔摩斯多嘴泄露了人在低智商时的情况，凝晶还不知道怎么演呢。

其实凝晶也很危险。在异能中，需要媒介才能发动的异能不一定和媒介的状态直接挂钩。例如闪华的“陪审团”，根本和他手上的天平倾斜状态根本就没有关系。这种机会基本上是五五分成。凝晶的作为不谛是一次赌博。输了，马上就变白痴。

但她有信心。拥有能够分析看穿所有异能的能力的姐夫默认了她的作为，表示她的赌注是正确的。否则的话，虽然他没办法插手（凝晶不知道辛天翔的第二异能足以击碎一切结界），至少也该大声提醒。

结果是她赢了。在福尔摩斯的大意中击碎了他的媒介，彻底破解了他的异能。

“不过，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呢。”辛天翔喃喃道。

“下一场，海澜对辛天翔！”司仪大声宣布。

“打完这场就可以回家吃饭了。”

辛天翔轻松地说着，吻了维雪脸颊一下，和刚走下的凝晶互击一掌，从容走上擂台。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

他的对手是一个有着冰蓝色双瞳的男人，身材中等，容貌出众。一头齐肩的长发并没有给人带来女性化的感觉，反而使人觉得冷酷与不羁。

更重要的是，辛天翔在他身上闻到了和暗影一样的味道。

“杀手？感觉和杀掉的暗影很像。武斗祭已经进入尾声了，留下来的人不管是不是杀手，都不能大意。”

双方都没有说话的意欲，只是摆出了架势。辛天翔的维雪枪绽放着并不强烈的蓝色光芒，轻轻震动着，提醒主人小心。

如果说上两场的战斗废话连篇，那这场的战斗则是沉默得让人窒息。

“开始！”裁判一声发令。

辛天翔就如一向的作风那样，主动进攻。“神速”发动，迅速绕到海澜的背后，维雪枪急刺，中肉！

辛天翔突然发现不对，维雪枪刺入了不到半公分就停下了，枪上附带的真力犹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接着一股怪异的震动延着枪身传上，狠狠地撞击辛天翔的胸口。

“哼！”辛天翔踉跄后退。

海澜背上的伤势实在是没什么大不了，他身型急转，右手撮指成锥，狠狠地向辛天翔的心脏插去。辛天翔姿势不好，“神速”不能那么快再次发动，只得横过维雪枪硬挡。

“哇！”维雪枪脱手飞出，辛天翔吐出一口鲜血。海澜的真力不如辛天翔，但是附带着一股有力的高速震动，瞬间冲击辛天翔近10万次，辛天翔真力虽是强横，却也经受不起。换了是个真力较弱的人，恐怕已经是经脉节节寸断死掉了。

“不会是武功，武功做不到这一点。是异能？”

辛天翔经脉里乱成了一锅粥，内伤不轻，几乎就要一跤坐倒。海澜得势不饶人，左手手指一并，手刀便直取辛天翔的脖子。以上一击的威力推断，若只是被擦到，估计也是性命不保。

空手无论如何是接不下来的，事到如今，还说什么隐藏实力也要先保住命才行。辛天翔决定击倒面前的这个人再说。

“空间闭锁！”学自迈提·斯普维的异能一发即收，在海澜的手停顿之际，辛天翔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拉开了距离。看起来就像是辛天翔凭着武技死里逃生一样。

经脉还没调顺的辛天翔那一脚没法对海澜造成任何伤害，只是海澜惊讶于不明原因的停顿，有点犹豫不前。下一脚如果踢在咽喉上可就惨了。

“第一异能，学习发动！分析！”

辛天翔一边调理内伤，一边发动异能，想要知道对手的异能，但结果让他吓了一跳。

“异能断面跃动速度过快，无法分析。”

辛天翔微一沉吟，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是操纵震动的异能。难怪。这种异能一时间是学不会的，不过只要是异能，我就能破。”

就在辛天翔注意已定，发动“平衡”笼罩全身的时候，海澜的决定也已经出来了，那就是“夜长梦多，速战速决”。

两兵相接，认为“只要是异能，我就能破”的辛天翔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因为顾忌会引起“归零”的爆炸而压制了绝大部分力量的“平衡”被轻易突破，要不是“神速”闪得快，辛天翔恐怕已经被震成肉末。

“近战型的异能攻击力就是强。”辛天翔暗自苦笑。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想着隐藏实力。看，报应来得多快。

突然间辛天翔头昏眼花，烦闷欲呕。于是他大吃一惊。

“伤势发作了？有这么严重吗？”

接着开始耳鸣，天旋地转。这是左边一道劲风扑来，海澜进攻了。

“空间闭锁！”辛天翔不再隐藏实力，“空间闭锁”不再是一发即收，而是全力发动。由于“空间闭锁”只能指定同一类的东西，辛天翔就指定了海澜的身体。有震动的保护，想要越过震动的范围直接停止海澜内脏的机能是不可能的。

海澜的动作凝定了，他惊讶地望着自己的手。辛天翔得以逃出生天。但头昏的情况更加严重。

“不是伤势，这是……”

辛天翔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维持“空间闭锁”，海澜不停地爆发出强烈的高频震荡，就要脱困了。

“是……见鬼，我有过这种感觉的，这是……在哪来着？”辛天翔突然发现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似曾相识。

“喝啊！”海澜发觉空间有了松动的迹象，开始加力。虚空之中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空间闭锁”看是崩溃了，担辛天翔没有好转的迹象。

“这用震动的家伙还真强……震动？想起来了，上次在吴商良的实验室里也是这样的感觉，这是……次声波！”

声波是空气的震动，能够自由操纵震动的海澜要产生次声波是很简单的事。虽然震动场的源头一般是在海澜体内，但一样可以震动体外的东西。次声波可以和人体内的各个器官固有频率产生共鸣，严重一点的话甚至可以让人直接解体。

辛天翔深吸一口气，催运真力让身体硬化，固有频率一改变，不再和次声波共鸣，头脑和身体开始渐渐恢复，但无数细碎的小伤是留下了。

“又伤，又累，还想吐。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如何打败这家伙。刺他一枪我比他还伤，更别说用身体了。”

这时，海澜开始活动起来，动作比较小，但一点也不慢。

“用异能场去抵消异能场？”辛天翔头皮发麻地看着海澜把震动场外放，用异能形成的震动形异能场去中和“空间闭锁”产生的封锁能力。

“原来如此，一个是要急速运动，一个是要停止，性质相反，正好抵消，真是聪明啊。”

赞归赞，“空间闭锁”被破，这回辛天翔可是真的头大了。

“用‘控影’如何？”辛天翔看看天，今天没太阳。

“日国这天气，八辈子也没次阴天，怎么就让我碰上了？”辛天翔欲哭无泪。

其实这纯粹是辛天翔的误解。武斗祭举行的时候正是日国雨季到来的时候，比武时下雨是经常的事。今年的雨季已经是来得晚的了，还让卡尼担心了好久呢。

所谓“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辛天翔被逼到如此束手无策的地步还是第一次。排除了其他获胜的方法之后，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归零’吗？”辛天翔不禁有点自嘲，原以为拥有几种强力异能，已经几乎是天下无敌的自己面对一个简简单单的震荡异能，居然被逼得连压箱底的本事都要拿出来了。

“神速”发动，辛天翔拿回了维雪枪，枪尖指向海澜，摆出了突刺的姿势。维雪枪是已知的唯一不受“归零”影响的物体，如果把“归零”的效果运用在枪尖的话，利用枪的长度，在爆炸产生之时可以让对手离爆炸点比自己更近，应该可以占到一点便宜。

辛天翔的眼神变得很暗，没有了任何的反光。他不用担心维雪枪能否接触到海澜，伴随“归零”同时发挥的“平衡”加上自己的真力，一定可以破开震荡的阻碍。

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发动其他的异能了，辛天翔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自己的第二异能“平衡归零”里去。这把锋利的双刃剑无论对人对己，都是可以见血封喉的毒药。

天地间的一切都仿佛已经消失，维雪枪泛起蓝芒，接着向枪尖汇聚，消失，就像是一层蓝雾被枪尖吸收了一样。空气里的灰尘零零碎碎地碰到那种能把一切化为虚无的力量，被分解成纯粹的能量，变成一闪而过的火花。

倒抽一口气的维雪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非常熟悉“平衡归零”的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不敢出声阻止，甚至连一点可能会打扰辛天翔的声音都下意识地不敢发出来。

年轻人瞳孔猛缩，已经眯得只剩一条小缝，全身都在颤抖，嘴里发出惬意的叹息。

“虚无的力量？呵呵呵……”

“你在说什么？”迈提·斯普维不解道。

“没什么，呵呵呵……”

“怪人。不过你的手下真是很厉害，看来我是没机会亲自出手了。本想亲自解决那个辛天翔的。”

“你有机会的。”

“别说傻话，那个辛天翔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是吗……”年轻人笑笑。

海澜是除维雪和年轻人以外第三个感觉到恐惧的人。杀手的本能让他觉得战栗。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枪尖上那一小团仿佛阴影般的小空间吸引过去了。直觉告诉他，拼输的话，就准备死吧。

维雪已经稍微冷静了一下，她想起如果发生爆炸，辛天翔还可以凭“神速”卸力，不由心情好了点。

“那是什么？”凝晶好奇地问。

“与神媲美的能力……或者说是相反的能力。”维雪喃喃的回答道。所有的人都惊讶地回过头来看她，但脸色苍白的她毫无所觉。

从创世神的圣女口中说出“与神媲美”，那可信度之高根本就无可争议了。吴璇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

“禁招？天啊，难道是……那招‘平衡归零’？”

海澜没有那么多的东西好想，不知名的震荡异能全力发动，开始向右手汇集，震荡之强，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他的右手边缘的空气扭曲。

“啊啊啊啊！”海澜全速突前，手上超过60万HZ的震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闪电一般挥向辛天翔。划过的痕迹被无数细碎气旋所填补，带起惊人的声势。这先声夺人的一击带着铺天盖地的气势，向辛天翔澎湃涌来。仅仅是一击，已经足以用“澎湃”这个词来描述。

“‘平衡归零’，设定分解上限5%，能量填充完毕。”相对来说，辛天翔的气势可以忽略不计。“平衡归零”的威力被辛天翔压制在5%的水准。不是他要保留实力，而是这是他有把握在杀敌后活下来的最高威力。

“平衡归零”第一次对生物出手。

辛天翔轻飘飘地一枪刺出，枪尖划过的地方由白昼变成了黑夜。如果说海澜切开了空气，那辛天翔就是击碎了虚空。

海澜的手和维雪枪的枪尖撞在了一起。

没有发生预料中的大爆炸，维雪枪的枪势缓了一下，接着就像是毫无阻碍地经过海澜的手，海澜的手臂，海澜的胸口。海澜身体的一部分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白天出现的黑夜里。

辛天翔收枪，从容退后，就像他本来就站在海澜的远处。只剩下海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残缺不全的右臂和穿了洞的前胸。一团难以形容的黑暗覆盖在上面。

“这是……”海澜很惊讶自己还能说话。

“我最后的绝技。”辛天翔郑重回答。同时也对这个对手有了一份敬意：刚才的一击中，“平衡”部分的威力完全被消灭，辛天翔是凭着自己所余无几的真力强行刺出长枪的。现在的他，伤势一样重得可以。

“我压制了力量。你还有15秒钟可以活。有什么遗言吗？”辛天翔在作出最后一击时闻到了似曾相识的味道……又让他想起了同样是正面一击时杀死的暗影。老实说，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够让“归零”的力量延迟爆发。

“是你杀了暗影吧？他是我朋友，唯一的。”

“……还有12秒。”

“他说了什么遗言吗？”

“没有。”

“那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

“……”

“你叫海澜是吧？”辛天翔突然问道。

“是。”

“你的异能叫什么名字？”

“没什么名字。”

“就叫‘海澜’吧，我会好好使用它的。”

海澜明显有点惊讶，但仍点头说：“谢谢。”

犹豫了一下，他又抬起头。

“帮我个忙？”

“试试看。”

“不想说原因，但请你杀了我的老板。”

“……时间到了……好。”

辛天翔把维雪枪竖在身前，跪下，把身体缩成一团。维雪枪的蓝芒暴涨，像一块护盾一样把辛天翔包容在里面。

“谢谢。”海澜一笑。

剧烈的爆炸产生了，一次接一次，充斥了整个擂台。如果没有结界的保护，众人毫不怀疑这强烈的爆炸会席卷整个“战神的盾牌”，把这个战神指定的广阔竞技场夷为平地。

连续不断的强烈爆炸持续了整整5秒。这才是“平衡归零”的真正威力。

维雪茫然地看着烟雾迷蒙的擂台，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辛天翔的影子。身为魔法师的她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爆炸的威力有多强大，如果说有人能在里面生存，那简直是笑话。

但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命运女神的宠儿。例如辛天翔。

“平衡”、“空间闭锁”、维雪枪的护主和当事者本人的充足准备，几方面的作用下，辛天翔摇摇晃晃地走下了擂台。来到正在发怔的维雪面前。

“哟……”辛天翔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这个动作让他痛得要命——在维雪眼前晃了晃，看着维雪茫然的双眼中逐渐露出惊喜的神色。

“你……你……混蛋！”生平第一次成功地说出脏话的维雪扑在了已经是伤疲不堪的辛天翔怀里。

“喂喂喂，好象伤的是我吧，别哭了好不好？”辛天翔苦笑着，现在的他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持，随时都会昏过去。

“我哪有哭！我……”

“我知道，你只是被眼睛迷了沙子。”

“是被沙子迷了眼睛！”维雪狠狠一记重拳打在了辛天翔身上。一般来说，所谓的重拳分三种，一种是有势又有力的，一种是有力无势的，还有一种是有势无力的。维雪的拳就是最后一种。

远处狠狠地看着这一幕的迈提·斯普维手握得咯咯响，而年轻人则很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按照赛程，下场，明天就是你对辛天翔。可以在心上人面前好好威风一次。”年轻人挑拨道。

“不用你教！”

“当然。”年轻人没有接下去。下面的话也就没有说出来。

“下下场，就是决赛。辛天翔，好象残破不堪了。千万别虎落平阳被犬欺。到时见。”

从中午直到深夜，擂台上的烟雾才散开，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张残缺不全的塔罗牌。

“THECHARIOT（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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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情敌的邀斗

武斗祭的比赛，只剩下最后的八个人了。

正如年轻人所言，辛天翔已经是“残破不堪”了。

最后一击中，辛天翔的“归零”确实地消灭了海澜的肉体，但“平衡”在发动不全的情况下并没有成功地完全挡住海澜的震动异能，辛天翔只是仗着自己深厚的真力强行出枪，受到反震造成的伤势也是极重。

辛天翔躺在维雪的床上昏迷，维雪和卡尼使用了他们所能够使用的所有神圣治疗魔法。外伤很快就痊愈了，但辛天翔的经脉里还残留着海澜那恐怖的震动异能的余波。

治愈——被震碎——再治愈——再震碎。循环下去，使得辛天翔的伤势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现在维雪只能说：“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拖着这样的伤势，辛天翔是怎么捱过爆炸，走下擂台的？一念至此，凝晶就觉得头皮发麻。这时的她，对这位准姐夫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更新的认识。

“啊……”辛天翔终于苏醒了，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候在床边的维雪。后者送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不要动，别来那种病人挣扎着要起来于是众人劝阻的三流戏码。如果你敢起来，我就先把你敲晕了再说。”维雪警告说。

“……好。”辛天翔笑了起来，但疼痛很快又令他皱起了眉头。

“想不到那个海澜的异能这么持久。”维雪叹道，“我是没办法了，你自己能把它驱除吗？”

“不能。”辛天翔静静地说，“但是可以抵消。”

辛天翔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次要久一点。不过没什么危险。你们睡吧。”

“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我睡地板了？”维雪笑着把一旁一起守候但始终插不上话的众人赶出房门，躺在了原本是辛天翔的床上，合眼微笑。既然辛天翔已经醒了，凭着“平衡”的力量，抽丝剥茧地一点一点来，总能抵消震动异能。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好好休息，应付明天的比赛。刚才为辛天翔施展的神圣魔法消耗掉了她太多的魔力。

旁边传来异能发动时的感觉，让她无比安心，于是逐渐睡去。

但辛天翔发动的不是“平衡”，而是第一异能“学习”。

在和海澜的实战中，异能震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辛天翔没办法也没时间捕捉到异能场的断面。

异能震动的速度快，其实辛天翔也不是绝对不能分析，但要消耗大量的注意力。异能“学习”本身就是一种要全副心神集中的异能，不要说一边战斗一边使用，就是和其他的异能一起用也得看情况。如果在战斗中真的万不得已非用不可，辛天翔也会想尽办法制造僵持的战况，以免造成精神上的过度疲劳。而在面对海澜的时候却没有这种机会。

但这种能够残留的异能经过衰减，虽然震动速度还是很快，但相对的已经慢了许多。更重要的是，辛天翔有了充分的时间和可以集中注意力的环境。

“分析开始！”

辛天翔眼皮下的眼眸变成了银色，“学习”开始全力运作。

精神状态不佳的辛天翔花了整整2小时才完成异能“海澜”的异能断面的捕捉，也完成了对异能“海澜”的分析，结果实在是令人惊讶。

“海澜”和“神速”一样，是属于会随着使用者的能力提高而变强的异能类型。辛天翔做了个估计，如果自己在全盛状态之下全力发动异能，甚至可以达到近100万Hz的震动频率，足以将一切物质化为粉末。

不过看似简单的异能其实要不少的精神去控制，实在是很容易让人疲劳的异能。

分析完成，辛天翔发动小限度的“平衡”，又花了3小时把身体里残留的“海澜”清除干净，只觉得一身轻松。但要开始“学习”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向“神速”和“海澜”这样一般不会外放异能场，用于加持自身的为主，会影响到自身状态的异能，学习时身体也要承担很大的负担，因为为了适应异能，需要把异能弥漫到全身。当时学习“神速”的时候全身被金色的光笼罩就是这个原因。而一般的“场”型异能，学起来就轻松多了。

但状态不正常的部位一般来说是不适应异能的。当时“神速”的异能就没有达到断了的左手，还是后来战斗结束后重新学习了一次才完全掌握。

现在的辛天翔经脉里的伤势还没好，如果强行学习效果不免差强人意，但又不想打扰疲极而眠的爱人。权衡再三，他还是决定暂时放弃。

“反正分析过的东西什么时候都能学，今天先到此为止吧。”

已经睡了一大觉的辛天翔现在并没有睡意，为了打发无聊，他开始为下一战做准备。

“维雪的对手我倒是看过他的比赛，很正经的参赛武者，实力坚强正统，但没什么好担心。凝晶对上了吴璇……随他们便吧。那个杀手头目……叫什么来着？……。对了，亨格，对手不知道是什么货色，我对……迈提·斯普维……用‘空间闭锁’的家伙。”

说是要做准备，结果一想起对手就睡着了，懒鬼！

温暖的感觉传入神经，就像是回到了母体。身体里的伤势被那种温暖滋润，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辛天翔的意识渐渐浮上水面，睁开了眼睛。

“好了，伤势痊愈。”维雪柔柔地笑着，“真力方面如何？”

辛天翔展开内视，得出结论。

“恢复了六成。”

受伤的经脉不可能容纳十足的真力，而经脉快速恢复后真力也同样不可能瞬间补满。这一点，谁也没办法。

“你是第一场。”维雪说。

“大会的决定？”辛天翔不无讽刺地说。

“罗特的临时调整。”维雪撇撇嘴。

“看来对方有高手看出我受了重伤呢。”

“算了吧你。”维雪没好气地戳了一下辛天翔的额头，“你昨天是被抬回来的，谁看不出你受了重伤！”

“不是，我是说……”

“我知道。”维雪表情也沉静下来，“有我在这里，什么重伤也能痊愈。但对方把你而不是应该为你治伤损耗了大量魔法力的我排在第一位，说明他们对你的情况十分了解，不给你全面恢复的机会。”

“也许没那么悲观。”辛天翔冷静道，“他们认为你和卡尼叔叔没办法给我疗伤，不一定就是看出我中了‘海澜’的余波，说不定是出于对同伴的了解，经验所得。”

“如果是中了‘海澜’的余波，反正一直在破坏你的身体，第一场和最后一场有区别吗？罗特何必弄乱场次，没的招人怀疑？”维雪没好气道。

“所以，你是认为对手中有能够判断出我有能力把‘海澜’驱除的人？”

“也有这个可能啦……不过，说这个干嘛？你今天的对手是迈提·斯普维那家伙。”

“我知道，要给你的崇拜者一点优待吗？”

“凭你的六成功力？你还是好好保护自己吧。那家伙的死活我可是不放在心上。”维雪否决。

“……这是圣女应该说的话吗？好歹人家也是你的真心爱慕者吧？”

“……发生过什么事我以后再告诉你，总之我们家的人都是极度憎恨那一家的人。”维雪不想再说。

“创世神说，不要憎恨，要爱别人，就像爱自己一样。”

“胡说，别听他的，死的人多。”

“……维妮，你真是创世神的虔诚圣女。”

悠悠闲闲地从长公主阁出来，尽情地享用了丰盛的早餐，辛天翔和维雪一家来到“战神的盾牌”，比赛“马上就要”开始，斯普维一家已经等得脸也青了。

“果然不会宣布我们弃权呢。”凝晶说。

“当然了，他们最大的目的就是要杀死我。”辛天翔悠然道。

罗特七窍生烟。经过年轻人的提醒，他们知道辛天翔被异能的余波所困扰，虽然有能力驱除，但也不会状态好到哪里去。所以还特意把辛天翔的比赛放在第一场，让迈提捡个便宜。谁知辛天翔居然来个迟到！

“百密一疏！”罗特跳脚。

“也好，正说明那姓辛的要时间调养，我赢定了。”迈提信心十足。

一边的年轻人啼笑皆非地看着这两个父子活宝，一个的计划错漏百出，一个的信心无缘无故，还真是一对。

接受了维雪一吻作为祝福，辛天翔手握维雪枪，昂然步上擂台。不过在高手的眼中，步伐未免有点虚浮。

迈提·斯普维看到维雪主动把娇艳欲滴的粉色红唇印在辛天翔脸颊上的时候，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连握剑的手都有点颤抖。

不过迈提还勉强守着剑士的礼仪，这令辛天翔十分惊讶，怎么看迈提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迈提的确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昨天看了辛天翔那本来不应存在于这世界上的一枪之后，多多少少有点犯憷。还好年轻人一再保证辛天翔今天的身体状态决不可能使出相同的一击，这才没有影响到他的信心，不过已经没有了轻敌的意思。

迈提等辛天翔回礼过后横剑当胸，开始介绍自己的剑。

“剑名‘风行’，刃长1米23，锋长15公分，柄长22公分，重4公斤。精钢镶嵌风石，可用低阶风系魔法，其锋锐足以切金削玉。请小心了。”

“啊，好。”

“……”

“……”

“王子殿下不介绍一下您手上的蓝色长枪吗？看来并非凡品呢。您不会吝啬吧？”对方听完了介绍就发呆地看着自己，迈提不免有点不自在。

“这个……介绍也可以的……枪名就叫‘维雪’。”辛天翔挠挠头，“长度吗，和你看到的一样长，具体多少我也没量过。重量吗……不太好说……材料方面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维妮说可以放魔法，但我从没用过……锋利倒是挺锋利的。”

“您在戏弄我吗？”迈提怒气渐升。

“哪有——”辛天翔真的觉得有点委屈，这鬼枪长度是真的没量过，重量是人人都不一样，材料鬼知道是什么东西，魔法？我怎么从没放出来过？

辛天翔也不想太过于刺激迈提。如果说是纯粹比武，让对手发怒失去冷静绝对是一件好事，但如果是异能战，愤怒会使精神集中，而集中的精神虽然会降低异能的变化，但更会提升像迈提的“空间闭锁”之类的不用操作的异能威力。

“我只是真的不知道这把枪的资料而已。”

“……我曾听说过，殿下是星国军方的第一高手。”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当事人插科打诨。

“我也是日国军方的第一高手。既然如此，相请不如偶遇，我有个建议，不如我们不用异能，纯以武技一搏如何？”

“实在不是什么好提议。”辛天翔老老实实地说。现在的他只有七成的真力，而迈提的真力和他全盛时相仿，也就是说，辛天翔现在的真力是迈提的七成，摆明了迈提占便宜。

“哦？堂堂星国王子怯战？”迈提冷笑道，“如果是这样，敝国可就不得不怀疑贵国的实力了。”

言下之意，你们没有和我们联盟的资格。很愚蠢的说法，可是能骗到不少人。

“那为什么不能用异能？”

“您真是会说笑。贵国军队里有几个会用异能？不用异能，才体现得出两国的军事素质。”

又是屁话，两国的军事素质的区别早就在13小队的骑士交流赛里高下立判。但辛天翔发现一件事，那就是迈提的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人群已经在窃窃私语了，辛天翔心下雪亮，迈提一定派了人混在人群中煽风点火。如果自己坚持不就的话，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站在迈提的一边，到时是得不偿失。

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大，如果沸腾起来，自己还是不得不接受，否则星国的人将会被看不起——向激昂的人群解释是不可能的——要扭转这个劣势又不知道要花多久，还可能会被月国乘虚而入。

来来去去还是要答应，但主动答应和被迫答应有着绝对的区别。辛天翔权衡再三，答应了。

“既然斯普维先生都这样说了，自当奉陪。”

辛天翔轻持维雪枪，斜斜指向迈提；迈提也凝神以待。

“开始！”

随着裁判的一声大喊，迈提率先冲过来，向着辛天翔一件平平挥出，瞬时间仿佛眼前空间的水分都被抽干了，狂风卷沙扑面而来。作为日国的第一高手，圣殿武士长迈提·斯普维确有惊人业艺。

“上来就是真力比拼，摆明了欺我真力不足。”辛天翔不欲硬拼，维雪枪上只带了最低限度的真力，用四两拨千斤的方法把挥来的长剑险险荡开，却也手上一热。

“‘大漠飞横’？”

“好见识，不错，这就是‘大漠飞横’！”

迈提剑法纵横，气势恢宏，正是日国神殿的绝学“大漠飞横”，每一剑都仿佛黄沙万里，青云出塞，不愧是被称为明岚大陆“攻击第一”的三大武技之一。

明岚大陆三大武技，分别是日国神殿“攻击第一”的“大漠飞横”，月国皇室“防御第一”的“星河行舟”，星国皇室“机变第一”的“轻云月笼纱”。

“大漠飞横”气象万千，在功力十足的迈提手里使出确实不易抵挡。三大绝学始终要用三大绝学来抗衡。虽然辛天翔不是皇家直系血脉，但以辛天翔和星国皇室的关系，又怎么会不懂“轻云月笼纱”这一绝学？有吴烈逼着，不想学都不行！

“轻云笼月舞”——“轻云月笼纱”的飘渺步法在辛天翔脚底踏出，他的身法就像是雾一般“弥漫”开来，前面的被吹散，后面的又聚拢，迈提连劈数剑，不但不能击中辛天翔，反而连辛天翔的身形都有点把握不住了。

“‘轻云笼月舞’？不愧‘机变第一’之名！”

迈提心下钦佩，但手下不缓，长剑一卷，狂风突起，无规律地向四面猛吹。

“对了，那是魔法剑！”辛天翔一愕之下立即明白。如果说是大自然的风还好，可这样无规律的狂风很大程度上抑制了他轻盈如烟的身法。

“切，还想消磨他的真力呢。”如意算盘破碎的某人不免有点沮丧。

“哼，你会魔法我不会吗？区区一把不知道是谁铸的破剑就想和我创世神亲手铸的神枪相媲美？……说起来我的枪怎么用魔法？……我还真不会……”

发觉忘记问维雪如何发动魔法的某人变得更加沮丧，但还是没有影响到战局。这是某人的特技——有什么无聊的心情变化从来不会影响到自身正在进行的动作。

狂风令辛天翔的招式实力大打折扣，不过如果“轻云月笼纱”这套武功只是一昧的靠机变的话，也就不会名列明岚三绝学之一了。

“轻云月笼纱”的首创人是一位奇女子，星国三百年前的公主——计都公主吴星云。《星国纪事》相传：“计都公主艳绝天人，蕙质兰心，能歌善舞，偏又善击剑，熟读兵书，胸中有丘壑。时值月国犯我，国难当头，朝廷连败之下竟无可用之将，众臣惶恐，纷言投降。殿下冷笑掷杯而起，曰：‘星云一人，足抵十万兵马。’于是率残兵败将五千人与敌邀斗银河城外，连斩敌将二十人于阵前，敌群龙无首，退兵，公主有生之年，再不敢犯。”

后来，这位星国人心目中的英雄美女以兵法和舞蹈化入武艺，创下了“轻云月笼纱”的雏形，接着的几代里又不断完善，花了二百余年，终于成为了明岚三大绝学之一，可以说是千锤百炼的结果。为了纪念这位公主，遂命名为“轻云月笼纱”，即暗指星云击败月国的事迹。

以兵法为基础的结果，就是这套武功“以正合，以奇胜，于堂堂之阵中奇兵迭出，诡变而不失其气度。”这一点，在辛天翔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迈提的魔法剑吹出狂风，的确是抑制了辛天翔的身法，但却远远没有达到能够连招式也一起抑制的程度。辛天翔定下身来，面对迈提的恐怖攻势，一支长枪强攻硬格，虚封实架，用最少的真力应付迈提，虽是落了下风，但丝毫不见败象。

“轻云月笼纱”虽说是女才子所创，但并不是只有女子才能练成。但要练这门绝学，必须兵、舞、武三者皆通才可以。而“大漠飞横”的要求则是独自一人徒手在大沙漠中生存20天，用这段时间来体悟沙漠的广阔与变换。但遗憾的是，神殿中已经没有人再把这个要求放在心上了，包括迈提，都没有进行过这个考验，使得“大漠飞横”的威力降低了不少。也幸好是这样，不然的话，恐怕现在辛天翔已经撑不下去了。

“以正合，以奇胜吗？”辛天翔心理急速转着念头，只有七成真力，还被限制住了身法的他想不以奇胜是不可能的了。

“要模仿这家伙的‘大漠飞横’是很容易，问题是‘大漠飞横’的武功路数不对我的胃口，再说就算学会了也打不过他……那么……月国的剑技？”某人恶意地眯上了眼睛。

突然，辛天翔发现风小了。

“错觉吗？……不对，是真的小了。”

辛天翔想起维雪以前对他进行的魔法“扫盲”课上曾经讲过，魔导器材经过一段时间的使用会有过热的情况，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却才能再用，如果强行使用的话，会造成魔法器材的损坏。

“是真的过热了……还是圈套？”

辛天翔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般来说魔导器的过热时间相差很远，辛天翔也没法作出判断，但从斯普维的表现来看应该可以看出一点端倪。

“挥剑的力量和频率都提升了，有点急躁……应该不是圈套。”

辛天翔继续挡架着斯普维的攻击，下了决定。促使他下这个决定的因素还有就是——他的真力不太够了。

虽然他是用比斯普维少的真力在战斗，但魔法剑的威力不会影响到主人，而他还要分一部分的力量去应付狂风，可以说是扯平了。现在他的真力已经降到了一个足以让人警觉的水平，辛天翔已经等不下去了。

风已经不能造成威胁，没受过沙漠洗礼的“大漠飞横”又远没有应有的威力，辛天翔向后一退，已经重新展开了“轻云笼月舞”的轻盈身法，化身为雾霭，让人无从捕捉。

辛天翔没有急着进攻，他要通过不定的漂移来恢复一些真力，这也是“轻云笼月舞”的特异之处，能通过小范围的移动来恢复真力，就像是一个跑了1000米的普通人走一走体力反而恢复得比坐着不动更快一样。

迈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手中长剑高举，狠狠地刺落地面。剑上镶嵌的风石全部爆碎，向四面爆发出一股出人意料的狂风，风力之强冲到人身上就像是高压水流一样。

“他拼命了吗？”

辛天翔的身法再不能运行下去，他落地，勉勉强强地抗衡着“风流”，突然间，斯普维出现在他的面前，手上残破的剑用力一挥，剑碎，辛天翔维雪枪脱手！

辛天翔想起脚踹开迈提，却发现全身都动不了！

是异能“空间闭锁”！

迈提“犯规”了！

辛天翔脑海里电光石火地闪过一串问题，最后归结为一个。

一个劣迹斑斑的人，为何自己还蠢到会对他不加防范？

斯普维闪电般向着辛天翔轰出平平淡淡的一拳，还说了句话。但辛天翔有听却没有在意。

异能“平衡”发动！

来不及！中和持续性异能不可能那么快！

异能“空间闭锁”发动！

相同异能抵消了，可以动了！

异能“神速”发动，抵挡！

头脑的转换不够快，没可能连续发动着这么多异能！

左手用肉体本身最快的速度想要抵挡斯普维，应该能挡住！

斯普维笑了起来，辛天翔想起来他刚才的话了。

他说：“‘大漠飞横’从来就不是剑法！”

没挡住！

在接触到斯普维的拳头的一刹那，辛天翔才知道“大漠飞横”为什么是明岚三绝学之一，为什么会被称为“攻击第一”！

狂暴的力量从斯普维的平淡无奇的一拳上传过来，左手碎骨声响起！

接着拳头来势不减，又碰到了辛天翔的胸口。被这股力量击中，胸口一定会开天窗，连维雪都救不回来！

“维雪！”这是辛天翔脑海里的最后呼唤。

血花飞溅。

胸口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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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维雪枪

第一问：日国长公主的名字是什么？

回答：维雪·维纳斯·贝提。

第二问：辛天翔叫维雪什么？

回答：维雪的昵称——维妮。

从初次相遇开始，辛天翔无论是人前人后，明里暗里，从未叫过自己的未婚妻“维雪”这个名字。

那“维雪”对辛天翔来说究竟是什么？

答案是：那把独一无二的蓝色创世神枪——希望（WISH——维雪）！

枪在哪里？

刚才被迈提·斯普维击飞了。

现在呢？

迈提·斯普维以明岚三绝学之中号称“攻击第一”的“大漠飞横”所推动的一拳就如沙漠的风暴，势不可挡。也只有用拳，才能体现出这门绝学的不世傲气。这一拳已经击碎了辛天翔的尺骨，轰到了辛天翔的胸膛上！

然后它停下来了。

剧痛使迈提·斯普维惊讶地低头，看着那从自己胸口穿出来淡蓝晶体，很快他就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维雪枪？”

快了一点，只是一点点。维雪枪回应了主人的召唤，在迈提的致命一击轰实之前先一步刺穿了对手的右胸。迈提那不容有任何分心、干扰的一拳真力已泄，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惯性使然，再没办法给辛天翔带来任何伤害了。

退！迈提的“空间闭锁”已经失效，辛天翔不会再让自己处于劣势，对着迈提一脚踹出，乘势脱离了迈提的攻击范围。

左手痛得要命，连带这一脚的力量也不是很大，迈提的身体只是晃了一晃，并未倒下。

辛天翔浑身冷汗直冒，刚才是不折不扣地走了一趟鬼门关。被迈提暗算的他其实已经是处于九死一生的地步了，如果相同的异能不能互相中和，如果不是拼着一只左手延缓了一下迈提的攻势，如果维雪枪不听从召唤，只要三个条件有任何一个不成立，恐怕他已经在胸口上开了天窗了。

召唤维雪枪，其实是万般无奈之下的动作。虽然平时只要辛天翔动念，维雪枪就会听从辛天翔的召唤飞到他的手里去，但要操纵它直接攻击人还是第一次，辛天翔真怕维雪枪回应的结果是飞到自己的手里——那就完了。

“大漠飞横”的攻击力之所以强，是重在全神贯注，一气呵成。被辛天翔奇招打断，迈提的那必杀一拳也就失去了作用，但这并不代表他失去了战斗力。

迈提忍痛回手拔出维雪枪，发觉无法折断。想要随手抛在地上，但又转念一想，把维雪枪扔到了结界外。

“这样看你还有什么法宝？同样的当没人会上两次！”迈提嘲笑道。

辛天翔轻皱眉头。维雪枪身上的魔法阵会产生催眠效果，应该会令除辛天翔以外的人觉得维雪枪重量惊人，但看迈提毫不费力的样子显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是‘大漠飞横’赋予的坚强意志，还是天赋？或者是其它的什么原因？”

由于战神的结界，外界的武器和不相干的人是无法进入擂台范围的，但擂台里的人和物却可以随意出去。维雪枪被扔出擂台，也就是无法在比赛结束前再次进入了。

奇怪的是辛天翔没有在维雪枪飞出结界前再次召唤，只是垂着手任由迈提动作。

迈提右胸的伤口并没有再流血，肌肉一绷，只能看到一丝红痕，如果不是衣服上的斑斑血迹，谁都不会认为他受了伤。

辛天翔很想叹气。看来有关“大漠飞横”的传言是真的。

三大绝学的防御方法各有不同。月国“星河行舟”本身就是一套防御为主的剑法，其中“星河千帆舞，天际识归舟”更是号称天下防御第一，无人能破。当时辛天翔破海森的这一招可以说是非常取巧，再来一次都不行。平心而论，相等的条件下，此招的确没有攻破的方法。

星国的“轻云月笼纱”的防御则完全是依靠“轻云笼月舞”的曼妙步伐和手上的柔和之力。简单的说就是“打不到”。同时保持在一种随时都可以反击的状态下，使敌人不敢全力进攻，自然就达到了防御的目的。有着符合“机变第一”美誉的防御模式。

但豪放狂野的“大漠飞横”就完全没有“星河行舟”的柔韧防御和“轻云月笼纱”的躲避步伐。它的防御方法就是暂时性的压制伤口，只要没伤到最重要的心脏和大脑，无论是什么样的伤势都可以压下来，并保持在不会恶化的状态。然后用豪迈得几乎没大脑的傲岸攻击置敌于死地。日国有的是会治疗魔法的祭司，打完了去治就是了。所以在“大漠飞横”的招式中，有相当多的看似同归于尽的招式，其实也是很“安全”的。

现在的迈提，就是用“大漠飞横”的特殊功法压下了右胸穿胸的伤势，在辛天翔的估计中，是不能把他看成是伤者的。

“等于是我断了一只手，他什么事都没有。”得出了这个令人沮丧的结论，辛天翔真是想一头撞死。

“要不是还有一招暗棋，这种战斗才不要打下去。”辛天翔又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那么，王子殿下，我们的战斗继续吧。”

“还是不用异能？”

“对。”

“亏你说得出口。”

“当然，我刚才用异能了吗？”

辛天翔冷笑。刚才迈提的异能本来就来得突然，加上辛天翔的快速中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发觉，所有人都以为是辛天翔被迈提碎剑时的暴风牵制住了。

“虽然我不知道您是怎么破解的，但我可以肯定，在初始时的一瞬间，我的异能对您还是有效的。”迈提微笑道。

辛天翔不作回答，他撇撇嘴，接着把自己左手的断骨接好，撕下衣襟略微处理了一下。迈提很有风度地不作干扰。

这就是迈提的聪明。如果他乘机攻击辛天翔的话，凭着辛天翔的“轻云笼月舞”，大可以一边调息一边包扎伤口，他还是一样拿辛天翔没办法。还不如表现得有风度一点。就擂台下的赞叹反应来看，他是做对了。

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如何破解辛天翔的“轻云笼月舞”，再让辛天翔发动身法，那主动权就全没了，又没有另一把魔法剑可以牵制辛天翔的动作。辛天翔可以一边施展身法一边恢复力气，越打越强，他虽然可以压下伤势，但始终不是长久之计，此消彼长之下，再难有胜算。

“始终还是要靠异能。”迈提作了决定。

“这次不能再失手……不，失手也无所谓，但一定要给那姓辛的两天之内恢复不了的伤势！”

“如何？包扎好了吗？”迈提和颜悦色地问。

“好了。”辛天翔挥挥手，放下。

“那么，我来了。”说完这句话，迈提却没有进攻。

辛天翔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地看着蓄势待发的迈提。

“怎么了，不攻吗？‘大漠飞横’可不是被动的武功啊。”

“彼此彼此，‘轻云笼月舞’也不是站着不动就能施展的吧？”

“本来是的。不过我不想动。再说了，我也不只会一套武功。”辛天翔高深莫测地说。

“是吗？”迈提流出冷汗。他的异能在说“我来了”的时候已经发动了，对象是辛天翔那只断掉的左手伤口。如果辛天翔启用“轻云笼月舞”的话，那只被锁定空间位置不能动的左手就会在深发的高速撕扯之下让他失去平衡，同时牵制住他的身法，而剧痛会令他眼前发黑，那就是下手攻击的好时机。到时观众只会以为是他的伤势发作拖累身法而已。

但辛天翔如果是不用高速身法的话，那他就很可能会在动作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牵制，然后用那种不知名的方法解除闭锁的异能，接着恢复行动力。既然辛天翔被锁定后可以在他挥出一拳的时间里解除异能，以现在的距离来说，迈提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在辛天翔还是被牵制的时候击中他。

“要主动攻击吗？”迈提考虑着，“逼他高速移动？”

但是，想对“轻云笼月舞”产生速度方面的威胁不谛为一天大的笑话。

辛天翔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突然，似乎他也发现自己的左手被锁定了，看向左手，脸上露出愕然的表情。

“被发现了！”有些后悔等得太久。没有下次了，迈提当机立断，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猛冲上去，想要趁着辛天翔没有摆脱闭锁的时候，不，闭锁他一定可以摆脱，应该是趁他没有来得及施展身法的时候一击得手。

辛天翔左手摆脱了闭锁，抬起头，迈提已经来到跟前。时机刚刚好！

“你完了！”迈提一拳轰下，目标正是辛天翔的脸。辛天翔已经露出了惊骇莫名的表情，让迈提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带起的拳风已经拂乱了辛天翔的头发，就算是用异能“神速”也已经避不开了，迈提已经看到了胜利女神的微笑！

他看到的是辛天翔的微笑。

什么惶恐，什么惊诧，全都一扫而光。辛天翔的微笑摆明了告诉他四个字。

“你中计了！”

维雪枪横穿迈提的腹部，左进右出，就像是把迈提钉在了虚空中。

迈提那惊雷般的一拳在离辛天翔鼻尖3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被止住，拳风吹乱了辛天翔的头发，硕大的拳头却挡不住辛天翔的微笑。

高速的奔跑却被硬生生停住，维雪枪刺穿迈提侧腹的伤口被撕裂了，甚至可以看到白花花的肠子。

“你说错了，同样的当总会有人上两次。”辛天翔悠然道。

“怎么会？我已经把它扔出去了……”

“你知道神格吗？”

“神格？”

“简单的说，就是神的地位的关系。低阶神的禁制对高阶神不起作用。结界是战神布下来的，可惜的是，我的维雪枪是神格最高的创世神亲手打造的，其他一切神的一切禁制对它无效。我没跟你说过？真是不好意思，我忘记了。”辛天翔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怎么会有这种事……那你……”

“对，一回生两回熟，你已经用过一次异能了，我又怎么会蠢到不加防范？刚才我已经发现你在用异能了，只是我对维雪枪的控制还不是太熟练，没有把握击中移动中的你，所以我需要一个确切的穿刺地点。”

“呜……”

“最好的地点当然就是我的正前方，因为‘大漠飞横’是不会攻击人后背的。我故意挥挥手就是为了提醒你我受伤的手是最好的锁定目标，你没令我失望。”

“……”

“接着就是时机。从那时起我就开始联系维雪枪。其实我很担心你会在我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进攻，可惜你太贪心，想要我用‘轻云笼月舞’撕裂自己的手臂。”

“完成准备后你又迟迟不攻，我就只好做一场戏，让你主动来攻了。结果你真的上当了。于是就成了人肉串烧。”

“混蛋……”

“还挺有精神的。”辛天翔抽出维雪枪，迈提摔在地上。

“‘大漠飞横’再怎么厉害，也有一定的限度。你身上的伤能杀死一头大象，‘大漠飞横’能保住你的命，但你这几天是不可能还有战斗力的了。我也不打算杀你，今天就此作罢，你好自为之了。”

作完无用的说教后，辛天翔拿起维雪枪，悠然步下擂台。对身后迈提怨毒的眼神视而不见。

“胜者，辛天翔！”

随后的比赛中，昨晚在扑克牌中厮杀了一夜的凝晶和吴璇双双宣布弃权，维雪以绝对优势击败了一名正直的武道家之后弃权，年轻人亨格在轻易打昏了自己的对手后作为仅余的两人之一和辛天翔进入决赛，时间是后天。

原本是凝晶和吴璇的胜者对辛天翔，维雪对年轻人的比赛由于选手的弃权而空了出来，给了辛天翔一天的调整机会。

辛天翔始终非常介意年轻人曾经给他的那种压力。作为塔罗牌的主人，杀手的首领，无论从哪一方面看，他都不是一个可以轻视的敌人。

何况，辛天翔的异能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作为压箱底的一招也已经在对海澜的一战中拿了出来。年轻人不弃权，自然表示他有充分的把握。而他的异能是什么，还连头绪都没有。

“已经重创了迈提那混蛋，趁这机会可以做很多事。我有必要打这一仗吗？”辛天翔思考着。倒不是他害怕，打起了退堂鼓，而是他惯性的思考模式，面对强敌的时候，到底是值不值得？

但是几乎是马上，他得出了结论——何止是值得，简直是必须！

这个“塔罗牌”组织——姑且这样叫——从武斗祭之前已经开始行刺，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战斗的机会却不把握，难道等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再来偷袭吗？

这一次，一定要杀死那个亨格，他和迈提不同，没有利用价值！

辛天翔轻抚维雪枪，坐在长公主阁的院子里，渐渐进入沉静的状态。

这时，刚从图书馆里出来的维雪，遇到了不速之客。

“这里是皇宫，随便乱闯是要监禁的。”

“刑罚比我想象的要轻，我有个手下莱尔进了月国宫殿，结果一帮人追着喊打喊杀的。”

亨格脱下了斗篷，不算英俊，甚至有点平凡的脸因为一双危险的眼睛看起来十分狰狞。

“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找人来喊打喊杀。”

“也就是喊喊，打和杀是做不到的。”

“……你的目的？”

“是这个。”亨格把一张纸抛向维雪。

维雪没有接。一股风墙拦在了两人之间，隔绝了一切可能从亨格那里送出的粉末或是其它什么。接着，另一股风卷起了那张纸，把它带到维雪面前。

“漂亮！”亨格鼓着掌，“魔法用到这种程度，公主殿下您绝对是第一人。”

亨格没有夸张，维雪无论是魔力还是对魔法精度的控制，认了第二，就没人敢人第一了。

“不过，堂堂圣女，未免小人之心了。”亨格眯起了眼睛。

“既然要度小人之心，当然要小心点。”维雪丝毫不为所动。

“你不看看内容？”亨格惊讶地看着维雪用风把那张纸折好，放在一边。

“你在这里，我不打算看。要看有的是机会。”维雪冷冷回答。

“哼，真是……”亨格哑然失笑。

“既然这样讨人厌，那我就走了。”亨格转身想要离开。

“请等一下。”维雪制止道。

“亨格先生，你擅闯皇宫，理当监禁。您又不是三岁小孩，说走就走了？”

亨格惊讶地回过头，看着维雪认真地脸，大有出乎意料之外的感觉。

“喂喂喂，我可是给你送东西来的啊。”

“擅闯皇宫也是不争事实。”魔法元素开始向维雪聚集，空中出现了几条小型的龙卷风正在飞舞。

“有点看头，不过对我没用。”亨格毫不在乎地看着那龙卷风在空中作无规律的运动，隔绝了他可能逃跑的所有方位。

“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维雪集中精神。她并不是真的小气到因为亨格擅闯皇宫而发火，更重要的是，她要给辛天翔明天的一战收集数据。本来今天就应该是她和亨格的武斗祭对决，现在只是换了个地点。

维雪不敢大意。让她弃权是辛天翔难得的强硬态度。一直以来，辛天翔对维雪是相当的随和，从来就没反驳过她什么。但这一件事上，辛天翔相当的坚持，甚至说：“如果你一定要参赛的话，我现在就去毁了那个战神的擂台！”于是维雪只好作罢。

维雪对辛天翔承诺过不可以主动找亨格的麻烦，因为辛天翔相当在意维雪的安全，但……

“现在被人找上门来了，不算是我违约了吧？”维雪暗自开脱。

亨格摆出一幅“请随便”的样子，还是悠悠闲闲地站在原地。维雪在自己的面前加了几重护罩之后，开始进攻。

作为试探性质，十几个火球向着亨格飞去，亨格眯起了眼睛，双手一圈，带起一股强烈的气流，把前面几个火球拉偏，同时带动自己的身型，避开了后面几个火球。

火球撞在了皇宫的建筑上，却没有任何的爆炸，只是无声无息地就熄灭了，连个黑影都没留下。

“没有能量的虚招？”亨格发现上当。

移动中的他被维雪预知了方位，那几条小型龙卷风向他扑去——他的速度不算快，身法也不算灵活。如果还是隐藏实力，他一定会被“风卷残云”击中。

同一时间，亨格没有发现有一枚没有击中建筑的火球在维雪有意而为的情况下，正向着某个方向飞去。

“风卷残云”命中！龙卷风里不但有尖锐的气旋，还有不少锋利的碎冰。几条小型的龙卷风合并在一起，把亨格卷了进去。这招风和水系的复合魔法，足以把人凌迟。

破碎的衣服是一片片飞出来，但是却没有任何的血迹。

魔法效果过去，亨格昏头转向地站在原地，他身上没有受伤，但连转数百圈的结果让他觉得烦闷欲呕。

维雪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双手不停地放出各种攻击性和牵制性的小魔法，同时凝聚魔力和准备致命一击。异能“魔舞”的魔法操控力开到了最大。

“谁说黑暗的尽头一定会有光明？

吞噬那只要一丝就可以充斥所有空间的精灵，让这大地归于混沌中的寂静。

让那睁开的双眼看到和未睁之前一样的情景，扫除这世上的所有，暗夜流岚！”

在黑色的火焰在维雪手上凝聚成黑色凤凰的时候，一块坚冰毫无征兆的冻住了亨格的双脚。

“冰冻缚魔阵！”

双手两种，咒语一种，凝聚魔力直接发出一种。同时发出四种大小魔法已经是维雪的极限，她感觉自己都快要精神分裂了。不过话说回来，除了维雪，其他人连同时发动两种魔法都做不到。

“哗，好夸张，这就是‘魔舞’的威力？”亨格徒手硬挡魔法，被轰得东倒西歪，却奇怪地没有受伤，还有闲心发出感慨。

维雪手中的凤凰长鸣一声扑出，就像要把亨格拥在怀里。黑火的温度不高，只有几十度，普通人都能承受下来，但随之而来的腐蚀效果连再厚的城墙都能击穿。

亨格的双脚被“冰冻缚魔阵”牢牢锁死，这个改进版的“冰冻缚魔阵”兼具发动速度和强度，就是范围小了点，不过很实用，是维雪特意为速度不是那么快的对手准备的。

无法避开的亨格被“暗夜流岚”打了个正着。就算是拥有如同维雪一般变态的抗魔力也没办法再不开护盾的情况下硬捱这一击，维雪在那一刹那几乎以为亨格已经死在这一招下了。

“小心！”

“暗夜流岚”并没有在击中亨格的时候消失，反而飞了回来，向着维雪扑去。放完魔法还没回过气来的维雪听到了提醒，但却没办法移动脚步。

一个修长的身影挡在了维雪前面，他抬起左手，“暗夜流岚”的凤凰形态就像是被充了过量气体的气球一样破碎了。

“幸好只是纯魔法。”及时赶到的辛天翔回头确认维雪有没有受伤。如果只是纯魔法，辛天翔就不必担心“归零”对物质的效果而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平衡”，连创世神的禁制都在几秒钟内灰飞烟灭，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暗夜流岚”？

“啊啊，王子殿下，真是幸会。什么风把您吹过来的？”亨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不过还是一样的狼狈。

“火球风。”辛天翔没好气地回答。

维雪第一波迷惑性的火球在精心的控制下飞向长公主阁，也就是辛天翔练功的地方，目的就是想引起辛天翔的注意。可是辛天翔正处于冥想状态，低能级的火球又没有引起他的警觉。于是被火球打了个正着的辛天翔醒是醒来了，但是没有发觉火球是从哪里飞来的。

然后辛天翔展开“神速”绕了好久才发现战斗地点，及时救了维雪一命。

“我不是说了不要和他交手吗？”辛天翔责问道。

“我知道，但这是最好的情况了，总不能让一直让你去冒险吧？”维雪巧笑倩兮。

“这次是运气，没下次了！”辛天翔没法再责备下去。

“把握得好一次就够了。”

维雪说的对，她的目的就是形成在合理又合法的条件下围攻亨格的形势。虽然不知道亨格的真正实力，但就凭他杀手头目的身份就值得这样做。何况刚才“暗夜流岚”被反弹了回来，维雪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呢。如果这是一种独特的异能，不弄清楚的话明天辛天翔一定会吃大亏的。不过如果能好好把握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明天也许就没对手了。

辛天翔转过身来，面对卖相平凡的亨格。他并不是迂腐的人，正相反，他比谁都会把握机会。虽然维雪私自涉险的确令他很生气，但既然形势已成，要做的就是好好利用了。

“这位先生，你被捕了，罪名是……”他看向维雪。

“擅闯皇宫，拘捕，攻击公主，还有行刺。”维雪接口。

“就是以上罪名……外加一条有伤风化罪。”辛天翔瞄了一眼亨格的“遮羞布”。

亨格看看自己破烂不堪的衣服，刚想说话，却被打断了。

“从现在开始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会作为呈堂证供而记录在案。你有权请你的辩护人，如果你没有辩护人的话法庭会为你指定一位辩护人。”

“日国不是星国，没有辩护人的。”维雪提醒道。

“……那算了。现在请你束手就擒，你的罪名也不是很厉害，关个三五十年的就可以放出来了。”辛天翔故意把罪名说得特别重。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太高兴了。”辛天翔露齿而笑。

“你知道，逮捕过程中会伤到犯人是经常的事。”辛天翔右手一伸，远处蓝光大盛，维雪枪呼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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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初战

创世神的长枪如同急电一般钉在亨格面前不远处，蓝色的光芒渐渐褪去，露出晶莹剔透的枪身。

“准备围攻我？”面对辛天翔和维雪，亨格仍是从容不迫。

“请注意，是逮捕。”维雪订正道。

“那个什么只凭武技，不凭异能的建议是你提给迈提的吧？”辛天翔问道。他可是吃了大亏，断掉的左手尺骨几乎粉碎，维雪花了半个小时才治好，辛天翔没少受罪，所以至今仍在耿耿于怀。

“没错。只凭异能迈提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估计你要驱除海澜留下来的震动要花不少力气，所以说，真刀真枪地干是最有利于迈提的情况。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够工于心计的。”

辛天翔微笑不语。昨天在迈提使用异能后，本来辛天翔也可以使用异能击败迈提，但辛天翔却刻意挑了一种省力但相对高风险不熟练的方法。

这是通盘考虑的结果。一来辛天翔的身体受了伤，加持自己的异能如“神速”和“海澜”虽然看不出来，但会使伤势加重，而场范围的异能如“控影”等会被偏心的裁判长罗特抓个正着——我儿子的“空间闭锁”我就当是看不见，但如果你小子有什么小动作？哼哼，先抓了再说。所以用异能取胜并不是那么可取。

二来这可是造势的好机会。辛天翔从迈提把维雪枪扔出擂台的时候虽然惊讶，但已经开始打算了。当维雪枪凭着创世神高于战神的神格重新进入擂台结界，造成戏剧化的胜果之后，的确是非常令人惊讶和很有震撼性的。

然后在比赛结束后，辛天翔拜托维雪以圣女的身份向广大群众担保这把维雪枪的真实性，证明这的确是创世神的物品。接着在擂台上展览了一个下午供信徒参拜，骗倒不少的愚夫愚妇。

作为创世神的神枪的主人，辛天翔的身价跟着水涨船高，在卡尼有意的推波助澜之下，很快就成了创世神除圣女外另一个代表人，不单只是群众，当天晚上就有几个原本站在罗特一方的大臣造访卡尼，言语中有意无意地表达忠心。

辛天翔的一枪，使得形势大大转好。没有按照计划杀死迈提，也是不想给人以太过残酷的印象，与创世神的形象不符的考虑。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的杀手集团还真是有趣。”辛天翔微笑道。

“怎么个有趣法？”亨格颇感兴趣。

“你们一共出了几次任务了？”

“多了。”

“成立了几年呢？”

“也就是几年而已。”

“维妮大法官，再给他加一条组建非法行会的罪名。”辛天翔转向维雪。

“视情节轻重以及性质决定，处罚是……算了，要死好几次呢。”维雪帮腔道。

“这就是你说的有趣？”

“谁会觉得杀手有趣？只是骗骗你而已。”辛天翔毫不在乎地说。

“……就算我承认，你认为这些罪名能把我怎么样？”亨格大惑不解，辛天翔是不会迂腐到认为能凭法律的力量来制裁他的，那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不怎么样，只是如果在这里抓到你，明天的武斗祭就不用开了。”辛天翔露齿一笑。

亨格恍然大悟。辛天翔杂七杂八地东拉西扯，就是要给自己定一条大罪，这样的话，按照日国法律，自己就不能参加武斗祭了。

擅闯皇宫，拒捕不是什么太大的罪名，就算是判了，也可以参加武斗祭。攻击公主，行刺两条则是维雪随口加上去的，作不得数，何况他还真没这个打算。但组建非法行会的罪名可大可小，自己明显是大的那一种。也就是说，如果没法在一众侍卫赶来之前突围出去来个死不认账的话，自己的武斗祭也就不用打下去了。落到辛天翔和维雪手里，就算还是会因为证据不足而被释放，但一个日国公主，一个星国王子，想要让自己吃几天的牢饭轻而易举，到时候，别说什么武斗祭，黄花菜都凉了。

“堂堂王子，竟用下三滥的手段，真是令人不齿。”亨格轻蔑地说。

辛天翔并未生气，这种程度的刺激对他而言犹如隔靴搔痒。他的思维模式从来就不是从武人的角度出发，而是从长远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发，什么“堂堂正正”之类的话向来就是左耳进右耳出，无关痛痒。

“真是好笑，杀手也会跟人说手段，难怪损失那么大。”辛天翔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一群废物，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亨格轻松地说，“只不过，身为皇室成员的你居然会使出反派角色的惯用招数，真是令人惊讶。那么，贝提公主，创世神的纯洁圣女，你也是一样的想法吗？创世神会哭的。”

“老实说我并不喜欢这种方法。”维雪老实地回答，“但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

“最好？为什么？”

“对大多数人好。”维雪回答。

“你们只是为了大部分人的意志强行抹杀少数人的意志罢了，说什么‘如果杀死一个人可以救回一百个人，这就是我的正义’之类的傻话，来来去去还不是为了自己！”

面对亨格的严厉指责，维雪皱起了眉头，辛天翔却显得满不在乎。

“你这样说也对。不过我的正义不是这样。”

“是怎么样？”

“胜者即正义。”

“肤浅。”

“在一间屋子里，十个孩子被告诫不要玩火。九个人没有听话，结果引起了火灾。九个不听话的孩子，一个听话但受无辜牵连的孩子，只能救一边，救谁？”

“王子殿下还会出哲理题？……救那个听话的孩子。”

“为什么呢？”

“只有他是无辜的。其他的人都只是自作自受。”亨格冷笑道。“不过按照你们皇家卑劣的观点，当然是救那九个孩子了？”

“没错。”辛天翔话一出口，不但亨格惊讶，连维雪都惊讶地看着他。

“救那个听话的孩子，只能得到一个没受过教训的人，但救那九个孩子，却可以得到九个受过教训的家臣。因为那个听话孩子的死会令他们心中有愧，抓住这一点，就可以得到九个生力军，何乐而不为？”辛天翔的声音显得有点冷酷。

“……”辛天翔的坦诚反而令亨格说不出话。

“有人从因果考虑，有人从利益考虑。出现分歧了吧？”

“没错。”亨格承认。

“谁对？谁错？”辛天翔悠悠问道。

“没什么对错，只是立场不同。”

“非常对。两个不同立场的人走到了一起，都想出手救人。但两人加起来只能救一次，彼此都不肯放弃自己的立场，那又怎么办？”

维雪抿起了嘴，亨格死盯着辛天翔。

“所以说……”辛天翔扬起手，维雪枪拔地而起，飞落在他的手上，枪尖指向亨格。

“胜者即正义，听话的孩子。”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也不知道你的过往，但我可以告诉你，不要玩火。如果不玩火，少数派也会变成多数派。”辛天翔沉下身子。

“……老套的理由被你说得还挺有说服力的。”亨格跟着沉下身子，作出了应付的姿势。维雪双手一比，一个大型的魔法结界把两人笼罩了起来。这个结界的唯一目的就是限制亨格的逃跑。相对的，维雪除了自保，已经不能使用有威胁的大型魔法了，现在要做的是找机会用一点小魔法支援辛天翔。。

辛天翔发动异能“神速”，一枪直刺亨格胸口与腹部之间。招式很简单，但这是最能发挥长枪特性的招式。这招本来没什么了不起，就是“快”和“正”。但“神速”的速度，中平的枪势，中间的落点，简简单单的一枪已经笼罩了亨格的全身。如果亨格没有神速的反应，就等着一枪穿心吧。

亨格右手一举，竟然用右臂结结实实地挡下了这一枪，真力交迸之下，两人分别退开。

维雪皱起了眉头。“神速”的速度根本就不是人的反应所能够跟得上的。当初海森以一敌二，20米的距离，仅仅是没来得及反应的一瞬间已经重创辛天翔和维雪。现在辛天翔和亨格之间的距离也就是20米，亨格竟然来得及做出格挡，就此一点，对亨格的评价再次飙升。

辛天翔更是心中讶异，双方真力相仿，维雪枪本是无坚不摧，但在“神速”的帮助下却刺不穿亨格的手臂，仔细看看，亨格的手臂连血都没流。

“你是人吗？”辛天翔忍不住问道。

“这个啊……你说呢？”回答有点模棱两可。

“要确认一下。”维雪枪上产生了一层层肉眼难见的波动，渐渐扩散开去。

“你怎么确……吵死了，次声波对我没用！”

“你听得到？”辛天翔傻了。

“废话，我的听阈比一般人大得多！还有，次声波伤敌的方法是与敌人身体的固有频率相仿产生共振，我的身体固有频率和普通人不同，你不用试了。”

“……我越来越觉得你不是人了。”维雪枪上肉眼难见的波动渐渐明显起来，渐渐收拢，越振越快，使得一片空气都模糊了。

“异能‘海澜’，用你部下名字命名的异能，他托我杀掉你呢。”

“是吗？”亨格的表情变得十分奇妙，也说不出是生气、愤怒还是无所谓，或者……有点……期待？

“你能学到别人的异能啊……真是有趣。”亨格很快重新集中了注意力，眯着眼睛看着辛天翔，然后他右手一伸，手边的空气也同样变得模糊了。

“不过，我也能办到同样的事呢。”亨格微笑道。

并没有过于惊讶，辛天翔带着“海澜”80万HZ的频率一枪刺向亨格，亨格也同样一拳击向枪尖。

双拳交击，接触点周围的空间仿佛是塌陷了一般，产生层层波动，向着亨格的方向压去，亨格飞了出去，撞在结界上，身形尽失。第一击，辛天翔占了上风。

亨格的拳带起的波动是60万HZ，辛天翔凭借20万HZ的差额震退了亨格，但他很清楚亨格并未受什么伤。

“他肉体的强度太高了，他真的是人吗？”

辛天翔再催异能，维雪枪上的波动更加收敛。

“‘海澜’极限，100万HZ震动！”辛天翔追上后退的亨格，为了让震动全面发挥威力，这次他用的是横扫的枪势。

“啧啧啧，居然比海澜本人还要强得多？”亨格口中咂舌，但面临那堪称恐怖的一枪，微笑不变。

亨格举臂硬挡，接着再次横飞出去，辛天翔却猛地停了下来，脸色凝重。

亨格的横飞只是他为了拉开距离而借力的结果，刚才辛天翔附加的百万次震动竟然就像是泥牛入海，杳无音信了！

“哼，好厉害，浑身发麻。”亨格调整了姿势，甩了甩右手。

“你好象有学习其他人异能的能力，能解说一下吗？”亨格舔了一下手指。

“说起来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你们这些做杀手的总是要在别人面前解说自己的异能？”

“性格恶劣啊！”亨格大笑回答。

“……”

“你这一招连消带打还真是用得纯熟啊，王子。”亨格讥笑道，“以为这样就可以转开话题吗？”

“这样的话我就直接拒绝回答好了。对了，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你。”

“问到侍卫到来为止？别费心了，他们都睡着了，没有十个八个小时的醒不过来。”

亨格瞟了一边维持结界的维雪，她身处在结界外面，但是为了保证结界的强度，必须全神贯注，不可能出声示警或是搬救兵了。

“你没发现，这些人以前都不是干这行的……除了死在你手上的暗影和海澜，他们两个就是，其他的都是半路出家的家伙，并不是很专业。”

“然后就和你同流合污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他们都是被人看作怪物的人，久而久之自然就聚在一起了。”亨格脸上露出好笑的神色。

“说起来，这帮人都是很有个性的。艾琳本是个极有音乐天赋又善良的人，但是因为她的异能‘天籁’的缘故没有人敢听她的歌声，于是只好把天赋用于杀人——很可笑的理由，是不是？但她就是这样做了。那次你和公主殿下在广场上向她点歌，要是在那时候她发动异能的话你已经是尸体了。不过她好像因为终于有人肯听她的演奏和歌声的缘故，竟然没有下手，真是天真哪。”

辛天翔从维雪口中听说过这种叫做“天籁”的异能，的确可以杀人于无形，不禁捏了把汗。生平第一次，他发现了自己的脆弱：就算他有可以与神媲美的异能，也可能在大街上不知不觉地送了命。

“闪华是因为过于偏激被逐出神殿的祭司，他发誓要审判大地上的一切罪恶；莱尔一见好男人就吵着要上床，结果到现在还是处女处女一名；福尔摩斯那老家伙一旦认为胜券在握就会表演性质地公开自己的异能，来增加敌人的恐惧感；至于那个疯子，根本就是人如其名。都很有个性吧？”亨格叹了一声。

“可惜啊，都不是好杀手呢。我的生意做得真是辛苦。”

“你也一样。”辛天翔说道。

“不不不，虽然我是首领，但我不认为自己是个杀手，请不要降低我的格调。”

“你不是杀手是什么？”辛天翔冷笑道。

“请称呼我为……咦？昨天想好的那个威风的称呼是……想不起来了……”

“……”辛天翔皱起眉头。维雪已经用眼神传达了“速战速决”的信息，她维持这样一个高强度的结界是很辛苦的事。

没时间聊天了。辛天翔举起维雪枪，亨格作为杀手的老大这么久，一定已经知道了所有杀手的异能，从他们处学来的异能一定不会在短时间内有用。现在要做的是全力以赴，不让他活着离开。

“归零，力量限制5%，发动！”

黑色的空间在枪尖出现，伴随着缭绕的电光，显得空虚而夺目。辛天翔很快汗流浃背，控制那仅仅5%的“归零”已经让他消耗了大量的精神。

“虚无的力量吗？真是不好对付啊。”亨格看起来轻松依然，其实已经同样打起精神警戒。

辛天翔没有多余的精神发动其他的异能了，他只是靠着本身的武学修为前进。“轻云笼月舞”的步伐带起维雪枪，周围的虚空不停地被长枪挥出的黑暗吞噬。

亨格的身体轻轻移动，很快就移到了维雪的旁边。

“想用我使辛产生顾忌？”维雪虽然不能移动，但面对亨格的威胁神色不变，她相信就算是辛天翔用100万HZ的“海澜”猛击，自己的护盾也能抵得住一时三刻。除非是“平衡”或是限制魔法的异能，其他攻击都无所谓。

辛天翔逼近亨格，用绵密的枪法一步步封死他的退路。虽然维雪就在旁边，覆盖了异能的维雪枪也能轻易刺穿维雪的结界，但辛天翔有十足的信心不会伤到维雪，手下毫不容情。亨格的身体虽然有着常人不及的强韧，但也不敢去试试“归零”的威力。但就算如此，亨格依然从容自若。

“归零”的效果之能限制在枪尖，如果范围太大，辛天翔就会控制不了。亨格的双手不停地抢先拍打枪身，守得滴水不漏。

“轻云月笼纱”，明岚三绝学之一，辛天翔已经练得纯熟，论技巧，亨格无论如何不是辛天翔的对手。但他的手部动作之快，简直就只逊于用了“神速”的辛天翔。就算他被辛天翔的假动作骗过，也能及时回手打开攻来的维雪枪。反反复复数十次，辛天翔已经是大汗淋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辛天翔的意志力已经快到极限，“只有这样了。”

“月映千影云闭月！”

“轻云月笼纱”的以寡敌众的最后招式，辛天翔一口气刺出无数枪，但奇特的是每一枪一刺出就化为乌有。不是招式化为乌有，而是枪身化为乌有，只留下一缕轻烟，一层薄雾，渐渐随风扩散。

这当然是一种错觉。无数枪的结果，就是组成了一片云向亨格温柔地飘去，没有任何实体的感觉，美得让人心醉。“轻云月笼纱”机变第一的特性表露无遗。

亨格终于收起笑容，肃容以待。他知道，面对这明岚三大绝学之一的最后杀招，空有真力，技巧修为还不算绝顶的自己想要像前几次一样拍中枪身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如果被辛天翔那带有“归零”异能的枪尖一扫，也就是被那梦幻一般的轻雾沾上一点点，自己的体重恐怕起码要减半。这一枪枪如其名，意境真的非常美丽，可惜自己没有多余的几条命欣赏。

同样是“归零”的效果，辛天翔带起的轻雾是黑色的，给人以死亡的感觉，犹如一张黑色的血盆大口。同时，维雪用仅有的魔力冻结了亨格的双脚。虽然不能真的限制亨格，但起码能让他的动作慢那么零点几秒。

亨格思前想后，最后决定只能是……

雾散了，维雪枪带着黑色的恐怖停在距离亨格的咽喉不到5公分的位置上，但辛天翔没法发刺下去，因为亨格的右手捏住了维雪的咽喉。

“呼，真是危险。”亨格松了口气，又恢复了一贯的轻松。

“下面要怎么做不用我说了？”

辛天翔停止了“归零”，收枪后退，同时运起“神速”，以备不测。

亨格望向维雪。虽然要害受制，但她没有丝毫害怕，只是有点想不通的样子。

“按照一般的惯例，这时候的女主角不是应该大喊‘别管我，杀了他！’之类的话吗？”亨格调侃着。

“你是怎么突破我的结界的？和反弹我的‘暗夜流岚’一样的道理吗？”维雪根本不理他的话。

“这个，小姐，你有点答非所问……不过我可以回答，这是商业秘密。”

“稀罕！”

“……公主，你的脖子还在我手里。”亨格苦笑道。

“好了，你可以走了。”辛天翔插嘴道。

没有多余的废话，亨格放开维雪的脖子，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示威地向辛天翔瞪了一眼，但辛天翔毫无反应。

“不乘机攻击我吗？”

“你说笑吧？基本的承诺还是要守的。”辛天翔耸耸肩。

“归零”不是说用就用的异能，其他的异能对这个家伙又不一定有效。与其打没把握的仗，还不如大方一点。再说辛天翔刚才的一击已经耗光了力量，再打下去凶多吉少。

“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你的武功有很大弱点，明天的擂台上我就可以品尝你的鲜血了，真是想想都叫人兴奋呢。”亨格舔舔嘴唇，样子就像是看见一块水果蛋糕。

“还有明天不准弃权，虽然我不想成为通缉犯——别这样看我，我做事从不留证据，现在我还不是通缉犯——但如果你明天弃权，我就开始杀你的亲人和朋友，明白了？”

“最后，贝提公主，记得看那张纸。”

“那是什么？”维雪问道。

“情信！哈哈哈哈！”亨格大笑而去。

辛天翔感觉颇为郁闷。想不到集自己和维雪之力还是留不下亨格，不过话说回来，维雪连小魔法都没怎么用，这和在武斗祭上打一场有什么不同？

维雪用风把那张纸卷到面前，释放了一个“净化”魔法，以免有什么诅咒或是毒药之类的东西。15秒后，维雪点点头。

“应该没问题了。”

辛天翔和维雪并没有急着看纸的内容，反而先是对纸本身仔细观察了一番。

纸是硝制过的羊皮做成的，有点发黄，看来是很有一段日子了。上下很平整，左右两头的边缘有撕裂的痕迹，说明这只是某一个卷轴的某一部分。

“羊皮纸？”辛天翔讶道，“三百年前就不用这玩意儿了。”

“它的时间可能更早。”维雪上古典籍看得多了，颇有经验，“它硝制得非常好，但仍然发黄，上面的文字用的是泥炭而不是松墨。古时候羊皮纸制法是保密的，非常贵重，别说是这种最好的羊皮纸，就连普通的羊皮纸都可以顶一个普通家庭一个月的收入。”

“最好的纸配最好的墨。”辛天翔恍然大悟。

“没错，这种羊皮纸不好确定年份，但一直是极品。只要知道什么时候泥炭还被作为是最好的墨用来写字，这份羊皮纸的年代也就大致确定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

“起码六百年前。具体不知道，这只能是作为一种大体的推测。”维雪打开羊皮纸，上面是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文字和几幅图画。

“这是壁画？文字是什么？”辛天翔皱眉，一头雾水。

“不知道。这种文字倒的确是六百年前的日国文字，但是早就失传了。”

“文字也会失传？”辛天翔有点奇怪。

“六百年前的日国，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会写字，也就是皇室人员和重臣，后来相传因为是天灾，日国死了不少人，这种文字也就渐渐式微，最后失传了。接着建立新国度时受到了月、星两国的影响，也就开始使用这两国的文字，这种古老的语言，更加没人记得了。现在还有一些保护得好的典籍，不过没人看得懂啦。”

“原来是这样，不过……那几幅图……好像在哪里见过？”

“会吗？是哪里的壁画？”维雪不感兴趣地看着那几幅犹如小孩涂鸦一般的画，有地图，有房屋，有河流，有小人，还有一只画得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开始没什么感觉，但渐渐的，她也觉得有点不对了。

“你是说这幅图熟悉？”她指向那幅看起来像地图的画。

“对，你也这么觉得？”

“这是……”

“……”

突然间，两人一起打了个寒颤。

“这是……古兰普特通道里……”

“创世神的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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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专注与极限

晚上，辛天翔翻来覆去睡不着，对一个明天就要作生死战的人来说，真不是什么好现象。

轻轻叹了口气，往维雪那边瞥了一眼，辛天翔轻手轻脚地披衣起床，轻轻推开门，下楼，来到院子里。

亨格带来的那张羊皮纸辛天翔和维雪研究了很久，但都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进展。但又不敢真的投入力量进行研究，一来不是时候，二来可能徒为别人做嫁衣。谁知道是不是亨格想破了头也想不出羊皮纸上的秘密，所以把它给维雪，让这个创世神的圣女来代劳，最后坐收渔利？

辛天翔甚至猜想，亨格说不定根本没想过从维雪那里得到什么，根本就是想用这张羊皮纸分散自己的主意力，然后让自己在有所牵挂之下在武斗祭中尝到失败的苦果？

从迈提的例子来看，亨格的确是这种人。

如果说他的目的是这个，那么分散自己的主意力的目的是达到了。

如果说他的目的是让维雪代他进行羊皮纸的破译，那就连对手心乱的赠品都有了。

辛天翔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我都已经尽量放轻手脚，还是吵醒你了？”

辛天翔转过身来，带着抱歉的微笑看着披了一件外衣的维雪来到身边。

不管维雪的魔法修为有多高，在近距离之下始终不能瞒过辛天翔的灵敏感官。何况她本来就没打算瞒过辛天翔。

“不是吵醒，我也和你一样没睡着。”维雪来到爱人身边，轻轻印下一吻。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做人丈夫的第一能力就是能看出妻子是真睡假睡。”

“那种事等我们睡到同一水平面再说吧，现在可是有一米多的落差呢，分不出来啊。”

“放心，以后有的是练习的机会。”

维雪坐在院子的青石上，拍拍身侧，示意辛天翔也坐下。等辛天翔也坐下之后，靠在了他身上。

“似乎不大有信心？”维雪闭上双眼，享受这份安宁。

“什么？”

“明天的……比赛。”

维雪已经不想再说比赛，因为这根本就不能看成是比赛。但是犹豫再三，她还是选用了这个词，让辛天翔暂时从心理上放松一下，不过她也知道没多大效果就是了。

“……”

没有听到爱人的回答，维雪睁开眼睛，直起身子。

“那个亨格说你的武功有很大缺点，是真的吗？”

“嗯……没什么的……应该应付得来。”

“辛，你的私事我不想去管，但……”维雪不悦地说。

“好吧，是有一点。”辛天翔举手投降。

“我在听。”

“是有关异能发动个数的问题。”

“嗯哼？”

“现在看起来，要伤到他一定要用‘归零’，但是我在使用‘归零’的情况下没办法用‘神速’，很难打得到他。就这样。”辛天翔摊开手。

“为何不能同时使用？”维雪问道。

“为何大多数人不能同时使用两种魔法？”辛天翔反问道。

维雪默然。与魔法类似，虽说同一个人发出的异能场情况不会彼此影响，但那是指异能者有足够的心念去支配才行。如果同时发动两种异能而又没有足够的心念裕度，不单只异能用不了，也许连精神都会受伤，成为白痴。何况还要兼顾千变万化的战局，更加伤脑筋。

辛天翔的异能不像维雪。维雪的异能“神舞”是与生俱来的被动异能，无时无刻不在发动中，只要维雪还活着，想停都停不下来。而他的异能都是主动式的异能，一定要用心念去操纵才行。

辛天翔的异能“平衡归零”和“学习”强是强，但都是要消耗大量心念的异能。老实说，辛天翔能够在发动异能的同时进行战斗，甚至由战况直接想到更长远的事，这份心念连身为魔法师的维雪也羡慕不已。不过，也就只有这样了。

“神速”并不是一个不好操纵的异能，正相反，它在辛天翔的异能中是最容易操纵，最容易搭配，也是最实用的。要辛天翔同时发动“神速”和一个其它异能辛天翔也不是办不到，可惜讽刺的是，这个“其它异能”恰恰不包括他自己本身所拥有的的两种异能“平衡归零”和“学习”。

如果说以辛天翔的心念总额为100，那么基本的战斗反应所需要的的心念就是15~20。而“神速”同样只要20就可以。但“学习”需要80~85的心念，“平衡归零”更加达到90~95。只讲比例上的关系的话，大致如此。控制得精度越高，越消耗心念，但是如果不加控制的话，像“平衡归零”这种有摧毁性或限制性的异能第一个对付的就是辛天翔自己。

但这只是一个概述，事实上变数非常多。只不过辛天翔也清楚知道，现在的他同时使用“神速”和“归零”会有什么结果，那和自我了断没什么不同。

“亨格的速度非常快，就是说，不用‘神速’打不到他，用了‘神速’又不能用‘归零’，伤不到他，是这个意思吗？”

“没那么惨啦。”辛天翔哑然失笑，“不用神速，我还有明岚三绝技之一的‘轻云月笼纱’，一样可以击中他，只是要累一点。今天早上不就是这样吗？”

“如果比赛前我给你加持速度魔法呢？”

“没用的。‘归零’一发动还是什么魔法都无效啊。”

“喔……”维雪低下头去，闭上眼睛。

辛天翔看着就这样睡着的未婚妻，又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安慰一下你，搞不好会更惨噢。”

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第二天，阳光非常好。日国的夜晚是非常寒冷的，让人安慰的是就这样在院子里睡着的两个人并未感冒，相反，精神还好得很。

辛天翔轻提维雪抢，打量着面前的亨格。他穿着一件轻便宽松的服装，平庸的面貌属于一见完就忘记的类型，但配上精壮的躯体，还算是能入眼。

亨格没有带武器，他只是背着双手打量辛天翔。

“最后一战，开始！”

最后一战的主裁判是一位足有90岁的战神祭司，年纪虽大，但还是中气十足。

昨天辛天翔告诉维雪的话只是让她安心，其实真实的情况是：他根本就不能轻易使用“归零”。

使用“归零”后多多少少会对“机变第一”的“轻云月笼纱”产生不良影响，机变的成分越多，所要花去的心念就越多。就算使用最后的绝招“月映千影云闭月”不费脑子，也未必能封死吃过一次亏的亨格。“轻云月笼纱”贵在身法多变曼妙，并不是说纯粹的速度有多快。亨格只要沿着擂台结界不断地跑，辛天翔就追不上。而且同时还要花精力控制“归零”，得不偿失。所以想要带着“归零”的维雪枪刺穿亨格的身体，首先就是要想办法禁制住亨格的行动。把一切都赌在“归零”和“轻云月笼纱”上，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辛天翔开始动作。“神速”发动后急速接近亨格，接着选好角度，“控影”发动，辛天翔的影子向着亨格延长过去，但辛天翔惊奇地发现，接近亨格到某一程度的影子竟然像被光照到一样，逐渐变淡，然后就消失了。

辛天翔刺出一枪扰亨格耳目，同时使出“空间闭锁”。

亨格侧身避开枪刺，辛天翔心里一沉，又没用！

“为什么呢？”辛天翔的长枪不断与亨格的手臂碰撞，发出沉闷的交击声，但当事人本人只是凭着本能与亨格搏斗，他取消了“神速”，试图发动“学习”来分析对手。

辛天翔的眼里闪起银光，分析结果在一瞬间就出来了，因为这种异能是曾经分析过的。

“走神了喔！”亨格吹了声口哨。

一记重拳带着异能“海澜”的60万HZ的波动重击在维雪枪上，打中的话足以令辛天翔马上失去战斗力。没有时间发动同样的“海澜”抵御，无奈之下的辛天翔唯有在波动传来之前松手弃枪。

被大力击飞的维雪枪擦着辛天翔的脖子飞向场外，而缓过气来的辛天翔恼恨之下右拳带着100万HZ的震动回了一拳。

就如辛天翔想象的一样，这带着100万HZ的一拳并没有什么效果，只是和亨格的身体相碰的时候震动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亨格亦步亦趋地跟着辛天翔，离的不是很近，也不是很远。简单说就是可以攻击，也可以在辛天翔发动“归零”的时候逃之夭夭的距离。

辛天翔不敢再发动那些几乎是让他失神的异能，只是发动了神速，和亨格小打小闹。不过辛天翔也知道这样不是办法，亨格被击中不会受伤，自己被击中问题就大了。渐渐的，两人的位置在辛天翔的刻意操纵下向擂台一角移去。

“维雪，来！”

算好角度，辛天翔发出心念的召唤，蓝芒耀起，维雪枪以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撞开了亨格，虽然不能让他受伤，但也是把他撞飞到擂台一角去。

辛天翔同时用“神速”和“海澜”跟上，还分出一小部分心念指挥维雪枪粘着亨格，把亨格压在枪下。

亨格是以背部着地的，身上还压着维雪枪。辛天翔飞快赶到，目标却不是亨格，而是他左边两米的擂台。

“轰！”

辛天翔的异能“海澜”全力发动，100万HZ的震动加上辛天翔本身深厚的真力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在这擂台的一角。

擂台的一角出现了大大的断裂，接着断裂的部分在辛天翔神乎其技的操作下变成碎石向亨格倒地的地方压过去。

估计有几吨重的碎石埋住了亨格，全场鸦雀无声。在日国人民心目中神圣无比的战神擂台就这样变得残缺不全。惊讶于辛天翔恐怖破坏力的同时，日国人的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

区区几吨碎石是不可能压得死亨格的，维雪枪的重量是由魔法催眠达到的效果，既然昨天维雪的魔法无效，也不用指望太多。但辛天翔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黑色的旋涡形空间在辛天翔的手上5公分的地方成形，空气中弥漫的烟尘被吸进去，化作耀眼的白光和如鞭炮般的声响。

辛天翔不打算直接攻击亨格了。他的异能“归零”本来就是对所有的物质都有效果，不必执着于攻击对手。只不过，不知道这个有着自我恢复能力的擂台有多少能够残留下来。

“‘归零’，发动上限5%，延时控制2秒！”

辛天翔把黑色的空间狠狠地打在了埋着亨格的土堆上，接着很没风度地用“神速”跑到了擂台的另一头，趴下抱头准备。土堆上由于吸收光线产生的黑暗，使得整个土堆像极了一个土制大炸弹。

就在亨格“啊”的一声长啸，破土而出的同一时间，辛天翔的“归零”也延时完毕，“归零”发挥了作用，不太多的碎石变成了能量，就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这次的爆炸很集中，只是炸了一两次就停了下来。同时发动了“空间闭锁”和“海澜”防身的辛天翔只是有点头晕，并没有受伤。他抬起头来，摇摇头，站起身来。

炸的次数少，威力却一点也不小。擂台被炸飞了半个，亨格却不见人影。

“粉身碎骨了？”好乐观。

没有风声，没有动静。但战斗的本能和感应使得辛天翔突然向右急闪，左臂传来一阵热辣辣地剧痛。

“真棒的反应，本来想一次挖出你的心脏的。”

声音变得有点沙哑，辛天翔发动“神速”先向前奔跑了一段，然后和维雪枪取得了联系，最后才转过身来。

亨格站在辛天翔的面前，身形整个涨大了一号，肌肉变得更结实，原本和常人无异的手指甲变得又尖又长，还蓝盈盈的，让人看了都觉得锋利。尤其是右手的指甲里，还挂着辛天翔的一小块肉。

“有必要那么害怕吗？刚才只是回礼。”亨格抬起右手，舔了舔手上的血迹，顺带着把那一小块肉吃到了嘴里。

“就像我预期的一样，你的血肉真是美味，我很期待呢。”亨格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很享受地说道。

“越来越觉得你不是人。”

“我从没说过我是。”

辛天翔保持着“神速”的状态，检察了一下左手的伤势。不太严重，但还是要包扎一下，以免失血过多。

亨格很好脾气地看着辛天翔包扎伤口，但等他一包扎完，马上就发动了攻击。

这次辛天翔太吃惊了，现在的亨格，速度简直就可以和“神速”媲美！不过和“神速”只要在地面一点就可以移动不同，亨格每次加速，变向，都会在地面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纯粹的力量造成的结果？那要多大的力量啊？难道是……维雪说过的……速度型魔族？”

没有问话的机会。亨格的攻势极为有力，辛天翔不得不拼着大耗真元在“神速”的状态下使用完整的“轻云月笼纱”招式应敌，同时脑海里又习惯性的思考着。

“这样的话，那他昨天给我们创世神的地图是什么意思？他想进去？还是说怎么样？”

“又走神了哦！”亨格突破了辛天翔在“神速”之下的防御，一拳击向辛天翔的腹部。看来势，要是被打中，恐怕就只有筋折骨断任人凌辱的份了，说不定连腹部都会开个大洞。

“维雪，来！”

辛天翔一咬牙，用心念召唤维雪枪，同时右手食中两指一并，附加了80万HZ的“海澜”直插亨格的左眼。

亨格拳势不变，只是一低头，辛天翔的两指就要戳上他的额头。辛天翔不擅用指，要是戳实了，估计断的是他的手指头。

就在亨格的一拳离辛天翔不到20公分的时候，维雪枪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要为辛天翔当下这一拳。不过还是挡不住这股大力，只是阻滞了一瞬间，接着就连拳带枪地向辛天翔击去。

但辛天翔要的就只是这一瞬间。“神速”解除，“轻云月笼纱”的机变再次显露无遗，辛天翔化指为掌，收起毫无作用的异能“海澜”，用力在亨格的额头一推，身形腾空而起，避开亨格的凌厉一击。

“凄清月照风摇树，舞影送雁过回廊！”

“轻云月笼纱”的凌厉杀招之一，辛天翔的身形头下脚上，就像是被风吹起般飘摇，仿佛要随风而去，姿势优美至极。他唯一的固定点就是他的右手。他的右手并没有离开亨格的额头，只是紧贴着旋转了一下，然后大拇指就紧紧扣住了亨格的左眼，雄厚的真力混合着异能“海澜”的100万HZ震动汹涌而出！

亨格口里发出了惨号，头向后仰，接着一拳打向身在空中的辛天翔，辛天翔避无可避，只有掌力一吐，足尖在亨格的拳上一点，借力腾空而起。

“真是怪物，普通人挨了这一下头早就爆了！”

亨格左眼泪水长流，但辛天翔知道他最多就是在这几分钟内左眼看不清楚而已。那异能“海澜”的100万HZ震动又被不知道什么能力消灭了，真力的攻击又被消卸大半，辛天翔根本就没伤到亨格的眼球结构。

辛天翔把维雪枪召唤到手里，他虽然使用了“轻云月笼纱”的绝学卸力，但亨格情急之下发出的一拳何等威猛，他现在也不好受，经脉紊乱，气血翻涌，只想一下子昏过去，什么事都不理。可惜杂七杂八的事不停进入脑海，反而想得更多了。

“他绝对不是人类，起码不是纯粹的人类，问题是魔族我也没见过，谁知道他是不是？有没有办法证明？他为什么要来参赛？他又……”

“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如何击败他。”一个声音在辛天翔脑海里响起。

辛天翔发誓那不是自己的幻听，真的有人说话！

“我告诉你击败他的方法，那就是要专注，就是要心无旁骛，就是要有以近乎疯狂推动的无穷战意。”

“你，辛天翔，从未真真正正地进行过一次战斗。每次交锋的时候，你算计得太多。从对手的实力分析，对手的目的，甚至连政治的影响，大陆的形势你都要考虑，什么时候进行过一场纯粹的战斗？”

“你有足以与神媲美的异能，但你从未真真正正下过决心去控制它。于是你就开始学习其他异能。不能说你错，但是，关键时刻，你又能依靠什么？”

“‘平衡归零’绝对不是不能掌握的异能，起码不是要用得这么辛苦的异能。抛弃吧，把和这战场无关的一切全部抛弃，专注于一件事本来就意味着要抛弃其他所有的事，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你始终是个半瓶子醋。”

“相信你自己，就算全部异能一起发动你也能受得了的，只要你够专注！”

上面的话语闪电一般印在了辛天翔的脑海里。不知道从哪来，不知道是谁说的，就连是男是女都没听清。但是，那话语中的意思却清晰无比。

辛天翔知道那个话语说得对。自发异能向来和异能者本身的属性有很大的关系。拥有“学习”异能的辛天翔本身就是聪明伶俐的人。加上“明岚之狐”吴烈的教导，他根本就是另一只狐狸，一步百计的主。但也同样的使得他考虑问题非常多，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往往在一场战斗中就会看情况调整好几次战略和善后服务。向来不提倡随机应变的他偏偏是随机应变得最好的那个。

这就造成了他作战不专注的的结果。

“专注吗？”辛天翔平复了内息，闭上眼睛长长出了一口气，试着把一切杂念排出脑海。

“与战斗无关的不要，只要……干掉他就行了。”

设定前提，辛天翔睁开眼睛，“神速”随之发动。

“抛弃……”

“就这样，‘平衡归零’，能力上限5%，发动！”

这样，辛天翔第一次在“神速”状态下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平衡归零”。

额头就像是正在被烙铁烫着一样，剧痛像锥子一样刺进辛天翔的大脑深处，几乎让辛天翔晕厥过去。但他拼命地保持神志，一遍又一遍地鼓舞自己。

“什么是痛？只是一种神经冲动，本质上和舒服没什么区别，忍住！”

就在这种似是而非的歪理中集中精神，渐渐地，痛苦减弱到勉强可以接受的地步了。

辛天翔十分清楚，现在自己的精神就像是被拉到紧到不能再紧，随时都会绷断的钢丝一样，可能再受点什么刺激，自己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应该说，其实从昨天安慰维雪开始，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至于刚才的声音，只是推了他一把而已。

“成功率有多少呢……不，不用估计，只要战就可以了，其它的事一概不考虑！”

想是这么想，但习惯于思考的人是没办法像单纯的人一样收敛自己发散的思维的，所以辛天翔必须发动攻击，并专注于行动这件事，让自己变得疯狂一点。

但在脑域不够用的情况下把自己投入疯狂的行为基本上就是玩火自焚，但辛天翔也就没什么其他约束思维的好方法了。与其呆呆地站着试图集中精神，不如把精神集中在动作上来得容易。

“神速”变得更快，辛天翔的速度几乎变成了原来的一倍，抛弃了“轻云月笼纱”的一切变化，就只是凭着“神速”带起的巨大冲击力，爆发着无比的杀伤力，用最简单、直接的战法去摧毁敌人。维雪枪的枪尖上“归零”的效果只是带起了一条笔直的黑线，向着刚刚恢复视力的亨格划去。

亨格大惊之下手臂横扫，重重地砸开了维雪枪的枪身，改变了枪尖的方向，但辛天翔接着一脚，狠狠地踢在亨格的咽喉上，让他几乎窒息。

亨格咳出了鲜血，在辛天翔双倍“神速”的加持下，他的身体不再是金刚不坏。但辛天翔没有使用别的攻击异能，不是他考虑到在亨格身上使用其它异能无效的奇特现象，而是他已经失去了这方面的思考能力。

维雪枪纵横飞舞，中间夹着拳打脚踢，辛天翔神情冷漠，但眼睛里却多了一份燃烧灵魂的火焰。亨格全神贯注地应付着维雪枪上那一小团黑色的恐怖，任凭身上的伤痕不断增多。

只是皮肉之伤，只要不被“归零”击中，其他的伤受得再多也不会致命，现在就看是谁撑不住了。

应该说，亨格的最佳选择就是坚忍，谁都看得出辛天翔现在的状态不正常。有道是“暴雨不过一日夜”，只要忍下去，辛天翔一定会先倒下。

但就在这狂风暴雨的进攻中苦苦挣扎的时候，亨格的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接着好象有什么东西迸断了。

“居然被一个人，创世神最低劣的造物逼到这种程度，不觉得可耻吗？反击啊！我要宰了他！”

一股疯狂的意志从胸口冲上大脑，亨格的眼睛变成血红，向天发出一阵狂吼，竟然不再理会辛天翔的攻势，悍然反击！

拼着硬捱辛天翔的一轮猛攻，亨格竟然用嘴咬住了维雪枪的枪身中段！接着他双手一震，把同样神志不是很清楚，没有来得及弃枪后退的辛天翔抱在了怀里，接着不管维雪枪还在嘴里，就要向辛天翔的脖子一口咬下！

辛天翔还双手握着维雪枪，全力推拒，但亨格的力量远胜辛天翔，就算是以力量不大的脖子肌肉，也能把维雪枪一点点逼向辛天翔的脖子。与常人大小无异的嘴张到了极限，里面不断喷出刚才辛天翔攻击时造成内伤而涌出的鲜血，牙齿的大小没有变，但却明显更锋利，粘着血迹，红白相间显得极为骇人。

身形静止下来，“神速”停止，有点木然的辛天翔恢复了思考的能力，看着亨格喷着热气的嘴，辛天翔毫不怀疑这张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不算上面的鲜血——的嘴可以一口咬断自己的气管。

看看亨格血红的眼睛，辛天翔知道他已经是处于绝对的疯狂状态，比刚才的自己要疯狂得多，现在辛天翔根本就没有施展速度和身法的机会。

“真是不该疯狂，看看这是什么境地？我又不是狂战士！”恢复了清醒的辛天翔胡思乱想的老毛病又犯了，不过这种情况下，其实也不用什么特别的判断力。

辛天翔看了看尚未消散的“归零”在枪尖盘旋，心里有了定计。

“没别的办法了？真是不想这样干……这家伙早上肯定没刷牙。”一面抗拒亨格的“吻”，一面仔细观察亨格的牙齿，也就只有这个家伙会这么无聊。

“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不过就算能，也控制不了延时了。除非有奇迹，不然估计没什么机会回去见维妮了。”

辛天翔苦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这时亨格的牙已经快要碰到辛天翔的脖子了。

“‘平衡归零’，上限7%，范围移动控制，延时……控制不了了……”

辛天翔神色紧绷，汗出如浆，维雪枪枪尖上的黑色毁灭开始沿着枪身向下移动，一寸一寸，慢如乌龟。平时的辛天翔只是任由“归零”的力量集中在枪尖，现在他要控制“归零”的分布了。终于，在辛天翔的脖子开始被亨格咬出血的时候，“归零”的范围移到了和亨格的嘴巴相抵的地方。

亨格的头猛地前倾，嘴巴猛地合拢，就像是咬穿了什么东西。接着一束耀眼的光芒闪现，剧烈的爆炸就在毫无防备的亨格嘴里，贴着筋疲力尽同样是毫无防备的辛天翔的脖子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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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风凌

辛天翔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的灰色的混沌。没有天，没有地，分不清上下左右，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呜……”

辛天翔慢慢挪动身体，撕心裂肺的痛楚传来，不禁闷哼一声。

“脖子没断，真是好运气。”

就保持着四肢平放的姿势，辛天翔回想着当时的战况，冷汗直流。“归零”的强大威力在自己毫无防备能力之下就在脖子旁边爆发，应该根本就没什么可能活下去才对。

痛楚渐渐消去。辛天翔低下头，身上一丝不挂。看看手脚，完好无损，摸摸脸，眼耳口鼻一概正常，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干净得可以。除了残留的痛楚，没有任何可以证明曾经苦战受过伤的证据。但辛天翔知道，那只是神经感觉的残余，其实伤势也已经好了。

看看身体完好无损的自己，辛天翔茫然若失。

“就算活下来也不可能没有一点伤，这么说……”

辛天翔看看这片苍茫而孤寂的世界，自己对自己说。

“我死了吗？”

空荡的回音渐渐消散，辛天翔的神色反而凝重起来。

“有回音？就是说这个地方并不大。问题是……我要怎么移动？”

按一般的概念，辛天翔应该是处于“失重悬浮”的情况下，上下四周都是空空荡荡的，没办法移动身体。辛天翔挥舞了两下手，但也没什么效果。

“四周一点参照物都没有，就算是动了也看不出来。”辛天翔嘀咕着，但并没有停止挥舞手臂。

过了一会，辛天翔累了，停下了动作，开始自己和自己讲话。

“要是有个衣服什么的就好了。”

温度不低，相反还很舒适。辛天翔想要衣服只是想用来扔出去探路。

“被人扒光了扔在这，算什么意思嘛！”

辛天翔知道自己只是在胡思乱想，但仍然放纵自己。因为辛天翔发觉这是个看不到周围，听不到声音的世界。失去了视觉、听觉和摸不到东西的人时间一长很容易就会发狂，何况辛天翔还飘在这一个连地都没有的空间。

人如果被剥夺对周围的听觉，例如被关在隔音室里，很快就会觉得心脏跳动、血液流动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渐渐震耳欲聋，最后发狂。避免这一点的最好方法就是自己和自己说话，而且是要说出声的那一种。

辛天翔看着自己的手，倒并不是他想看，而是周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他的眼睛聚焦，除非闭上眼睛，否则很快就会像“雪盲”一样，因为眼睛的过分调节失去视力。而在一个陌生的空间中，闭上眼睛是一件会令人很没有安全感的行为。

其实辛天翔的冷静只是装出来的，他还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不过慢慢的，和自己说了一通有的没有的之后，他也开始平静下来了。很奇妙的，他渐渐开始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全感，就像是在这里自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一样。

“我能呼吸……呼……我也需要呼吸。”闭气一段时间后，辛天翔确认了这一点，他在一样样检测自己的身体机能。

“真力还在，异能也可以发动。看来我还活着的可能性比较大。‘学习’发动，开始分析，目标模糊搜寻！”

“……没有找到分析目标，没有分析结果。”

辛天翔皱着眉头，他实在想不到什么方法了，忽然间，他灵光一闪。

“如果是爆炸把我卷来这里，应该还有一样没那么容易坏的东西吧？”

“维雪，来！”

没有反应。

“真不给面子……算了。”

就在辛天翔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前方亮起了蓝色的光芒，向着他逼近。光芒很烈，但辛天翔却很奇怪地不觉得刺眼，反倒觉得十分熟悉。

“维雪枪？……不，那是……人？”

光团在他面前停下，辛天翔惊讶地看着一个十分高挑的绝色女子从光芒中悠然步出，不由得瞪得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柔顺的湖蓝长发如丝般倾泻到脚边，就像是静静流淌的河水；宽大而又合身的深蓝长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曼妙的身材；银蓝色的丝绦斜斜地系在腰间，让人想起“楚腰纤细掌中轻”的盈盈姿态；背后一对宽大的羽翼上淡淡的蓝色，使人联想到最纯净的天空。最吸引人的却是她那无瑕的容貌中犹如镶嵌上去的深邃眼睛，就像是深深的大海吞噬着人的灵魂。

奇特的风姿，恬静而又温柔的气质，虽然容貌相差很多，但给人的感觉和维雪十分相像。她整个人就像是由天地间所有的蓝色所组成，除了如雪的皮肤，就连挂着一丝温柔笑意的樱唇也是淡淡的蓝色，非常好看。

辛天翔心中涌起怪异的感觉，总觉得什么时候见过她，而且还很熟悉。

“有衣服给我穿吗？”辛天翔问道。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为何会如此镇定自如。明明是初次见面的陌生美女，但赤身裸体的他并不觉得十分尴尬。

美女摇摇头，微微一笑。

“你也不是一出生就穿着衣服。赤裸就赤裸好了，有什么关系？”美女的声音悦耳动听，却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般飘缈，但偏又字字清晰。

“这样给你看很吃亏的。”辛天翔无奈道，但是不看都看了，他也不会小家子气到现在才来遮遮掩掩。

“又不会少块肉。反正已经看过好几次了，不多这一次。刚才还是我照顾你的呢，又不见你抗议？”

美女的回答大大出乎辛天翔预料之外，辛天翔不禁有点愕然。

“你什么时候看过好几次？”

“这段时间几乎天天看。”美女毫不在乎地回答。

“……你到底是谁？”

“这么说吧，维雪枪。”

辛天翔明白了，怪不得自己会有那么熟悉的感觉！

“这里是……维雪枪里面？”

“算是吧，我是枪的精灵。是你硬要给我住的地方取名叫维雪的。”

“……弄混了……怪不得……”

前一段时间辛天翔为了让维雪枪认主，曾经连续数天枪不离手，就连沐浴的时候也带在身边。晶莹剔透的维雪枪在用温水擦洗过之后总是会泛出柔和的蓝光，非常漂亮，于是辛天翔在沐浴时总是喜欢带上维雪枪擦洗一番，反正是晶石的，也不怕锈。

“……吃大亏了……”辛天翔郁闷不已，不过很快又翻过味来：“这么说我也不算吃亏，起码除了看，我还摸过你呢！”

“你只是摸过我住的房子！”美女没好气地说，“不过枪身和我的感觉在某种程度上是相连的，我觉得泡在热水里很舒服。”

“呜……还是亏了……你一直在这里吗？”

“对，从创世神大人制造我开始，很多年了。”

“问个问题。”辛天翔举手。

“不许问我多少岁。”美女警惕地说。

“不用具体的岁数，告诉我几位数就可以了。”

“……你真是欠扁……你还想不想回去了？”美女顾左右而言他。

“啊，对了！”辛天翔完全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也能忘，这也是他和普通人的不同点之一吧？

“急着回去吗？”

“迟了的话维妮会担心的。”

“没关系，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节这里的时间流动和外界的比例，虽然在这里你已经昏迷了十几个小时，但在外面只是过了不到30分钟，尘雾刚刚散去不太久。真是乱来，连同归于尽的招数都用了，要是我没能及时把你拉进来，你就死定了。”

辛天翔尴尬地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拜托珍惜一下自己的生命，你是我第一个主人，我可不想刚苏醒没多久马上就换主人。我可是创世神大人的三大精灵之中唯一的女性，经常换主人很掉身价的。何况我可是很喜欢未来的女主人，就是和我的家同名的那个，不想看到她伤心呢。”

“你刚苏醒没多久？”

“是啊，我是最近才渐渐苏醒的。所以你才能操纵维雪枪攻击敌人。如果说我没有醒的话，你最多是把维雪枪呼唤到手里而已。以后，维雪枪就有我的意志在里面了，会灵活很多。”

“对了，能变成剑吗？我还是用剑比较习惯。”

“可以，什么武器都可以，只要用意念和我沟通就可以。不过我要事先声明。”美女的脸色阴沉下来。

“不准变成斧头、锯子、大刀之类影响人家形象的东西！不然的话我就罢工！”美女认真地说。

“……恭喜你达成协议。还有，我以后叫你什么？维雪吗？”

“不，枪还是叫维雪，但我叫圣风凌，这是创世神大人给的本名。代表我能够操纵的圣、风、水三系魔法。要名字的话，叫我风凌就可以了。”

“好，风凌小姐，那我出去了。对了，说起来我现在到底在哪？”

“维雪枪里面……不，应该说是维雪枪制造的空间。这就是创世神大人的异能。”

“……”辛天翔看看左右，“这有多大？”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能你很难理解，但在一个空间里，是没有纯粹的大小概念的。”

“那就慢慢再说吧。这个空间里似乎很干净，没任何物质和能量呢，我刚才试了试‘平衡归零’，最多只有一点空气的电火花。”

“那是因为这里的能量不足以转为物质，所以干净。你的异能‘平衡归零’威力十足，但并不是个好异能。它代表的是绝对的毁灭，是纯粹为了破坏而生，把物质转化为能量，把一切有序归于无序的力量，可以说‘归零’这个名字非常贴切。而创世神大人的异能，正好和你相反，是把无序的东西变成有序，运用能量创造出空间和物体，乃至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生命。”

“我继承了一部分创世神大人的异能，但发动时所需要的能量要由你来供应。你本来没有充足的力量进入这个维雪枪固有的空间，但正好可以利用一部分爆炸的能量，刚够勉强把你拉进来的份，我还帮你疗了一下伤，不过人都很勉强，衣服就没办法了。”

“这个不要紧。”

“真的不要紧吗？以我现在的能力，空间的出口必须是刚才的入口。一会你会出现在擂台上……大庭广众的……”

“……改不了位置？”

“现在改不了。最少在裁判宣布你落败之前改不了……我是不介意啦，不过……好像挺丢人的哦……真的不要紧？”风凌似笑非笑，怎么看都是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

“……看来很要紧。”

“没错。我也这样想。”

“……要不……你的衣服给我？”辛天翔试探道。

“……在这里，所有的物质都要用能量形成，你知道一件衣服要用多少能量？”风凌白他一眼。

“这个，我会给你补上的。”辛天翔信誓旦旦。

“男人骗女人，一开始谁不是信誓旦旦？给了你我穿什么？”

“你没其它衣服了？”

“我就这一件衣服。”风凌的脸有点红。

“……没关系，反正这也没别人，我会背过身去，还是说你对我的品格不放心？”辛天翔竭力证明自己的高尚。

风凌灿烂一笑。

“这个我倒是十分放心。毕竟嘛，和未婚妻同居了差不多一个月，你情我愿还保持着一米的落差，发于情而止于礼，虽说不是自愿和有所顾忌，但还真不是正常男人能做到的事。”

“……”

“还有哦，我听凝晶和吴璇私下议论说，你和你那美丽的未婚妻都过20岁了还是第一次恋爱，真是很纯呢。要不要我帮忙和月神阿尤斯说说？”

“……”

“怎么不说话啊。”

“那个……衣服的问题……”辛天翔大受打击，声音已经是有气无力的了。

风凌颇感好笑，身形一转，已经被一层蓝色的光晕所包围，再也看不见那无与伦比的倩影。过了一小会，一套衣服从光晕里扔了出来。包在衣服里的，是蓝色的维雪枪。

赛场上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被结界挡住，只能在里面肆虐。掀起的烟尘充斥了整个结界。在爆炸前的一刻，所有眼力好的人都可以看到起爆点就在两人的要害旁边。

“同归于尽了？”迈提冷笑道，“都死了最好！”

辛天翔死了不用说，亨格死了雇佣费的余额就不用给了。何况这段日子这小子一直对自己没点尊敬，还时不时冷嘲热讽的，一起死了最好。

凝晶嘴巴张了张，只能吐出“啊啊”的发音，吴璇冲到了结界边上，卡尼和纳塔莎都是脸色苍白。

维雪反而还保持着冷静。这不是说她不关心辛天翔，而是她真的觉得很……安心？

那是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她说不出理由，但她可以感觉到，辛天翔没有危险。问题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这种感觉，所以她也同样很紧张，但至少她可以保持一定程度的冷静。

爆炸很快就停止了，掀起的灰尘缓缓落下，足足过了15分钟，人们才能重新看到场上的情形。

“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满脸是血的亨格如山一般站立在残缺不全的擂台上，他的嘴巴直到颧骨已经被“归零”完全分解掉了，残留的下巴的一小段、胸口和脸上都是爆炸时留下来的血淋淋的伤痕。

但他还活着。

他的肌肉一直在不停的蠕动着，以惊人的速度再生。很快不再流血，15分钟后伤口几乎已经补好了。

亨格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想站起来，但又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几经挣扎，亨格终于站了起来。不过承受爆炸和维持了30分钟的伤势恢复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以他现在的情况，恐怕一个小孩子都能打倒他。

不过也只是“打倒”而不是“杀死”。就算身体如何无力，天生的身体坚韧度虽然降低，但也是一直存在的。

“差一点阴沟里翻船，讨厌的疯血。老老实实拖时间不就好了？哪用这么狼狈。”

亨格抬起手，集中注意力试了试，面色微变。

“我已经吃过辛天翔的血肉，但现在还没有学会新异能，这么说，辛天翔还没死？”

“Bingo！结论正确！”当90岁的裁判好容易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就要宣布胜利者的时候，一把蓝色的长枪从虚空中像捅破一层纸一样撕破了空间，凭空出现，从背后狠狠地刺穿了亨格的胸膛。虽然亨格已经很虚弱，但要能够刺穿亨格的身体，除了“归零”，也就只有附加了“神速”的维雪枪能做到。

“耗尽体力后，没法运用肌肉，身体强度还是会减弱嘛。”

“你……”亨格拼命扭回头，看到了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辛天翔全身一尘不染，连头发都一丝不乱。身上蓝色的长衣飘逸出尘，手上的维雪枪通体晶莹，绽放着蓝色的光晕。

空间就像是见到了主人，乖顺地向外铺开，在辛天翔的脚下形成承托的平台。辛天翔就这样站在虚空中，把亨格挑在枪尖。

风凌的身材本就极为高挑，加上长衣的样式颇为中性化，穿在辛天翔的身上十分合身。虽然没有了风凌的曼妙，但却加入了几分潇洒，几分刚劲。微风吹起长衣的下摆，辅以维雪枪蓝色光晕的映照，犹如创世神亲临。不过，辛天翔总觉得背上冷飕飕的。

“我答应过海澜的。不知道你现在还挡不挡得了呢？”辛天翔眼神一凝，长枪一抖，120万HZ的超强震动汹涌而出。经过一次疯狂，辛天翔的实力又有提升。亨格惨叫一声飞出，血洒擂台。

亨格不断吐血，但眼神依然清明。看在辛天翔这样经验老到的人眼里，知道他的伤势还不足以致命。

空间的灰色开口开始闭合，辛天翔跟着亨格的身影一跃而下，落在擂台的中央——如果这片坑坑洼洼的地面还能叫擂台的话。

“你是魔族吧？”辛天翔要确定一下，毕竟不知道的事太多了，反正他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咳咳咳……一半。”亨格的话语声非常微弱。

“有段血泪史吧？”

“对。要听吗？”

“没兴趣。大同小异。”

亨格眼里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不过更多是在笑。

“真是可惜，你应该很感兴趣的。”

“的确有一点，不过没到非听不可的地步。”

“不想知道我的异能吗？”

“有你也用不出来。”

“听听不好吗？”

“根据一般的经验，恶人在死之前的话都不能听，肯定有什么变数在听的时候发生，然后恶人就会获救。”

说是这么说，但辛天翔也没有阻止亨格说下去。

“说吧，不过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杀掉你。反正没人进得来。刚才我刻意把震动集中到你的肺部和声带，你不能大声说话，别人也听不到我们说话，你没法认输的。我就说你打死不投降，不得不杀掉你好了。”

“真是感谢。我的异能之一，叫做‘吞噬’……咳咳咳……”亨格越说越小声。辛天翔当然不会蠢到俯身过去，他只是有意无意地把维雪枪在亨格面前划拉。

亨格看了辛天翔一眼，咳了两口血，声音重新变大。

“只要曾经……咳咳咳……吞噬过某一人的血肉，当那个人……咳咳咳……不管什么原因死去以后我就会获得他的异能，但不能超……咳咳咳……超过他所用出来的威力。”

“比如说，‘海澜’？”

“对……海澜本身最多发出60万HZ的震动，所以……咳咳咳……就算我的能力比他强，也是一样的……咳咳咳……60万HZ。”

“真是恶心人。我记得你吃了我的一小块肉吧？”

“嗯哼哼哼，味道很不错呢。”

“这是我另一个非杀你不可的理由。”

“别着急……咳咳咳……还有其他的异能…。。咳咳咳……就是……那个魔法……”

亨格好像喘不上气一样，急促地喘了几口，忽然大叫起来。

“我认输！”

声音远远传出去，辛天翔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没想到亨格还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那90岁的老头子已经跳起来宣布辛天翔获胜，这次没法当众动手杀亨格了！

“混账！空间闭锁！”

辛天翔垂下枪，试图用别人看不出来的方法强行关闭亨格的生理机能，可惜失败了。

“你说得没错。说得多了就是不好，王子殿下。恶人临死前说的话多了真的会获救呢。我已经认输，众目睽睽之下您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杀我吧？”亨格不再咳血，声音也响亮起来。

“没用的，拒绝魔法和异能的能力是我身体的本能。刚才身体虚弱，的确受到了‘海澜’一定程度的伤害，不过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重。至于‘空间闭锁’您可以停止了。”

辛天翔停止了无用功，脸色阴沉地看着亨格。他心里十分懊恼，当时立刻解决他不就好了？自己是怎么了？以前的自己不会让对手有说话或是翻盘的机会的，为什么不攻击呢？难道说自己的那种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刚硬心态退化了？

“如果我不作出重伤无法说话的样子，恐怕你就不会听我说这么多了。你大意了。没错，震动集中到我的肺部和声带，我的确是受了点伤说不了话，但是，王子殿下，你太低估我的本能和魔族体质的恢复能力了。这是你的失算。”

的确是辛天翔的失算，要是刚才辛天翔看到亨格伤势快速愈合的一幕的话，一定会马上痛下辣手的。

“我异能的解说是真的，说假的瞒不过你，不过您也因为这异能的真实而放松警惕了吧？然后就是我的机会，我把握住了。”

“别高兴，现在人人都知道你是魔族了。”

“魔族又如何？没犯法的话魔族还不是和人类一样，大不了受点歧视而已。你有没有我组织非法团伙的证据？”

“……真是一败涂地。”这句话辛天翔并没有说出口。

辛天翔犹豫再三，终于转过头去，步下擂台，后面还有那讨厌的声音传来。

“记住，王子殿下，我可是吃过你的血肉的，衷心希望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啊，哈哈哈哈！”

把讨厌的声音甩在后面，辛天翔用力拥抱扑过来的维雪，感受着爱人血脉的律动，分外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我死过一次了。”辛天翔这样对维雪说。

“我知道，不过我也知道你会回来。”维雪把头靠在辛天翔的肩膀上，闭目享受着那一份温馨。

欢呼声并不大，但日国人民用另一种方法表示自己的敬意。所有的日国人，包括卡尼、娜塔莎和凝晶，都右手抚左胸，弯下腰去。在没有跪礼的日国，这已经是最高的敬意。

按照惯例，战神的祭司用一片短小而又激动人心的祈祷文宣布了最后的胜利者，接着才是欢呼四起。

“现在，连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成了创世神转世。”卡尼看着辛天翔那一身不知什么质地的蓝色长衣感叹道，“挨了一次大爆炸，结果连衣服都换了。”

“何止——连澡都洗了。”

辛天翔打个哈哈混过去，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有关风凌的事。当然，维雪除外。

狂欢进行了一下午和一个晚上，辛天翔和卡尼一家的声望达到了最高点。晚饭后，许多大臣结伴拜访，手上都提着厚礼。就连一向超然于政治之外的几大神殿的大祭司都来找辛天翔，辛天翔索性把维雪枪往院子里一插，由得他们研究去，反正也拿不走。

这次可苦了风凌。虽然不是看自己，但一群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带着狂热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房子”，真让她浑身不自在。更要命的是他们还时不时摸一摸，想要把维雪枪拔起来，让感觉和维雪枪相连的风凌浑身起鸡皮疙瘩。最后忍无可忍，风凌指挥维雪枪爆起蓝芒，飞去找辛天翔去了，只留下几个老头子热泪盈眶，大喊“神迹”。

辛天翔正和维雪在长公主阁说有关风凌的事，说曹操，曹操到，维雪枪如电一般飞下来，落到辛天翔手上。辛天翔伸手接过，接着把维雪枪交给维雪。很惊讶地，维雪发现自己又能够拿起维雪枪了。挥舞两下，还是轻得感觉不到重量。

“风凌说很喜欢你，算是优待吧。”

温盈的感觉在手里流动，维雪觉得十分舒服。

“后来呢？”维雪问辛天翔。

“我就回来了。”

“没有问怎么使用魔法？”

“……”

“没有问怎么再次打开空间？”

“……”

“没有问怎样给维雪枪提供能量？”

“……”

“没有问维雪枪有什么特殊能力？”

“……哈哈哈，这些事以后再问也行啊！当时急着回来嘛！”

“笨蛋。”维雪没好气地说，维雪枪蓝芒闪烁表示赞同。

“那我就按照一般魔导器的使用方法来试试吧？”维雪集中精神，把魔力输入维雪枪，维雪枪瞬间蓝芒大盛。

一个人形渐渐在蓝芒中成形，宽大的双翼在背后展开。绝美的姿态配上不逊于维雪的无暇容貌，让人心迷神醉。

“哇，好漂亮，这就是创世神的三大精灵之一？”

风凌的身体被一层不厚，但是很密实的光雾所笼罩，想起刚见面时那件合身的衣服，辛天翔就想笑。

“笑什么！我的衣服你穿够没有！”风凌没好气地说。

“打开空间才能送过去吧？怎么打开？”辛天翔曾经向维雪提过这件事，想到创世神大人的三大精灵之中唯一的女性，见面就给主人要走了唯一的衣服，还真是有点奇怪的感觉。现在说这句话的维雪，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能忍住不笑。

“现在的能量水平还打不开空间出入口……想笑就笑吧！向我这样的精灵自己也觉得窝囊！”风凌赌气道。

“哈哈哈！”

“呵呵呵！”

“……你们还真给我笑？”风凌青筋直冒，准备发飚。

“大姐，我发现你的衣服还真有个性呢，背后还撕破了两个大口子，凉飕飕的。是手艺不好吗？”

“那是我的羽翼伸出去的地方！给你简直就是浪费！”

三个“人”笑骂玩闹了一会，和辛天翔不用说，凭着创世神血脉的那份感应带起的好感，风凌和维雪也是非常熟了。告知了有关维雪枪的使用方法后，不停提供魔力维持风凌现形的维雪也有点累，本来维雪在辛天翔比赛时精神已经够紧张的，风凌不想维雪再累着，于是出声告辞。

“对了，还有个问题，为什么你的重量对迈提和亨格无效？”

这个问题是一定要弄清楚的，不然在以后的战斗中很可能会产生误判。

“你应该已经有个谱了，对于精神力强的生物，这种魔力重量催眠都是没用的。照道理说，我的催眠强度应该是超过了人类的极限，不过那个迈提的武功类别就是心志坚定型的，有效果，但是不大。对他来说，我应该是20公斤左右的重量，和普通的枪差不多。”

“亨格呢？因为他是魔族？所以精神力特别强？”

“……别信他的话。”

“咦？”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魔族，样子也一样，但我总觉得不对。”风凌的神色肃然。

“普通的魔族不会比人强很多，没可能在你的‘归零’下只伤不死，愈合能力也没那么夸张。魔族我见过很多，总觉得他有点不同。记住，没什么事尽量别跟他交手，这次你能战胜他是运气。要是再来一次，他不会冲动的话，死的很可能是你。”

“记住我在比赛时说的话，你可以彻底掌握‘平衡归零’的，等到你完全掌握了这个异能，再去挑战他吧。”

“我知道了。”辛天翔点点头，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风凌这么严肃。

“对了，”维雪想到一件事，她拿出亨格给的羊皮纸。

“这个风凌姐你看得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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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夜访神殿

“这是那个亨格给你们的吧？当时我也在，不过没看到内容。”风凌只是虚体投影，只能看不能拿。

“那个，你认识这些字吗？”辛天翔问道。

风凌瞄了两眼，摇摇头。

“我睡了很久，你们的字我认识的不多。”

“原来是个文盲。”也只有辛天翔会这么说。

“……姓辛的，你想死是不是？我写两个神族文字出来，你要是认得我就……咦？”刚想大骂辛天翔的风凌突然闭上嘴，脸色大变，死盯着羊皮纸上的一幅画。

“普……普瑞斯芬格？”辛天翔和维雪听到风凌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带着颤抖。

辛天翔和维雪顺着风凌的眼光看去，是那幅画得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画。老实说，辛天翔和维雪本来不觉得它是动物，只是觉得画得十分有动感就不知不觉把它当动物看了。要真的说的话，看上去就像是一长条墨锭掉到水里化开的感觉。

“那是什么？”维雪问道。

“……没什么。这东西是什么时候的？”

“什么东西？”

“这卷羊皮纸，是多少年前的？”

“这个……600年左右……误差最多200年。”维雪回答。

“……是吗……不应该的……我应该已经睡了……很久……”风凌的形象闪了几下，“你们也累了，就这样吧。回去休息一下吧。”

“别吊人胃口啊，你看出什么了？告诉我们哪。”辛天翔抗议道。

风凌神情复杂，把视线从图上收了回来。

“这是命令吗？”

“咦？……不是的。”辛天翔愕然。

“那我现在不敢肯定，也不想说……抱歉。迟一点我会说的……再给我点时间……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风凌咬了咬下唇。

“嗯。”辛天翔和维雪面面相觑，看着风凌点点头又消失在枪里。

“好奇怪……她一定看出些什么东西来了。”辛天翔举起羊皮纸，对着火把照了照。

“应该没什么吧？几百年前的东西了。”辛天翔笑道。

“没错。”维雪也微笑赞同。

两人都已经察觉有点不对，有什么东西会让创世神座下三大精灵之一大惊失色？只是既然现在没什么不妥，也就无谓庸人自扰了。

武斗祭已经结束，两人颇为放松，一夜好睡。第二天的早饭桌上，辛天翔向卡尼提出了要求。

“想要‘大漠飞横’的武技心法？”卡尼惊讶地看着辛天翔，后者点了点头。

“当然不是白要，我会用‘轻云月笼纱’的心法来换，免得您难做。”

卡尼看了看维雪，维雪只是耸耸肩，表示两人曾经商量过，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那有什么关系？姐夫想要就给吗，何况还有得换。”凝晶不解道。

凝晶说得很有道理。在日星联盟的今天，就算是绝世武功也只是末节。何况辛天翔条件十分诱人，“轻云月笼纱”和“大漠飞横”本来就是同一个级数的武功，交换也没什么不公平的地方。

“如果是在我手里当然没问题。”卡尼苦笑道，“问题是这套武功被斯普维家掌握。因为按照惯例，只有神殿的武者才能够修习这套武功。像我这样的教皇是属于祭司类的，不会管这些。”

“所以……”

“神殿的武者是圣殿武士，也就是说，这套心法在身为圣殿武士长的迈提·斯普维手里。”卡尼无奈道，“也就是说，你想要的话，我必须在庭议上提出来。也就是说，你必须有充分的理由。对了，你干嘛想要‘大漠飞横’的武技心法？要是可以的话用魔法大典代替好不好？”

“这个……”对着卡尼的连续三个“也就是说”叹了口气，辛天翔开始说明。

神殿一战中海森的“星河行舟”，武斗祭上迈提的“大漠飞横”，加上他自己所掌握的“轻云月笼纱”。明岚三大绝学辛天翔都已经接触过了，最适合他的武学始终是机变第一的“轻云月笼纱”。但“大漠飞横”对心灵坚定性的帮助有目共睹。从来没有刻意锻炼过精神力的迈提竟然能够无意识地抗拒维雪枪的重量催眠，辛天翔可以确定是“大漠飞横”的功效。

经过风凌的指导，辛天翔明白控制异能需要极为专注的精神力，而辛天翔所掌握的“轻云月笼纱”机巧百变的心法恰恰与这个要求背道而驰。想来想去，只有“大漠飞横”那种沉稳凝重的心法才能提供这份专注。

武功一般分两部分：招式和心法。招式指的是有效的伤敌动作，或豪迈或婀娜。而心法才是一门武功的精华所在，指的是人在施展这门武功时的心理调节方法。可以使人在施展武功时处于狂、痴、颠、冷等精神状态，从而配合招式的施展。说是一种轻度的自我催眠也不为过。

“大漠飞横”只是一门纯粹的武功，比起那些奇怪异能的运作要简单得多。如果用“学习”能力进行招式的模仿，辛天翔有八成把握让所有人错认为他已经学会这一绝学，但这毕竟是通过回想来分析，远远比不上直接学习来得全面。而且辛天翔要的不是招式，是心法，人的精神和思维状态并不是用“学习”就可以分析得出来的对象。

得到维雪枪后，辛天翔曾经有过用回想的方法来学习枪法的经验，结论就是“尽得其形而不得其神”，也就是学会了枪法没学会相应的心法。只不过他本身的“轻云月笼纱”不但招式几乎可以搭配任何武器，而且心法以冷静为基础，机巧多变，可以在表层模拟低级的心法，比起那些枪法原来的心法高明许多，使得枪法威力有增无减。所以就算辛天翔不用“轻云月笼纱”，枪法也极端凌厉。

但同样是明岚三绝学之一的“大漠飞横”显然不能用同样的方法来应付，甚至可以说更惨——辛天翔要的就是那种分析不出来的坚实心法。对于这种由内而外透露出来的坚实，异能“学习”和“轻云月笼纱”的模拟只能是一点皮毛，骗骗外行人而已。

“所以，我需要‘大漠飞横’的武技心法。对我来说，这件事很重要，而且迫在眉睫。”

“……”听着辛天翔的总结，卡尼面露难色，“就是说……纯粹是个人问题？”

辛天翔苦笑，点点头。

“那就很难说服大臣们了。”卡尼皱起眉头。

辛天翔看向维雪，维雪也只是摇摇头，身为魔法师的她也是很少关心武技方面的事，知道的不比辛天翔多。

“什么吗，结果姐夫是帮我们日国做了那么多的事，什么报酬都没有。”凝晶忿忿不平。

“你呢？你没有学吗？”吴璇问凝晶。

“没有啊。‘大漠飞横’是男人的武技，女人是不能学的。再说我的神圣骑士团和圣殿武士是互不咬弦的两个系统，就是能学也学不到。”凝晶赌气说。

娜塔莎轻轻抚摸凝晶的头发，带着歉意看着辛天翔，后者只是洒然一笑。

“没关系。我有报酬啊，还很足够呢。”

“什么报酬？”凝晶好奇道。

“价值1000万金币的金矿啊。”辛天翔笑道。

维雪脸色一红，她当然不会认为辛天翔真的在讲钱。看到维雪的脸，所有人都明白辛天翔讲的“报酬”是什么了。在维雪拿着金矿的所有权去星国的时候，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吧？

“呵呵，这么说起来，报酬还真是不少嘛。”凝晶故意对着维雪眨眨眼，后者视若不见。说起来，维雪自从和辛天翔在一起之后，维雪的脸皮好像也厚了很多。

“对了！怎么没想到呢？”卡尼一拍桌子。

“翔！你和维妮订婚吧！”卡尼大喊道。

“……”辛天翔哑然。

“……”维雪茫然。

“……”其他人默然。

“你们干吗？”卡尼得意道，“吓着了？”

“不，武斗祭后订婚，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事吗？”娜塔莎没好气地说。

“……咳咳！重点不在这里！”卡尼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是要我用‘轻云月笼纱’做聘礼，然后让神殿拿‘大漠飞横’做维雪的嫁妆吗？昨天我们想过了，不过有几个问题。”辛天翔小心翼翼地说。

尽管辛天翔说得小心，卡尼还是马上垮掉了。

“咦？你们早就想过了？”他苦着脸。

“是。”维雪点点头，“不过还有几个问题很难讲。”

“说来听听？”卡尼振作起来。

其实在辛天翔见过的高官重臣里，卡尼可以说是最“纯洁”的一个。不知道是信奉创世神使然，还是说他本来就这样？不过身为一国之君还是这幅模样，或者应该叫“单蠢”吧？

“由于要对付的皇帝弱，所以连带佞臣也不怎么样。这就叫进化论吧？要不是有深厚的宗教信仰支持，恐怕日国早就垮了。”辛天翔暗自好笑。

“首先是神殿长老的意见，这方面的事我和老爸你的影响力加起来，大不了再加上创世神枪，虽然挺麻烦，但应该可以摆平。然后是迈提·斯普维的态度，这才是最重要的。他可以造谣说阿翔给的‘轻云月笼纱’不会是全本，然后否决这一提议。”维雪无奈道。

“他说不是就不是？”凝晶鼓气说。

“他毕竟是我国名义上的第一高手，有相当的发言权。极端一点来说，凭着他圣殿武士长的身份，是可以以守护绝学的名义强行否决这一提议的……如果我没记错，是这样吧？”维雪对圣殿武士的规则也只是略有耳闻。

“是有这么一说。”卡尼的脸色也阴沉起来。

“维雪说得对。而且还有一点，没有聘礼是武功，嫁妆就一定要是武功的规定。如果考虑到阿翔以武者和军人的身份送出的聘礼是武功的话，我给维雪准备的嫁妆说不定会是魔法全集或是创世圣典的手抄本。这就叫符合身份，一一对应。武者还武者，祭司还祭司。老实说，这种可能性还真的挺大的，要是我不知道，我就会这么安排。”娜塔莎点头道。身为皇后的她负责的就是各种典礼，她对典礼的送还礼要求还是十分清楚的。

“如果爸爸在庭议上公然指定嫁妆是武功的的话又会惹人疑心。本来指定也没什么问题的，就是斯普维家的那个老头子因该会全力阻挠，到时要解释就麻烦了。虽然他们不会知道我们要‘大漠飞横’做什么，但也会和我们对着干的。”凝晶也作出推测。

辛天翔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众人讨论不休。过了一会，众人的注意力开始转向辛天翔。

“姐夫，你的意思呢？不用顾忌，有什么照说好了！”凝晶第一个开口，但辛天翔只是喝了口果汁。终年烈日炎炎的日国，因为昼夜温差大，还是有些极好的水果的，只是十分珍贵罢了。

“迈提的伤势如何？”辛天翔问的事好像八竿子打不着。不过在场的人想起武斗祭的目标——让迈提受到不能东山再起的伤——马上就明白辛天翔的意思了。

“马上派人去查！”卡尼立刻去叫人。

“你让迈提受了什么伤？”维雪问道。

辛天翔的意图很好理解。如果迈提受了伤，还是非辛天翔不能治好的，那就可以用这个做筹码进行交易了。

“普通的枪伤，只是特别严重的那种。”辛天翔回答。

“只有你能治好吗？”凝晶满怀期待。

“不，虽然花点时间，但任何一个合格的祭司都可以治。”

“……那要怎么交易？”凝晶傻眼了。

“做戏。请创世神来指点一下他们。”辛天翔微笑道。明白他的意思，维雪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中午得到了线报，迈提的伤势很严重，但正在稳步痊愈。没有意外的话，两个月之后就可以完全康复。要不是受伤太重不能一次接受太多神力，迈提已经来找麻烦了。

“这种伤势换了我早就死在擂台上了，‘大漠飞横’真是名不虚传啊！”身上被开了四个透明窟窿还能“完全康复”，辛天翔真是想不服都不行。

“负责治疗的是谁？”辛天翔问道。

“特里祭司。全名特里·伯格，创世神的祭司。今年70多了吧？为人敦厚稳重，口碑极佳，非常受人尊敬。不属于任何阵营，恢复魔法造诣很深。所以罗特·斯普维才会找他吧？”卡尼回答。

“住在那里？”

“神殿里。你想干吗？不可以去贿赂！”

“哪有——我不会做这种亵渎创世神的事情的。”辛天翔大义凛然。

“那就好。”卡尼还是太老实，这么容易就相信了。要是吴烈遇到这种情况，把辛天翔绑起来还嫌不够呢。

辛天翔向维雪打了个“今晚行动”的手势，维雪没好气地点点头。

回到长公主阁，辛天翔和维雪遣走下人，关好门窗，拿起维雪枪叫出风凌来。

“什么？要我做这种事？”幻象中的风凌瞪圆了眼睛，不过倒不是生气。

“好像挺好玩的，我做！”

想不到这么容易就拉风凌加入计划，辛天翔不禁感慨，这创世神的信徒真是什么人都有啊。不过严格说起来，风凌应该不能算是信徒吧？

“大姐，你不再考虑一下？这可是亵渎创世神的事啊。”辛天翔的立场好像调过来了。

“骗骗小祭司关创世神大人什么事？”风凌不屑道，“我骗他是他的光荣！当年我连创世神大人本人都不知道骗了多少回了。”

“……你厉害。”辛天翔无言以对。

晚上辛天翔和维雪准备停当，辛天翔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换上了软底鞋。维雪穿上了惯用的黑色魔法师长袍，黑色软底长靴，然后把腰束起来。但缎子做的长袍容易反光，不得已连那光可鉴人的长发一起抹了许多灰尘，弄得维雪打了几个喷嚏后，恶狠狠地盯着还在兴高采烈往自己身上洒灰的辛天翔，手里直冒电火花。

两人准备停当，最后还用黑布把脸蒙起来。名义上是遮脸，但辛天翔的真正想法是不要向小说上的三流主角一样，每次出任务都会因为吸入灰尘打喷嚏，接着给人追杀。

维雪枪就相当麻烦。虽然风凌可以把维雪枪的密度加大，让枪变成其它容易携带的武器，但是需要大量的能量。思来想去，还是用黑布把枪包了两圈，直接带在了身上。

等到夜深人静，三个小贼开始行动了。也许是对创世神的圣女“第一次”的特别庇佑？几乎总是万里无云的日国今晚倒是月黑风高。不过想想本来就快到雨季了，这种情况并不出奇。

这三个“人”的做贼经验明显不够丰富，辛天翔当然不认识路，维雪是站在屋顶上看了半天还走错了方向，最后不得不跳下房顶，从大路上走。

“创世神的圣女还不知道创世神的神殿在哪？”

“当然知道，问题是我没走过房顶，走错很正常吧！”

“起码方向不应该相反吧？怎么又走回皇宫了？日光城又不是迷宫！”

“人家哪里知道啊？乌漆麻黑的，又看不到路！再说你刚才说要避过皇宫守卫猛兜圈子，我头都昏了！”

日光城的道路宽阔是宽阔，问题是四周的建筑都十分相似，并不能当作标志。于是夜间视力不太好的维雪信步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了很久才醒悟过来。

背包在黑布里被勒令不准发光（说话？）的风凌听着两人的拌嘴无语问苍天，日光城里的布局其实很规矩，只是这两人还真没什么做贼的天赋。

昨天一天一夜的狂欢，今天一上午的余绪，晚上几乎所有的居民都进入了梦乡。上了屋顶就没了方向感的维雪索性就带着辛天翔在大街上走，无惊无险，一个人都没遇上就来到了目的地。

“就是这里。”维雪骄傲地说，终于找到了。

“真是好向导。”辛天翔有气无力。

神殿对居民的态度是非常开放的。一般来说从早饭前半小时到晚饭后三小时都是自由开放时间，其它时间不开放也只是为了清洁工作而已，所以守卫相当松散，多数都是充当问路、解说的职责。

既然到了，就开始行动。考虑到已经到了神殿，维雪的魔法会有魔力波动，可能会引起高阶祭司的注意，辛天翔搂住维雪的腰，轻轻跃上房顶，绕过守卫，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神殿。按照卡尼给的资料，很快就找到了特里祭司的房间。

“那老头子睡了哦。”辛天翔闭眼倾听了一下屋内人的呼吸声，作出判断。

“还用说？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维雪没好气地说。

虽然没有表露出来，其实她也觉得十分新奇。她身为创世神的圣女，创世神的神殿不知道来过多少回，但像这种夜闯神殿的经历还是第一次，别有一种刺激的感觉。

辛天翔带着维雪跳下屋顶，贴近房门，仔细确认后送出一股真力，想要打开上好的锁。但半晌之后还是毫无动静。

“你在干嘛？”维雪轻声问道。

“开锁。”辛天翔咬牙切齿，他的真力已经游遍整个门了，怎么就找不到锁在哪里呢？

“……祭司的房门是没有锁的。”

“……”辛天翔讪讪地收回真力，一拧房门的把手，门应声而开。

“跟我住了这么久，还是没发现这一点，你的观察力还真是迟钝得可以。”难得逮到机会，维雪好好奚落辛天翔一番。

“你那是长公主阁！没事谁敢进？敢进的话要锁也没用吧？”辛天翔嘀咕着，闪身进门。

维雪跟进后关上门，随手释放一个隔音隔光结界，又加了隔绝感应的结界。一回头，辛天翔已经揭开了包着维雪枪的的黑布，平放在地上。而床上的特里祭司还在酣然高卧。

辛天翔摆出“行动”的手势，和维雪很有默契地移形换位，让维雪来供应维雪枪的能量。虽然辛天翔的真力也不是不可以，但对身为精灵的风凌来说，更喜欢魔法能量。

维雪魔力贯注，蓝光大盛。风凌幻象出现，被光晕笼罩的曼妙身躯旋转一周，纤臂轻舒，臻首高抬，双翼轻轻舞动，仪态万千。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态足以迷死这世界上大部分男人。

“人还没醒呢，大姐你就别摆姿势了。”

“……给我踢他起来！”风凌想打人了，刚才的出场姿势可是想了一下午才想到的。

辛天翔拍拍特里，看他有点反应了，马上跑到维雪旁边。风凌现身时会发出强光，辛天翔和维雪深处的地方正好是阴影的死角，加上辛天翔使用了“控影”的隐蔽能力，两人大可安心看戏。

特里祭司是个很敦厚的人，长得也很敦厚。他摸摸头坐起来，脸上一片茫然。

“咳。创……”风凌清清嗓子，虽说幻象没这个必要。

“咦？你怎么在我房间里？灯不要点那么亮。”特里终于注意到风凌的存在。不过似乎还没发现风凌和普通人的不同。

“……你……”风凌摆出威严的姿态。

“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参观神殿时迷路了对不对？可怜的小羔羊，神殿很大，晚上是不许参观的。不过没关系，我送你回家吧。”特里祭司的语气充满慈和，不愧是多年修行的祭司。

“我……”风凌开始着急。

“肚子也饿了吧？神殿后面应该还有剩下的圣餐，够你吃的。”特里去抓眼镜。

“……喂，我是创世神座下的三大精灵之一！我是……”风凌想发飚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小时候也经常这样幻想，对着当时的教皇陛下说我是创世神转世，呵呵，小孩子，无所谓啦，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创世神会原谅你的。”特里戴上眼镜，可是没看风凌一眼，自顾自地弯下腰。

“小……小孩子？”风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自己的年龄足以做这个老头奶奶的N次方了，但这个老头居然叫自己“小孩子”！再说就算只看外表，自己怎么说都是25岁左右成熟女性的外貌，被人说成“小孩子”更是侮辱！

“这老头真能说。”辛天翔在一边快笑翻了。

看着已经在穿鞋的特里，风凌只好采取第二种战术，虽然维雪要辛苦一点。

维雪把所有的神力源源不断地送入维雪枪，让风凌能够调用。当然风凌本身也有极强的神力，但自己的神力不能送离维雪枪，所以只好由维雪额外供应。

有了神力的供应，风凌的形象马上改变了。不是说外貌，而是那种神圣的气质。如果说一直以来的她在辛天翔和维雪面前就像是个大姐姐的话，现在的她才真正像是一个创世神的精灵。

那种继承自创世神的威严马上吓呆了特里祭司，风凌身上的蓝光渐渐转为柔和而圣洁的白色，虽然头发嘴唇还是蓝色，但在特里的眼中，那无与伦比的神力才是判断的依据。

“啊，神哪！伟大的创世之神啊！”特里老泪纵横，虔诚地跪在风凌的面前。

“蒙您宠召是您卑微信徒的荣幸，但您卑微的信徒还没活够，迟上几年行不行？”

要不是维雪拉着，辛天翔差点一跤摔出来。

“信徒可以和神讨价还价的吗？”辛天翔激动地小声问道。

“可以啊！教义上没有说不行。”维雪奇怪地看着辛天翔，反而对特里的话丝毫不感奇怪。

“这……。这……”辛天翔算是大开眼界，虽然知道创世神的教义一向很松，但没想到会松到这种程度。

“对我们来说，神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反倒更像是长辈。你和你的长辈讨价还价的事会少吗？总之除了公正、自由和和平三个笼统概念之外的事，一切好商量。”

想想也是，创世神的圣女不但在安内特内堡的主神殿里做烧烤，还为了陪自己练习异能把神殿拆了个七七八八，你又能希望一个祭司好得了多少？

另一方面的风凌也没有任何的惊讶，反而和特里侃价侃得正欢。最后摆出一幅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让特里多活几年。就在特里感激涕零的时候，把话题说到了迈提的事上。

“就是说他伤得很重喽？”

“是啊，不过有两个月的话，要痊愈没有问题！”特里拍胸脯保证。

“两个月？真差劲。”风凌故作不屑状。

“这个……他伤得太重，不能一次加入太多神力……”特里想要辩解，但又被风凌打断了。

“只用神力当然不行。给你这个。”风凌光华大盛，然后随手抛出一包药。

在这个空间里没有实体的风凌当然抛不出什么东西，那是辛天翔趁着特里被风凌的光芒闪得睁不开眼的时候连忙抛出去的。想不到风凌竟然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突然行动，急急忙忙抛出去也就没什么准头可言了。

“哎呀！……这是……”特里被砸到鼻子，眼泪长流，看起来就像是喜极而泣。他打开药囊，药粉清香扑鼻，光华灿烂。

“这是圣药！”风凌自以为一本正经。

辛天翔真的想哭，现在的风凌一幅奸商脸，鬼才会信！万年老鬼是怎么当的！好好的计划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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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婚礼

信仰这东西真是很奇怪。不论对信仰对象的表面态度如何，骨子里倒是把信仰对象摆在第一位的。这就不难解释特里祭司为何会兴高采烈地收下风凌给的那么一点点“圣药”了。

还真的很少，大大的药囊里只有小半个小指甲那么一点点。辛天翔曽想叫风凌和维雪多做一点，结果给鼓捣了5个小时，疲累不堪的两人一眼瞪了回来。

“物以稀为贵！”

看到特里的样子，辛天翔不禁想起星国曾经有一教派名为沙子教，教主自称世界最大的神，连创世神都是他小弟。其他的神仙为了看清他的容貌叠罗汉上来，摔死了不少。神仙不会飞还摔得死，听起来很荒谬，但信徒还是死心塌地的把教主的话当圣旨。后来教派因为逼良为娼和涉嫌走私被取缔后也就没再见这“世界最大的神”在星国公开露面。虽然性质不同，但宗教这东西在服从这方面倒是共通的。

夜长梦多，再给风凌说下去还不知道有什么话说出来。维雪趁着欢蹦乱跳的特里不注意，一个睡眠魔法送过去，那位老爷爷立刻就倒回床上，准确无比，连抬回床上的步骤都省了。

“咳！我的表现如何？不赖吧？”风凌邀功道。

“这个嘛……”辛天翔实在不知道应该说好还是不好，犹豫了一下，本着结果第一的原则，还是好好夸奖了风凌一番。

“大姐你的演技太棒了！”维雪也扮出崇拜的样子，那演技比风凌好多了。

“哼，还用说？连创世神我也骗过了！”风凌得意洋洋。

“那创世神也太蠢了。”这是辛天翔和维雪的共同心声，不过当然不敢说出来。

回到长公主阁已经是凌晨，辛天翔和维雪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后不免又受到众人一番奚落。

下午辛天翔把维雪枪扔在长公主阁，和维雪泡了一下午的图书馆，虽然互相之间没有交流过，但两人很有默契地把目标都放在了令风凌色变的名词——普瑞斯芬格。然而很遗憾的，或是说在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

辛天翔还派人暗中搜寻亨格等一众杀手的行踪，得到的回报是他们一行十几人早在武斗祭结束的当天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日光城，接着不知去向，辛天翔虽然有点担心，但也算是放下一件心事。

另一方面，凝晶和吴璇卯足了劲训练“神圣弓骑兵”，就像在斗狠一样，把整只军队训练得是惨不堪言。不过不可否认，军队的实力的确在一点点增强。

“可怜的神圣弓骑兵，如果说我们的训练是地狱，他们就是直接掉到油锅里了。”释在喃喃道。

接着的几天，一方面卡尼和娜塔莎积极筹备盛大的订婚仪式，一方面按照辛天翔的要求把这件事广为宣传。很快就闹得整个日国沸沸扬扬。

“为什么订婚仪式会这么隆重？”辛天翔曾经这样问娜塔莎，她笑笑回答。

“按照我们的风俗，在女方家里订婚，在男方家里结婚。对于维妮来说，结婚要到星国去才可以。所以对我们来说，这已经是维妮正式的出嫁仪式了，当然要隆重点才行。”

听着话里有着所有母亲对女儿出嫁的伤感，辛天翔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

这几天好像被冷落的风凌也没闲着，她只要一见辛天翔就逼着他给自己输入能量，而且索取的份量极大。弄得辛天翔几乎每天都要用“归零”分解一些小石头才能满足她。问她要这么多能量来干什么，她只是神秘笑笑，不予回答。只是能量充足了就不用维雪供给也可以时不时地现身，经常吓人一跳。倒是连带着辛天翔对“归零”的控制又进步了不少。

终于，辛天翔和维雪等到了想听的消息——圣殿武士长迈提·斯普维因为“爱人要结婚，新郎不是我”，气急败坏之下伤口急剧恶化，现在只剩一口气了。

“就算是重伤在身，凭着‘大漠飞横’的不屈心法，哪里会为心情波动使得伤口恶化到这种地步？有那种变态的武功心法，愤怒的心情会加快伤势痊愈还差不多。十成十是用了风凌大姐的圣药造成的吧！”

辛天翔暗自好笑，不过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在卡尼眼里就有点不大痛快了。

“要击败对手可以用任何方法，但对手已经败了还在幸灾乐祸的话就太没风度了。”卡尼皱眉道。

“不，您误会了，我是觉得应该去看望一下斯普维先生。也许我能帮个忙。”辛天翔正色道。

“哦……“卡尼神色舒缓了下来，老实人就是好骗。

“帮那种人干什么，死了算了。“凝晶不悦道。

“死了可不行。我应该试试治好他，如果能治好，‘大漠飞横’就到手了。”辛天翔充满信心。

“阿翔你会治病？”娜塔莎惊讶道。

“呵呵，别人的病不敢说，但为了‘大漠飞横’，迈提的病是无论如何都要治好的。”

按照神殿里的规矩，如果迈提病死，“大漠飞横”就会由神殿进行封存，直到另一个圣殿武士长就任为止。在这段期间，记载“大漠飞横”的典籍是不允许被触动的。

所以，辛天翔还真的非治好迈提不可。

风凌的“圣药”说是拿来治病的倒也没错，那是风凌把维雪的神力和自己的神力混合后注入特别熬制的浓缩伤药形成的粉末。除了会发光，样子和普通的伤药药粉倒也没什么大的区别。

只不过用量方面有点问题。就迈提身上四个透明窟窿的伤势来说，每三天换一次药耗去的普通药粉大概需要一个成年人一大把所能抓起的分量，但风凌的“圣药”实在是超浓缩，只要一点就好，就是比特里所能拿起的最少分量还要少的一点。也就是说，特里一定会用药过量。

“是药三分毒”，风凌的药虽然没毒，但有个非常重要的特性，就是一旦用过了量就会产生反效果。只要对伤口用药量掌握得好，就是绝好的伤药。如果用药量多了，就会反过来抑制伤口的生长，这就叫做“过犹不及”。

何况风凌为了防止罗特把药稀释来用，还特别加了点别的东西进去。

迈提的伤势来自维雪枪，而且还是风凌已经苏醒的维雪枪。他的伤势之所以恢复得慢，一方面的确是像众人推测的那样是因为伤势严重不能一次接受太大的神力，另一方面众人都不知道的原因则是维雪枪在迈提伤口上残留的微不可查的破坏性神力和元素魔法力。

神力和魔法力本来不能共存，在特里的治疗过程中魔法力被驱除了，但破坏性神力却不受太大的影响。本来这也不是多大的问题，破坏性神力会逐渐消散，对伤口的破坏效果也会跟着消失。

但风凌的“圣药”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在药里特别奉送了性质特殊的强大的神力，这就是风凌特别加的“别的东西”。神力强大到每个虔诚的信徒都能感觉得到。这也是为何特里祭司会对这包药的效力深信不疑的原因。

有了神力的帮助，疗伤应该是事半功倍。可惜风凌对神力做了点小调整，让药上的神力既可以疗伤更可以补充迈提身上的破坏性神力，从而不断破坏迈提刚长好的伤口。

为免“圣药”有假，多疑的罗特曾在下人身上划了几条口子做试验。因为舍不得用那么一点点的药，所以只是挑了一丁点用水化开，反而没有过量。普通人身上没有来自维雪枪上的破坏性神力，药上的神力纯粹只是辅助治疗，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人的伤口快速愈合了，对于这个结果罗特十分满意。

所以迈提的命运就决定了。他的伤口上涂了严重过量的一层“圣药”，还好好的包扎结实，一点都漏不出来。风凌的“圣药”效力全面发挥，不用三天，迈提就奄奄一息了。

辛天翔准备妥当，挽起袖子，用维雪枪挑起一幅布条，上书“妙手回春”四个大字，大大咧咧的往护民官的府上走去，那模样整一个跳大神的江湖游医骗子。维雪也轻衣便装一道同行，但没有像平时一样挽着辛天翔的手臂，反而离得远远的，努力装作不认识前面的乡巴佬。

就在日光城居民好奇的眼光注视中，两人保持着三米的距离一前一后向护民官的府上走去，身后是以一片窃窃私语声。

“辛。”维雪终于忍不住了。

“啊哈？”

“你……不能换个样子吗？”

“换个样子？……你想我整容？我现在不帅吗？”

“整你个头啦！我是说你那土气的打扮！几百年前就没人这么穿了！你是王子！注意一下形象、形象！”

性格温柔的维雪极少发脾气，不过看来这次她真的很介意辛天翔的打扮。

“形象是假的，真实的是内在。圣女大人看不透这一点吗？”

“……我不管了……”维雪浑身乏力。

这样的打扮，多数会被护民官家里的下人扫地出门吧？维雪也难得地对辛天翔抱了一回恶意，让你出回丑最好了！

但大事就算了，遇到这种枝枝末末的小事辛天翔会按理出牌才奇怪。于是维雪又被吓到一次。

“行遍江湖无绝症，妙手回春有灵方。各位乡亲父老，在下专治各种枪伤，无论是刺的、捅的、插的还是对穿的，在下一定治好！治不好分文不取！”

好像是对大街的喊话，其实是面对护民官的大门喊出来的。声音蕴含了真力，远远传开去，整个护民官府一定听得见。

维雪一幅快要昏过去的样子，努力向围观的好奇民众解释，就说辛天翔已创世神的仁爱教诲为本，不计前嫌，特意来为迈提治伤，博得一片彩声。

辛天翔得意洋洋地看着护民官府目瞪口呆的护院家丁。他们当然认识在武斗祭上大出风头的辛天翔，也知道辛天翔的身份。但看辛天翔的打扮和举动，让家丁十分犹豫——不会是哪个长得相像的来骗钱吧？按道理公主也来了不会有这种情况，但是这也太……

罗特·斯普维很快就来到门口，看到辛天翔手里那“妙手回春”四个大字，脸色马上一沉。

但辛天翔当然不会让他开口，要是当众摆出逐客令，他和维雪的面子往哪里搁？于是他抢先说话。

“迈提长官被维雪枪所伤实在是过意不去，创世神的圣枪有些特别，不知可否容许在下这个‘唯一’的主人略尽绵力？”

罗特脸色数变，辛天翔的话摆明了告诉罗特——除了我，谁也治不好迈提！

“殿下还会治伤，真是博学如渊啊。”罗特口气不善。

“哪里，您真是过奖了，只是刚好对迈提先生的枪伤有点把握。”辛天翔特别强调“刚好”两个字，又令罗特脸色一变。

看着罗特犹豫不决，辛天翔转身就走，还高声放话。

“本来是想着同是一家人，可以挽回迈提武士长一条命。想不到护民管大人心胸狭窄至此，对自己的儿子也是如此狠心，奈何于民？真是让人心冷。迈提武士长下葬的一天，希望护民管大人不会赶走来拜祭的我吧。”

群众起哄，罗特脸色再变，迈提是斯普维家唯一单传，无论如何不能死掉。在这个大前提下，一切都要为此让路。既然神殿仅次于卡尼和维雪的特里祭司用了“圣药”都无能为力，那剩下有希望治好迈提的就只有维雪和卡尼。如果是这两人，向谁低头都无所谓。于是罗特不再犹豫，出言留人。

“殿下误会了，只是敝家没什么好东西回赠，于心不安哪，万万没有让您好意蒙灰的意图！”

“好东西？我星国虽不及日国广大苍宏，但还不会贪图护民官大人的一份厚礼！”

民众再次起哄，罗特心暗骂。

“人家是讽刺我们日国土地贫瘠，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你们高兴个啥劲？”

想是这样想，但也不能真的说出来。只好继续陪笑。

“当然当然，在下小人之心，度殿下君子之腹，实在是不应该。要不，请殿下协同公主殿下一同进来坐坐？”

维雪刚踏前一步，就被辛天翔堵了回去。

“维妮这次来不是为了迈提先生，她是代表现在的皇室来这里为大众义诊的。由于‘护民官’先生忙于迈提武士长的伤势分不开身，那‘护民’的责任就让皇室分担一部分吧。”

罗特一愕，还在考虑辛天翔的话是什么意思，已经被辛天翔拉进府里。不过辛天翔也不好受，他感觉背后火辣辣的，不知是不是维雪的眼光的作用？这件事是临时决定的，没跟她商量过啊。不过听到背后“皇室万岁”，“公主万岁”的喊声不绝于耳，这个亲民活动应该是很有效果的。

进了内室，奉茶后遣走下人，辛天翔放下袖子，拆掉招牌，神色间再没有儿戏的样子。本来这副打扮只是为了吸引民众，并给他们留下一个新奇的印象来冲淡武斗祭得胜造成的高高在上的形象，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没必要再装下去。

“殿下……”罗特还没发现辛天翔有什么不妥。

“第一，把九成军费移交到神圣弓骑兵，只留一成给你。第二，圣殿武士转型成精研武技的开放组织，不可以算作军队。那一成的军费作为补贴给你。明天的庭议就会提出此事，不许再和卡尼陛下作对。明白了？”

“……”罗特眨巴了十次眼睛才明白辛天翔的药方。

“殿下！你……”

“迈提的命！”辛天翔截断道。

“……”罗特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就像是变色龙。五分钟后，他终于发话。

“我怎么知道你能治好迈提？”

“伤口是圣枪的独特神力造成的，受伤后过上几天就会自动开始恶化。除了我，谁也治不好，就算是用了‘圣药’也不行。”辛天翔不想牵连憨厚的特里祭司，特意改了一下伤口恶化原因。

“你怎么会知道‘圣药’的事？”罗特一惊。

“我知道的事多了。”辛天翔喝了口茶，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

“迈提的伤……”

“你还不算太蠢，是我有意弄成这样的。”辛天翔爽快承认。现在的优势不会有什么改变，大方承认会令对手觉得掉进了自己的圈套中，加重心理上的压力。

“……好，你先治好迈提，我就按你说的做。”罗特铁青着脸屈服。

“反了吧？是你按我说的做了，我就治好迈提。”辛天翔惊讶道。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违约？”罗特大吼道。

“对啊，你怎么知道呢？”辛天翔悠悠说道，随即转过头，盯着罗特的眼睛微笑。

“这种事连我都不知道耶。”

“你！”罗特说不出话。

“信我，迈提还有机会。不信我，他就死定了。除非你比看起来还要老当益壮，再生一个如何？”辛天翔笑道。

“……呵……呵……”罗特大口喘气。

“你以为你还有能拿来讨价还价的筹码吗？”辛天翔声音转冷。

“我会向外界公布是你造成迈提伤势恶化的！”

“哦？不是他受不了失恋的打击吗？”辛天翔又笑起来，笑得像个恶魔。

“我和维妮都喜欢安静，你以为我全力宣传订婚典礼是为什么？只是要给他的伤势恶化找个好理由啊，护民官先生。”

罗特不说话了。所有的主动权都落在辛天翔手里，等于是被人牵着鼻子走。难道真的再生一个？别说长大了都猴年马月了，就是生不生得出来还是个问题呢。

罗特看起来就像是老了几十岁，他终于点头了。

“我认输了，去治疗一下迈提吧，起码让他好过一点。”

坚持下去辛天翔大不了不治迈提，不会有什么损失。而身为圣殿武士长的迈提死了罗特身为护民官也就再没有拥有军权的理由，更重要的是，那是自己的儿子啊。

按风凌教的办法用维雪枪抽走一部分神力，阻止了迈提伤势的进一步恶化，辛天翔走出护民官府。看到一个曾经那么强壮的圣殿武士长瘦了几圈，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外加生活不能自理，即使是敌人，也不免令人有点唏嘘。

出乎辛天翔意料之外，维雪竟然不在护民官府旁边。问了居民才知道，维雪竟然把义诊的地点设在了皇宫里面，还把卡尼拉过来一起动手。

“要不就不做，要做就雷厉风行，维妮，你真是了不起啊。”辛天翔由衷地感慨道。

按道理一个病人十几分钟，严重的几十分钟。一次义诊根本治不了多少人，但却能极大地提升在民众眼里的形象，绝对是划算的买卖。维雪甚至连皇宫都开放，连教皇都拖下水了，更是拉进了人民和皇室的距离。

本来辛天翔要维雪义诊的用意是替代罗特护民官一部分的职责，从而作为全方位削减罗特势力的开始。想不到维雪不但明白自己的用意，还把这件事作了更广度的利用，真是心思聪颖啊。

辛天翔不会治病，帮不上忙，就用江湖游医骗子的形象承担了维持秩序和病人排序的责任。他那有点滑稽的样子和亲民的姿态倒是博得不少笑声，让民众开始喜欢这个星国王子，连带着开始喜欢那隔着安内特内堡山脉的星国。

众人忙得很厉害，连晚餐都推迟了很多。饥肠辘辘的众人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就连一向仪态端庄的维雪和娜塔莎都呛着了好几次。不过就算这样，维雪还是笑眯眯的为辛天翔夹菜劝饮，看在卡尼等人眼里是感情好的证明，但辛天翔总觉得心惊肉跳。

晚饭吃完了也是深夜了，众人各自回房，维雪一如平常，轻轻挽着辛天翔的手臂走向长公主阁。

“啊，累死了累死了。”维雪叹道。

“这个……哪里累？我帮你捶捶？”发觉事态不对，辛天翔赶快大献殷勤。

“老公，你今天做的很好很好很好哦！”

“啊，哈哈，这个……”辛天翔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头皮发麻。

“不过，为了完成老公你从来就没跟人家提过的计划，人家可是花了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的魔力哦。”维雪的轻柔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带上了媚人的音韵。而且还特别加重了“从来就没跟人家提过的”几个字。

“这个……事出突然啦。”辛天翔做出讨好的笑容。

“人家表现得很好吧？”

“对对对，你表现得最好了！”辛天翔小鸡啄米般点头。

“那你说，是不是该慰籍一下人家当奖赏呢？”维雪放开辛天翔的手，迈前一步，回头浅笑。

如果是另外一个人，已经在对这人间绝色大流口水了吧？可惜现在的辛天翔实在是对爱人的不寻常反应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维雪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她伸出双手，夹住辛天翔的脸颊，然后就重重地吻在了辛天翔的唇上。

不过辛天翔完全没有享受到这一吻的温柔。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维雪的樱唇离开后，他甚至还吐出一口黑烟。

“剩下的魔力就这么多了，一个小小的电击术和一个小小的加热术，全用光了哦。”维雪舔舔嘴唇，似笑非笑地看着辛天翔。

“真是‘刺激’的‘热’吻。”辛天翔苦笑道，虽然这种小魔法对真力修为极高的辛天翔来说不可能会受伤，但他的嘴唇和舌头还是木木的。

“下次再把我弄到这种地步还有大把激情热吻奉送呢。这次算是扯平了。”恢复了常态的维雪又挽起了辛天翔的手臂，这次施加了不少的重量上去，脸上也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辛天翔也知道，其实维雪一下午和一晚上不停的治疗，早就到极限了。

回到长公主阁，维雪给辛天翔铺好了地铺，刚躺回自己的床上，外衣都不脱就发出了轻轻的鼾声。辛天翔帮她脱下外衣，盖好被子，看着自己那整整齐齐的地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晚安喽，做个好梦。”

用已经恢复感觉的唇在维雪脸颊上送上祝福，辛天翔也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的庭议，一切就按辛天翔的计划进行。罗特交出了十分之九的军费，卡尼顺利宣布了圣殿武士的转型。最后有意无意间提出辛天翔用“轻云月笼纱”交换“大漠飞横”的意思，就像辛天翔预计的一样，罗特根本就没往心里去，一口支持。毕竟和其他事相比之下，这件公平交易的事实在太渺小了。

至此，日国的政局完全地稳定了下来。斯普维一家仍算是名门望族，但已经没有大臣是会公开支持他们，就此走向衰败已成定局。

接着的就是全日国人民最关心的，创世神的圣女，长公主维雪·维纳斯·贝提的订婚礼。早先一段的宣传，已经闹得全大陆都知道了，其实就算不宣传，这种政治敏感事件也会在第一时间摆到各个势力头目的办公桌上。

几天后，吴烈的贺信，还有辛天翔父母的家书都从海路用“王子婚礼专用船”送了过来，辛天翔的父母还送从未见面的儿媳一封信，上面没写几个字。

“反正你们回到星国还有一次婚礼，这次我们就不去了。我们相信儿子的眼光，那小子就拜托你了。”

倒是吴烈的官方贺信扬扬洒洒数千言，辛天翔按照以前总结出来的方法（从后看起）看了几行，就已经确定是废话连篇，扔到一边去了。

吴商良给这位名义上的大哥送来一块巴掌大小有双翼的铁块，号称是刚做出来的飞行器，能连飞1小时，还是用海铀晶作动力的。只是做得太匆忙，还没有经过试验。在吴商良的实验室里混过一段时间的辛天翔十分明白海铀晶是什么东西。本着对这位星国大王子的“最新”科技水平的一贯了解，辛天翔和吴璇商量后在没人的练习场进行试飞，结果丝毫不出人意料，刚起飞不到一分钟就爆炸了。辛天翔对闻声而来的侍卫报以微笑。

“没事没事，那个东西是星国的新发明，叫做烟花。”

真正颇令辛天翔惊讶的是来自海森的一封贺信。信中的内容中规中矩，打足了官腔，其它的事连一点口风都没漏出来。海森真是越来越能忍，越来越有皇者气度，这样下去，他会怎么做就不是自己能够猜测的了。

终于，盛大的订婚礼在万众期待中举行了。在月神阿尤丝的神殿中，相爱的两人站在一位年纪颇大，面目慈和的女祭司面前。

维雪穿的还是在骑士交流赛穿着的那一身白衣，但是加多了许多薄如蝉翼透明的纱巾，最长的一条从维雪的额头向后延伸，足有5米长，一直拖在身后，上面还镶了许多碎水晶。耀眼的阳光就像是为她而生，在那雪白的颜色中折出七色的华彩。此刻的维雪，有着圣女的温柔，公主的高贵，女神的美丽，让所有人都为之眩目。

辛天翔穿上了独特的盛装，这是吴烈用“王子婚礼专用船”特意送过来的。与维雪成对比的，辛天翔则是给人以刚阳俐落的感觉。一身纯黑像吸收了所有的光线，除了裤线和臂线的银丝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在衣服的左胸用金线、银线和红铜线绣了星国的皇室标志——一条星星点点的银河。红铜的延展性比起金和银差得远，要绣铜线十分困难。不过是把拇指那么大的标志，却让两个极有名气的高手匠人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两天之久。

这一男一女都是身材高挑，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材有身材，要人气更不用说。日光城里的欢呼声从这两人出现起就没停过。

在月神阿尤丝的神殿前，民众沉寂下去，听着两人交换了爱的誓言。

“我，辛天翔，自愿娶维雪·维纳斯·贝提为我的合法妻子，无论艰难困苦，终生不离不弃。”

“我，维雪·维纳斯·贝提，自愿接受辛天翔为我的合法丈夫，无论生老病死，终生相爱相依。”

“你们的证言将会被创世神聆听，月神阿尤丝将会祝福你们的婚姻。我宣布你们的订婚从现在开始生效，除非是创世神或是你们自己的决定，否则再没有人有资格阻止你们的婚姻。愿诸神保佑你们。”

一个祭司可以祈求众神的庇佑这可是日国的特色。女祭司慈和的话音刚落，安静的人群中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辛天翔和维雪在人群的拥簇中走上了一架豪华的敞蓬马车，不断向民众挥手，开始绕城一周。周围的人群不断地向他们抛洒花瓣，整个日光城一片芬芳。辛天翔的13小队和他们的弟子神圣弓骑兵骑着马但不着盔甲，保持着整齐的队列紧跟在后，也成了抛洒花瓣的对象。

“吴烈那老狐狸想得真是周到啊。”

卡尼微笑着看着这一幕，手里还拿着一张字条，如果辛天翔在场，就会认得那是吴烈的亲笔。

“就知道你们日国没什么好东西，虽然说水果不错，但也不能拿来扔人吧？特此送点花瓣过来，免得不够气氛。虽然是干花，但你也没怎么见过鲜花，将就点算了。”

给辛天翔送信的“王子婚礼专用船”体积颇为巨大，除了书信和礼服之外，剩下的船舱船底都堆满了干花花瓣——这是日国最缺的东西。可见吴烈对辛天翔的婚事还真是花足了心机。

闹腾了一天，直到华灯入夜民众才渐渐散去。长公主阁周围数百米范围被凝晶和吴璇划为一级保护区域，两人杀气腾腾，亲自守卫，连只蚂蚁都不放过。

辛天翔推开维雪房间的门，维雪坐在床沿，而辛天翔睡了一个月的地铺，已经蒸发得无影无踪了。

维雪并没有低下头去，她的脸虽然红，但还是直视辛天翔，看着他走过来，坐在自己的身旁。

“看来今天可以睡床了？”辛天翔拍拍床单。

“早就可以了，只是你不睡罢了。”维雪没好气道。

辛天翔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事实上，两人都已经失去了说话的意欲。辛天翔把维雪拥在怀里，托起她那形状姣好的下巴，深深地吻上她的樱唇。

维雪也温柔地回应着，但就在两人打算有下一步的动作的时候，放在楼下的维雪枪突然破窗而入。接着蓝芒大盛，风凌现形，神色还很凝重。

“我真的不想打扰你们，但出大事了，有人动了里神殿的封印，我感觉到了普瑞斯芬格的活动。现在到你们发现我的神殿去，很对不起，但恐怕要马上行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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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普瑞斯芬格

“我说风凌大姐啊，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煞风景吗？”

“觉得，可是没办法啊。”

“那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欠我多少钱你自己算吧。”

“看你一碗接一碗地被人灌那‘十全大补汤’，估计欠不了多少钱的啦。你没那个天赋。”

“……”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别那么小气。以后还有大把机会。你们不是还要到星国结一次婚吗？再说哪里不能春宵？摆平了这件事我带你们到创世神大人的卧室去。”

“……这个就算了。”

“难道你还想露天来？正经一点好不好，维雪没有真力，体质不像你那么好，那样很容易病的！”

“……我觉得我们对‘正经’这两个字的理解并不在同一水平线上。至少我觉得这个建议不太正经。”

“没错，所以我强烈反对你把洞房放在露天的地方！”

“我没打算在露天的地方……该死，我们不是在讨论这个话题吧！我要的是解释！”

这段十分不正经的对话发生的时候，另一位女性当事人只是脸色微红笑着听两人拌嘴。时间早已是深夜，辛天翔和维雪奔驰在从日出城通向创世神殿的路上。被风凌搅黄了两人的“好事”之后，两人马上按照风凌的要求启程。

卡尼等人那边由风凌亲自现身摆平，先用强大的神力把众人吓傻（用一分的神力营造十分的威势是风凌的特技），然后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接着就急急忙忙地催促辛天翔和维雪登上了从日光城到日出城的单向小型魔法传输阵。众人虽然不乐意，但也没有办法强烈反对。

这种小型魔法传输阵也是日国的特产。“地”系的魔法元素并不是均匀分布，而是集中在某些特定的区域流向另一区域，称之为“地脉”。所以“地”系的魔法元素就显得特别的难以掌握和召唤。但同一道理的，在“地”系的魔法元素集中的地方就显得特别容易使用“地”系的魔法。

空间转移魔法是公认的仅以人类的魔法力是无法完成的。维雪曾经在创世神的神殿用空间魔法一次转移52人，但那时是借用了创世神殿的魔力源才做到，要是凭她自己的实力，一个人都转移不了。

但有了“地脉”就不同了。“地脉”所能容纳的“地”系的魔法元素其实是非常少的，少到和创世神殿的魔力源不能比较。但它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用合理的手段，可以按照地脉的方向，直接完成单向小质量的空间转移魔法。

所谓“合理的手段”其实也要花去大量的魔法力，而且使用过一次后地脉会枯萎，在以后的一段时间内都不可以使用第二次。至于“一段时间”是多长要看季节而定。有时半个月，有时一个半月。辛天翔和维雪动用的皇家的特权，坐上了这个魔法阵。

到了日出城后，两人叫醒日出城城务官，表明身份。曾经给两人送过信的城务官理所当然地对两人的到来表示了惊讶。

“这这这……公主殿下……今天……您不是在日光城订婚吗？现在您应该……”

“在爱人的怀里酣然入梦，嘴角还有甜蜜的笑容，是吧？现在是蜜月旅行。两匹快马，要最好的，还有御寒衣物和十天份的军用干粮。”维雪没好气地说。

“可是您今天才订婚晚上就去度蜜月？”

“我们做事向来喜欢快人一步。”

“但是……”

“马上！”

从日出城出来，两人奔驰在向着神殿的路上，这时风凌才有机会向这两人解释行动内容。

“普瑞斯芬格是创世神的失败之作。”风凌的解释是从这一句话开始的。

“创世神的作品中并不全是能在阳光下展现身姿的成功之作。事实上，每有一件成功的生物走出创世神的实验室，就有数百倍于此的生物被看作是失败的作品被扔进无底的深渊，没有任何照料，由得它们自生自灭。”

第一次接触心目中伟大信仰的阴暗面，辛天翔和维雪虽然不至于茫然失措，但也没有好修养到还可以笑出来。

“普瑞斯芬格是数万年来第一个爬出无底深渊的生物。”

风凌为了减少能量消耗，并没有显形，只是通过振动空气来跟两人说话。即使如此，辛天翔和维雪也能听出风凌心中的恐惧。

“我们精灵是第一批被造出来的，之后就一直跟在创世神的身边。很不幸的，亲眼看到普瑞斯芬格的恐怖。”

“你相信吗？那个……东西……”风凌本来就缥缈的声音又轻了很多，“就像是一团泥石流，除了一张嘴，什么都看不到。看什么吃什么……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剩下的族人就只剩不到一半了。”

“后来的过程我不想说了。总之创世神大人和他所制造出来的各种生物合力，重新把它推回了深渊。接着创世神大人用自己的血划出了他所能够划出的最强的封印。”

“在这一战里，各个种族损失惨重。我们精灵族的人，只剩三个。而且我们的身躯都已经残破不堪。创世神大人的实验室被毁了，没办法救活我们，于是就把我们的灵魂封印进了三块魔力晶石里去。”

“从那时开始我们就进入了睡眠。创世神给我们留下了信息，他说普瑞斯芬格不是他能够消灭的东西。又因为某种理由，他离开了。离开之前，把我们做成了武器。他给我们留下的信息说，如果我们可以得到充足的能量，就可以重组躯体。而他之所把我们做成武器，是因为武者可以提供更多的能量给我们。可惜的是，现在保留下来的只有我一个，其他两个灵魂好像已经消散了。”

“现在的我虽然没有恢复躯体，但是我的感觉并没有迟钝。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创世神的封印被人触动了，恐怕有人想放出普瑞斯芬格。”

辛天翔和维雪对望一眼，打了个寒颤。

“普瑞斯芬格智力如何？”辛天翔问道。

“除了食欲，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不是可以沟通的对象了？”

“没错。”

“那放出他来对谁有好处？”

“……”风凌想不到。

“这个前提是建立在触动封印的人知道普瑞斯芬格的可怕之上的。”维雪插嘴道。

“哦？”

“也许要放出普瑞斯芬格的人不知道它的可怕？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有普瑞斯芬格这样……东西？”维雪歪着头。

“……会吗？”辛天翔讶然道。

“创世神的遗产……这六个字已经是很有吸引力的了。在创世神的神殿中看到一个结实的封印，加上对创世神的信任，打开来看看很正常吧？”维雪不以为然道。

“怎么会。”辛天翔皱起眉头，“哪有人这么无聊。”

“我们不就是打开了一个禁制吗？不然维雪枪从哪来？”维雪轻轻说。

辛天翔闭嘴了，还真忘记了。

“老实说，我还真的挺庆幸你们没有发现里神殿，也就是创世神的实验室。创世神的封印再厉害也是纯魔法，要是你用‘平衡’扫过去顶多能坚持个五分钟，说不定普瑞斯芬格当时就被放出来了。”风凌感叹道。

辛天翔和维雪互相看了一眼，抹了把冷汗。不过两人也有疑惑，当时连地面都掀翻了，没发现有什么“里神殿”啊？

“这个嘛，到时再跟你们说。”风凌诡秘一笑，但笑声里的担心还是听得出来。

“那到底是谁在神殿里？”辛天翔问道。

“不知道。”风凌回答得很干脆。

“知道神殿所在的有几个人？除了你我，还有海森和奥克。”维雪低下头，“但如果是这两个人，我不觉得他们有能力找到我们找不到的东西。”

“那不一定，运气这样东西很难说的。”

“……也对。反正去了就知道了。”维雪不再作猜测。

“我们有多少时间？”辛天翔问道。

“从现在的苏醒程度看，三天。”

“苏醒程度？普瑞斯芬格就算是醒了也出不来吧？”维雪惊讶道。

“那个封印对内比对外要强得多。从外面破坏相对容易。这段时间封印削弱了许多，以现在这样的封印水平，虽然距离完全打开还有很远，但只要普瑞斯芬格一醒，马上就可以出来。”

“那我们去了有什么用？把那个创世神都拿它没办法的家伙炖了吃？”辛天翔开始考虑行动目的。

“行啊，如果你可以任意使用‘平衡归零’的话。这种异能对任何物质或非物质都是绝对的必杀技。”风凌淡淡地说。

“但我不可以。”

“所以在普瑞斯芬格没完全苏醒前把维妮的血滴到封印上去。受过创世神祝福的血脉可以封印住普瑞斯芬格。其实这才是……不……没什么了。”风凌闭上嘴。

“要多少血？”没听出风凌的欲言又止，辛天翔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封印没破，无论损坏得多严重，最多几滴就可以了。”

“破了呢？”

“……祈祷吧，虽然没什么效果。”

一天的快马奔驰后，两人一“枪”来到了创世神殿的入口处不远。风凌又叫住了两人。

“睡一觉，睡一觉再进去。”

“不是分秒必争吗？”两人诧异道。

“恢复一下体力。磨刀不误砍柴工。封印不可能在十天内完全破解，但现在已经弱化到普瑞斯芬格可以出来的地步了。现在急着去已经没什么意义。反正最少还有两天普瑞斯芬格才会醒，睡一觉也不急。再说可以撼动封印的人力量十分强，让他多劳累一下吧。”

“……我宁愿这一觉在长公主阁睡。”辛天翔没好气地看着维雪枪。

“别傻了，来这里还不是要睡一觉，要是有突发事件就没办法应付了。”

斥责完辛天翔后，风凌的声音带上了笑意。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圣女阁下还是处女，在长公主阁睡一觉的话你想她这几天还会有几成的战斗力？骑马都不可能了！”

安内特内煲山脉冰川处处，气温很低。辛天翔选了个避风的所在，和维雪吃了些东西。然后他把维雪搂在怀里，再用两件大披风把自己和维雪包裹起来。

维雪枪插在两人身边，释放出些许的风系魔力阻挡吹向两人的并不剧烈的风，这样两人身边的空气基本上就是静止的。空气本来就是热的不良导体，既然没有风带走热量，就算没有生火，也还是非常暖和。

维雪没有辛天翔那样的好体力。两天一夜没睡，加上赶路的辛苦精神的损耗和在爱人怀里的安全感，疲劳的她很快就在辛天翔怀里睡得死沉了。辛天翔则是凭着军旅生涯锻炼出来的本能，只是在假寐而已。在这种地方，他实在不敢熟睡。

“维雪还真到极限了。要是遇见敌人，魔法威力会大打折扣吧。”辛天翔整整包裹两人的厚重披风。

“守卫的工作交给我，你睡一会吧。”风凌不想吵醒维雪，只是用心念和辛天翔交谈。

“唔……对了，风凌？”

“是。”风凌发觉辛天翔口气的不对，他没有加上“大姐”一类的字眼，于是风凌的回答也很郑重。虽然经常调侃辛天翔，但在风凌心里，辛天翔还是自己的主人。只是手握维雪枪的辛天翔一直没有这个自觉罢了。

“你说普瑞斯芬格那么厉害，那当初创世神把它丢到深渊里的时候怎么没发觉？”

“……事实上……无论是我还是创世神大人，都不记得曾经丢过这么一……一样‘东西’进深渊里面。”

“……说下去。”

“你知道‘下蛊’吗？”风凌突然说。

“星国南部的一种巫术，大概就是一种用毒虫配合特殊手法下毒的方法，当然不止这么简单，不过大概就这样。”

“那你知道如何选‘蛊’吗？”

“知……该死，你该不会说……”

“其实‘选蛊’在一开始就是创世神经常使用的鉴定作品生存能力的一种方法。后来才被最初的人学去了。”

选蛊，简单来说就是把各种毒虫放在一起，并施以各种秘咒。等毒虫互相残杀到只剩一只的时候，选蛊就结束了。奇特的是这一只剩下的毒虫会会变得比以前剧毒百倍，更有甚者甚至会通灵。这一只剩下的毒虫就被人视为珍宝，称之为“蛊”、“蛊母”或“蛊基”。这些东西辛天翔也只是道听途说，略知一二而已。

“普瑞斯芬格就是在无底深渊这个最残酷的牢笼里最后活下来的毒虫。”风凌这样说。

辛天翔低头看看还在熟睡中的维雪，她所信仰的创世神是否真的那么伟大呢？

不过回过头来看看，这广大的世间，又何尝不是一个施了秘咒的牢笼，这世间的各种生物百态又与那些相互残杀的毒虫何异？能走出这个牢笼的又有几人？

创世神是伟大，但说不定他也只是那牢笼中最强的一只毒虫罢了。说不定还有一个更伟大的生物，正在带着冷笑看着这明岚大陆上的生物苦苦挣扎，好选出他们心目中的“蛊”呢。

辛天翔甚至怀疑，创世神的离去是不是就是被揪出这个牢笼，开始给“选蛊者”卖命了？

从来就没有什么“最伟大”。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古人诚不欺我。

“辛……你想得太多了……”辛天翔并没有切断感应。风凌感觉到辛天翔的想法，传来的思绪中透着一丝无力。

“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创世神大人的确并不那么伟大。他的确给了许多‘物质’以生命，但他从没打算付过什么责任。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玩家家酒，捏一个小泥人，玩完就扔在那里了，又想玩的话再捏一个。”

“但我觉得你的想法也是不必要的。无论动机，无论过程，我们还活着，我们还要活下去，我们还有要做的事。就算是个小小的泥人，也不想就这样被雨淋坏消失。只要明确了这一点，其他的都不再重要。我们，和那些没脑子的毒虫，还是有区别的。起码，除了战斗和生存，我们还懂得把爱人搂在怀里，然后为她遮风挡雨。”

辛天翔沉默着不做回应，半晌之后，他在熟睡的维雪额头吻了一下，向风凌传去心念。

“谢谢。”

“不客气。”

“麻烦你了，大姐。”

“知道了，快睡你的觉吧，抓紧时间。”

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个小时。两人睡醒后又吃了点东西，活动开手脚，自觉无论精神还是体力都已经恢复到最好以后，走进了创世神殿的秘密入口。

进入创世神的神殿后，两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被两人破坏得残缺不全的神殿上，堆满了各种晶莹剔透的大块晶体，每一块至少有两人高。晶体错乱地摆着，只留下无数条狭窄的通路。

“有数千块之多，也许上万了。”

“这是……”维雪摸了摸晶体，“是水晶。”

“发财喽。”辛天翔随口应道，“就我的感觉，没发现有生命的迹象。”

“……我也没发现。”维雪默默地放出侦查魔法，感应了一下。

“进去吧。”辛天翔一马当先，走进了水晶的世界里。

维雪为自己和辛天翔加持了“圣体加持”，紧跟在辛天翔的后面进入小路。六角形的水晶晶体不时发生折射和全发射的现象，很容易迷路。但经验老到的两人当然不会只凭眼睛认路。

在这种环境下，眼睛时常会有错觉。辛天翔拿出军人必备的指南针。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指南针是不是指北，但只要还是固定指向一个方向就没问题了，坐标随时可以重设。

“这些水晶……好像是天然的。”维雪这样说。

“没错，都是放射状的六角形。而且下端都有不规则的生长底座。”辛天翔同意道。

但问题就来了，水晶的形成是个漫长的过程，即一个月多点的时间，何来这么多的水晶？辛天翔还注意到，几乎所有的水晶上都有破坏过的痕迹。这令辛天翔更加小心，水晶坚硬，仅次于几种宝石，能破坏的生物或力量一定小不了。

“小心！”

没有声音，但风凌的心念清晰地传到了辛天翔的心里。辛天翔毫不犹豫地回身搂起维雪，在两人身体周围用“神速”连续刺出数百枪。维雪双手一振，一个魔法护盾就拦在两人两人周围。

但两人什么都没发现。

“别放松，一定有东西！”风凌提醒说。

辛天翔和维雪不是没做过生死战的菜鸟，他们知道这种陌生环境下最值得信任的不是自己的感觉而是风凌。既然风凌说有东西，那就放弃自己“没人”的感觉吧。

“看看水晶里！”风凌这样说。

辛天翔虽然觉得很奇怪，但还是伸手抵住旁边的水晶，发动异能“海澜”，一股小出力的轻微震荡沿着水晶传出，然后从反射回来的震波上感应水晶中的物体。

水晶本是透明，但千块以上的大型水晶堆在一起就会因为折光的作用把人的视觉影响得一团糟。用眼睛看是非常靠不住的。辛天翔虽然不能像蝙蝠一样清楚地分析震动的信息，但他从吴商良的实验室里还是学到了很多东西。

震动源一定，传递路径一定，那么反射震动和原有震动就会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完成叠加和抵消，使得介质里的波形成一稳定形态。但如果介质里有东西移动或是介质本身有移动，波形就一定会随之紊乱。一般来说，波形紊乱的程度和介质总体状态的变化速度成正比。这样一来，辛天翔就可以避免视觉的干扰，轻易而准确地察觉到水晶里的动静。

静默了五分钟，辛天翔发觉波形还是很稳定。但就在辛天翔打算拿开手的时候，波形紊乱了。

辛天翔向维雪比出一个手势，维雪后退了一步。

辛天翔略为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调整异能“海澜”的出力，加大振幅，震动频率从200HZ开始提升，一直升到30000HZ，然后又从30000HZ降回200HZ，周而复始。

声音的高低取决于频率，大小取决于振幅。辛天翔是打算用刺耳的噪音逼出敌人了——如果那里面是敌“人”的话。

一般来说，变化多端的噪音比固定不变的噪音更能扰乱人的情绪，尤以按照人体规律变化的噪音为甚。辛天翔不知道水晶里的“东西”和人有没有不同，只是按照一般人体规律变化。为了避免各种生物听阈不同作白工，辛天翔把变化范围放得很大。

这次就算不用异能“海澜”去感觉，用肉眼都可以看出一块块水晶的颤动。辛天翔拉着维雪，飞快地原路退出水晶的范围。

很快，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白色光团从水晶里冒出来，在水晶上停下。又聚拢到一堆，形成一个大光球。

“咦？”风凌的声音透着惊喜。

“那是……安迪灵？”风凌欢呼一声。

“走过去吧，没危险的。”

既然风凌这样说，辛天翔和维雪也就放心上前。但随着两人的走近，大光球反而后退起来。

“安迪灵是很胆小的。用神力把它们引过来。”

听从风凌的指导，维雪小心地放出神力。柔和的白光下，那个白色的大光球渐渐向两人移动，然后渐渐解体，分为一个个小光球的大小。

辛天翔和维雪仔细一看，那一个个小光球竟然是一只只拳头大小小猫一样的动物。不，正确来说应该是有着“爆炸毛”“毛型”的小猫。纯白的毛色发出淡淡的白光，绯红色的眼睛像红宝石一样，可爱非常。

维雪轻轻捧起一只，毛发柔软，就像个小毛球，感觉十分舒服。四只钝钝的爪子就像是软绵绵的肉垫，好奇地拨打维雪的手指。

“好可爱。”维雪叹道。

“这是我们的宠物呢。”风凌笑道，“别看它小，安迪灵可是很聪明的。因为很可爱，连创世神都很喜欢它们呢。”

辛天翔踏前一步，也想伸手抱一只，可是他刚往前一走，所有的安迪灵全都一溜烟地后退，又变回一个大大的毛球。一群可爱的小东西挤作一团，楚楚可怜的样，分外令人怜惜。

“安迪灵的听觉十分灵敏，最讨厌噪音。你刚才的震动把它们吓坏了呢。”风凌笑道。

“……真没面子，又不会把你们烤了吃！……我说两位，你们不是来这里领养宠物的吧？”辛天翔颇为不满。

“真是小心眼，有什么不好吗？”维雪把手里的安迪灵放到辛天翔的肩膀上。那只安迪灵想跑，但感觉到维雪枪上神力又不想跑的犹豫样子，真是令人打心底喜欢。

辛天翔和那只安迪灵对望了一阵子。那只安迪灵似乎确认了辛天翔不是会伤害它的对象，也放松了许多。也许是同伴之间的感应？其它的安迪灵也不再惧怕，又蹦蹦跳跳地接近了两人。这时辛天翔才发现安迪灵的移动方式是用后脚跳的。

“上次我们来还没有它们，这是怎么回事？”辛天翔由得一只安迪灵坐在自己头上，却严肃着表情问风凌。那样子落到维雪眼里，都不知有多滑稽。

“安迪灵一般住在里神殿的水晶门里，现在它们跟水晶一起出来了，就是说有人进了里神殿，破坏了水晶门。”风凌说。

“那这些水晶就是水晶门上的？”

“是啊。”

“……入侵者还有空闲把里神殿的水晶搬到这里来？”

“你在说什么，水晶门本来就在这里。”

辛天翔跳到一株水晶的顶上，游目四顾，哪有什么门？

“好了，大姐。里神殿究竟在哪里？上次我和风凌能走的地方都走遍了。”

辛天翔把维雪抢插到地上，打算好好盘问一下风凌，倒是风凌先现身了，她手里拿着一条扁而宽的虚拟丝带。

“知道什么是马特乌斯带吗？”

“没听过。”

“算了，文盲。把丝带的两头接好，丝带中间要平整，不许有旋转。用一支画笔触在外表面，沿着外延边长的方向贴着丝带画一圈，到起点为止，能画多长？”

“丝带周长那么长。”辛天翔不假思索。

“如果把丝带的一头旋转180度再接合，同样的要求来画，能画多长？”风凌把手里的丝带按照说的接好，辛天翔看着丝带上的那个旋转，心有所悟。

“丝带周长的两倍。连里面也可以画到。”

“孺子可教。这个差值就是里神殿的位置了。”风凌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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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朝阳

“空间折叠魔法？”维雪惊讶地叫了起来。

“算是空间折叠魔法的一种。”风凌笑道，“空间当然不向一条丝带那样简单，但基本的原理还是一样的。这个空间的两边看起来很深很远，其实从一头走进去就会从另一头走出来，就像是……”

辛天翔和维雪等了半天，风凌还是想不出像什么。精灵的想象力就是不太丰富。

“我还是不太明白。”维雪不再理会辞穷的风凌，开始从辛天翔身上寻找答案。

“想象一条运货的传送带。”辛天翔在吴商良的实验室里接触过很多新鲜东西，说到思维的灵活，还是有点料子的。

“把手放在传送带上不动，开动传送带，几圈下来你摸到了传送带的哪一面？”

“当然是正面，背面是摸不到的。”维雪说。

“很好，那我把传送带剪开，其中一端转半圈后接好，然后再把手放上去，开动几圈之后，你能摸到那一面？”

“里外两面都可以摸到。”维雪恍然大悟。

“空间也是一样的道理，很容易明白是不是？”

“……不是，我就不明白。”维雪思考了一下，瞪着辛天翔。

“……其实我也不明白，总之你要知道，在这里还有一个我们看不到，但是存在的空间就好了。”辛天翔耸耸肩。

“就是我们这个空间的‘背面’？”

“对。”

“……我还是别想了，出发吧。”维雪又想了一会，宣告放弃。

辛天翔的解释只是一种形象化的带入，事实上这些东西是很难讲得清楚的。聪慧如维雪也只是明白了辛天翔的意思，并没有真正了解到空间的具体状态。不过话又说回来，辛天翔也不见得会比维雪好得了多少就是了。

“总之，我们只要把空间切开一截，然后把它旋转180度，我们就能进去了，是不是，风凌大姐？”

“这个……”

“大姐？”

“用最简单的理解，就是这样。”风凌说道。

“那么，只要我们可以扭动空间的纬度，不是可以到达对应的空间位置吗？就像在传送带中可以任意选择一点剪开合并一样。那这样的话，创世神的实验室为什么还有‘门’这样东西？”维雪问道。

“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可以改变空间纬度的。”风凌很高兴两人还是基本有个概念，“只有在这里，借助魔力源的力量，才有可能扭转空间，所以门就设在那个空间和这里的对应位置上了。”

“就像是传送带指定唯一的剪开点。明白，那么动手吧。”辛天翔说。

“叫上所有的安迪灵，进去后就要靠它们了。”风凌说到。

辛天翔和维雪颇为惊讶，靠它们？这些小东西？

“别小看它们，虽然胆小怕生又温顺，但它们很厉害的。”

“厉害？”

辛天翔揪住头顶那只安迪灵的一撮毛，把它拽了下来，撂在眼前，好好打量一番。

毛很柔软。可能是不满辛天翔的粗暴对待，那只安迪灵两只小红眼睛瞪得圆圆的，竖起尖尖的耳朵，呲开细小的嘴，露出漂亮如宝石的两排细小的小牙，爪子钝钝的就像是小肉垫，在辛天翔面前示威地挥动着，只是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辛天翔根本不理它的示威和不满，一把把它抓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接着把已经昏得立足不稳的安迪灵扔到自己的肩膀上。可怜的小安迪灵已经昏了头，只能死死地扒住辛天翔的衣服，努力让自己不会掉下去。

“大姐，你确定你说的是这种生物？”

“应该没错啊，我记得安迪灵是后来制造出来的战斗生物之一啊！虽然性子太和善，但攻击力是很强的。”

可怜的小安迪灵经过一番折腾，终于立稳了脚跟。所谓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已经和辛天翔混熟的小安迪灵决定报复，于是“狠狠”地一口咬在辛天翔的耳垂上。

辛天翔眼角扫扫挂在自己耳垂上当耳环的小安迪灵，看它一幅用力的样子，却实在没法让辛天翔产生疼痛感，充其量只是觉得耳朵上吊了什么东西有点累赘。

“战斗生物？大姐，你要不要再确定一次？”

“这个……”看到这一幕，连风凌都有点觉得自己的记忆靠不住了。

“不，它们应该是很强的。”维雪提出了相反的意见。

“何以见得？”

“它们很胆小，但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我们。如果不是神力的原因的话，那它们因该有一定的实力。”

维雪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一般来说，一种生物整体实力越强大，对于其它生物的接受能力就越强。不是定律，但有普遍性。

“好了，不管它们是不是战斗生物，进了里神殿的路还是要它们领着的。把它们带上就好了。”风凌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

“怎么带？”辛天翔把挂在耳朵上的小安迪灵揪下来，但小安迪灵马上一口咬住了辛天翔的食指尖。

“安迪灵是高智商的生物，听得懂人话，不过很固执，欺负了它就要向它道歉。”

“是吗……这么神奇？”辛天翔把没什么感觉的食指伸到空中，小安迪灵就凭着嘴巴吊在辛天翔的指头上摇摇晃晃。

“这个，不尊重你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辛天翔这样说。

小安迪灵高兴地叫了起来，点头表示接受，于是……它从辛天翔的食指上摔了下来。

“你说高智商的……生物？”

看着小安迪灵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小屁股呜咽，辛天翔觉得还是别信风凌的话为妙。

“这个，各位安迪灵，我需要你们的帮忙，能帮一下我们吗？”辛天翔揉着额头这样说，他实在不抱什么期望。

不过所有的安迪灵听到辛天翔的请求后，马上自动组成了一个光团，跳到辛天翔的面前来。

“居然听懂了。”辛天翔挠挠头，又看了看脚边那还在揉屁股的小安迪灵。

“走啦，战斗生物。”

维雪利用魔力源的力量，使用了风凌教给她的空间魔法，成功地扭转了空间的纬度数，由于空间单向封死，辛天翔和维雪只有先绕个远路。两人在熟悉的场景中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看到了一大片水晶从林。

头顶很矮，密密麻麻的水晶柱是真的“顶天立地”，各种折光让人眼花缭乱。

辛天翔回过头一看，来的路已经不见了。

“空间的纬度扭回去了？”

“对。不过维雪只要逆用刚才的魔法就可以随时打开。现在跟着安迪灵走。”风凌回答。

“这个空间也有魔力源？”

“没有啊。”

“那……”辛天翔开始冒冷汗，不会回不去了吧。

“安啦，这个空间相对不稳定，从这里出力，只要力量足够，就连物理攻击都很容易击碎空间到表神殿里去。所以才不能放出普瑞斯芬格啊。维雪只要拿出八成实力，就可以在这一带扭转空间。”

“那岂不是没法全力战斗？”

“你还差得远。而且我说的是‘这一带’。空间的不稳定只是在魔力源对应的这片水晶森林里存在，其它地方就算你用‘归零’都没问题。”

安迪灵组成的光球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带路。有几次几乎让辛天翔和维雪觉得是从水晶里面穿过去的，直到穿过去之后才发觉，原来只是眼睛的错觉。

“如果没有它们带路，你们会在这里饿死。”风凌说。

“大姐你怎么不记得路？”

“这个太久……嗯……再走个10分钟就到了。”风凌顾左右而言他。辛天翔向维雪扮个鬼脸，没再问下去。

辛天翔也不算无聊，从风凌那里知道安迪灵这种生物的善良。只要和它成了朋友，又没有和它们结下深仇大恨，如杀死它们的同伴之类的，只要道歉，它们就一定会原谅得罪它们的朋友。如果犯下大错没法原谅，充其量也是躲着对方。

于是辛天翔把那只小安迪灵一直放在手里一抛一抛地把玩，口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直把那只可怜的小安迪灵弄得有气没地方出。后来还是维雪看不过眼，狠狠地掐了一下辛天翔才让那只小安迪灵解放出来。

不过那只小安迪灵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辛天翔道歉的次数比他欺负自己的次数多，那又要怎么办？让他再欺负几次？绝对不愿意！于是这只“高智商”的生物就这样趴在辛天翔头上陷入了沉思。

辛天翔完全没有在意那只小安迪灵，很快，他们就已经走出了水晶森林。

“说起来，入侵者是怎么通过这里的？”维雪突然问。

“击破。进去以后见到阻碍就狂打，多绕几个圈就通过了。”辛天翔在水晶森林里发现不少这样的痕迹。

“也许是击碎水晶的力量太大，短时间地扭转了空间纬度，把一部分水晶移到了表神殿里去？”维雪猜测着。如果是这样，麻烦就大了，刚才她借助创世神的魔力源扭转空间花了不少力气，如果对手能在击碎水晶时凭借余力扭转空间，就算是空间不稳定，这种力量也太可怕了。

“还有些疑点，不过大体上应该是这样。”辛天翔指的“疑点”是表神殿里的水晶受损程度并不大，不像是以破坏为目的的攻击结果，但目前只能这样解释。

前面的路就不带这些“战斗生物”了，辛天翔和维雪向这些可爱的生物告别。辛天翔还特意向自己欺负了半天的小安迪灵再道了一次歉，让本来就在头痛收支不平衡的小安迪灵更添烦恼。

向前走了一小段，感觉上和普通的山洞没什么区别，充其量只是大一点，就风凌的解释是创世神在离开时拿走了所有的东西。

“就是说……什么遗产都没有？”辛天翔瞪大眼睛。

“遗产？就我所知，那个吝啬的老头子还不知道死了没有呢，死了也不会留给人。”风凌不屑地说。

“……至少还有些宝石……”辛天翔自我安慰着。

“封印就在前面，小心了。”风凌提醒道。

辛天翔和维雪隐匿了身形，悄悄地潜行，足足走了20分钟，才到风凌口中的“就在前面”。但本想数落风凌的辛天翔在看到冲击封印的人时就把所有的念头抛在脑后了。

他看到了亨格。

看起来只有亨格一人，他背向两人，他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的入口上浮着绚丽的流光，亨格已经转化成魔族形态，双手抵在流光上，不停地发力攻击，爆出耀目的光华。

辛天翔和维雪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不过两人都不是普通人，很快就冷静下来。

维雪把手指在维雪墙的枪尖上抹了一下，滴了几滴鲜血滴到维雪枪上。这是两人预先讨论好的战术，反正要的血很少，只要操纵维雪枪撞击结界，马上就可以重新加固封印。

维雪枪轻轻震动，发出准备行动的信号。

辛天翔把维雪枪轻轻放下，拍拍维雪让她藏好，然后异能“神速”发动，伴着全力140万HZ的异能“海澜”直击亨格的后心。自从得到“大漠飞横”心法以来，这段日子辛天翔不但修为突飞猛进，连异能的控制能力也更上一层楼，经过改良的“海澜”并没有带起空气的震动，而是全部的杀伤力都内敛到辛天翔的拳头中，隐而不吐，直到击中对手时才猛然爆发，这样破坏力更为惊人。辛天翔有信心不用异能“归零”，就凭这个“海澜”重创亨格。

但他的拳头传来的是岩壁的触感。

就在击中亨格的一刹那，亨格变成了岩石，辛天翔的一拳完全作用到了岩壁上，140万HZ的异能“海澜”竟无声无息地把一立方米的岩石化为泥粉。

辛天翔“神速”横移，一击不中，情况有变，马上远逸，这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表现。

在辛天翔横移的一瞬间，一股大力结实地击中了辛天翔刚才所在的位置，碎石横飞。辛天翔立刻挥臂横扫，对方侧闪避开。

“您真令我惊讶，王子殿下。”亨格的声音传来。

“您似乎只凭着海澜就可以伤到我了，您的进步真是令我吃惊。”亨格瞟了一眼辛天翔打出的大洞，大洞边缘之光滑就像是用心打磨过一样。

辛天翔也重新打量了一下周围，令他皱眉头的是周围的景物位置和他刚才观察的完全两样。

“你的教养进步也同样令我吃惊，我记得上次你还是称呼我为‘你’的，为何现在又用了敬称？”辛天翔回过头来，看着身躯庞大的亨格。创世神的封印就在他的背后。

“并不是教养进步了，而是对一个堪与我匹敌的对手的尊敬。”亨格微笑道。

“差一点，其实就差那么一点点，您就可以拿到赛点了，王子殿下。”

其实辛天翔也是大惑不解，亨格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自己加快后的“神速”，为何会突然消失？和周围景物的改变有关吗？

“觉得奇怪吗？其实我也很惊讶，您不应该在这里的。”亨格说。

“你才不应该在里。”辛天翔爽快地驳回了对方的话，“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秘密。”亨格笑道。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是在想办法拿到创世神的遗产了。”

“这里没有创世神的遗产。”

“不好意思，我说错了。其实‘遗产’这个词也不太妥当。创世神是神，当然是不会死的。如果他死了信徒还要向谁祈祷？所以应该说‘我在想办法偷窃创世神的财产’。这样我的话就没毛病了吧？”

“不是语病的问题，你在解放一只无人能敌的魔兽！”

亨格听到辛天翔的话，不由得一怔，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

“很聪明啊，王子殿下，你想在我看向封印的时候攻击我吗？我不会上当的。”

“封印里是一只名叫普瑞斯芬格的魔兽，它会吞噬一切。”辛天翔也有点不耐烦。

“我也很想吞噬它呢。普瑞斯芬格？您随便起个名字都挺有诗意的，不愧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亨格冷笑道。

“我发现我和你还是没有共同语言。”辛天翔无奈道。

“彼此。”

“最后一次，我建议你马上离开这里。”

“否决。”

话音刚落，早有准备的辛天翔蕴含着140万HZ强力震动的一拳已经被“神速”送到了亨格面前。

··················

齐格·海森背着朝阳面对近十万的敌军，3万轻骑兵，6万余的步兵。他身后是他的副官克拉姆·索罗斯，再后面，是6万纯骑兵——2万重骑和4万轻骑。

几天前，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两位大人——或者说是莫斯特侯爵和丘斯特男爵两位大人，因为一般来说是要把爵位高的人物名字放在前边，但是由于男爵先生出动的兵力比侯爵先生多两倍，所以在所有的文书上都反过来了——头痛之极。

本来是不想和海森作正面战的，一方面是慑于海森的威名，另一方面是“被篡位”的斯普特四世公然发表声明宣称站在海森一方，使得人心浮动。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部下都是一直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兵，这一战也就不用打了。

更头痛的是以前暗地里站在自己这一边的盟友——日国的斯普维家和星国的皇帝吴烈，一个垮台一个翻脸。

斯普维家被辛天翔一个人搞垮了，既然已经完蛋，除了“无能！”“笨蛋！”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但那吴烈明明还活蹦乱跳，大权在握，居然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把两人气了个半死。

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两位大人的原计划是利用日月两国的帮助，软性封锁月华城的运输，让月华城就像是被轧住动脉血管的手臂一样渐渐坏死，来个不战而屈人之兵。如果说斯普维一家得势，吴烈又够配合，三家合力，让海森疲于奔命，可以说这个方法绝对行得通。至于一只豺狼如何驱使两只狮子，跟本就不在兴奋中的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考虑范围之内。

但是现在的情况又是另一番说法。

现在的情况是：吴烈公开发表了支持海森的宣言，本该封锁的月华城南方开辟了一条从星国到月国的大陆公路，源源不断地和月国做起了生意，使得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软性封锁的计划全部泡汤。而日国的卡尼不但不会给两人任何支持，还公开表明了和星国联盟的态度。也就是说，想打倒海森，救出……这个先不管，就只能靠着两位大人自己的力量。

其实如果说战场上的总兵力，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重骑兵3万，轻骑兵无，步兵6万。海森2万重骑兵，4万轻骑兵，步兵2万。

明岚大陆西半的地形绝大部分都是平地，少有丘陵。骑兵的作用远远大于步兵。而且作为月国的首都，还是最接近星国边界的城市，海森这支军队无论是训练之精良还是实战经验之丰富都绝对在自己之上，何况还有号称月国第一军的苍蓝骑士团在。虽然看总数字是己方占不到一万的优势，但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都不是蠢人，他们知道海森是占了八成赢面。

而且本是商业城市的月霞和月舞由于大军的进驻，经济已经开始受到影响，这样下去，月霞和月舞的商业地位就不保了，对整个月国来说，失去交易中心绝非好事。

但如果就此撤军更是个笑话。一个月前叫着皇帝被佞臣篡位，高举着“救我君王”的旗号声势浩荡地一路到了这里，要是在现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跟海森和天下人说“误会误会，一场误会。”然后拍拍屁股拉大队走人，恐怕所有人都会把两人当傻子看，以后还用出来混的？

本来想着“救我君王”的行动在两位同盟的帮助下应该是一件和痛打落水狗没两样的痛快事，但盟友什么事都没干就走了，落水狗却毫发无伤地爬上岸甩干了毛，准备来咬人了。“救我君王”救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虽说两位爵爷挺悲情的，但面子的问题不能不顾。所以万般无奈之下趁着情况还没失控向海森下了战书，在平原约战。战略上的失算让战术上已经没有了其它的选择，明知在平原上对手的骑兵较多更占优势，但既然拖不下去了，总比用相近的兵力攻坚城来得好。

无精打采之下送去的战书也就有点破绽，指定了战场却没有指定时间。于是海森回函的时候特意加了一条——时间定在黎明。

现在的海森大军背对太阳，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大军却是面对太阳。虽说朝阳不烈，但多少有点影响视线。现在的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是有苦说不出，不知进不进攻好。

趁着对手的犹豫，海森整好了身后的大军，摆出了合适的阵形后，就开始打击对手的士气。

“有哪一位真正的骑士来和我一战吗？谁想成为我手下的第一个牺牲品？”

海森单骑出阵，向着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大军挑拨，他那金色的头发在朝阳的辉映下有着专属于自己的豪奢。

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怎么说都是知兵的人，虽说是因为没有战意被对手钻了个空子，但也不会连海森的计谋都看不出——朝阳初升的时候虽然会令人不好受，但还没到睁不开眼睛的地步。等一会太阳有个二、三十度角的时候，连马都不肯往那个方向跑了。再让海森多说两句话，这一仗就不打也罢。

既然明白，就不会再浪费时机，趁着海森里本阵有一段距离，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下达了冲锋令。

用一半数目的骑兵和只强不弱的对手正面硬拼是一件很愚蠢的事。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也明白。但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为的地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令人惊讶的是，海森的2万重骑兵竟然没有动。而4万的轻骑兵向两边突出，划了个大弧，绕过了向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步兵本阵，向后方驰去。

就在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以为天上掉馅饼的时候，奇怪的事发生了。

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第一排重骑兵整齐地马失前蹄，整齐地跌倒，然后又整齐地绊倒了第二排的战友，不用多久，3万重骑兵莫明其妙地地阵型乱得一塌糊涂。

“真是谢谢喽，奥克先生。怎么我们以前就没有这么一两个这样的魔法师呢？”海森还是单骑站在阵前，微笑地看着这一幕。

后方阵营里的奥克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了。他把初级的潜地术巧妙地运用了一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两军之间挖出了好几条不太深，但是很长很宽的壕沟。顺手还在其他几个队形比较集中的地方释放了几个流沙术。

马跑起来一旦踩空必摔无疑，更别说重骑兵身上的盔甲其重无比，一旦摔倒站都站不起来，想要跳过战友更是笑话。陷入流沙的重骑兵更是没有再次站起来的机会。很快，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骑兵队已经速度归零了。

没有速度的重骑兵等于废物。不再理会敌方陷入泥沼的重骑兵，由克拉姆带领，海森一方的重骑兵缓慢横移，挪开了足够的空间后向着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步兵本阵发起了冲锋。虽说那6万步兵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自己的重骑兵还没跟人冲突别人的重骑兵就已经毫发无伤地攻过来了，多少有点心里犯怵。

就在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步兵立好了拒马刺，置好了长枪之时海森派出的轻骑兵已经完成了回旋，开始狠击步兵方阵毫无防备的后背，然后惯例地大喊。

“你们被包围了！我们是同胞啊，没必要互相作战，放下你们的武器吧！”

一边刺穿对手的身体一边喊这样的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但还没死的人意志就开始动摇。

第一批受到重骑兵冲击的步兵们听到背后的动静后也开始乱了，面对滚滚的铁流，死亡的恐惧令支在地上的长枪偏移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扔掉了长枪，掉头就跑。

“菜鸟！真是耻辱！”身为敌军的克拉姆也忍不住骂道。

所谓的连锁反应也许就是这样吧？每一把长枪放下，就会有三把长枪跟着放下。在牺牲了几十个骑士后，长枪阵散了，无人打理的拒马刺已经被踏成了木屑，在抵抗与不抵抗之间犹豫的步兵方阵被冲开，重骑兵的铁蹄没有听到“同胞”的宣言，只是毫不犹豫地把眼前的人体踩成肉泥。完成加速的重骑兵只是擦过就可以对步兵产生巨大的杀伤力。溅起的血花染上了骑士的盔甲，多出来的色彩却没有让他们单方面的杀戮变得更有美感。

一次，仅仅一次凿穿，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步兵就开始溃散，重骑兵在克拉姆的带领下没有追击，只是选了一个合适的地点停下，从容掉头。

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混在逃窜的步兵里开始外逃，按照海森的吩咐，克拉姆没有刻意追击，只是命令轻骑兵一路装模作样底追杀，但不要逼得太紧就行。海森要把对方逃亡之路尽量拉长拉久，这样对海森军队的恐惧就会永远印在这些人的脑海里。

这么一阵子的功夫，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重骑兵好容易整好了乱局，他们掉过头来，面对的是做好准备的2万重骑兵。

“听着！”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重骑兵指挥官举起了长枪，高声大喊：“我们有自己的荣誉！我们要战斗到最后一刻！创世神庇佑的……”

“是我。”

清朗优雅的语调在深厚的真力支持下传遍了整个战场，伴随的是鲜血与空中飞舞的头颅。齐格·海森突然出现在敌人军队的中间，一剑斩飞了指挥官的脑袋。

已经满怀怒气举起长枪准备跟着应和长官的命令死战的重骑兵们呆呆地看着海森踢飞了指挥官无头的尸体，也许是心理准备情况和现实的落差太大？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重骑兵们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耀眼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的军中。看他那惬意从容的微笑，重骑兵们觉得自己就像是擅自闯入别人花园的乞丐。

顺着指挥官的语气说完了自己的宣言的海森稳稳地站在失去主人的马背上，高高举起了带血的长剑，用无人能够模仿的姿态挑起了从空中落下的头颅。

重骑兵垂下了手中的长枪，前方传来了敌人的欢呼。在战场之上，所有人都觉得升起了另一个太阳。

那是“太阳王子”——齐格·海森。

重骑兵们仰视着傲然站立在马背上的海森，刺眼而豪奢的金发和那豪勇而无畏的笑容在多年以后还在灼烧他们的视网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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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完美防御

辛天翔带着异能“海澜”140万HZ的一拳击穿了亨格的头颅，但感觉上却没有丝毫击中实物的触感，空空荡荡毫不受力。

“又消失了？”辛天翔眉头一皱，不停反进，正好避过亨格从后面挥来的一拳。

辛天翔在岩洞的墙壁上不规则地弹射了几次以拉开安全距离，可是他惊讶地发现，每做一次行动，周围的景物就会变化一次。就像是空间自己会重新组合一样。

辛天翔很快失去了位置感，前面明明是空地，往前一走就变成了墙。本来后面是墙，但下一瞬间却变成了亨格轰来的铁拳。这种情况下，别说封印的位置，辛天翔连自己的所在都搞不清楚。

辛天翔发现每次景物的变化，变化后的景物还是有能够有实效。例如凭空出现的墙一样能摸到，凭空消失的墙一样可以畅通无阻，辛天翔可以确定这不是幻觉造成的影响。

“有了‘大漠飞横’的心法，绝对不会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产生这么真实的幻觉。这么说……是空间本身的问题吗？”

辛天翔背后被突然出现的亨格一抓划出三条血痕，辛天翔忍痛回击，但亨格又消失了。

“混账！如果是空间的问题他怎么能这么准确地把握我的位置？难道是有规律吗？”

辛天翔眼里泛起银光，异能“学习”和异能“神速”一起使用的确是不小的负担，但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辛苦了。

“分析开始！目标空间状态！”

异能“学习”和异能“神速”一起使用，也就意味着异能“海澜”要停止了，虽说凭着提速后的“神速”辛天翔一样可以对亨格产生创伤，但有没有“海澜”杀伤力相比之下，就像是绣花针和大砍刀的区别。只要绣花针不扎到眼睛，造成的小小刺伤势无论如何比不上大砍刀的重重一砍的。

亨格很清楚这一点，他的进攻马上频繁了许多，更加用上了以命换命的打法，对于他痊愈力超强的魔族身体而言，以伤换伤绝对是划得来的买卖。

辛天翔有“神速”在身，本来是可以让所有人都追不上的。但问题是在这种位置随时会变动的环境下他实在不知道要向哪里跑。所以在“学习”完成分析之前他的异能“神速”只是用来消极地躲避亨格突如其来的攻击。但守久必失，“分析”还没到10%，他已经是伤痕累累了。

“太慢了……”辛天翔有点支持不下去了，“中断！分析了多少拿出来看看吧。”

分析的结果却让辛天翔颇为失望，不完全的结果中发现的是空间的变化是毫无规律可言的，也许继续分析下去可以找到规律，但现在明显没有这个机会。但结果中的一件事倒是令辛天翔很感兴趣：空间里发现了异能断面。如果这10%的分析结果没错的话，这些异能断面就是空间变异的结果。

辛天翔的“海澜”已经在发动“学习”的时候停止了，“神速”的异能断面不会外泄到空间里去。所以，虽然没有分析出来源，但是谁在使用异能已经一清二楚了。

“真是好异能，这叫什么名字？”辛天翔再次逼退亨格，开口问道。

“什么异能？”亨格惊讶反问。

“这个空间哪，居然还有这种我想都没想过的异能。”

“异能？这是这个空间的本性吧？”亨格皱眉道。

这次轮到辛天翔惊讶了，明明在空间里发现了异能断面，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个空间的变化绝对是人为的。

亨格也发现了不妥，他曾经想过是不是辛天翔的疑兵之计，但他很快就推翻了这种想法。

第一，辛天翔就算是用这种拖延时间的技巧，对他的不利形势还是于事无补。第二，在辛天翔来到之前空间只是稍微变动了几次，远远没有这么频繁。第三，亨格也发现了不妥：这个空间的变化对他太有利了，每次都让他占有有利位置，简直就是什么人在帮他。

“这个空间的变化不是我的异能结果。”亨格缓缓地说道。两人没有动作，空间也没有继续变化，双方得以面对面地会谈。想到说不定还有谁可能会渔翁得利，两人都不敢莽撞。

“那么，可以让我分析一下吗？”

“呵呵，您的异能啊……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不过结果会对我不利吧？如果您可以让我做点保证的功夫的话。”亨格笑道。

“请便。”辛天翔耸耸肩。

“对了，告诉你件事，我的杀手团已经解散了。”

“……”

“我就输了一场，他们就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我吃了几个人的肉，得到了他们的异能。”亨格遗憾地摇摇头。

“还把他们杀死了。”辛天翔冷冷地说。亨格得到对象异能的条件不单只是吃过对象的肉，还要对象已经死亡才可以。

亨格对辛天翔的话毫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

“那几个人的异能我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没什么战斗力，不过还算不错。比如说……”

亨格伸出手，平举。

“邀请，维雪·维纳斯·贝提。”

一道亮光闪过，藏身在岩石后面的维雪竟然出现在亨格面前。在辛天翔和维雪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亨格锋锐如刀的指甲已经轻轻放在了维雪的脖子上。

“我早就知道贝提公主会跟您一起来的，王子殿下。”亨格得意地笑了起来。

维雪冷静了一下，向辛天翔摆摆手，表示没事。

“这种异能叫做‘无法拒绝的邀请’，很有趣吧？其实也没什么用。在原地说出‘邀请’和被邀请对象的全名，只要被邀请对象听得到，就一定会被瞬移到你面前来，就算是临时改名也不行。只要自己认为被叫出的是全名，异能就会生效。发动异能的同时既不能使用真力也不能使用魔力，所以异能作用范围和音量成正比。但发动的条件对于战斗来说过于苛刻，也就是给人一个惊喜而已。”

“那么，赛点是我的了，王子殿下。”亨格微笑鞠躬。

“那么，可以谈正事了？”维雪冷静地说。

“啧啧啧，贝提公主，您好像永远是那么冷静啊，您可是第二次落在我手里了呢。让我想想有没有不杀你的理由？”

“你慢慢想吧。”维雪冷冷道。

“哎呀，我是不是应该先切掉您的一只手呢？这样也许您的态度会好一些吧。”亨格的手在维雪的手臂上比划了一下，凭着他那如刀一般的指甲和那无人能及的怪力，想切下维雪的手臂可说是易如反掌的事。

“没有比这更快的减肥方法了哦。”

维雪暗暗集中魔力，她凭着异能‘魔舞’的特性，随时可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攻击和防御魔法。只是考虑到和亨格交过手，他对魔法的抗性极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维雪不打算行险一搏。

“你赢了，现在你想怎么样？”辛天翔虽然着急，但并未心乱。他现在的脑子疯狂地转动着，要想一个解决的办法。

“不如就是请您自废武功如何？”亨格轻松地笑着。

“我郑重拒绝。”辛天翔一口回绝。

“别答得那么干脆，您不想要爱人的命了吗？”

亨格的手碰到了维雪白皙的玉颈——他想划破维雪一点皮来给辛天翔增加心理压力——但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不，应该是不能有下一步的动作。辛天翔慢慢弯下了腰，虽然外表没什么变化，但亨格清楚极限的异能“神速”和超过140万HZ的异能“海澜”已经聚拢在辛天翔身上。如果自己真的伤害维雪——哪怕只是试探——辛天翔也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狂攻过来。

“别冲动，王子殿下。”亨格故作轻松，由于随意地把手放在了不利于防守的位置上，如果辛天翔真的放弃维雪，他没把握在辛天翔的攻击下不受重伤。

“您似乎不太在意爱人的性命呢。这叫做王者的潜质吗？”

这种情况下，攻心为上。异能的操纵取决于心，意志坚定，抱有觉悟的人往往能发挥超越极限的力量，而意志动摇，没有信念的人连自己的一半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您应该知道，一旦高速运动，这个空间就会变得很诡异。说不定您冲动的一击会打到您的爱人哦。我可不认为娇滴滴的公主殿下可以受得起超过100万HZ的震荡。”

“谁知道呢？”辛天翔姿势不变，他并没有召唤维雪枪，谁知道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维雪枪会飞到哪里去？

“也许在动手时维雪也会在你面前消失。反正这个空间不是你控制的，刚才你那么好运气，说不定风水轮流转呢？试一试，总比什么都握在你手上好。这是概率的问题。”辛天翔不为所动。

“概率吗？”亨格笑了笑。

“说起概率……你认识欧阳晴吧？”

“你那个美人部下？她的肉好吃吗？”

“我没吃她。”亨格淡淡地笑着，“要不要听听预言？80%的概率。很准的。”

“我对预言没兴趣。”辛天翔不敢放松。

“别这么说。预言是：‘神殿里面的里面，碎水晶，奇怪空间，败宿敌，破坏封印’。”

辛天翔的眉头皱了皱，但没有动摇。

“前三句已经应了。80%的概率，五句话中应该有一句是假的，从‘败宿敌’和‘破坏封印’中选一句吧？”

亨格得意地笑着，继续打击辛天翔。

“如果‘败宿敌’是假的，那封印我是坏定了。如果说‘破坏封印’是假的，那么你就死定了。你选哪一样？王子殿下？”

“头脑简单的蠢猪！”辛天翔冷冷地说。

亨格眯起了眼，但没有反驳。

“如果‘败宿敌’成功了，为何‘破坏封印’会变假？”辛天翔冷笑道，“那时不是没人拦着你吗？为什么封印破坏不了？”

亨格瞳孔猛地收缩。

“魔族的大脑不擅长思考问题吧？答案只有一个——因为你也同归于尽了！”

“……但也可能是我突然不想破封印了。”亨格说。

“好理由。要试试看吗？”辛天翔微笑道。

“只要我发动进攻，不利的是你吧？”辛天翔缓缓向前踏出一小步。

“……”亨格沉默不语。这时，一直没开口的维雪说话了。

“既然两面为难，那就合作怎么样？”

亨格惊讶地张大嘴，辛天翔也皱起眉头。

“我要破坏封印，你们要加固封印，公主殿下觉得我们有合作的基础吗？”亨格啼笑皆非地看着维雪。

“有啊。”维雪淡淡地说。

“如果你打败我们，你就破坏不了封印，这样的话，你的目的就达不到了。但如果你放开我，按照你的预言，无论我们如何行动，封印也一定会被破坏的。”

“……那你们的目的岂不是达不到？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我们有了自由，会尽力加固封印。”

“不觉得矛盾吗？公主殿下。”亨格几乎失笑。

“不觉得，你相信预言，我们不相信。”维雪还是一副淡漠的表情。

辛天翔沉默着，现在结果完全看亨格对欧阳晴的预言系异能“临睡前的故事”有多少信心了。

如果说亨格相信预言，那么放过两人让封印打开就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相信，就应该马上格杀维雪，然后再和辛天翔一较高下。亨格想了一会，决定相信预言，但是问题也就来了。

“我放了公主殿下，你们会全力杀我吧？这样‘败敌’成了假话，封印就会被打开，问题是我死了也就没意义了。”

“我们的目的是加强封印，你是生是死跟我们没关系。何况预言只是‘败敌’，从未说过‘杀敌’。如果我们认输逃走，封印岂不是还是不能开？”辛天翔淡淡地说道。言下之意就是不会主动和亨格动手和逃跑。

“各退一步，互不相干如何？”维雪道。

“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我也不能和两位一直僵持下去……暂时成交。”亨格收手，辛天翔也直起身子。

辛天翔和维雪心理大叫侥幸，多亏一个什么预言，不然恐怕会让亨格牵着鼻子走。不过亨格吃亏在不知道普瑞斯芬格会苏醒，辛天翔和维雪耗不起。同时，也是亨格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的缘故，不然不会这么爽快地放走维雪。

看着维雪慢慢走到自己身边，辛天翔搂住爱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冷汗渗出。只有维雪能感觉到辛天翔的心跳有多快。

两人放松了一下，辛天翔的异能“学习”再次发动，继续没有完成的工作。亨格很感兴趣地看着辛天翔眼中的银光，并没有阻止。在他的立场上，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到封印打开的时候为止。虽说“败宿敌”会变成不真实的预言，但亨格不相信自己会输给辛天翔和维雪。何况预言并没有说“会被宿敌击败”不是吗？

相信预言的有利方面，却对不利方面刻意漠视，本来是一件和把头埋入沙子里的鸵鸟一样愚蠢的事，但几乎所有人类都有类似的倾向。亨格作为魔族，无论是任何方面都和人类十分相像的种族之一，也不例外。

明岚大陆上的魔族和人类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充其量就是拥有“变身”的能力。“变身”后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力都会有极大的飞跃，远胜一般的人类。

明岚大陆上的魔族很少，居住得也很分散。为了延续种族，魔族往往和人类通婚，而没变身时的魔族和人类又没有任何不同，所以两个种族还是相处得相当融洽。

但后来魔族发现随着和人类通婚的次数增多，血统淡化。拥有“变身”能力的魔族是越来越少。即使是觉醒了变身能力，也往往会在战斗激烈的时候突然失控，变得疯狂。

于是魔族中理所当然地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就这样变成人吧，没什么不好”，不打算改变现在的生活。而另一派认为“我们魔族的人荣光不能就这样放弃”，打算采取行动。

双方都是理性的生物，都明白什么叫做强扭的瓜不甜。有嘴的动物事情不一定就要用武力来解决，高等生物和低等生物的区别就是嘴巴的第二个用途。经过协商，认为“就这样变成人吧，没什么不好”的魔族就继续混居于人类之间，继续和人类通婚。而认为“我们魔族的人荣光不能就这样放弃”的魔族则聚居在一起，虽然住在人类的城市，和人类一起生活，但不再与人类通婚。

后来的日子里，人类接受了混居于人类之间的魔族，但不再与人类通婚的魔族则受到了歧视。一方面是“非我族类”，又从不与人类过多交往的缘故，另一方面是觉醒“变身”后的魔族失控伤人的事屡有发生。虽然知道魔族人不是故意为之，但心底难免会对有变身能力的魔族排斥。

至于思维方面，所有的魔族人都和人类很像。有共同的文化，共同的节日甚至是审美观。风凌就曾说魔族是人类的另一个版本。所以辛天翔和维雪一直是把亨格作为一个“人”来对付，至今为止也没发现什么不妥——如果那变身后的变态体质不算的话。

异能“学习”越分析越慢。足足三个小时，辛天翔的分析结果才完全出来。这个结果让辛天翔十分头痛。

这个异能是要有特殊条件才能发动的被动异能，那特殊条件就是要保持“单一的欲望”。辛天翔实在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达到这个条件。人的欲望往往是多重的。例如一个人在全神作战的时候，在拥有“打败对手”的欲望的时候必然会夹着“伤害对手”，“击中对手”的小欲望在里面。可以说，人是没可能做到“单一的欲望”。换句话说，辛天翔清楚地分析了这个异能，他也能学会，但他在战场上绝对用不出来。

不管这么多，辛天翔决定学了再说。反正是被动异能，所不定哪天满足条件就会发动。两小时后，他眼中的金光散去。

而具体一点：异能的表现形式是切割空间，并同时随机加以打乱和重组。虽然说是随机，但有一种特殊的力量会把重组的结果引向对异能者有利的方向，甚至是间接有利的方向。异能发动的条件是必须有物体在异能覆盖的空间内移动、携带大量能量或是对异能者有危险的物体足以令异能者受伤。限制是在切割空间时不能同时切割生物，也就是说，最多只能把空间切割成异能覆盖的空间内生物的大小，重组时也不会伤害生物。

“绝对完美的防御。”这就是辛天翔对这种异能的评价。

但最令辛天翔头痛的是这种异能的来源。无论辛天翔怎么分析，异能的来源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创世神的封印。

普瑞斯芬格。

“也就是说，这个空间已变得原因是那头东西的异能穿过了创世神的封印影响这里，因为亨格那白痴的行为对这头东西有利，所以它剪切空间后组合的结果就对亨格有利？难怪亨格狂轰封印的时候什么空间变化都没有，因为那是最有利那头东西的！”

辛天翔郁闷地想着，同时也非常忧心。

普瑞斯芬格能够发动这个异能，也就是说它有“单一的欲望”。欲望是什么配合风凌的话不难推测。

食欲。

贪吃到这种地步应该值得鼓掌了吧？可惜辛天翔完全没有这种打算。这头东西绝对没有智慧，但那种恐怖的本能直觉更令人吃惊。这就意味着什么诈术，谋略对这头东西完全无效。只要是对它不利，那么这种该死的异能就会把一切都挡下来，然后扔出去或是扔到它的嘴里——如果它有嘴的话。

得知处境的艰难后，维雪也大感无奈。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接近不了创世神的封印，不过多小心，速度有多慢，只要接近到一定距离，就一定会被移到其它地方去。

辛天翔自由得多，他甚至可以触摸到创世神的封印。但要是带上维雪的血液，他就会得到和维雪一样的结果。

用维雪枪的效果也是一样，向着封印飞出的维雪枪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要不是飞行速度慢和风凌反应快停得及时，风凌就干下“弑主”的大事了。

时间又过去了10个小时，两人依旧一筹莫展。

“天啊，连‘平衡’包着身体都走不过去，这见鬼的异能也太变态了吧？”

“你的‘平衡’只能保护自己的身体不受异能作用，它的异能是直接连你身边的空间一起切割，本来就不会影响你的状态，当然不受影响。”风凌没好气地说。

“要是‘平衡’能扩散出去就好了。”

“谁让你训练偷懒！”

“要不是它不能用异能移动自己相对异能场外参照物的位置，说不定它已经出来了。”维雪闷闷不乐，这种异能不能改变异能者的位置，也许是不幸中的大幸。

“那么，只要让我的血充满整个空间，那它无论怎么移动重组，我的血还是会沾到封印吧？”维雪问道。

“你哪有那么多血！抽干了也不够分量！”辛天翔马上反驳。

风凌点点头，附和辛天翔的观点。

维雪叹口气，看看山洞里的空间容积，放弃了这个打算。

亨格一直很有兴趣地看着两人折腾，维雪枪的声音他听不见，只是以为只有辛天翔和维雪两个人。

“这交易还真是值啊。”亨格叹道，“有免费猴戏哪。”

辛天翔瞪了恢复普通人模样的亨格一眼，他的衣服被撑大了，现在有些不合身。

“时间还剩多久？”辛天翔问道。

“用了15个小时，还剩30个小时左右。加上裕度，就算是25个小时好了。”维雪凌答道。

“好，那我们下一步是？”风凌征求两人意见。

“睡觉。”疲劳的辛天翔和维雪异口同声。

睡觉的地点选在入口的水晶森林中，要辛天翔和维雪在亨格附近睡觉是没可能的事，那么，水晶森林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善良的安迪灵们对两人的归来极为欢迎，蹦蹦跳跳地把两人带到水晶森林中的一块空地上，虽然不大，但足以让辛天翔和维雪躺下睡一觉。

吃了点东西，辛天翔和维雪靠在一起，看着安迪灵自由地在水晶里穿梭，偶尔出来蹦蹦，然后又很快跳回去，自得其乐。突然，辛天翔心里一动。

“为何安迪灵可以穿梭水晶？”

“咦？这是它们的异能啊。”风凌回答道。

“魔兽也有异能吗？”

“少见多怪，这话应该由魔兽来说。魔兽有异能的比例比人有异能的比例大得多。很多魔兽的本能就是类似于异能的东西。”风凌没好气地说道。

辛天翔发动异能“学习”，试着分析安迪灵的异能，结果是可以穿梭于大部分的固体，可惜发动时必须有魔兽的身体，的确像本能多过像异能。一句话，就是完全学不会的那种。

“说起来……让这些可爱的小东西从地底带些血过去可以吗？”维雪轻轻抚摸着一只安迪灵的绒毛，那只安迪灵闭着眼睛一幅舒服享受的样子。

“不行的，虽然普瑞斯芬格不会发现，但它的异能自然会做出反应。”辛天翔否决，“直觉这东西是没道理的。”

越是单纯的生物，直觉往往越强，辛天翔是这么想的。没有任何理由，但辛天翔对此深信不疑。在那个科学怪人吴商良的实验室中辛天翔曾经看过一份报告，极为聪明的人直觉不妥往往是因为潜意识中发现一些自己没有考虑到的事，而单纯的人就是真真正正的预感。好像没什么区别，但其实有着根本的不同。

极为聪明的人直觉不妥但往往是由于不用考虑的因素使然，所以自己的动作一般不会受到影响，严格来说，还是思考的结果。表现为一旦出了问题，往往聪明人会一拍额头：“啊呀，我就说有点什么不对！”

而单纯的人真真正正的预感则是可以超越一切理由的预知，因为神秘无可解释而使人无可抗拒。将其异能化，就可以表现为“临睡前的故事”那种极端的预言系异能。辛天翔敢打赌，欧阳晴异能没觉醒之前直觉一定很准。

按道理普瑞斯芬格应该是绝对的单纯。它的异能只有在“单一欲望”的情况下才能使用。如果是一个人在饥饿的情况下，应该会把“吃”和“找到食物”，“抓住食物”的欲望混合并联系到一起吧？但普瑞斯芬格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感情，它的一切行动都是以食欲推动。吃吃吃，它即使是在扑向食物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要“抓住食物”，“杀死食物”。只要吃下去就好了。

如此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头脑拥有的偏偏是直觉系的异能，那么思想如此单一的生物会有强大到什么地步的直觉？虽然吴商良的研究报告是针对人类的，作不得数，但辛天翔还是觉得想反胃。

“绝对完美的防御。”辛天翔把评价说了第二遍，然后又打了个寒颤。

“只是防御吗？恐怕这种异能会把和它敌对的生物直接送到它的嘴里——如果它有嘴的话。这样才是对它最有利的。”

辛天翔苦笑着，转向风凌。

“大姐，你们当时是怎样把它逼回深渊里的？”

“空间挪移。超大范围的空间挪移。把它和它异能范围内的空间全部挪移到深渊里去，然后在它没反应过来之前加上封印。”

“倒是清楚明了啊。”辛天翔苦笑更深，原理简单得不得了，问题是怎么做到？

“谁有这么大的魔力？”维雪惊讶地问道。

“所有人……所有生物合力，由创世神大人主持发动。用了3000多个拥有强大魔力的生物，成功发动后活下来的不到五十分之一，其它的全都透支魔力死了。”风凌的语气颇为沉重。

“无尽的深渊其实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并不是你们看到的山洞那么简单，不然普瑞斯芬格早就出来了。虽然普瑞斯芬格不吃无生命的东西，除了嘴外的伤害力也很低下，但要挖洞还是很容易的。”

“那么，我们到底要怎么做？”辛天翔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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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和平的进程

“空间控制的异能，先给它取个名字。就叫‘七巧板’吧。”辛天翔轻轻抚摸着维雪的头发。

维雪闭着眼睛靠在辛天翔胸前，头也懒得抬。

“听起来有点苦中作乐的味道。你觉得这种破异能哪一点像那种玩具？”

“分割和组合啊。”

“……名字没什么意义吧。”

“没错，所以叫‘七巧板’。就这么定了。”辛天翔决定了。

快睡着的维雪无意否决辛天翔对这种新发现的异能的冠名权，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呼……”轻轻的鼾声响起，维雪很快就睡着了。维雪睡觉本来是很安静的，但这两天太累的结果就是免不了要破次例。

辛天翔发现他和维雪都很喜欢拥在一起睡，维雪的感觉看得出来很安稳，嘴边还带着恬静的微笑。而辛天翔则是在舒服之余不用担心睡相很好的的维雪会把他踢下床。事实上，维雪睡着后往往就是一个姿势到天亮，不知道是不是魔法师的习惯使然？

辛天翔叮咛了风凌两句后也跟着沉沉睡去，但脑子似乎并没有跟着停下来。辛天翔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不停地模拟着突破普瑞斯芬格异能的方法。

这也算是异能“学习”的副作用吧？辛天翔以前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是经常会有这种经历。人们长时间学习某样东西或是专注于某样东西后往往会在梦里梦到自己还在学习或是所专注的东西，可以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最佳例证。不过辛天翔和其他人的最大不同是他不止是梦，他是真的可以在无意识之中学习和分析。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效率还不低。

8小时之后，苏醒的辛天翔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看着正在准备食物的维雪，同时阅读跳到了他的脑子里的分析结果。

“这种有两个大脑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上次是什么时候？好怀念啊。”

以前的辛天翔往往用这种办法解决上头委派下来的以惩罚为目的的“不可能的任务”，现在用来对付创世神的失败作品，不知算不算升级？

辛天翔阅读了分析的结果，只有苦笑。先不说那只有13.6%的成功率，光是那种过程就够让人难受的。

结果中只要让安迪灵们手拉手……不，是爪子拉爪子排成一长条队伍，一边在异能范围外，一边延伸到创世神的封印，然后通过这条“链子”维雪的血液就可以触碰到创世神的封印了。

普瑞斯芬格的异能不会直接切割生物，也不可能把切割的精度精确到相接触的手和手之间。这样等于是变相扩大生物体积，使其异能无法覆盖的方法应该是行得通的。

但分析结果中有关成功率的指示只有13。6%，这是因为综合了小安迪灵的数量、普瑞斯芬格的异能范围和到创世神封印的距离，以及亨格可能会采取的不利行动等等条件所得出来的最后结果。应该说，比较信得过。

而对于普瑞斯芬格的异能范围可以扩大，移动所有生物的危险性评估结果是：由于创世神的封印作用，异能“七巧板”不会把生物直接传送到普瑞斯芬格在无尽深渊的嘴里。那就是说，就算失败了，也没有丧命的危险。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这种方法的机率虽然太低了点，但还是值得一试。

比八分一的几率稍微高一点。本来辛天翔是极为反对打没把握的仗的，就算是有一半的机会在辛天翔眼里也和赌博没两样。但所谓“形势比人强”，既然没有更好的方法，那就算只有1%的机会也要试一试了。

既然在这个计划中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就是亨格，那辛天翔第一个主意就理所当然地打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给你。”辛天翔把一块食物扔给亨格。

亨格抬起手接住辛天翔抛来的食物，低头大嚼起来。

“不怕我下毒？”

“所有毒素都对我无效。”亨格头也不抬。

“是吗……那么，我们来谈谈吧。”

“等我吃完。”

于是辛天翔就坐在离亨格不远的地方看着亨格狼吞虎咽，为了表示诚意，他特意两腿盘起，选择了一个不利于突然启动的坐姿。对于拥有异能“神速”的辛天翔来说，这是很不利的状况。

亨格瞄了一眼辛天翔，也把两腿盘了起来。

“是个好兆头。”辛天翔很满意这个开局。

不过他很快就推翻了这个结论，亨格吃完一份又要一份，很快两人三天份的食物就没有了。

“我的胃是无底洞。”亨格说。

“我看你的胃是穿了个洞吧！”辛天翔狠狠地说。

“拜托，我已经十几天没吃饭了，自从离开日光城，我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

“……还饿不死你？”

“……哼。”亨格的表情变得有些奇妙。

“星国的王子啊，你知道十几年前，日国某个小地方曾经有过一次‘魔族清洗’运动？”

“没听说过。”辛天翔皱眉道。

“本来范围也不广，只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小村落。总之大意就是要消灭魔族。”亨格微笑道。

“为什么？”

“不知道啊。”亨格事不关己地耸耸肩，“估计是看魔族不顺眼吧？”

“这叫什么理由？”辛天翔嗤之以鼻。

“很多时候，人类做事不需要理由的。”亨格还是微笑着。

“……”辛天翔默然。人类做事从来都是需要理由的。如果说不需要理由，那绝对不是不需要理由，而是理由肮脏得说不出口吧？这样的事多了。

“当时我旅行到那个不为人知的村子，你知道那里的人如何分辨人类与魔族吗？魔族不变身的时候，在外表上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而大部分的魔族甚至一辈子都变不了身。”

辛天翔摇摇头。他已经猜出了答案，但是他还是摇摇头。

“别这样嘛，您已经猜出来了吧？”亨格的笑容里含着嘲笑，“不敢说？”

亨格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说出辛天翔猜到的答案。

“饿上十几天就知道了。”

“饿上十几天，饿死的就是人类，办个葬礼。饿不死的就是魔族，拿来烧掉。”

亨格还是笑得人畜无害，但辛天翔已经背脊发凉。

“很好用的方法，屡试不爽。”亨格低下头去。

“问他们为什么要消灭魔族，所有人都义愤填膺，骂道：‘魔族跟我们抢水喝！’”

“最后我找到了原因，因为那个小村落的水源枯竭了。什么消灭魔族，小村落的笨蛋首脑只是想减少人口而已。于是，把责任推给魔族就成了最好的方法。”

“蠢得要死的方法。人说老人有智慧，但为什么那个老头子不带人另找水源呢？就算找不到，迁徙总可以吧？说什么外面的世界不安全，宁愿留下来。如果这样的话，说出来就好啊，为什么要‘清洗魔族’呢？这样的老头，亏他还想得出‘清洗’这个词，真是渴疯了。”亨格的语气还是很平淡。

“作为一个旅人，我一直没有插手。最后一个魔族被烧死的时候，村里的水源已经不足以让全村的人迁徙了。于是村里的人把一半的水集中到一起，交给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让他们去求援。你知道他们是怎样送别的吗？”

“‘找不到水也没关系，快些回来啊。’然后那两个小伙子重重点头：‘一定！’”

亨格好象是遇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笑了起来。

“然后我就明白了。他们根本就不指望找到水，只是想多些人一起死而已。”

“于是我当着他们的面抢过了水袋，当着所有人的面捏破，把价比黄金的水洒到土地上。结果所有人只是看着，然后很高兴地对那两个小伙子说：‘你们不用去了’。”

“半个月后我再去那条村落，所有人都死了，都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棺材里，当时我就很想笑，这他妈的算怎么一回事？”

亨格面露笑容，辛天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咦？”

“你说了这么多，那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发现了人类的劣根性，还是什么其它的？”辛天翔面无表情地看着亨格。

“不……没有什么……只是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哼，其实还有一个人活下来了的……后来他来找我，就是海澜。”

“……”

“他靠喝人血活了下来，不过也已经奄奄一息了。我把他救了，他的异能跟着觉醒。他是唯一想要活下去的人。不过想想他的职业选择，就会觉得百感交集呢。”

“他觉得是我害了村人，于是就跟着我，想杀死我……”

“说完了？”辛天翔插嘴。

“……说完了。”

“很好，那么我们现在来谈大事。”辛天翔撇撇嘴，把话题扯开。

“首先，这个空间的异变是异能造成的。其次，异能的发动者就是我跟你说的魔兽普瑞斯芬格。最后，我们等一会的行动请你不要插手。无论如何，请你相信。”

“要我相信吗……整个行动的目的？”亨格没有摆出“不相信”的嘴脸，大概他认为辛天翔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吧？

“嗯？”

“一个行动大还是小并不是取决于规模，更多的是取决于目的，你说是大事，那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最终目的？……这个倒是不大好听……”辛天翔挠挠头，“你真的要听？”

“嗯哼。”亨格点点头。

辛天翔犹豫了一下，最后用放弃了的语气开口。

“最终目的是吧？好吧，告诉你，我要拯救世界。”

亨格看着辛天翔眨巴了几下眼睛，嘴角露出微笑，接着笑意越来越大，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针灸（拯救）世界？哈哈哈！”

“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喂……喂……喂！你他妈的笑够没有！”辛天翔几乎是吼了起来。

亨格好不容易止住笑，擦干流出来的眼泪，嘴里还在念叨。

“哈哈哈，拯救世界……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辛天翔没好气地看着他，考虑要不要中止谈判，马上开战。

“你让我想起在英雄的传记中，很多英雄为了拯救世界舍弃了自己的生命，你怎么看待这些人？”亨格问道。

“……很伟大？”辛天翔犹豫道。

“那舍弃了无辜的人呢？”亨格冷笑道。

“……”

“如果那被舍弃的无辜的人不想死而原本又不必死呢？”

亨格似笑非笑地看着辛天翔，辛天翔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你今天很奇怪耶。”辛天翔皱眉道。

“是吗？你知道我平时是怎么样的吗？为何说我奇怪？”

“一句话问了三个问题还说不奇怪？好了，我来不是要说这个的，先放一放。”自从来到这里话题就被亨格牵着走，辛天翔很讨厌这种感觉，他决定快刀斩乱麻。

“所谓的‘普瑞斯芬格’是真实的存在，它是创世神的失败之作。”

从重点说起，辛天翔向亨格和盘托出自己的行动目的，没有任何隐瞒。

“总而言之，你不帮忙没关系，请不要碍着我们。”辛天翔说完后一这句话作结。

“可以。”亨格爽快回答。

“真的？”辛天翔想不到亨格回答得那么爽快。

“欧阳晴的预言从未错过，只要我不击败你，封印无论如何都会被打开，不管里面有什么东西。还有，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相信那个‘普瑞斯芬格’能把我怎么样。”

“……你也太迷信了吧？真是这样的话就简单了。”辛天翔无奈叹气。在日光城的时候他曾经分析过欧阳晴的预言系异能“临睡前的故事”，但没有学习和真正用过。辛天翔一直认为，预言会令人失去自我的方向。

既然除去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那么成功的概率就高了许多。辛天翔马上叫维雪带上所有的安迪灵开始行动，因为有亨格这个曾经破坏水晶森林的陌生人在场，辛天翔好不容易才说服胆小的安迪灵不必介意。

于是亨格很感兴趣地看着这些小东西互相用钝钝的爪子夹着毛发，乖乖地排成一列。辛天翔眼睛里泛出了银光，分析着“七巧板”的异能范围。

辛天翔和维雪分处“安迪灵链”的尾头两端，辛天翔左脚踏在异能外围外，然后把身体尽量伸到异能范围里面。另一端的维雪则伸直了手臂，想要把刺破的手指触碰到封印上。

但无论怎么试，总是差一点，差的也不多，一个人的位置。

“现在的情况是方法可行，材料不足。”辛天翔总结道，“还差一个人的距离。”

于是辛天翔和维雪同时转向亨格，辛天翔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异能“学习”会把亨格归为主要影响因素。

“这个……不用我说了？”辛天翔满怀期待地看着在一旁看戏的亨格。

“……我有个问题。”

“说。”

“一般来说拯救世界都是伟大贤者舍弃生命消灭大魔神、重伤勇者不屈斗恶龙之类的，你确定像这样幼儿园小孩子上学过马路一样的行为也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

“……应该没错。”辛天翔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有信心。

“真是悲哀啊。”

“我也有同感……你到底帮不帮忙！”

“那不是求人的态度吧。附近剩余的生物就只有我一个了，所谓物以稀为贵吗……”

“100万金币。”辛天翔说道。

“太少。”

“想打架？信不信我马上认输？”辛天翔威胁。

“……成交，哪有你这样威胁人的……”

“这就是迷信的坏处！”

亨格走过来，却向着维雪摆摆手。

“我在前头，你和王子殿下到后面去吧。”

如果亨格手上沾了维雪的血液，也一定会被“七巧板”排斥，所以要让他握着安迪灵的爪子才可以，于是辛天翔和维雪不得不对胆小的安迪灵又作了一次“战前动员”。

辛天翔和维雪来到了队伍的末尾，在他们的角度上，无论是谁在加固封印都无所谓，而亨格就不得不防备封印开了后进入时受到两人阻碍的可能性。所以这样的排位，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这一次，沾了维雪几滴血的亨格把手递到了封印的前面，只要往下一按，封印的加固就结束了。但亨格忽然回过头，对两人微笑。

“你们有没有想过说不定我一按下去封印不但没有加固，反而开了？这可是预言哦。”

辛天翔还没来得及回答，犹如玻璃破碎的声音在亨格的手指尖突然响起。

·············

“这些是星国运来的货物？”克拉姆问负责接收的负责人。

“是的，子爵大人。这是星国皇帝陛下给我们陛下的信件。”克拉姆已经积功升至子爵的爵位了。

几天前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败退的一役在官方文件中被称为“平叛”，可知海森对两人的定位。最后的结果是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重骑兵全部投降被俘，剥夺军人身份发配边疆——靠星国的那边——进行和星国大陆公路的建设工作。而溃败的步兵没有首脑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被轻骑兵队伍不紧不慢地赶羊一样赶了8个小时，不少步兵当场因运动过量暴毙。而被赶散抓住的俘虏或是投降的人也同样被发配到边疆修路去。

在海森授意之下特意放了一部分残兵败将回去，来借他们的嘴巴宣扬海森的勇武。

至于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则是在逃跑中失去了所有的锐气，等他们被俘带到海森面前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一个贵族的样子了。除了“饶命”已经没有别的话好说。

成王败寇，千古不移。海森将曼吉尔平原一战的起因全部推给两人，说两人假传圣旨才会发生苍兰骑士团犯境的误会。然后砍下两人的脑袋送给吴烈以示负责，帮克拉姆出使星国时的说辞加个注脚，顺便断掉吴烈派兵进入月国的理由。

而曾经是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的支持者，和两人信誓旦旦搞垮海森的吴烈看到两人的脑袋后只是毫无自觉地用咏叹调感慨了一番昔日盟友的悲惨境遇，然后在朝臣面前表现了一下对月国这种继承方式的认可，接着就把那两颗人头扔进了垃圾桶。最后，在朝臣异样的注视中兴高采烈地给海森回信。

差一点就可以成为月国主宰的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得睹这一幕不知会想些什么？

克拉姆接过信件，又视察了一番，对星国运来的货物极端满意。但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大块金属时，他有点惊惶失措。

“那……那是什么？”克拉姆一把拉过负责人。

“啊啊？哦，请阁下等一下……那个是……”

克拉姆紧张地看着负责人翻阅手中的文件，托管理有序的福，很快他就找到了要找的说明。

“有了，这分别是实验飞行器X型，实验飞行器P型和实验飞行器Y型。好古怪的名字，不知干什么用的……咦？”

“XPY？升级了啊。是说能飞吗？”克拉姆面色铁青。

“对，对啊？真有那么神奇吗？据说制造它们的人叫作‘万户’，在星国很有名。”负责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商品说明。

克拉姆冷汗直冒，去过星国一趟的自己可是清楚这些东西有多危险。要不是机警，现在还不知道在那个医院里躺着呢。

“那个叫‘万户’的，还没给炸死？”

“好贵啊，要10多万枚金币一台呢，总价格要30多万呢。”负责人再次惊叹。

“哪个混蛋订的这些东西？”克拉姆吼道。

“就是说啊，哪个……”负责人附和到一半猛然刹车。

“这个……订货人是您，子爵大人。”负责人慢吞吞的说。

“我怎么会订这些危险的玩意儿！”克拉姆激动地大喊。

“危……危险？……可是……根据这里的文件，是说您在出使星国的时候亲自向星国皇帝表示有兴趣的。所以这些东西是星国皇帝陛下特批的。”

克拉姆当场僵在那里，他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么，我们来说些实际上的东西，提出你的合作方案吧。你觉得我们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合作的呢？”

“很多，陛下。”

“例如呢？”

“我们的煤炭和贵国的水果，我们的金属和贵国的工艺品，我曾在城门口看到过一些。。。。。。呃。。。。。。非常机巧的。。。。。。东西。。。。。我相信海森陛下会对它们感兴趣的。”

以上就是当时克拉姆和吴烈的对话内容。想不到吴烈那老狐狸居然还记得那些应付的言辞？还用这么几台破铜烂铁换我们30多万的金币？

克拉姆悲壮地看着“XPY”三台“实验飞行器”，他实在没有勇气去退货。他已经可以想象吴烈那老狐狸笑嘻嘻的嘴脸。

“你说不能飞？你去试试啊！这些东西可是你亲口说要的！”

他一定会这样说的！本来这些东西因该由卖方保证质量并加以示范的，问题是卖方是皇帝，而自己并没有对功能作任何要求……

“吴——烈——！”克拉姆咬牙切齿。不过30万金币对一个人来说也许是很大的数目，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对于这种像恶作剧多过诈骗的行为，实在没必要过多计较。

克拉姆愤愤地一跺脚，在负责人惊讶的目光中大步离开。

“……由于协议的达成，使得您如预计一般坐上了月国皇帝的位置，在此表示衷心祝贺。那么，敝国为了表示诚意，特意将第一批货物运到，以五折的价格进行售卖，帮助人民改善生活……”

海森一边看吴烈的信件一边冒青筋，表面上看去吴烈好像是非常的宅心仁厚，但那老狐狸什么时候吃过亏？

在丘斯特男爵和莫斯特侯爵软性包围月华城，而吴烈和克拉姆达成协议的时候，趁着月霞、月舞两个月国的商业枢纽城市被占领，商会元气大伤的机会，吴烈已经开始用低廉的价格尽情地进占月华城的市场。所有的物资都被打上了星国的烙印，在月国人民心里留个好印象。

然后再在海森刚刚平叛，经济还没有复苏的时候以便宜的价格大量倾销日用品，凭着雄厚的国力，不异于给月国商业重重一击。

但这件事不过只能维持一时，等月国稳定下来凭着地理的优势一定可以扳回一城。所以吴烈的举动只能称之为讨好月国民众的行为。为此，吴烈在信中另有说明。

“……贵国位处北方，地域辽阔，物产丰富，原野无涯，别有风味，而煤炭铜铁敝国更是向往已久。敝国风和日丽之旖旎风光想必贵国之民亦是乐见，水果蔬菜等美味也早已名扬明岚大陆。特请尽速修成‘大陆公路’以通两国之货物，可办一‘旅游团’以利于两国交流。而敝国第一批到贵国定居的民众不日即达，望能视如子民，善待之……”

从这里开始就是长远之计了。不用说，吴烈派出的第一批“定居的民众”肯定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一流说客，个个身怀万金，没事就请客吃饭，拿来搞好民间关系的开路先锋。星国月国历代交战，说民间交流畅通无阻是不可能的。吴烈的这“第一批到贵国定居的民众”和那些打上星国烙印的货物就是最好的破冰船。

不过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吴烈对两国修好花了多大的本钱。海森不禁开始犹豫——这样下去，就算自己拿到那未知的创世神的遗产，恐怕也统一不了明岚大陆。但看民众那真心的笑脸，海森又没法拒绝吴烈的提议。何况日星已经联盟，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和资本。

既然已经没有机会，那就顺其自然也好。海森这样想着，突然惊觉自己的想法变了很多。

“自从败给辛天翔那个家伙，好像要统一大陆的想法就少了很多。难道说自己老了吗？”

海森哑然失笑，27岁的自己无论如何说不上“老”字，作为一个皇帝，还嫌太年轻呢。

海森的目光扫过吴烈一个个可行性极高的建议，微笑已经挂在嘴边。

“能营造一个几百年的和平环境，比用武力统一大陆更难得吧？”

明知自己这种想法有点懒惰的嫌疑，但海森还是很享受。

“不过神殿一战还是要去的，创世神的遗产不能给星国，呵呵，条约已签订，辛天翔护着我还来不及，看他怎么跟我斗！”

原来想到的对付辛天翔的毒计一条条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的海森已经有了一种“和平也不错啊”的感觉。

克拉姆像是感觉到了海森的想法，微笑侍立一旁，突然见到海森不知从吴烈的信里看到了什么，露出一副错愕的表情。

海森狐疑地看了看克拉姆，读出吴烈的信件内容。

“Ps：贵属克拉姆曾说您对敝国实验飞行器极具兴趣，特批三台，只收成本价36万金币，以供友邦研究。”

海森看着张大嘴处于石化状态的克拉姆。

“那个什么实验器是什么东西？”

“这个……您就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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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皇位谁属

“后退！”出声的是风凌，紧张已经令她的声音近乎凄厉了。

亨格的第一反应是应声后退，同时使出魔族变身。安迪灵也开始骚动起来，所有生物马上退出了异能“七巧板”的覆盖范围。

等到骚乱平息下来，所有人呆呆地望着那曾经是封印的黑洞，风雨欲来的沉默让人透不过气。

如果辛天翔和维雪在头位的话，也许已经把血液抹了上去，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后退！”第二次说这话的人是辛天翔，已经发动异能“学习”的他发现“七巧板”的异能范围正在扩大。

“不，这种运动不像是扩大……这是……异能者在前进！”

辛天翔瞳孔猛地收缩，一把把维雪拉到身后，招呼安迪灵和亨格后退。安迪灵是照做了，但亨格似乎没有按辛天翔的话行动的意图。

“我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要出来了，但从感觉上来说，并不怎么强不是吗？”亨格没有后退，只是死盯着黑漆漆的洞口。

老实说辛天翔感觉上也不觉得里面的生物有多强，但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现在怎么办，风凌大姐？”

“这个……为什么封印会提早破碎呢？”风凌的话已经不能说是回答了。

“风凌！”辛天翔把维雪枪凑到嘴边，大喊一声。

“什……什么？”

“事情已经发生，没必要想原因。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创世神杀不掉它，不代表我们也杀不掉！”辛天翔语气冰冷。

“……我知道了。封印已经破了，虽然普瑞斯芬格的行动速度很慢，但也没时间重设一个封印……战的话又没办法突破它的异能……那就只剩最后一条路了……”

“什么？”辛天翔擎起维雪枪。

“跑吧。”

辛天翔差点一头栽到地上，风凌分析了半天怎么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辛天翔和风凌用的是心灵交流，维雪和亨格都没有听到，于是辛天翔决定确认一下。

“那里面没有创世神的遗产是吧？”

“跟你说过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都什么时候了……”风凌着急道。

“好，我知道了。”辛天翔点点头。

“喂，那位魔族大哥。”

“干什么？”亨格没有回头。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就不打扰了，探险愉快！”辛天翔拉起维雪的手，准备走人。

“……你不帮忙对付它？你不是说它会毁灭世界吗？”

“你也说过要吞噬它啊，那就由你拯救世界好了。还一举两得呢。损人不利己的事我是不会去做的。这个嘛，反正你要出嘴，我就不出手了。”

亨格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但也不是鲁莽的人。他也开始一边后退一边和辛天翔说话。辛天翔不管三七二十一要开溜，在他看来是十分可疑。

“你不会是想要我和那家伙拼个两败俱伤吧？”

被一口道破了用心，辛天翔却没有半点尴尬的样子，反而是理所当然。

“当然不是，跟据我的资料，你是没办法和他拼个两败俱伤的。我只是要拿你当做挡箭牌逃跑。”

实话实说的结果就是带了点激将法的味道。亨格冷笑一声，但没有任何行动。

先动手的是维雪。和创世神一脉相承的她从封印破碎时起就感受到一股从骨子里产生的颤栗，虽然在辛天翔身边让自己好过了许多，但现在也已经到极限了。

维雪从辛天翔手里抽出手，数百支耀目的光箭连珠射向漆黑的洞口，面对未知的危险，维雪自然而然地使用了最为拿手的神圣魔法。这次的光箭看起来普通，但连珠射向相同一点的威力累计就连对魔法基本免疫的亨格也不敢轻言硬挡。

“不可以！”风凌喊了起来，那一支支光箭一射入“七巧板”的异能范围就销声匿迹了，就在众人一楞之下一支支光箭已经以在场所有生物为目标散射了回来。

在光箭射入后，把光箭所在的空间切割，然后反方向粘贴到合适的位置，这就造成了现在的结果。辛天翔感慨之余，还不忘记护着安迪灵。

处于后退队形末尾的亨格面临的数目最多，措手不及之下有点狼狈。他挥舞着双拳格挡了大部分的光箭，中箭处直冒青烟。而身体上被直接击中的部分虽然没有受伤，但也是痛彻心肺。

辛天翔和维雪就轻松得多。辛天翔的异能“平衡”在手中展开，轻易将纯魔法箭化于无形，虽然要分身保护安迪灵，但也是游刃有余。而维雪更是简单，被动异能“魔舞”本身就有选择让神圣魔法有效或无效的能力。光箭飞到维雪身前自然就消失了。

“不要随便出手，很危险的！”风凌埋怨道。

“真是抱歉。”维雪歉然道，刚才她就像是眼睛进了沙子会眨眼一样自然地发动进攻。

“你是谁？”亨格疑惑道，“刚才谁在说话？那第一声后退也是你叫的吧？”

“一只搞不清楚自己多少岁的女鬼。”辛天翔漫不经心地说，现在他的精神完全放在破解异能的方法上。

“真的没有破坏异能的方法吗？”辛天翔问风凌。

“……要说有，还有一个理论上的方法。”

“什么？”

“用超过上限的能量正面破坏。”

“什么意思？”

“任何异能造成的非自然结果都有一个发动上限，‘七巧板’也是一样，如果能让空间里蕴含的能量超过一定值，理论上说是可以阻止‘七巧板’的空间切割效果。”

“要多少能量？”

“保守估计，‘归零’发动超过80%，也许可以做到。”

“下一个方法。”辛天翔现在能够安全发动的上限也就是7-8%，连数量级都没达到。如果说要强行发动，可能还没达到15%，辛天翔已经被自己炸死了。当时连创世神都凑不齐的能量值，不是那么容易能用得起的。

“‘归零’？就是那种虚无的力量？”亨格很有兴趣，“试试不好吗？”

“拜托，你以为容易用吗？再说‘归零’发动上限每多1%，破坏的物质和破坏力是按几何级数上涨的！80%的‘归零’威力……”辛天翔皱眉推算，不过没什么头绪。

“可以炸毁整个安内特内堡山脉，让明岚大陆消失七分之一。”风凌兴奋地说。

众人都吓了一跳。

“没那么夸张吧！”维雪咂舌道。

“其实到后来就不是按几何级数上涨的了，所以威力才这么小。要是按几何级数上涨，明岚大陆都不会存在了。”风凌吓人不花本钱，不愧是活了某个数量级的“老鬼”。

“反正现在达不到那个水准，就别想了，重新封印也不可能，现在先逃跑吧。”

“开玩笑，我才不要逃。”亨格冷哼道。

“那大哥你不要和我们一起后退啊！”

“我是要找个有利地形！”

“对着这种鬼异能，什么地形才有利？”辛天翔和维雪都很怀疑地看着亨格，但他还是若无其事。

就在众人快要转到看不见洞口的位置上时，普瑞斯芬格正好从那里爬出来。

惊鸿一瞥。但普瑞斯芬格的形象已经清晰地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

星国的王宫占地广阔但并没有什么较高的建筑物，这就很好理解为何夕阳已经落得十分低，但仍可照进屋子里的原因了。

吴烈坐在御书房的椅子上，面前那张星国皇帝世代相传的名贵紫檀沉香木书桌在夕阳下仿佛升起了淡淡的烟霞。但司空见惯的吴烈知道，那只是一种错觉。他已经过了想要伸手去试试的年龄。

从口口相传的小部落开始，星国存在的历史已经超过2000年了。但吴家掌握政权的历史还不到400年。若不是当年计都公主吴星云天纵奇才，创下“轻云月笼纱”，以女子之躯在银河城下斩杀来犯之敌，恐怕连三位数的历史都凑不齐。

“让吴姓统治星国的历史到此结束如何？”

这是吴烈早在几十年前就有过的想法，而他当时选择的对象是一个名叫“辛清流”的男人。

当时年龄不满二十岁的吴烈私自出宫，结识了与他同龄的辛清流，经过几年的交往和鬼混，吴烈明白了什么叫“天纵奇才”。如果说计都公主吴星云的天纵奇才成就了吴家的星国，那把星国交到这个天纵奇才手上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让星国就此姓辛好像也不错啊。

吴烈不想当皇帝。在他的上头有3个客气点说是“比较”无能的哥哥。他心目中的人选是没有任何皇族血统的辛清流。辛清流的武功不行，但说到政治才能，却让吴烈五体投地。直到现在吴烈还是经常微服便装，提上一罐最好的果汁——姓辛的这一家全都不喜欢喝酒——到辛清流家谈天说地，只有在这里，才没有人当他是皇帝。

本来他已经打算放弃皇位之争的了，但辛清流的一番话改变了他。

“你那三个笨蛋哥哥要是当了皇帝，星国就惨了。星国惨了不要紧，我也跟着惨了这才要命。”

“那我让你做皇帝如何？”

“你现在算老几？”

朋友的话听起来就像是讽刺，但看到辛清流那绝对认真的表情吴烈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想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先得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吴烈点点头加入了皇位之争。

才能相差得太远也就没有了悬念，嫁祸、诽谤、暗杀等等计策纷纷出炉。吴烈无所不用其极的结果，就是仅仅几年之内，没花多少力气已经把三个哥哥永远赶下了台。但就在他准备禅让的那段日子，为他争皇位出谋划策立下大功的辛清流却跑得无影无踪，鬼影也没一个。吴烈大呼上当之余也只好在朝臣“国不可一日无君”的呼声中登基为皇。

然后就如吴烈所料的那样，他一登基，辛清流就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三呼万岁，接着就回家“养老”。

“你一个三十不到的人养什么屁老！”

丝毫不理会吴烈的破口大骂，辛清流从吴烈那里讹诈了几百个金币，在银河城开了个小本买卖，接着越做越大，日进斗金。最后索性把生意交给了伙计，自己买了间普通的私宅悠闲度日，清闲得得令吴烈每次想起来都牙痒痒。看看自己，现在50岁出头已经像个60岁的老人了，这是耗用心力过多的必然结果。

“大好之躯，竟然如此颓废！”

“羡慕就说出来。别那么言不由衷。”

每次斗嘴绝对是以吴烈败北收场。而当时银河城的第一才女，有“计都公主再世”美誉，艳绝天人的楚家大小姐楚韵也在吴烈和辛清流之间选择了辛清流。而她给出的理由更是让吴烈绝倒。

“侯门一入深似海，我还是比较喜欢清流的品味。”

其实吴烈对楚韵也仅仅是“喜欢”，谈不上什么“爱”，生于帝皇之家的他天生就对这种感情理解得不深。天生敏感的楚韵很明确这一点，才会用如此儿戏的理由拒绝吴烈。就像她预料的一样，吴烈郁闷了一阵子后也就很高兴地参加了她和辛清流的婚礼。

几年后，辛清流独子出世，吴烈也来拜访。由于楚韵难产，吴烈抛下政事不理在辛清流家里呆了两天之久。微服便装无人知晓其行踪的结果就是星国上上下下因为他们的陛下突然消失而好好地虚惊了一场。

吴烈给那个差点死掉的孩子取名为“天翔”，取其一步登天之意。当时的他想法就是“父债子还！小子，不想当皇帝的话你就祈祷我有能接我帝位的继承人吧！”

“不错不错，天翔者，无拘无束，展翅高飞，不拘于位。好名字，好名字！”

听到辛清流的喝彩，吴烈当时就想改名字，只是实在拉不下脸，只好就这么叫起来了。

辛天翔长大的过程中，吴烈就像是半个父亲一样关照，所有的教育都是和真正的王子同一级别。而拥有从出生开始就拥有异能“学习”的辛天翔不知让多少老师瞪掉了眼睛，终于，在年仅13岁的时候，辛天翔加入军队。

现在的辛天翔已经是万骑长了，才能心计无可挑剔，虽然个性懒散但并没有什么大的缺点。而自己也封了他为王子，拥有继承王位的权利。不过更让自己开心的是他的未婚妻——不，应该说是结了一半婚的妻子，当今日国公主秀外慧中，是个不逊于楚韵的好女孩。看得出来，辛清流和楚韵对这没见过面的儿媳十分满意。从这点来看，吴烈对辛天翔的感情还是父辈居多。

自己的儿子呢？自己的儿子只有两个，从小视辛天翔为“老大”，人前人后都这么叫，感情很好，又都没有做皇帝的兴趣，绝对不会有什么兄弟反目的事情发生。吴商良头脑好，但绝对不是治国的人才。吴璇个性单纯，对尔虞我诈的政治生活更是丝毫不感兴趣。

“还是让星国改姓辛吧？”

吴烈叹了口气，看向屋子里已经站了30分钟的另一个人，大学士吴涯。

“你的奏章朕看了，你认为我给了辛天翔不合适的权利？”吴烈冷然道。

“微臣惶恐。”没有听到“卿家”两个字，而是简简单单地称呼为“你”，吴涯感到有点不妙，恭恭敬敬地低下头。

“因为他打掉了你的牙？”吴烈语气不善。

“这……不是！……只是……微臣觉得他没有那个身份……和资格继承皇位。”

“辛天翔是朕的义子。”吴烈把奏章甩在一边。

“但您还有两个亲生儿子啊？”

“你觉得哪一个有当皇帝的才能？”

“这……”不知道主子心里的人选，吴涯又哪敢多言？

吴烈又叹了口气。

“你觉得朕这个皇帝当得如何？”

“啊啊，古往今来，从未有如此盛世。”

“是吗……这就是一种悲哀吧？”

“啊？……微臣愚昧，听不懂陛下您在说什么。”

“你的话能信吗？”

“这……微臣对陛下绝无二心！”吴涯脸色都变了。

“不是二不二心的问题。”吴烈摇摇头，“我是不知道你哪一句是真话，那一句是拍马。”

“……”

“就拿刚才的一句来说，‘古往今来，从未有如此盛世’，你说朕敢信吗？”

“这个……”

“要是有个人真的信了，而他又在朕这个位置上，那就是整个星国的不幸啊。”

“……陛下英明。”

“你可以对大王子，二王子迎奉吹捧，但你可以对辛天翔这样做吗？他的性格是最排斥无聊的好话的，你数数你还剩几颗牙？”吴烈嘿然道。

吴涯默然。他心里当然不服，但吴烈这样说已经是“不要再说了”的意思，他也不会蠢到和吴烈正面争辩。说到底，他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吴烈是为星国着想，而他是为吴家着想，立场不同而已。

吴烈挥挥手，吴涯顺势行礼退出。不过他并没有放弃，二王子吴璇已经去了日国，那么从大王子吴商良开始下手也是一样。

晚上，大王子府还是灯火通明。吴涯在门口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迎接，只好从敞开的大门自行入内。过了一会，在某间实验室里找到了永远是一身油污的星国大王子吴商良。

“咳咳，这个……大王子殿下，老臣有事相商，不知可否……”

“等一会再说。”吴商良用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吴涯的话。过了一会，似乎是完成了什么东西的吴商良站了起来，呼出一口气。

“好像是可以了，但还是要调试一下，把夹角弄小一点可能效果会好一些。”

吩咐了助手两句，吴商良带着吴涯来到了王子府的会客室。虽说是会客室，但看那桌椅蒙灰的样子就知道没有用过多少次。

吴商良毫不介意地一屁股坐在一层灰的椅子上，抬起头看着吴涯。吴涯无奈之下也只好同样坐在了满是灰尘的椅子上。

“有什么事吗？”吴商良问道。

“哈哈，这个……老臣也有许久没有见到大王子了，看来气色还是很不错嘛。当年……”

“明天之前说得完吗？”

“啊？”

“您的话很罗嗦。您来找我不是要忆苦思甜吧？请您直奔重点好吗？”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调也没有变化。但话语里的不满已经很明显了。

吴涯呼了一口气，吴商良毕竟有王子的气魄，他的话态度冷漠但却不会引起别人的反感。吴涯决定按他说的那样直奔主题了。

“请您成为我国下一位皇帝。”

“不要，老大比我更合适。”

对话太过直接的结果就是让吴涯一时之间甚至觉得没什么话好说了。一般来说“请您成为我国下一位皇帝”之类的话抛出去不是都很有震撼力，往往会令听者心情震荡，瞳孔收缩，然后久久不能言语的吗？为何两人的对话就象是“喝茶吗”“不喝”这样平淡？

如果说是“喝茶吗”“不喝”这样的对话发生，往往就会以劝茶者放弃而作结。但现在明显不能这样。

“您说的‘老大’不知是指……”

“辛天翔。”吴商良撇撇嘴。撇嘴是因为他感觉很奇妙，“老大老大”的叫惯了，有多少年没有连名带姓地一起称呼他的名字了？

但在吴涯眼里这个撇嘴的动作却像极了不屑。心中暗喜之下，他的舌头又灵活起来。

“您应该知道，辛天翔万骑长虽然天才横溢，但并不是姓吴的。”

吴商良点点头。

“他虽然是陛下的义子——这件事我们现在才知道——但论血亲关系，您应该是帝位的第一继承人。”

“是。”吴商良点点头。

“然而现在陛下的意思，是把帝位传给辛天翔万骑长。”

“嗯哼。”吴商良点点头。

“这么一来，您的立场何在？”吴涯声音越说越大。

“支持。”吴商良淡淡地说。

也许是期待和现实的反差太大，吴涯马上变哑巴，只能呆呆地看着吴商良。

“我本人和我弟弟没有做皇帝的意愿、兴趣和才能。老大既然是父皇的义子，血缘的关系也就可有可无。这样一来，传位给老大不就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是……”

“你想说老大不姓吴？”

“是，是的。”

“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了！您看那老百姓……”

“老百姓只要丰衣足食就好了，他们哪里会理是谁在做皇帝。”本来是感叹的语调到了吴商良嘴里变成了陈述句，但更有说服力。

“四百年前，星国也不是吴家的。与其应把皇位塞给一个不适合的人导致天怒人怨被赶下台，不如风风光光的下台，这样不是很好吗？”

“可是根本不一定就会被赶下台啊！您和二王子都很善良啊！没有努力过就放弃，这样不是更不妥吗？”

吴商良嘴角露出了第一丝微笑。

“虽然我不太懂，但我知道不是善良就可以管好一个国家的。现实恰好相反——比起善良，更重要的是纯粹的理智和冷血无情的坚持。父皇为了星国做了多少违心事您应该明白。虽然这是不得已为之，但如果习惯到把这种行为看成正常或是善良的话那就很悲哀了。”

“说我是王子，不如说我是个科学家来的恰当。所谓科学家是不会考虑人情这样东西的，所以我们得出的结论才具有普遍性。说起来，我一直相信一句话，叫做‘创世神钟爱科学家’，您听过吗？”

吴涯摇摇头。

“创世神把最容易的问题留给了科学家，在我们的世界里，除了‘是’就是‘非’，没有灰色的地带。而在社会学里，更多的是介于黑与白之间的妥协，这一点，无论是我还是弟弟，都没有很好的天赋去应付，这点您无法否认。”

“这……”

“让您失望了。”吴商良温言道。

“呃……不。”吴涯的声音有点苦涩。已经说到了这一步，无涯也明白没什么其他的话好讲了。

“也许……老臣真的该想想了……但老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改过来的呢。”他这样自嘲道。

“其实，当时我被万骑长一拳打飞的时候真的是很愤怒，但我对您说的话绝对不是出于报复，因为时候我也知道但是我说了愚蠢的话。万骑长的确是我们星国的栋梁，但是……”吴涯有点语无伦次地辩解。

“好了，我知道。”吴商良微笑着，“已经很晚了哦。”

“那……老臣告退。”已经是逐客令了。吴涯神色有点黯然。

“我送你。”

“啊啊，劳您贵步了。”

“不，坐久了也要运动一下。”

两人来到门口，就在吴涯要告辞的时候，吴商良又叫住了他。

“这个给你。”

“这是……”吴涯疑惑地看着吴商良，而后者只是微笑着。

“一直忘了真是抱歉，这是老大托我给您做的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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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拖延

当辛天翔看到普瑞斯芬格的时候，他终于明白在风凌嘴里那“泥石流一样”的形容词有多贴切了。

看不清楚有多大多长的黑色身体上，坑坑洼洼地不断分泌出相同色泽的粘液，分不清眼耳口鼻。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拿火烤焦，然后再淋上一勺滚烫石油烫得皮开肉绽满身起泡的肮脏大蚕。简单一句话——恶心。

辛天翔、维雪和亨格都死盯着普瑞斯芬格，一副被吓倒的样子。但身体下的脚却还是按照既定路线后退，转弯。那情形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转过弯后三人又木然地后退了足有一分钟，才由亨格打破了沉默。

“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什么创世神的遗产的。”

辛天翔和维雪马上回过头狠狠地盯着他，动作是惊人的一致。亨格缩缩脖子。

“那东西真的会吃掉所有的生物？”

辛天翔和维雪齐刷刷地点点头。

“这个嘛……那东西也太恶心了一点……它长得象什么？”

“这个嘛……蚕？”维雪无力道。

“有……啊？”辛天翔刚想附和，突然面色大变，猛摇手里的维雪枪。

“风凌！那家伙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吗？”

“不，不是的……以前……颜色是一样啦，但它应该比较象果冻那样柔软的。而且它的行动模式是比较倾向于类似向前流动的形式。”风凌急促道。

“刚才……它出来的时候……好像……”辛天翔看向亨格，后者点了点头。

“撞碎了好几块不小的石头，而且虽然外层是粘液，但里面明显是极为坚硬的甲壳。”

“我有个不好的预感。”得到亨格的证实，发现自己并非眼花的辛天翔苦笑道。

“什么预感？”风凌问道。

“这个……维妮……”辛天翔欲语无言。

“一般来说，这种向蚕一样的长形昆虫，都不是完全体。说不定……还要进化？你是这个意思吗？”维雪苦涩道。

“进化？生物学上不是一般把这种情况称之为‘变态’吗？”辛天翔苦笑道。

风凌呆了一会，突然高兴起来。

“那就太好了，你们想想，毛毛虫要吃树叶，但变成蝴蝶就不用再吃了嘛！”

“然后呢？”有道理，但有那么好的事吗？蝴蝶不用吃树叶，但好像也要喝花蜜吧？根本就没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嘛。又不是飞蛾，谁知道呢？

“然后？”

“……生一堆小毛毛虫。”辛天翔无辜地做出推理。

“一般来说，这种类型的生物产卵量都十分惊人。”维雪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知为什么话题就扯到这里来的三个人都打了个寒颤，不再保持倒退的状态，而是向安迪灵招呼一声，调头就跑。

维雪一边跑一边在身后用土系魔法挖出一条条深深的壕沟，看普瑞斯芬格的行动“好像”挺笨的，应该能阻碍一下它的行动吧？

辛天翔和维雪并排跑着，虽说维雪给自己加持了提升速度的“风翼”魔法，但还是比不上“神速”的速度。辛天翔守在维雪身边，以防万一。

亨格是三人中跑得最前面的一个，但最郁闷的是他并不是第一，第一的是——当当当当——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安迪灵！

大光团分解成了无数小型的光团，安迪灵们有力的后腿一蹬，小巧的身子就像是箭一样急射而出，速度之快丝毫不逊于辛天翔的异能“神速”全开。

“真是战斗生物。跑得真快。这就是所谓的‘机动力第一生存法则’？”辛天翔看着前边的光点感慨。

维雪给辛天翔打了个眼色，然后就解除了加持魔法开始凝聚魔力。辛天翔搂住维雪的纤腰，带着维雪向水晶森林的方向奔去。

水晶森林的空间交错不稳定，安迪灵凭着在神殿生活了不知多少代的天赋本能穿越空间，亨格也已经靠着自己的力量击碎了空间的夹壁，只是空间不规则破碎的结果就是令他穿越时身上多了不少的伤口。

最优雅的就是辛天翔和维雪，维雪双手轻扬，一个六芒星划过，空间已经像欢送两人一样打开了一个大大的出口，辛天翔搂着维雪从容穿出。

“啧，安迪灵胆小就算了，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嫌血多就去捐啊，别浪费嘛！”辛天翔看着正在自疗的亨格，大肆取笑。

不过这样一来，众人已经确定了一件事——空间如此脆弱，普瑞斯芬格一定不会被困在里神殿里。

“说起来，亨格先生上次拿给我们的羊皮纸是哪里来的？”维雪问道，她觉得是时候理清楚来龙去脉了。

“呐，就在神殿的顶上啊。”亨格指向创始神殿表神殿的屋顶。

辛天翔和维雪一愣，当时他们两个几乎把整个神殿的地面都拆了，但唯独没有到神殿的顶上去看一看。虽说创始神教的教义宽松，但随便上神殿的顶也不是一个虔诚教徒做得出来的。

“神殿顶上有羊皮纸卷，你骗谁啊？”辛天翔没好气道。

“不是羊皮纸卷，是浮刻。”亨格说道，“羊皮纸是我旅行时在另一个遗迹里捡的，看它坚韧就拿来垫包袱。后来看到浮雕就撕了一小块，烧了点炭和了泥做成泥炭，把浮雕描绘了下来。”

辛天翔和维雪面面相觑，当时只注意了羊皮纸的年代，没有注意到泥炭的年代。不过话说回来，泥炭的年代也不是那么好确定的。

情报不全的情况下，合理的推论往往会得出错误的结果，也许就是指这种情况吧？辛天翔和维雪为这“600年前的记载”翻遍了图书馆，也算是报应了。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创世神的神殿位于这里呢？”辛天翔问道。

“这个啊，只是经过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而已。”

没可能的事。但事已至此，对于没有合作诚意的人也没有问下去的必要。辛天翔和维雪也不打算墨守成规。两人下一时刻已经上了神殿的房顶，清楚地看到了亨格口中的“浮刻”。

“白痴！傻子也知道这叫凹刻！”

“亨格先生，所谓的‘浮刻’多指阳刻，而这种雕刻方法如果是按照大陆通用标准的话一般是称作‘凹刻’或是‘阴刻’。”

在明岚大陆中，凡是图形主体凸现于材质表面，如印章这类的，被称作“浮雕”、“浮刻”或是“阳刻”，而凹现于材质表面的，如划痕这类的图案，则被称为“凹刻”或是“阴刻”。不过很显然，亨格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长于帝皇之家的两人显然对用词的没常识和不恰当缺乏包容力，所以第一反应自然就变成了对亨格没有美术教养的声讨，可谓是本末倒置之极。

“这个……是重点吗？”亨格感觉有些无力。

两人回过头继续看浮雕……呃，不，是阴刻。不过很快就齐刷刷地回过头来。

“你的画得真烂！我当时还以为羊皮纸上是原始人的壁画呢！盗版也有点专业精神好不好？看看这原作，哪是你比得了的？”

“亨格先生，我不得不说您的绘画技巧极度有待提高。就算您临摹不了画中的神韵，起码把‘形’画得像一点好吗？”

亨格懒得理两人，随便找了块地方坐下。而辛天翔和维雪似乎也发现现在不是批斗亨格绘画造诣的时候。

本来维雪已经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神殿是创世神离去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后才建成的，不然羊皮纸的文字解说风凌不会看不懂。但现在这个想法完全被推翻了。

“吾之造物，遵循吾之法则……”风凌流利地念出图画上的文字，让辛天翔和维雪不禁哀叹——亨格的绘画天才就差到这份上？图画也就算了，抄几个字也会让人认不出来？

刻出来的图画大致就是亨格给他们的羊皮纸上的内容，只是要清晰明了的多了。另外还标出了进入里神殿的入口的特殊方法——用自己三分之一的血献祭，这种方法也就是回复力超强的亨格敢用。至于他怎么会认识这些文字，估计是旁边的绘图提示吧？

创世神的留言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对离去的理由也是只字未提。但对普瑞斯芬格倒是特别叮咛不准放出，但也没什么制服它的方法留下来。总而言之一句话，没用。

不过辛天翔和维雪倒也明白了为何风凌能认出亨格画出的普瑞斯芬格，那一团乱七八糟的涂鸦倒是同一风格的。不过两人也同样注意到了画中的普瑞斯芬格有一种风凌口中“柔软”的感觉，而从刚才的相遇来看，普瑞斯芬格躯体明显很坚硬。是绘画和风凌地记性出错，还是刚才看错？

其实两人心知肚明。风凌和普瑞斯芬格做过生死战，记错的概率基本为零，加上图画上的感觉，已经可以确定普瑞斯芬格的躯体的确是软的。但要说三大高手都看走眼，那也没什么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在这段不知道多长的时间里，普瑞斯芬格自身起了变化。

如果说是昆虫的话，每一次“变态”之后形象和生理都会有很大的不同。例如蚊子的幼虫孑孓是生长在水中，但成虫后你什么时候看过蚊子在水里潜水的？

虽然说普瑞斯芬格有九成的机会不能归到昆虫类去，但像养“蛊”一样养出来的生物又怎么能够用常理度之？何况很明显的事实摆在面前：它是和风凌印象中的有了点不同。

“如果说是能够通过吞噬其他生物来完善自己的话，一切都好解释了吧？”辛天翔问道。

“可能吗？消化系统分解的食物和自身遗传应该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情。”维雪皱眉道。

“那是对我们来说吧？”辛天翔叹道，接着指了指亨格。

“这家伙吃了别人的肉就会学到别人的异能，那普瑞斯芬格吃了别的生物的身体就获得食物遗传性状不是也很正常吗？”

“哎哎，你认真的？”维雪愕然道。才见过普瑞斯芬格一面就这样吓自己，也有点太灭自己的威风了吧？

“只是一种很不好的直觉。”辛天翔苦笑道。

“那你要怎样？”

“一般来说……不，应该是肯定，普瑞斯芬格在饿了这么多年后肯定食欲很好，那么虽然他只有单一的食欲，但闻到食物的味道就向着那个方向走是不需要什么欲望的吧？本能反应而已。”

“然后呢？”

“如果它出了安内特内堡山脉……”

维雪瞪着辛天翔，一声不响。

辛天翔苦笑着，实在没办法把自己的话向着维雪吐出来。而亨格在两人脚底下幸灾乐祸地笑着。

维雪吸了口气，正要回答辛天翔，突然水晶群落里的空间摇动起来，安迪灵慌慌张张地向着三人奔去。

“出来了！行动速度比预计的要快。”风凌提醒道。

“那么……”

“战吧。”

“咦？”辛天翔惊讶地看着维雪，维雪看着扭曲的空间，脸色却很平静。

“如果出了这里，我们就会有分歧对不对？那么，就在这里了结一切吧。”

辛天翔看着维雪姣好的侧脸，深深地吐了口气。然后随着吸气的动作把精神又吸回了身上。

“按照你的愿望，我的公主。”辛天翔微笑道。

“你们两个没开玩笑吧？”亨格愕然道。

“亨格先生，麻烦你去日出城，拿这个去见护城官，让他疏散民众。”维雪把一枚有日国皇室徽章的胸针扔给亨格。

“你们两个这样做一点意义都没有。”亨格皱眉道，“普瑞斯芬格虽然感觉上本体不太强，但你们要如何突破它的异能防御？”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维雪咬着下唇。

“啧，真是废话，姓辛的，你也要跟她一起疯？”

“不疯一回我良心会过意不去。”辛天翔擎起维雪枪，普瑞斯芬格已经快要打开空间了。

“……我不管了，我会通知日出城护城官，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理了。”亨格摊开手，把胸针抛了抛，转头就走。很快就消失在神殿的入口。

“谢谢。”

“谢谢。”剩下的两人同时开口。接着一起笑了起来。

“我的就算了，你那声谢谢真是见外。”辛天翔笑道。

“是吗，那我收回好了。”维雪同样笑道。

如果不能阻止普瑞斯芬格走出位于安内特内堡的神殿，那么它一定不会就在这最多有点杂草的上坡上走走就算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它会向着“食物”最多的地方行进。而就地形而言，最近又食物最多的地方就只有两个——星国和日国。

选择只有两个，南辕北辙。所以人为的引导就很重要了，是把它引到星国还是日国？由于身份的尴尬，身为夫妻的两人立场上就产生了最大的分歧。

从食物的数目上来说，日国比较少，而且白天天气炎热，夜晚寒冷，温差极大。沙漠又是极度缺水，很可能在战斗中会对身上有粘液的普瑞斯芬格造成不利的影响。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问题是你要辛天翔怎么跟维雪开口？

“引到日国去对作战比较有利，而且人口密度低，吃也吃不了多少人。所以就把它引到日国搞破坏去，我们慢慢想办法。”

很正确的话，但辛天翔打死也说不出来。

维雪明白辛天翔的意思，她也无意让辛天翔为难。但要她就这样放弃努力，什么都没做就让普瑞斯芬格到自己的国度上肆虐，无论是公主还是圣女的身份都不容许她这样做。

留下来强行一战，特别是没有对策的情况下强行一战，维雪也知道这是件很任性的事，但她一定要做些什么，让自己对自己的良心有个交待，不能说“哦，最有利吗？那就把它引到我们国家去吧”，然后就这么算了。

而辛天翔留下的理由更简单——因为维雪有危险。虽然他刚才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维雪反对也要把普瑞斯芬格引到日国去，但维雪要是身在险境，他也不可能拍拍屁股走人。何况就和维雪一样，他也要给自己心中的内疚有个交代。而且他的内疚是双份的，一份是对日国，一份是对维雪。

辛天翔从后面搂住了维雪，维雪也有点软弱地靠在辛天翔的胸口。维雪在给亨格胸针的时候已经算是表明了态度：如果挡不住，那就把它引到日国去吧。维雪对他的感谢是因为他留下来和她并肩作战，所以辛天翔说维雪的感谢是见外了，而他对于维雪的是整个星国对日国的感谢。维雪看起来是明快地作出了最有利整个大陆的正确决定，但其实辛天翔很明白，维雪抛出那枚胸针的时候心在滴血。置自己的国度于险境，比起那些空喊着“爱国”的人要更大的勇气。

辛天翔不禁想起亨格的话，自己有什么权利决定谁生？谁死？

如果有人这样问的话，那辛天翔已经想好了回答。

“因为只有我在场。”

如果在选择的时候连“在场”都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质疑别人的决定？

这种情形的确也非常微妙。如果是两国首脑在谈判的话，也许几年都谈不出个所以然吧？而若是在场的两人中的一人没那么理智，结果也不见得会好到哪里去。

但就算是现在两人已经把前面的手续办完了，正式的事情才算是刚刚开始。看着普瑞斯芬格那庞大的身躯不停地破开空间，两人终于色变。

“神啊，它到底有多大？”维雪喃喃道。

“神也不知道。”辛天翔看着面前直径十多米的大“蚕”已经探出了足有20米的身子但还没有结束的迹象，声音也有点发苦。黏糊糊的黑色粘液四溅，真是会让人作恶梦。

维雪不敢进行远程的攻击，如果被普瑞斯芬格的异能“七巧板”剪切再粘贴一次，魔法的攻击对象九成九会变成辛天翔和自己本身。这一点已经在里神殿里证实过了。

在一般人的认识里，如果远程攻击无效的话，似乎魔法也就失去了效果。

“魔法的威力不在于破坏力，而在于灵活与合理的运用。”这是维雪自己的体会。面对强敌，魔法实力绝对是明岚大陆第一人的维雪几乎从未用过什么大威力的魔法，一直都是以中、低级的魔法应敌。现在也不打算例外。

“潜地术！”

同样的魔法，但威力可以让奥克羞愤得自杀。维雪本身的魔法力比起奥克来已经是只高不低，何况还有异能“魔舞”的加成。从空间出口附近的躯体开始，普瑞斯芬格逐渐下陷，就像是一只被狼蛛抓到身体中段往自己巢穴里拖的蚯蚓。

普瑞斯芬格似乎没有什么发声器官，不停下陷的过程中连一点声音都没出。播放着一条巨大的“虫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往洞里拖的无声电影，看起来真是诡异得很。

维雪造出的大坑直径30米，深度更是在不断加深。凭着魔力源的供应，维雪并没有不支的现象。不过在挖出30米深的时候，普瑞斯芬格终于露出了尾巴。

“好大，有50米长呢。老实说，就算两端并在一起都分不出哪是头哪是尾。”辛天翔感慨道。

潜地术造成的深坑继续下陷，很快就到了300米这个能让奥克自卑得跳楼的深度。虽然可以借用魔力源的力量，但维雪的精神已经很疲惫了。

“能把它关多久？”维雪调整着呼吸。

辛天翔来到大坑前，虽然他没法看到300米深的坑底，但异能“学习”发动后可以轻易监视普瑞斯芬格的异能“七巧板”的动向。

“消失了？”辛天翔一怔，没有发现大坑里有异能的存在。

“是异能消失了吗？”辛天翔竭力忍住直接跳进去击杀普瑞斯芬格的冲动。异能“七巧板”是被动异能，应该是没办法隐藏起来的。那么，就只有异能者死亡或是异能发动条件不满足两种可能。

“潜地术”的用途是用于魔法师和身边的人藏匿，所以下潜的速度并不快。虽然初级魔法非常容易进行改动，但要摔死普瑞斯芬格这样的大家伙还是不可能的。

而异能发动条件不满足的情况就很难说。异能“七巧板”的发动条件是心中只能有“单一的欲望”，简单来说就是头脑简单到只能想一个问题。如果普瑞斯芬格不满足这个条件的话，是不是就是说它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智慧？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辛天翔暗喜，现在的情况是“不怕有头脑的，就怕乱打的”，有一定程度的敌人还是比较好掌握。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安迪灵跳到辛天翔的肩膀上，钝钝的爪子用力（相对来说）拍打辛天翔的耳朵。辛天翔颇觉诧异，这种力道对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在安迪灵中已经可以算是攻击了。安迪灵这种生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攻击其它生物的，那为何又有这种举动？

辛天翔把安迪灵托在手掌上，认出就是喜欢爬在自己头上的那一只小安迪灵。

“怎么了？想报复？给你多打几下吧？”

小安迪灵用力摇头，爪子一个劲地往下甩，绯红的眼睛透露出焦急的信息。安迪灵听得懂人话，可惜不会说。

“地下？”

小安迪灵点头，爪子还是一个劲地往下甩。

“甩手……把你扔下去？”

小安迪灵一把抱住辛天翔的手指，拼命摇头。

“那你想说什么？”

小安迪灵咬住辛天翔的手指，全身悬空，四肢并拢，做出波浪形摆动的样子。

“水？……蛇？……普瑞斯芬格？”

小安迪灵一边叫一边点头，于是辛天翔连忙把一把捞起来免得它掉到大坑里去。

“早就知道会这样！你这家伙，要不是有前科我还接不住你呢！长点脑子啊智慧生物！……你的意思是……说普瑞斯芬格正在地底移动？”辛天翔一怔。

小安迪灵大点其头。辛天翔马上冲回维雪旁边。

“这个神殿本身就是制造出来的异次元空间吧？”

“是啊。”维雪说。

“这的地底要是被挖个坑会通向哪里？”

“这个空间的契合度和明岚的契合度很高，不是个全封闭的异次元空间。六个方位中只有左右前和上方四个方向是异次元空间，地底可以看作是安内特内堡山脉本身。你把它看成是经过魔法处理的山洞就可以了。”

“见鬼！”辛天翔马上蹲下来，把手贴到地面，异能“海澜”发动，向着地底送出。

“没用的，地底的生物太多，你想探测……天啊，普瑞斯芬格从地底跑了？”维雪张大嘴。

“应该是这样。只要把旁边有泥土的空间切割，然后粘贴到身后就行了。……顺便把泥土里的生物粘贴到嘴巴里……还单细胞生物呢，算盘真他妈的精！”

普通人的思维的确是这样。但如果是普瑞斯芬格的话，应该是把泥土里的生物粘贴到嘴巴里，顺便把旁边有泥土的空间切割，然后粘贴到身后吧？不过次序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你能感觉到我的位置吗？”辛天翔问道。

“可以。”维雪在辛天翔身上附了一道追踪魔法，“只要你不发动‘平衡’，半径100公里内都没问题。”

“这个不敢保证。”

“你要去追？”

“是，你留在地面跟在我上面走……我会先引他兜圈子…….不过必要的时候……你真的决定了？”辛天翔说的是把普瑞斯芬格引到日国的事。

“决定了。”维雪容色平静，但声音多少有点颤抖。

辛天翔拥抱住维雪。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决定。”

“我知道……你到了下面怎么追踪它？”维雪扯开话题。

“这个嘛……我记得在星国养过一条小狗……你知道，狗的鼻子是很灵的。”辛天翔开玩笑道。

“可惜超越种族的友谊也没办法突破距离的障碍吧？”维雪也笑了起来。

“真是一针见血呢。真可惜，看来要用自己的鼻子了。”辛天翔放开维雪，吻了维雪的额头。

同样送上祝福的吻后，看着辛天翔消失在大坑的深处。维雪突然发现这是和辛天翔相识以来第一次分开行动，有种奇妙的空虚感。

“习惯了依靠……吗？”

在地底的战斗必然伴随着突然性和瞬间的爆发，并不是个合适维雪的战场。虽然很担心辛天翔的安全，但维雪也不会做出硬要和辛天翔一起行动这种碍手碍脚的事情。

“还是没说怎么找吗？不会真的用鼻子闻吧？”想象着辛天翔用鼻子闻来闻去的样子，维雪露出微笑。

“唔……开始移动了，你的鼻子真灵啊。”维雪呼出一口气，也开始移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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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没有破绽的异能

辛天翔顺着土壁来到地底，土壤在很大的程度上阻碍了异能“学习”的分析能力。不过普瑞斯芬格的行进路线还是很好认。

土壤中的生物数量相当之多。平时也许看不出来，但一旦把所有的生物清除，土壤也就变得比较疏松。辛天翔心里一沉：能够如此精确地分离土壤和大量体积细小的生物，异能“七巧板”的精密度决不是密集攻击就可以扰乱得了的。那么，想要通过大量魔法和弓箭密集攻击来让它应接不暇的作战构想是泡汤了。

其实精密度虽然骇人，但辛天翔也有心理准备。精密度取决于异能者集中注意力的能力，向普瑞斯芬格这样的一根筋，异能选择九成是“能吃”和“不能吃”的二分法，精密度要是会低才是怪事。

“要是我有这样的专注力，‘平衡归零’早就掌握了。”辛天翔叹道。

那么下一步就是追踪。辛天翔抬起维雪枪插进泥土，异能“海澜”的探测波放出。说起来也很讽刺，本来由于土壤里的生物数量太多，想要找到并分辨普瑞斯芬格相当困难。但现在土壤里的生物已经被普瑞斯芬格吃得差不多了，探测波得以顺利通行。

确定了方位，辛天翔扯下一截衣襟蒙住头防止泥沙进入。反正土里面也看不见东西，索性连眼睛也一起蒙上了。接着，真力运遍全身，直接在土壤里挤出一条路来。

“别人钻下水道已经够没面子了，我这没有下水道还要造一条来钻，真是何苦来由。”

一边开自己的玩笑一边前进，很快辛天翔就叫苦不迭。

山里的构造不可能都是土壤，当然还有相当多的岩石。对普瑞斯芬格的异能“七巧板”来说两者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对于一些“比较小”的石头也没有用到“七巧板”的必要。但很明显的，对辛天翔来说就是吃豆腐和啃骨头的区别。

“应该带维雪来的。”辛天翔用柔性真力强行破开一块岩石，以免塌方。但这样的话，真力的消耗更加巨大。

“要是有她的魔法，一定会轻松得多。”

想是这样想，但要是让时间倒流一次，辛天翔还是会让维雪留在地面上。并不是说他吝啬于借助维雪的力量，而是不想让维雪面对已经定下来的选择。维雪决定把普瑞斯芬格引到日国已经是很伟大，要是还要让她亲手执行的话，那未免也太残酷了。

辛天翔并没有时间想得太多，他只是尽力追逐普瑞斯芬格已经很花力气。如果他追的是个智慧生物的话，辛天翔就会怀疑对方是不是打算消耗自己的力量，还好对普瑞斯芬格就不用操这种心。

辛天翔并不打算太过于接近普瑞斯芬格。万一——只是万一——被卷到普瑞斯芬格的异能场里的话，恐怕马上就会被粘贴到不知那块石头里，那就只有窒息的份了。不过相对的，如果是被粘贴到普瑞斯芬格的嘴里，那就是重创它的好机会。不过估计普瑞斯芬格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有时候单“蠢”的直觉比什么都有用。

而且辛天翔不能不考虑维雪的感受，如果被粘贴到普瑞斯芬格的嘴里，那么最佳的选择就是‘归零’。但‘归零’一发动必然会伴随着‘平衡’，那么维雪就会发现自己失去了辛天翔的位置，那么她会做什么样的猜想也就不难想象。将心比心，辛天翔不希望维雪会这么担心。

那么，如何控制他的行进方向呢？辛天翔考虑了一下，发现那种对付笨驴的方法最有效。

在它面前吊一块食物。

但如果要这样做的话，首先就要让它发现只有自己手里有最好的食物，如果遍地都是青草还要用青草来驱使驴子往前走的话，那只会成为笑柄。这不是说两句“喂喂，我的青草比较好吃哦”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那换成胡萝卜又如何？

辛天翔又开始怀念送走的亨格，那可是最好的胡萝卜。所谓独自一人容易胡思乱想果然没错。

叹了口气，辛天翔改变了前进方向。半小时后，辛天翔已经挖出了一条向着日国方向直达地面的狗洞。会合了维雪后，又对“狗洞”加固了一下。

“那么，胡萝卜来了！”

辛天翔重新回到地底，异能“海澜”模拟着大型生物强而有力的脉动。这也是实验的一步，如果说普瑞斯芬格对食物有选择性的话，那它有破绽的可能就十分大。

震动传来，普瑞斯芬格对辛天翔这个“胡萝卜”的食欲明显超过其他的“青草”。辛天翔满意之余也没有忘记逃跑。

普瑞斯芬格前进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很多，大概相当于一个普通人全力跑步的速度。要不是辛天翔预先挖好了地道，还真跑不过它。不过现在当然游刃有余。

“有没有搞错，这是在地底耶。”辛天翔很惊讶地看着身后的普瑞斯芬格一路猛追，不禁有点发毛。在地底也能达到这种速度，到了地面上来还了得？

辛天翔出了地面后拉起守候的维雪就跑，前面还有一堆的安迪灵。这种人兽混杂的逃跑阵容还真是难得一见。

普瑞斯芬格声势浩大地冲出地洞，看见胡萝卜一个变俩，本来应该很高兴，奋起直追的，但它却扑到了一边的杂草里去，开始不停地消灭安内特内堡山脉本来就为数不多的绿化。

“吃素的吗？”辛天翔喃喃道，“还是一开始就冲着草来的？”

“但也荤腥不忌。”说话的是风凌。她有许多同伴都死在了普瑞斯芬格的肚子里，不可能接受这种理论。

如果四周都是马铃薯，驴子也可能会弃面前的胡萝卜于不顾，也许普瑞斯芬格也是同样的心态吧？不过不同的是驴子在大吃马铃薯的时候还会对胡萝卜抱有欲望，而普瑞斯芬格则是已经完全忘记胡萝卜的存在了，不是拿胡萝卜撩拨两下就能乖乖听话的。

“不对啊，如果它是有着单一的欲望，为什么中途会转移食物的目标？从土壤里的转到阿翔，从阿翔转到植物，这不合理！应该死追一种食物，等到异能范围内都已经没得吃才会这样做吧！”维雪发现不妥。

辛天翔马上来了精神。如果说普瑞斯芬格会对两种食物进行比较的话，那么在那一瞬间必然会产生“想吃A”和“想吃B”的欲望，然后一种欲望才会压倒另一种欲望控制它的行动。

也就是说，在这一瞬间，普瑞斯芬格不能保持“单一的欲望”。那么它的完美防御，异能“七巧板”就会解开！时间虽短，但对于异能“神速”来说，应该已经足够了。

“不是这样的。”风凌的声音带着疲惫，“我们以前也曾经试过这种方法，结果失败了。因为普瑞斯芬格根本就没有同时产生两种欲望。”

“怎么可能？那它怎样选择食物？”

“普瑞斯芬格的精神回路只能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吃。它使用本能来完成前进的动作，也是用本能来选择食物的。”风凌解释道。

“咦？”

“如果本能告诉它应该吃B，那么‘想吃A’就会马上变成‘想吃B’。不用任何比较。”

“简单来说，就是本能优先……妈的，这样的话，岂不是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引诱它了？”辛天翔皱眉道。

“本能要跑，欲望要吃，它就不会精神分裂？”维雪没好气地说。

“这个……一边吃一边跑……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风凌也没话说了。

“说起来，它的嘴在哪里？”维雪问道。

“身体下面，你不会想看到的。”风凌淡淡地说。

“我是不想……对了，它的本能是以什么为标准选择食物的？”维雪又提出问题，但风凌只是沉默，看来是不知道。

辛天翔敲敲额头，努力回想曾经看过的书籍，好像有这方面的东西吧？

“如果是普通的生物，选择食物的标准是和生物的体型大小、危险程度、食物热量以及饥饿程度等等因素密切相关的。如果普瑞斯芬格的本能也是有相同的判断力的话……应该不会的，如果能作这样的分析已经就已经不能算是本能了……咦？”辛天翔心里猛地一颤。

“天啊，我知道了。”辛天翔的声音几近呻吟。

“普瑞斯芬格有两个大脑！”

·······················

星国的大殿上，吴烈一身龙袍，低头看着金色的龙椅。

龙椅是镶在地面上的，并不舒服。坚硬的钢树木硬度不逊于钢铁，上面没有任何软衬。按照星国的传统，也不允许在龙椅上放置任何软衬。

如果受不了坚硬的椅子，就该想想自己的继承人了。这就是传统的意义所在。吴烈经常恶意地想，要是有个20来岁，但腰有点伤的年轻皇帝坐在这里，是不是也要马上让位了呢？

坚硬的椅子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皇帝在处理朝政的时候不要拖延时间。一动不动地坐上半个小时，屁股也该开始发麻了，处理朝政的速度自然就加快了许多。

吴烈俯视着台阶下的朝臣，数十年为皇的经历让他有种自然流露的威严。虽然这种威严气度在姓辛的一家面前只被是嘲笑的对象，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吴商良很稀奇地站在吴烈右手边，神色平静，一动不动。他身边陪侍着一个宫女，手里拿着软垫。

大王子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现在大殿之上了？朝臣心里疑惑，但没有人傻到问出声来。看吴商良也在这里，群臣已经心有所悟，有大事要宣布了。

是……继承权。

朝臣心中雪亮，但所有人还是低着头看地板。

吴烈转身，四平八稳地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拜伏在地。但发觉吴烈并没有说“平身”，几个习惯性站起来的大臣又连忙拜了下去。

“万岁吗？”吴烈冷笑道。

“朕还没说平身已经有人起来了，看来还不到六十岁就已经被人否定了啊。”

皇帝的威仪和怒气就像是冬天的风雪弥漫了整个大殿。

“臣不敢。”群臣一起回应。尤其是那几个站起来的大臣已经开始流冷汗了。

“算了，都起来吧。”

“谢陛下。”这次所有朝臣都做足了礼数。

吴烈并没有训话，也没有询问各地的状况。他只是看着大殿的天花板出神。一众朝臣当然不敢打扰，除了偷偷瞄几眼至尊之座上的人之外，全部死盯着地板，老实得很。

过了一会，吴烈出声了。

“朕，已经做了多久的皇帝？”

大学士吴涯向前一步：“将近三十年了，陛下。”

“三十年啊……这椅子是越来越硬了啊。”吴烈拍拍钢树木制成的龙椅，发出就像是拍在坚实的石头上一样的声音。

一片寂静。

“是椅子硬了，还是上面的人老了呢？”吴烈又用力拍了拍椅子，疼痛令他皱了皱眉头。

“至尊的椅子没有变，上面的人却已经到了该换的时候了。”吴烈伸出手，会意的吴商良从宫女手里拿过软垫，给吴烈垫上。

底下还是一片寂静。听着吴烈犹如叹息一样的话语，以前在大殿上争吵不休的朝臣们一言不发。这时候不是应该匍匐在前，然后说些诸如“陛下身康体健，再当三十年也一样硬朗啊”之类的话吗？但为什么就是迈不出步呢？

而更令朝臣吃惊的是，吴涯竟然同意吴烈的话。

“是啊，三十年，陛下和微臣都已经老了。”

无视于群臣惊异的目光，吴烈眯着眼看着吴涯。过了一会，他露出释怀的微笑。

“你……不，卿家还真是想不到啊。”

“哪里，微臣只是……一直这样而已。”吴涯深深地低下头。

吴烈摇了摇头，接着，他又恢复了威严的仪态。

“朕即将宣布下一任的星国皇帝谁属！现在，把你们的意见说出来吧！”

朝臣身体一颤，面面相觑。吴烈的用词是“宣布”而不是“决定”，那么他心里一定早有人选。现在，就是在这个大赌盘上赌上性命身家的时候了。

许多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大学士吴涯，大殿之上，大部分的朝臣都唯他马首是瞻。但他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星国有继承权的王子只有三个：大王子吴商良现在就在大殿上侍立一旁，二王子吴璇出使日国未归，新封的王子辛天翔也是还在日国。在两个王子不在的情况下宣布继承人，在朝臣看来，人选已经很明确了。

“说话！平时吵得比乌鸦还响，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现在呢？一个个都哑巴了不成？”

“吴奇！你来说！”看到无人应声，不耐烦的吴烈开始点名。

被点到名的一个一脸狡猾相的矮小大臣慌忙走前两步，跪地不起。但等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别发楞，说！”

“这个……微臣觉得大王子殿下……天生冷静……宅心仁厚……是最好的继承人选。”

“大王子？”

“是。”

“哪个大王子？”吴烈漫不经心地问道。

“啊啊？”吴奇愕然抬头，“大王子……当然就是您身边的这位……吴商……不，吴大王子殿下了。”

“大小顺序是按照年龄来排的。既然辛天翔皇兄已经受封为王子，‘大王子殿下’的称呼就应该是对他的称呼了。请您不要搞混。”吴商良神色不变，淡淡地说。

“那那…..微臣说的是这位二王子殿下。”

“商良吗？”

“是的。”

“你对他了解多少？”

“啊？”

“商良向来醉心学术，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已久。你为什么会说他是最好的皇位继承人？”吴烈调整了一下坐姿，压力有增无减。

“这……”

“你说他天生冷静，宅心仁厚。你又如何知道？”

“我……”吴奇已经快哭出来了，要不是出列前同僚提醒，他还不知道面前的吴商良就是王子呢。

“只会搪塞的废物！下去！”吴烈斥道。

“其他人呢？”吴烈问道。

然后又点了其他人，有说吴商良的，有说吴璇的。后来干脆就分成两派吵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吴商良在场吧？支持吴商良的占了绝大多数，很快就淹没了少数人的声音。但事关以后的前途，支持吴璇的也没有放弃。

“儿子啊，有什么感觉？”看着乱糟糟的朝议，吴烈疲惫地说。

“真理越辩越清这句话是错的。”

“不，这句话说的是对的。只不过这些人辩论的根本就不是真理啊。事实上，我们放在真理上的辩论才有多少呢……对了，吴涯怎么没有参与进去？”吴烈发现地位极高的吴涯只是垂首肃立在一旁，一声不出。

“他有正确的选择了吧。”吴商良淡淡地说。

“呵呵……要清除的人少了一个，真是可喜可贺啊。”

3个小时后，虽然有软垫，但也已经开始腰痛的吴烈制止了朝臣的吵闹，他慢慢站起身来。

“朕是星国的皇帝，做出的决定不可异议，是不是这样？”

“是！”朝臣齐声回答。

“那么，商良，你想做皇帝吗？”

“不想。”吴商良简单地回答。

“那么，朕宣布‘最后’的决定。不得再议。”无视支持吴璇的那些人欣喜若狂的表情，吴烈淡淡开口，语气坚定。

“下一任皇帝是大王子——辛天翔。”

“吾皇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是一个人在寂静中喊出来的声音之大就足以令人两耳轰鸣。还没来得及反对，一众朝臣惊讶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已经匍匐在地上的大学士吴涯身上，却没有人看到他那紧闭的嘴唇下面有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

“两个大脑？”风凌发出了吸气的声音，“那一切就好解释了。”

“其中有一个大脑是专为异能‘七巧板’而生的，只能思考‘食欲’这一件事情，而另一个大脑则是和本能与直觉结合，负责判断和评估，但和异能无关……是这样吗？好像解释得通。”维雪惊讶道。

“那身体的控制有哪一个大脑来控制？不会冲突吗？”风凌问道。

“有这么多年的时间，有冲突也解决了。应该是两个大脑一起运作。平时以负责‘食欲’的大脑为主导，但如果另一个大脑发现危险或是评估出现异况就会夺取身体的控制权。我以前就在奇怪，为何他能够一边前进一边发动异能‘七巧板’？”辛天翔分析道。

“那异能还会有消失的时候吗？”维雪问道。

“不会的了，就算身体的控制权是由相对聪明的大脑控制，那个只有‘食欲’的大脑欲望也并没有消退。它才是异能‘七巧板’的真正发动者，和另一个聪明的大脑完全无关。真是完美无瑕的异能运用。”辛天翔苦笑道。

“就是说，它有一个正常的大脑和一个专门用来发动异能的大脑，互相协作？”

“大体意思就是这样。”

“没有破绽……是为了在无尽深渊里生存下来才造成的大脑分裂吗？看来是养出了不得了的蛊啊。”风凌的这句话只有辛天翔才能听得到。

不过这样的话，普瑞斯芬格也就可以看成是有一定判断力的生物了。说实在的，要是它是会追着一件食物跑到底的话，辛天翔可就头痛了。

辛天翔和维雪商量了一下，马上就开始行动。两人绕了条大路，开始破坏植被。破坏的方法很简单，辛天翔花了点时间把已经分析过的异能“树木替身”学会，然后扩张异能范围，维雪只要用小威力魔法对着辛天翔猛击就是了。

“这种异能最好就是拿来除草。”

“树木替身”看似很强，其实在绝顶高手的战斗里并没有什么用处。异能范围内就算是笼罩了十万棵大树，维雪的一个禁咒也足以清场。何况辛天翔对这种会令人麻痹的异能十分反感。

并不是说用了这种异能就会使身体感觉麻痹，而是有了“被打到也不会受伤”这样的觉悟后会令人的警惕心麻痹。一个武者变强的办法可能是在极端的劣势下进行战斗，但从未听说过在重重保护下会变强的例子。

何况在日国这样绿化极少的地方使用这种异能简直就是人民的公敌。在上次和刺客简单的打斗结束后，发现皇宫的树林里断了几百棵树，着实让卡尼心痛了一阵子。

最重要的是异能一旦发动而所有树木都被摧毁的话，伤害就会一次性反作用到异能者的身上。原来是十拳的力量分十次打还能受得了，要是全部集中到一次爆发可就非常难说了。辛天翔才不要冒这种险。

但现在为了大面积的消灭植物也只好不得已做一次。维雪连射了十几发火球术就已经把为数不多的植物消灭殆尽。很辛天翔则是手忙脚乱地用‘平衡’扑灭身上的魔法火焰反噬，不过头发烧焦了不少，一股子怪味。

附近没有被消灭的植物很快就被吃完了，于是辛天翔手提那只可怜的小安迪灵乱甩，同时对着普瑞斯芬格大喊大叫。

“喂，这里有胡萝卜！对不起对不起！很好吃的！对不起对不起！过来啊！对不起对不起！”

这样的叫喊听起来十分怪异，可是普瑞斯芬格的相对聪明的大脑似乎在评估后没有让那个单纯的大脑再次潜到地下吃蚯蚓的兴趣。于是两人一边被普瑞斯芬格追着跑一边击掌庆贺计划成功。

“好了，下一步怎么办？”计划成功，维雪开心地问。

“……”

看到辛天翔张口结舌的样子，维雪觉得真是跟错人了。

“你不是没计划吧？”

“怎么会？”辛天翔摆出胸有成竹的样子，但在维雪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逞强。

“所谓下一步棋的时候就要想到接下来的几步棋，我怎么会没计划？”

“下棋吗？”维雪若有所思，“可是听你的部下说你好像从来没赢过……”

“这是诽谤！不要揭别人的短！坏习惯！”

总之好像是被维雪说中了。其实辛天翔并不是没有计划，只不过他的计划有点特别。

“带着它兜圈子，然后再想下一步计划。”

“真是有你的风格。”维雪真想狠狠咬辛天翔一口。

先不论辛天翔的计划如何，跑来跑去兜了半个小时圈子的普瑞斯芬格并没有遵循辛天翔计划的义务。两人的圈子兜得稍微大了点，普瑞斯芬格的相对聪明的大脑就决定放弃看得到吃不到的食物，开始向着没有被破坏的植被移去。

看着普瑞斯芬格经过的50米范围内寸草不生，辛天翔和维雪只有跟在后面。但无论两人如何挑逗，普瑞斯芬格一概不理。

“上了黑名单了。”辛天翔苦笑道，也不知道是他和维雪上了黑名单还是安迪灵上了黑名单。

“不过如果说就这样吃点草的话，它的破坏力也不算很大，称不上是‘灭世魔兽’嘛。为何要那么顾忌呢？风凌大姐？”

“这个……”风凌毕竟睡了不知多少年，很多事要有点时间才能想起来。她记得普瑞斯芬格是可怕的，也会发抖。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怎么个可怕法。也许有了悲惨的记忆后创世神的三大精灵之一也有选择性遗忘的毛病吧？

“好像……”维雪向前两步，“它……好像变大了？”

辛天翔一怔，普瑞斯芬格体型本来就大得离谱，就算变大也不太看得出来。但维雪的观察力相当好，辛天翔也不敢轻易否定。

辛天翔和维雪站定，和普瑞斯芬格保持着差不多100米的距离。辛天翔异能“学习”发动，打算好好分析一下这个怪物。

“……不像。异能范围没有扩张的迹象。你是不是看错了？”

“看错了……吗？”维雪也不敢肯定，“咦，它怎么停下来了？”

辛天翔皱起眉头，现在普瑞斯芬格突然停止了一切身体动作，而它的异能“七巧板”不但没有像维雪感觉的一样扩张，反而范围开始收敛了。

“减弱了？还是什么？”辛天翔心里颇觉不安，异能“学习”更是全力发动。

“异能强度加大了。正常现象，范围缩小强度自然会加大。不过像‘七巧板’这样类型的异能应该越分散越好，没有集中运用的必要啊……不对！异能强度增强的比率和范围缩小的比率不吻合，增强得太快了！……见鬼，它该不会是要……”

“奇怪……这种感觉……好像曾经遇到过……难道是……快走！”风凌狂喊。

风凌的叫喊证实了辛天翔分析得到的结果。辛天翔身体一阵颤栗，来不及向维雪说明，一把搂过她的腰，向安迪灵招呼一声，异能“神速”全力发动，两个人和一群小兽猛地向日国方向冲去。

在他们的后面，普瑞斯芬格的身体一动不动，异能“七巧板”却猛地爆发，迅速覆盖了方圆数里，足以灭世的破坏力展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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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正面战

当辛天翔抱着维雪和一群安迪灵在远处站定后回过头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惊呆了。

安内特内堡山脉虽然条件严酷，人迹罕至，但还是有不少顽强的灌木在风雪吹不到的地方存在，甚至还经常听到有大型魔兽出没的谣传。虽然不能当真，但也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异能“七巧板”的力量只是覆盖了几秒钟就退去了。随便一看好像没什么不同，但辛天翔的敏锐感觉和维雪对生命存在与否的天生感应告诉他们，刚才看似死寂其实生机盎然的地方已经真的再没有任何生命。

“这是……不可能的。”维雪想要用探测魔法确认一下，但被辛天翔拦住了。

“不用确认了，没有生物还活着。我还说它破坏力也不算很大……哼，真是井底之蛙。”辛天翔喃喃道。不过他很快振作起来。

“普瑞斯芬格的位置要马上确认，不能让它接近人类的聚居地，不然的话就完了。”

“如果它要接近，又有什么办法？”

“……那就尽力吧。”辛天翔轻轻甩了甩维雪枪，“这家伙虽然有两个大脑，但是看起来还是本能的判断比较可怕啊。为什么会突然发狂，难道是饿昏了？”

“你们走吧，很多地方都可以很好的生存，这里已经不适合你们了。”辛天翔这样对安迪灵说道。似乎是对辛天翔的话作出回应，那只小安迪灵蹭了蹭辛天翔的脸颊，然后就带着同伴远去。

“维雪，你离得远一点吊着我，用魔法监视它的动向。”

维雪张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还是点点头，飞快地向后退去。自己的魔法没办法对普瑞斯芬格造成威胁，那还不如让辛天翔一个人应战来得好。但对于自己无力的自责，倒是免不了的。

辛天翔来到离普瑞斯芬格不远的地方，舍弃了异能“神速”，专心把异能“海澜”推到极限的160万HZ水准，包裹了全身。他试着轻轻碰了一下岩石，他碰过的地方就像是原本就不存在一样化成粉末消失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辛天翔很满意。当初海澜的异能极限发动时只有60万HZ的力量，拥有“神速”的辛天翔已经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现在辛天翔的异能力量提升了接近三倍，普瑞斯芬格应该咬不下嘴吧？

如果连这样普瑞斯芬格都可以咬得下去的话，那辛天翔就只有最后一招——“归零”了。用到这一招，基本上也就是同归于尽的格局。不过辛天翔对异能“海澜”的破坏力充满信心。普瑞斯芬格再强，也只是血肉之躯吧？

“如果连我都拿它没办法，那明岚大陆基本上也就完蛋了。”辛天翔发出豪气万千的宣言，虽然“基本上”三个字令话中的傲气减弱了不少，但却无损于辛天翔的信心，他还是迈开大步向普瑞斯芬格走去。

普瑞斯芬格的异能场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大约50米的范围，而且好像已经消化了食物的它又开始向着某个方向前进。辛天翔不打算花力气去确认，他只是从容走进异能“七巧板”的覆盖范围，然后……从另一个位置莫名其妙地走出来。

“呃，该死！”辛天翔骂道。他早就预了这种结果——如果有吃不下甚至有危险的食物，异能“七巧板”会自动加以清除。换句话说，现在辛天翔的力量足以对普瑞斯芬格构成威胁，但却碰不到它的身体！

再好的弓箭射不中猎物也不可能让猎物受伤。如果说射不中猎物的原因是因为猎物看到猎人手里的弓箭觉得害怕的话，那么就要把弓箭收起来，等猎物到了逃不了的距离再射。

如果猎物是头猛兽，这种做法就很有可能会被反噬一口。但如果一个人饿急了，也就顾不了这么多了。

辛天翔深呼吸了一次，解除了异能“海澜”，就以这样毫无防备的姿态，向普瑞斯芬格走去。

现在他唯一的依靠就是手里的维雪枪，看来普瑞斯芬格是把风凌居住的维雪枪看成是生命体，并没有对维雪枪进行切割。辛天翔把握住维雪枪的力量调整到一个最合适突然反应的程度，发动没有杀伤力的异能“学习”戒备，踏入普瑞斯芬格的异能范围。

逐步接近普瑞斯芬格，但后者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是把辛天翔归到了“不能吃”和“没危险”的类型去。虽然辛天翔不明白它为什么会这样把自己和石头归到同一类，但他也没空深思，跟着普瑞斯芬格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辛天翔手里的枪逐步递出，已经接触到了普瑞斯芬格身上厚重的粘液。

“再接近一点……再接近一点……再接近一点……”辛天翔来到普瑞斯芬格的身体中段，把恶心的感觉抛诸脑后，小心地和普瑞斯芬格保持相等的速度，手里的维雪枪渐渐深入粘液。现在的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看似静止的粘液其实不但厚重，还会沿着一个方向运动。就算是强弓硬箭，也未必射得穿这层液体防御。就算是强如辛天翔，也是觉得维雪枪十分沉重。

普瑞斯芬格的躯体就像一座小山，辛天翔就像是个准备屠龙的勇者——说得好听点就是这样，说得不好听的话就像是个准备给龙掏耳朵的小偷。维雪枪已经深入粘液三分之二，辛天翔手上一震，感觉碰到了硬物。

小心地看了看普瑞斯芬格，它并没有什么感觉。也许是本体粘液的流动麻痹了自身的感觉，或是像它这种体积庞大的生物本来就反应迟钝？

是试着再往下刺一点，还是马上就发力？发力要用什么？“海澜”还是“归零”？

辛天翔手握维雪枪的地方渗出了汗珠，但马上被风凌运用魔力蒸发了，丝丝的白雾从辛天翔握枪的缝隙冒出，现在绝对不容有失。

“归零”分解普瑞斯芬格的肉体后产生的爆炸威力很容易计算，看来对躯体庞大的普瑞斯芬格没什么效果。对付大型生物体，“海澜”的打击效果比集中攻击的“归零”要好，异能就此选定，但是不是要再刺入一点？

就在辛天翔犹豫的时候，普瑞斯芬格有了反应。也许是想看看这个“非食物”的“东西”跟着自己做什么，也许只是一般的动作——谁知道呢？于是那和尾巴没两样的头部高高地举了起来，向着辛天翔弯曲过来。

黑糊糊的粘液随着这个动作流下来，就像是带起了一股流向辛天翔的泥石流，臭味中人欲呕。辛天翔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一咬牙，发动“神速”加140万HZ的异能“海澜”向普瑞斯芬格的身体中段爆发出去。

下一瞬间，辛天翔发现自己竟然在离地相当远的天上飞？而且还在上升？

就算是辛天翔武功超群，也没有在天上飞的本事。那么就是说是被普瑞斯芬格扔出来的了？

很高，就这样摔下去恐怕要摔断一条腿。幸好辛天翔反应及时。

“异能‘起码的条件’发动！限定自我下落速度上限8米/秒！”

人从高处落下是个加速的过程，首先要等上升的过程停下来才能下降。所以辛天翔有充足的时间从容发动从凝晶那里学来的异能“起码的条件”，把下落的速度定在一个不会受伤的数值，算是捡回一条小命。

自己所在的地方起码有100米高，普瑞斯芬格的异能范围是50米左右，就算可以扩张也不会那么快达到一百米，那么剩下的是自己的“神速”被转移了方向造成的结果吗？

“连消带打，真是了不起。”辛天翔从空中确认了普瑞斯芬格的位置，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令自己落得远一些。

如果辛天翔不会在空中减速的话，普瑞斯芬格已经消灭了一个强敌。有时候没脑子的异能也不能轻视。

辛天翔看看手里的维雪枪，并没有沾上一点粘液。但异能“海澜”爆发的时候自己应该是已经用“神速”刺进了它的甲壳才对。现在的手还有发麻的感觉。

“喂，大姐，你感觉如何？”

“好恶心。”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它受的伤如何？”

“很轻微。”风凌叹了口气，“‘海澜’的破坏力虽强，但速度太慢。虽然用‘神速’配合了一下，但应该是只有不到10%的杀伤力作用到了它的身上。对于它这种身体庞大的生物来说，连轻伤都算不上。”

“应该全力用‘海澜’的。”

“不，正好相反，你应该把大部分的力量用在‘神速’上。要是全力用‘海澜’的话，力量刚凝聚还没爆发就已经被扔出来了。反而是‘神速’能攻个措手不及。不过也不知道那里是要害。”

“你不早说？”

“这是这次攻击得到的教训。”

“……下去再说。”

辛天翔落地后打算故技重施，但他发现他一接近，普瑞斯芬格马上把他扔出异能范围，然后掉头就走。

“这家伙还有学习能力？谁告诉我他是只有食欲的？”

辛天翔虽然围追堵截，但还是每次一进入“七巧板”的异能范围就被扔了出来。

辛天翔试着用“起码的条件”来限制普瑞斯芬格的行动速度，可是普瑞斯芬格的体积太大，根本就不能完全包进异能场去，只好作罢。于是老老实实地靠着两条腿达成目标。

就这样僵持了一个多小时，辛天翔固然厌烦，普瑞斯芬格也好像有点失控的样子。它不断地好像要向辛天翔所在、有食物的方向前进，但每次都好像有别的什么东西把它拉回来。

“好像是起内讧了。”辛天翔幸灾乐祸，逼得更紧了。异能“神速”发动，干脆就把普瑞斯芬格围了起来。

普瑞斯芬格寸步难移，全身就好像在抽搐一样。辛天翔每等普瑞斯芬格调转方向，就马上移动到它的前面。普瑞斯芬格虽然看不出有什么伤，但似乎已经开始害怕辛天翔了。虽然只要选定一个方向前进，辛天翔也无可奈何，但它就是不往辛天翔的所在走。

终于，“食欲”的那个头脑似乎拿到了身体的控制权，异能“七巧板”再次开始收敛。

“啊啊啊，又来这一招？”

辛天翔皱起眉头，自己虽然不怕，但也挺难办的。

但随着普瑞斯芬格的异能“七巧板”

凝聚的时间越来越长，凝聚的力量越来越强，辛天翔的脸色也开始变了——根据异能“学习”的分析，这次它将要凝聚的力量可以笼罩小半个安内特内堡山脉！

“混蛋！维妮！你在哪里？风凌，把维妮找出来！快！”

辛天翔虽然凭着“海澜”护体和普瑞瑟芬格对他的畏惧不太担心，但维雪就不同了。维雪肯定在几公里以外远远吊着辛天翔，绝对是在普瑞斯芬格这次的攻击范围内。没什么护体力量的她可是普瑞斯芬格的美餐。

退一万步说，就算维雪在异能范围外，辛天翔还是要逃。这次要是被送到天上去可就不是1、2百米能解决问题的了，要是被扔出个一二十公里，就算自己无恙，等以那8米/秒的速度落下来连黄花菜都凉了。

凭着风凌对维雪的神力感应，辛天翔很快就找到了维雪。判断出已经不可能离开“七巧板”的异能范围，辛天翔搂住维雪，将“归零”的力量凝聚到维雪枪上。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异能“海澜”虽然保护得比较全面，但贴身的维雪一定受不了。所以用“归零”的毁灭性能力吓倒普瑞斯芬格就是最好的选择。

“还在凝聚？这样的话，连日国和星国的边界都会受到影响啊！”

“天啊，这就是灭世魔兽的威力？”敏感的维雪虽然没有分析异能的能力，但也感觉到了那不同寻常的压迫。

异能爆发，辛天翔只是觉得眼前一黑，身上的压迫力猛增，维雪痛得叫了一声。

全身都不能动，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怀里的温香软玉和手中血脉相连的维雪枪还能给人一丝安定的感觉。

“这是……”

“我们是在地底！关掉‘归零’！”风凌大叫。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特别刺耳。

辛天翔连忙停止“归零”的发动，很幸运的是被分解的岩石只有非常小的一小块，风凌足以吸纳爆发出来的能量。不然的话，在这个几乎是密闭的地方逃都没得逃。

“被传送到地底来了，普瑞斯芬格还真是会挑地方。”维雪笑着，手里冒出一个照明的光球。

“这个不会消耗氧气，可以放心使用。”

有了光线，也就可以打量周围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打量的，看来是在一块岩石里，空间狭小得辛天翔和维雪只能保持拥抱的姿势，连分都分不开。

“我们在多深的地方？”辛天问道。

“向上挖出去就知道了。”风凌给出实际的答案。

话是这么说，但辛天翔也知道任务的艰巨。异能场的覆盖范围往往会受到许多因素，如障碍物等的影响。障碍物越多越厚实，异能场的影响范围就越小。所以理论上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不会深得太离谱。

虽然辛天翔虽然不至于悲观到认为自己在几千米深的地底，但也不会乐观到认为自己能一伸手就能爬出去。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在气绝之前找到空气。

“由于地质构造，在岩层与岩层之间往往会留有大量的空气。”

在百科全书上的确有这么一句话，辛天翔记得很清楚。不过现实的辛天翔明白这种话也就只有那些一辈子呆在实验室，双手没怎么挖过土的老学究能说得出口。倒不是说他们说得有错，事实上他们说得很对。只是像现在这样在不知道多深的地方，想要在气绝之前“凑巧”找到一块由于地质构造的变动保留了空气的空间的概率不比普瑞斯芬格良心发现自尽以利天下的概率高多少。

维雪的土系魔法没法让人上升，四周是坚硬的岩石，“潜地术”之类的辅助魔法一般也是针对土壤，没法对岩石扩展空间。维雪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的魔法不足以应付现在的危机，于是乖巧地调整了呼吸，把“睡眠”魔法用在了自己身上，同时不顾寒冷，还用了降温魔法降低了自己的身体活力。

这样做的结果相当危险。虽然强制自己进入假死状态可以留给辛天翔几乎全部的氧气，但如果时间稍长，维雪一定会在不知不觉间活活冻死。与其说这是对于爱人的信任，不如说是把命交在爱人手里，是一份同生共死的觉悟。

“你倒舒服啊。”

心里清楚维雪在做什么，辛天翔却并没有阻止。如果说女人已经为自己创造了可能的情况下最好的条件，那么作为男人也就应该承担起与之相应的义务。辛天翔用阴柔的内力震碎身后的岩石，和维雪拉开一定距离，撕下衣襟掩住维雪的口鼻，然后异能“海澜”向上全力发动。

辛天翔碰到的岩石全部化为粉末，“海澜”一次接一次地传开，在坚硬的岩石上开出一条大路。很快辛天翔就已经前进了五十多米的距离，但辛天翔知道，体力水平就像是开了个大口子一样快速流失，自己已经差不多油尽灯枯了。

“海澜”、“神速”这种加持自己的异能不能连续对外作用，这是常识。也许加持的状态可以维持几个小时不感疲累，但一旦开始应用就会像爆发力一样来得快去得快。

以“神速”为例，维持随时可以以神速奔出的静止状态可以撑几个小时，但一旦开始奔驰，最多也就是一两分钟就要停下，所以战斗时经常是打打停停。“海澜”也是一样，凝而不发可以维持几个小时，但震动一旦外传很快就会把人的精力抽干。而且现在最坏的因素是——没有空气了。

辛天翔把异能“海澜”的攻击范围集中集中再集中，做出最有效的应用。只要能打开通向地面的一个小口子，那就一切好办了。

最后挥出一拳，带起的震动不足1万HZ。岩石没有破，辛天翔反而被反震力震得延原路跌了回去。辛天翔在维雪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空气的量没有变，但空间加大了，气压也就会跟着下降，碎石形成的粉末也令他极不舒服。就算辛天翔还有力量，也没办法再次击碎岩石——气压降低，液体的沸点也就跟着降低，如果再打下去还没有空气补充的话，辛天翔的体温足以让自己的血液沸腾。所谓“心血沸腾”好像是一件很豪气的事，但实际试一试，那是谁都受不了的。

辛天翔把手放在维雪额头，脸上露出苦笑。

“又想让你活下去，自己也想活下去，还想呼吸空气……他妈的，人这种动物，就算是死到临头，就算是愿意牺牲自己，也还是没办法做到‘单一的欲望’的……这辈子是和‘七巧板’无缘了……”

“这就叫死也同穴了吧？也不错啊。”辛天翔意识逐渐模糊，“我们的第一战，你跟海森说想和我埋在一起，真是一语成谶。不过，我不怪你哦。”

“怎么黑了？维妮你的魔法持续力还真差呢。”

维雪特意为辛天翔做的照明术怎么会差。辛天翔凭感觉努力把维雪搂在怀里，视觉，触觉相继消失，最后连听觉也快要消失的时候，似乎隐隐听到风凌焦急的呼唤。然后……似乎有光明？

辛天翔什么都不知道了……

················

“快一点快一点！你们干什么吃的！没吃饭吗？……那边！你的手断了吗？为什么开弓只开一半？……累？你跟我说累？回去找个人嫁了生孩子吧！……什么？你说你是男的？你这样还算是男的吗？你不许结婚！省得糟蹋女孩子！”

充满活力的声音中气十足地响彻整个校场。凝晶·维纳斯·贝提，维雪那和她感情很好却在性格上大相径庭的宝贝妹妹正对着训练中的“神圣弓骑兵”不知疲倦地大喊大叫。

在他身后陪她一起晒太阳的是两个星国的跟班，吴璇和释在。释在在场是因为要作为训练顾问，至于吴璇……

“说起来，小殿下您又怎么会那么好兴致来这里晒太阳？”吴璇以前经常到13小队去混，释在的口吻也就不那么正式。

“你以为我想？还不是那个……不，因为我是本着诚意，带着皇家的气息与荣耀……”看到凝晶回过头，吴璇连忙改口。

“我们效忠的是老大个人，皇家的气息与荣耀跟我们好像没什么关系。”释在撇撇嘴，说出绝对大逆不道的话。不过觉得理所当然的吴璇根本就没有什么追究的意愿。

“想个藉口都这么麻烦。”吴璇不满地挠挠头。

释在不再问下去，转而看向校场上的情况。应该说现在的“神圣弓骑兵”已经有了一个大体的雏形，但离上战场还差得远。

“建立一支军队只要100天，但磨练一支军队则需要100年。”这是辛天翔的原话。一支军队完成最基本的训练，也就是能够跑出个大概的有姿式没实际的样子所需要的时间也就是三个月左右。但要有一支“铁军”的话就不是一两茬人能够做得到的。

一支军队并不只是训练决定一切，军队的传统和军队的作风都会世代相传。想要打造一支在军心、战力等方面都很强的大军，100年是太夸张的说法，但也绝对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办成的事。除非是向13小队这样精挑细选出来的极少数人专门从小训练才有可能。但这样做的成本足以让负责财务的老爷们哭出来。

向来和平的日国并没有什么真正骁勇善战的军人。只不过日国的气候比较极端，土地贫瘠，虽然矿藏丰富但也没什么好的开采条件。所以历代都没什么人拿日国作为开刀的对象。

不信邪的人也有。曾经有一任月国皇帝梦想统一整个明岚大陆，于是拿日国开刀。当时的日国教皇采用了最简单的方法，坚壁清野，诱敌深入，在水源里下特殊的慢性药草毒。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双方未交一战，月国军队已经损伤无数。在不得不后退的时候，神殿发动“圣战令”，人民和军队悍不畏死，全面反攻。最后月国回到故乡的人不足一成，还差点给星国趁机灭了国。

经此一役，星、月两国就已经有了共识，反正日国不可能造成威胁，不先灭了对方，那就别打日国的主意。

日国人在击退月国时说：“戈壁是我们最好的堡垒。”当时正在趁机攻打月国的星国统领听后不停冷笑。

“没错，所以乖乖呆在里面别出来哦。”

仿佛是应了这句话，此后的日国和其他两国的交流越来越少。星国还说有海路航道，而月国根本就好像当日国不存在一样了。所以从思想上，星国和日国还是比较亲近的。

现在出现在释在面前的军人只是头脑一热就“上了贼船”的上当者，要是用挑选精兵的方法问一问：“有谁想离开的吗？”恐怕校场大门马上就会给蹋破了。所以趁着这帮人还拉不下面子的时候，赶快训死他们才是正路。

“这样训练出来的只是强兵，而不是精兵。”释在喃喃道。在他眼里，手上没有几条人命的根本就不能算是精兵。不过这句话没有让凝晶听到，因为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用他们上战场。

“这么说，还是老大厉害。”吴璇又把事情归结到了辛天翔的身上。

晚上，卡尼和纳塔莎跟凝晶做了一次重要谈话。

“什么？要我做日国教皇？”凝晶睁大了眼睛。

“没错。”卡尼严肃地说。

“为什么？姐姐不是更合适吗？”

“我们接到了吴烈的密信。他说他已经决定了由辛天翔即位为星国皇帝。虽然这件事还没有宣布朝臣和公告天下，但已经不会更改的了——那你姐姐作为阿翔的妻子，是一定要成为星国的皇后留在星国的，你说她怎么继承日国的教皇之位？”

“那……就不可以另外找人吗？”

“唉，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拘束，但你要知道，虽然教皇的位置不一定要世袭，但如果你不当教皇，那我们就不是皇家，日国皇室和星国皇室的亲戚关系就断了，那以姻亲为基础的日星联盟也就摇摇欲坠。也就是说，你姐姐和你姐夫的心血就白费了。”

“这……”

“也不是一定要勉强你，但你稍微考虑一下好不好？”纳塔莎温柔道。

“……好。”凝晶有点茫然。把她推到了从来没想过的地位，几句话就点明了利害关系。一切清楚，但选择就不是那么容易做得出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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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维雪的抉择

“好冷……”辛天翔的意识还在混沌中迷茫。但已经开始逐步恢复。

“好像……有人？”思考能力的恢复告诉辛天翔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辛天翔还不能对外界环境做出判断。

渐渐的，辛天翔开始恢复了听觉。就像是在遥远的天边，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一种感觉的恢复会大大加快其它感觉的恢复速度。辛天翔感到有很多什么东西在身上不规则地敲动。再过了一会，辛天翔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是……什么啊？”辛天翔看到许多小光团在身上不停地跳跃着。缺氧造成的结果就是他还有点头痛。

一个小光团重重地落在了他的鼻子上，辛天翔闷哼一声，不过其实也没多痛。

离得太近，辛天翔看不见是什么，不过那种毛茸茸的感觉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安迪灵？”

正确答案。安迪灵见到辛天翔醒来十分高兴，一个劲地蹭着辛天翔的脸。那长长的绒毛进入鼻孔和眼睛，让辛天翔十分不舒服。

一只纤纤素手把兴高采烈的小安迪灵轻轻捧走，等辛天翔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维雪的温柔微笑。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好点了……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得救的？”

“哼，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死了吗’之类的话呢。”维雪小心地扶起辛天翔，然后凝聚水元素，用冰做碗，盛了半碗水，喂到辛天翔唇边。

辛天翔没好气地白了维雪一眼，把水一口饮尽。冰凉的水仿佛一根细线一样从口中流入腹部，刺激之下辛天翔精神一下子好了不少。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感觉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他打量一下周围，现在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山洞里，阳光照亮了大半个山洞。

“我们怎么会没事的？”

“呐，事实证明，安迪灵是战斗生物哦。”

“咦？……你不会说它们打败了普瑞斯芬格吧？”辛天翔张大嘴。

“没有啦。”维雪没好气地敲了敲辛天翔的脑袋。

“普瑞斯芬格是打不赢，但它们挖了一条隧道来救我们。”

原来安迪灵本来是向着安内特内堡山脉外逃跑的，而且凭着不逊于“神速”速度已经跑到了普瑞斯芬格的异能“七巧板”范围之外。就在这时候，普瑞斯芬格的异能大爆发了。

安迪灵非常担心辛天翔和维雪这两个人类朋友的安危，但胆小的天性又让它们犹豫不决。就在辛天翔用异能“海澜”拼命打洞的时候，风凌用神力发出了求救信号。

收到了求救的安迪灵们打消了所有的顾虑，调回头就向着风凌的神力源头冲去，凭着自由穿梭于固体的能力，很快就找到了辛天翔和维雪的所在。

“可是……安迪灵在固体内移动的时候不是不能破坏固体的吗？那你们又是怎么出来的？”

“正确来说，安迪灵自己在固体内移动的时候‘不用’破坏固体，但如果它们要破坏固体的话可是非常容易的。”

仿佛为了证明维雪的这一论点，小安迪灵跳到辛天翔的肚皮上亮出了自己的爪子。

“行啦行啦，看上几次都是那么钝钝的……”话还没说完，辛天翔睁大了眼睛。

小安迪灵钝钝的爪子上冒出了尖利的指甲形光芒。辛天翔虽然不知道那带着蓝色光芒的指甲究竟有多锋利，但感觉告诉他绝对不要去确认。

“那个是分子震动刀，几乎可以切断任何东西。而安迪灵是唯一拥有这种恐怖武器的魔兽。”风凌解释说。

如此锋锐的爪子配上可以媲美“神速”的速度，加上团结一心的集体行动，真要打起来连辛天翔不要说战胜，就连全身而退都没把握，所谓的“战斗生物”果然不同凡响。要不是天性胆小善良，绝对没任何生物敢惹它们——普瑞斯芬格例外。

“想不到吧？安迪灵的爪子锋利到可以在维雪枪上划出痕迹哦。风凌姐心疼得不得了，修了半个小时才把抓痕去掉。几百只安迪灵合力，挖出了一条300米长的隧道呢。”

“那么快？”辛天翔倒下的时候已经快没氧气了，要是像维雪说的那样，安迪灵挖土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吧？

“听风凌姐说，刚挖通的时候只有一只安迪灵那么宽，不过空气已经可以进来了。后来又挖了好久，才挖到一个可以让人通行的程度。”

“那……我睡了多久？”

“翔，你昏了三天呢。”

辛天翔全身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

“那普瑞斯芬格呢？”

维雪脸上掠过一丝奇妙的表情，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在储存能量。”

“……什么？”辛天翔一愣，飞快地冲了出去。

很出奇地，维雪并没有跟辛天翔一起冲出去。她手中碗里的水连同那晶莹剔透的冰碗一起，消失于无形。

“你真的决定了？”一直沉默的风凌问道。

“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风凌沉默了一阵，没有回答。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时的维雪枪感觉上似乎有点黯淡。

“你怎么跟他说？”

“这个嘛……”维雪显得有点苦恼，“一定要说吗？看着办吧？”然后眼睛又瞥向了辛天翔消失的地方。

风凌又沉默了一会，维雪枪突然蓝芒爆起，强大的能量反应传了出来。

蓝芒只维持了几秒钟就消失了，维雪枪的旁边出现了一个蓝色的链坠。

维雪轻轻拿起它，四边星形的链坠有着万里无云的晴空一样的颜色，广阔得似乎能吸进人的灵魂。与之相比，什么形状、手工等等因素不再重要，只要有这种蓝色，这个链坠就是天下无双的瑰宝。

“这是……”

“现在我只能打开空间的一个小口子……在日光城的时候，用我从阿翔那里榨出来的能量做的。本来想送给你作为婚礼上的礼物，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就一直没想起来……我知道现在送给你似乎很讽刺……但是……”

“不，我很喜欢。”维雪打断了风凌的话，从衣角的边缘抽出几条坚韧的线，把它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好不好看？”维雪随意地问道。

“……好看。”风凌心里难过，那坠子被放在衣服里根本就看不到了啊，你没发觉吗？

“我去看看阿翔。”并没有发现风凌的言不由衷，维雪站起身来，向洞外走去。风凌默默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维雪枪的色泽更加黯淡了。

辛天翔呆呆地站在长大了不少，通体金黄的普瑞斯芬格的面前，异能“学习”的银光已经褪去，但他看着那分析得出的结果，说不出一句话。

“不……不可能的。”辛天翔只觉得喉咙发涩。

普瑞斯芬格的异能范围已经缩小到原来的1/3，但异能的力量已经浓缩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因为不耐烦一点一点的吃，所以想要一次吞噬整个明岚大陆吗？”

风凌曾经说过无数次“普瑞斯芬格很可怕”，但辛天翔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它有多可怕！

异能压缩得越小，就越难以继续压缩。而且一旦开始压缩到某一程度，中途停止就会对异能者造成严重的创伤。唯一的途径就是在最后达到临界的时候把异能一次爆发出去。

从这一点看来，辛天翔计算得出的爆发临界时间是30天后，最终的范围是明岚大陆面积的两倍。辛天翔不难理解为何面积定的那么大——水里的生物比陆地更多。

也就是说，如果没别的办法，30天后，明岚大陆连同周边的海域，将会生物绝迹。而极少数的几个有伤害普瑞斯芬格能力所以不会被吞噬的生物就会被抛到遥远的大气外层或是不知多深的地底。要么在高空窒息，要么死在地幔的熔岩里。普瑞斯芬格不会再给强者任何机会。

“你究竟是怎么吃东西的！你吃得下吗？”辛天翔对着普瑞斯芬格发动猛攻，但没有一点点攻击能落到它的身上。普瑞斯芬格的异能范围是小了，但强度更加令人绝望。

维雪来到辛天翔身后，默不作声地看着辛天翔不断地发动徒劳的攻击。无论辛天翔把自身的实力压抑得多厉害，还是会被普瑞斯芬格扔出来。现在的普瑞斯芬格，就算是随手扔的一块小石子也会被异能“七巧板”拦下来。

“对了！无论怎样，异能要这样集中的话就不能放开了！维雪，用30天的时间，用潜地术把它沉到地幔里去！”辛天翔灵光一闪。

“不可能的。”维雪迎头泼了他一头冷水。

“所有土系魔法的作用下陷的极限最多是海拔以下1000米，以安内特内堡的情况来说，就算是海拔以下10000米也没有熔岩。”

“呼……那就只好这样了。”辛天翔召唤来维雪枪，“归零”的力量开始往枪身上凝聚。

维雪退开两步，没有任何阻止或是帮忙的意图。

在安迪灵刚开了小洞的时候，风凌已经飞去日光城请求援助。时间过去了五天，也就是辛天翔清醒后的两天，卡尼带着娜塔莎、凝晶和吴璇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他们虽然带着几百名皇宫的侍卫，但不见得有任何用处。不过似乎还是有比较强一点的帮忙者，就是亨格。

“这件事不用告诉任何人。”

卡尼撤回了亨格在日出城的疏散令，顺便威胁亨格“你要是不跟我走，哼哼，世界毁灭就算了，要是不毁灭，我就让三国首脑一起通缉你！”

亨格倒不是怕通缉，只是要是被通缉的话就会失去很多乐趣。最后权衡再三，抱着“打不赢也逃得了”的心态，终于和卡尼一起到这里来了。

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共识。如果救不了这个世界，那就让所有人在丝毫没有精神压迫的情况下突然死去吧。死很可怕，但在什么事都不能做的情况下等死更可怕，这也算是最后的仁慈。

死这东西倒是十分公平的。辛天翔这样想，无论你生前多富有，多崇高，死后和贫穷渺小的人都是一样的。就因为是这样，所以人才会拼命地活下来吧？也许人之所以想要活着，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其他人不同？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辛天翔已经冷静下来了。但这对于他的目的没有任何帮助。他用过了各种方法，还是没有效果。

卡尼来到之后，辛天翔并没有交棒就了事。他还在和亨格一起想尽办法突破异能“七巧板”，但始终是败在这个最坚固的乌龟壳面前。普瑞斯芬格已经谨慎和收敛到连弱小的卫兵都是扔出来而不是吞下去的程度。

他们也试过手拉手的方法，但普瑞斯芬格的异能压缩后竟然可以从紧握的手和手之间那连水银都渗不透的缝隙分开两人，然后扔出去。

时间又过了三天，一直没有主动出手，只在默默关照辛天翔的维雪拦住了疲惫不堪的辛天翔再次攻击的打算。

“够了，没用的。你已经多少天没有休息过了？”说着这样的话，维雪的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辛天翔放下了维雪枪，其实他也已经到极限了。

“那我休息一下吧。”

“这个……”维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翔，和我回日光城吧。”

“……什么？”

“在叫父皇来的时候对你父母的邀请信已经同时发出去了。现在回日出城，正好可以见到他们。”

“……”

“我们的婚礼还只举行了一半呢。在星国的另一半，就由你的父母来主持吧。”

辛天翔想从维雪眼里找出开玩笑的成分，但是他失败了。维雪漆黑色的眼眸里是十二万分的认真。

“……那普瑞斯芬格呢？”

“已经没办法了不是吗？”

“……没到最后关头，我不会放弃的。”

“这里没有什么‘绳锯木断，水滴石穿’的可能性！什么方法都已经用过了不是吗？”维雪的声音大了起来。

“那也要努力到最后一刻！”

“那有什么意义！表现体育精神吗？你的异能‘学习’不是有分析的能力吗？如果你对我发誓你还计算得出那么一点点的成功的可能性的话我就支持你留在这里！”

面对难得发脾气的维雪，辛天翔默然。他的计算结果上明明白白地标着“0”这个可能性的数值。

“我们还剩下短短的25天的时间，但我还有没完成的愿望呢。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别人，求求你让我任性一次，好不好？”维雪垂下头，不想让辛天翔看见自己的眼泪。

“再给我10天…….不，再给我5天。5天就好。”辛天翔凝视着维雪。

“好。5天。”维雪头也不抬，转身就走。但辛天翔还是看到那洒出来的一点晶莹。

在接着的五天时间里，辛天翔不断地使用“学习”，不顾一切地使用“归零”。冒着生命危险的他已经把“归零”的威力提升到了9%，但并没有和付出相等程度的回报。所有的行动就好象是给异能“七巧板”加上无敌的注脚一样，没有任何收获。

辛天翔把“归零”推到自己的极限，但无论如何也超不过9%。比起风凌口中80%的最低标准还差了一个数量级。辛天翔心知肚明，这个差距不是赌上一条命就能弥补得了的。

五天很快地过去了。已经知道这个承诺的众人没有留难打算离去的二人。很稀奇的是，就是亨格也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人，没有任何不文明的言辞说出口。

所有人的脸色黯然。凝晶拥抱了姐姐和姐夫，用开朗的笑容送走两人，算是众人中的异数。

辛天翔和维雪马不停蹄，在5天后就回到了日光城。和辛天翔的父母辛清流、楚韵见了一面。

辛清流身材高大，几乎和辛天翔一样高。但却是带着一种儒雅的气质。楚韵保养得很好，丽质端庄，就算是现在也一样可以让年轻人疯狂。

四个人坐下来聊得很愉快。辛清流和楚韵已经知道了普瑞斯芬格的事，显得十分豁达。

“人总要死的。虽然还想多活两年……好，为了纪念剩下的日子，老婆，我们明天就去度蜜月！”

“好的，老公。真是期待啊。”

豁达的两人就这样定下了日后的行程，并对辛天翔和维雪致以了最好的的祝福。

“你告诉我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阿翔这小子能得到你的垂青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珍惜剩下的时间吧。”

“维妮，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女孩子。比我还要好哦——要不是您是我的儿媳妇我才不会承认呢，这是女人的面子问题——那么，我家的这个调皮鬼就交给你了，能虐待多久是多久吧，不要客气。”

然后二老越说越起劲，干脆就把辛天翔赶出房间，好好地和维雪说话。辛天翔莫名其妙地矗立风中，一片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结婚的不是我？”

等到辛天翔终于确定自己的身份之后，维雪已经出来了，在眼角还沾有泪珠，但维雪无意掩饰。

“怎……怎么哭了？”

“因为你的父母给我的祝福太多，已经装不下了呢。”

维雪带着甜蜜的微笑纵身扑到辛天翔的怀里，怀里漫涨的幸福打消了辛天翔对于自己选择的最后一丝疑虑。

“这样……不是很好吗？”辛天翔搂紧了维雪。

这一夜，两人回到了长公主阁，但没有人打地铺——除了被扔出窗户外面的风凌之外。这一次，维雪可是用魔法加固了门窗，就算是最顽皮的月光，也看不到里面的旖旎景色。

第二天，维雪按照星国的风俗向辛天翔的父母敬茶，然后就看着两位洒脱的长辈消失在皇宫外。

还剩14天就是世界的末日，辛天翔和维雪抛弃了其他一切的事物，只是和爱人形影不离地游玩、逛街、缠绵。比起那些不知内情的人来说，他们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呢？

“还有一天……明天的晚上或是深夜，普瑞斯芬格就会发动那灭世的异能吧？让所有人在沉睡中死去，也是一种仁慈吧？”从长公主阁的阳台上，维雪看着那如水的月光发呆。

“后悔吗？”辛天翔来到她的身边。

“这个嘛……我记得你们星国有一首词？”

“哪首？”

“记得同烧此夜香，人在回廊，月在回廊。而今独自睚昏黄，行也思量，坐也思量。”

“好像是和现在的情况没什么关系啦，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这首词，我就发现自己非常满意当时的选择。”维雪微笑说。

“如果让你再选一次呢？”

“那我连那5天都不会给你。”维雪傲然道。

“是吗……”辛天翔看着维雪刻意装出傲慢表情的俏脸，又是好笑，又是疼惜。

“对了，我准备了酒呢。”维雪回到房间，拿出一瓶只看瓶子就知道年代久远的好酒。

“我不喜欢喝酒。”

“我知道，只要一点点意思一下就行了。这种酒可是整个明岚大陆最贵的酒之一呢，我们不喝就没人喝了。”维雪把酒小心地倒在杯子里，然后把酒交在辛天翔手里。

“十全大补酒？”辛天翔笑道。

维雪没好气地白了辛天翔一眼。

“你用得着那种东西吗？”

“对了，说起来风凌还欠我一大笔钱呢。便宜她了。”

维雪红着脸和辛天翔碰杯，然后把为数不多的酒一饮而尽。辛天翔也作出同样的动作。

“最后一晚……要有个好回忆哦。”

……

当维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自己计算的时间分毫不差。

想要脱离辛天翔的怀抱是一件非常不情愿的事，但维雪还是做到了。

赤裸着身体爬起来，露出那让人屏息的绝美曲线。这是最后一次和辛天翔肌肤相亲了吧？

维雪一件一件地仔细穿好衣服，对着镜子好好地打扮了一番，确认已经找不出任何瑕疵之后，坐到了还在沉睡中的辛天翔身边。

“真是抱歉，给你的酒里下了药，骗了你呢。你会乖乖睡到三天后，然后快乐的生活下去。”维雪轻轻地抚摸着辛天翔的脸颊。

“其实，普瑞斯芬格虽然不可战胜，但还是可以封印的。还记得风凌姐说到受过创世神祝福的血脉可以封印住普瑞斯芬格时欲言又止的样子吗？其实这才是受过创世神祝福的血脉存在的意义所在，逃避不了的。只不过要强行封印普瑞斯芬格要用我全部的血，我可没什么本事变成僵尸活着再来找你哦。就这样死掉，还真是让人感觉好俗气啊，一点都没有我的特色嘛。”维雪脸上挂着“明天天气不好，不能去郊游”的抱怨表情，凑近辛天翔沉睡的脸。

“我马上就会通过地脉到日出城去，然后快马在下午前到普瑞斯芬格那里去封印它。地脉用过一次就会枯竭，现在的季节最快也要十几天才能补满，你是追不上我的。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会破坏魔法阵。两边的魔法阵坏了一头，整条地脉就都不能用了，算是双保险吧。排除一切不稳定因素，这是抄袭你的智慧呢。”

“其实早在你昏迷的时候，风凌姐已经告诉了我所有的事。就在那时我已经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你知道吗，除了凝晶那个藏不住话的小丫头，就只有你这大笨蛋不知道了呢。连你们皇帝吴烈和亨格都知道了。是不是有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不知道你会不会想要用‘神速’来追我呢？‘神速’虽然快，但不会提升耐力，就算你再拼命，恐怕你跑不到十分之一的距离就已经趴下了吧？”维雪灿烂地笑起来。

“我这样做，平时那么冷静的你也一定会暴跳如雷吧？看不到还真是遗憾呢。不过生气对身体不好，最好的方法就是赶快把我埋了再去找个美女来暖床，记住喽。”

“就这件事而言，想要你赐我勇气是不可能的了。最后，我给你个承诺。虽然是没什么实现的机会啦……本来想要勇敢一点，不要这样哭哭啼啼惹人讨厌的……就这么一次，不许嫌我罗嗦！……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在我放完血……什么啊，真难听……嗯……如果你做出在我没死之前就来到我面前的奇迹，我就放弃圣女的身份，把生死交给你来决定……好像对你来说还是没什么好处啊……不过我也就不用动脑子了不是吗？”

维雪虽然还在笑，但止不住的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打湿了辛天翔胸前的肌肤。

“那个骗人的家伙跟我说笑就可以止住眼泪的！……总之，就这样啦……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再见了……爱人……可以的话……我是不想勉强你……而且奇迹这东西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啦……但是……”

维雪就艰难地张了张嘴，终于用力地许下了她的愿望。

“哪怕一次也好，请你把奇迹带到我身边来好吗？”

维雪附下身，深深地吻在辛天翔的唇上，良久良久……

“真的决定了？”

“嗯。”

维雪打开大门，踏上魔法阵。风凌从维雪枪里现出身来，看着她的背影。

“我告诉你这件事，并不是要你去牺牲。你有权选择让千千万万的人陪你去死，这样，你和阿翔还有十来个小时可以缠绵。如果你要这样做，没人会阻止你的。我没有守护生灵的任务……”

“可是我有。别引诱我了，我的意志力很差。就是因为害怕舍不得，所以才给阿翔下药的。”

“可是这样的话……你不会……”

“……我不甘心。”

“……”

“我不甘心啊！好不容易完成了和平的梦想，好不容易嫁给了自己深爱的人，好不容易幸幸福福的生活在一起，本来以为是可以就这样到永远的，为什么要这样毫无再见希望的生离死别呢？我根本就不是个合格的圣女，什么为世间牺牲自己还要无怨无悔……我根本就做不到啊！”

维雪没有回头，但从她微微抽搐的肩膀，谁都知道她在哭泣。

“我真的很不甘心啊！神说不要恨别人，但我这个神的圣女是恨死普瑞斯芬格了。它不是人，应该不算犯规吧？……该死的圣女……什么圣女，我宁愿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可以和爱人缠绵到最后一刻……可是……圣女真的有那么伟大吗？”

在寂静的风中，维雪飘扬的长发轻轻起舞，但唯一的声音却是来自眼泪掉在土地上的声音。

“……伟大的不是圣女……伟大的是你啊维妮……是那个作为辛天翔妻子的女人哪……”

“……是吗，真是没面子……没办法笑着说再见啊……今天哭得比以前所有时候都多……我自己都觉得很伟大……可是……我不愿意……我好想留下来啊……”

身形逐渐消失在魔法阵里的维雪转过头来，那泪水和微笑并存的脸上，竟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凄美。

“我真的一点、一点都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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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结束与开始

“翔，起来！”

“翔，起来！”

这样的呼唤在辛天翔耳边紊绕。辛天翔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苍茫的空间。

“维雪枪的空间？风凌？你是打算把我们带到这里躲避普瑞斯芬格吗？”辛天翔又惊又喜。

“很遗憾，我没这个本事。你试试双手互握。”风凌出现在辛天翔面前，却带有一种透明的感觉。

辛天翔互握双手，但左手和右手却互相穿了过去。

“这是……”

“这是精神的空间。在这里的你和我都没有实体。你的身体还乖乖地躺在床上。要是身体没有了，你也马上消失。”

“……是吗……”辛天翔有些失望，“维妮呢？”

“走了。”

辛天翔收回看向周围的目光，直视风凌。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的话！你说维雪走了！”

“开始担心了？还是说有不好的预感？”风凌嘲笑道。

“别玩了。”辛天翔皱起眉头。

“简单来说，就是拥有创世神血脉的维雪——的血——可以封印普瑞斯芬格，所以维雪就迷昏了你跑了。”

“……要多少血？”

“你猜啊？”

“我问你要多少血啊！”辛天翔吼道。

“想逃避吗？”风凌一扬眉。

“……”

“依你的智商，怎么会猜不出来？如果不足以丧命的话，维雪又何必避开你大费周章？已经到了现在，维雪决定牺牲自己，而你连正确地说出她用了多少血都不敢面对？说到坚强，你比维雪差远了！”风凌毫不留情地斥责。

“……我要出去。”

“去干嘛？”

“带她回来。”

“然后和天下苍生一起死去？让维妮死的毫无意义？”

“我不管！”辛天翔的身体一阵透明。

“你已经在管了！这里是精神的世界，看看你透明的身体多不稳定？”

“……”

“你啊，现在就在矛盾中挣扎，不知道要做什么。你的信念和爱情违背，你不知道应该如何抉择……”

“……别说了。”

“你知道如果能救回维雪，天下千千万万的人都会死去，包括你的亲朋好友，包括你的父母家人，你无法作选择！”

“别说了。”

“你知道就算你到了维雪面前也没办法阻止维妮的行动，不，是‘不会’阻止维妮的行动，因为还有其他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要活下去……”

“别说了！”

“你没办法也不会有勇气站在维雪面前看她割开自己的动脉，看她的血慢慢流干，哪怕她还想再见你一面！”

“我叫你别说了！”

“我不说维雪就能回来吗？还是说这世界就会这样得救？辛天翔！你没有发脾气的资格！”

“……”

“呼……好久没这么骂人了，真爽。”风凌理理自己的长发，呼出一口长气，一幅惬意的模样。

“……”

辛天翔垂下头，过了一会，他抬起头。

“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逝速率是多少？”

“如果你能行，你还可以想6个小时。”

“……我应该去阻止维妮吗？”

“然后让这世界毁灭？”

“……那就是不该救了？”

“维妮该死吗？”

“……你到底在帮哪边？”

“帮你。”

“……”

风凌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作为这把破枪的精灵，帮主人是第一要务，所以我既然救不了你，就必须把拯救世界的方法告诉维妮，让她来救你。同样的，我也必须不断反驳你的话，让你不会因为一时冲动选择错误。这样，无论你选了哪一种方法，都不会后悔。”

“不后悔吗……”辛天翔再次低下头去。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你早就应该过了那种天真的年龄了吧？”

“……是吗……”

“虽然你的计算结果是零……但是要说两全其美……有的。”

辛天翔猛地抬起头。

“80%的‘归零’。如果你真的找出了心里明灯，再没有任何迷茫的话，赌上性命是可以做得到的。”

“我在毫无杂念的情况下最多能达到9%。”

“谁叫你毫无杂念了？”

“你不是说专注吗？”

“那和毫无杂念相同吗？”风凌反问。

“……”辛天翔瞪着风凌。

“人，是感情的动物。想要毫无杂念是不可能的。要是真的毫无杂念的话那叫发呆。所谓的专注是指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一件事上。换个方法，人有感情。如果一种感情能够压倒一切的话，也是一种专注啊。”

“就像我对维妮？”

“差远了。救了维妮你老爸老妈会死哦……看，又分神了吧。”

“……”

“唉，真是朽木不可雕。”风凌手轻轻一挥，一道强劲的风刃从辛天翔身边擦身而过。

“维雪已经作出了选择，但不是最后的选择。你还是要自己走路的，这样谁都怪不了。……这样吧，你想要醒过来，就先打败我。很老套，不过很有效。战斗永远都是有利于精神集中的。反正是在精神空间里，现在的我可是全盛时期的力量哦。除非你能真正做出选择，否则这种事想都不要想，乖乖等药效过去吧。”

“……在战斗中找出答案吗？……好！接招吧！”

“真是的，别那么冲动嘛。别把我和维雪那种活了不到21年的小孩子相提并论啊。”风凌脸上露出了恶作剧的微笑。

·····················

“维妮……”卡尼看着回来的女儿。

“你家老公呢？”亨格问道。

“药翻了。”维雪淡淡答道。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不快点的话我怕我会放弃。”维雪开始布置魔法阵。

······················

看着遍体鳞伤，在空中飘来荡去的辛天翔，风凌无聊地数着自己的手指头，不过数来数去都是两只手各五根。

“算了，再数也不会多出一根来。”风凌甩甩手，还有点发麻，这也是辛天翔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风凌？”

“什么？”

“两件事都应该做，那你会如何选择？”

“不相容的？”

“对。”

“对我来说，没有不相容的、还要是都应该做的两件事，因为只能做一件的话，那么另外一件事‘对我来说’毫无疑问就是错误的。正确与否只是立场问题。记得你给亨格讲的故事吗？”

“哪个故事？”

“在一间屋子里，十个孩子被告诫不要玩火。九个人没有听话，结果引起了火灾。九个不听话的孩子，一个听话但受无辜牵连的孩子，只能救一边，救谁？”

“……”

“虽然不听话玩火，但罪不至死。不是都应该救吗？为何你会选择救九个不听话的孩子，而亨格会选择救一个听话但受无辜牵连的孩子？”

“……”

“是立场和亨格分歧了吧？”

“嗯。”

“当时是怎么解决的？”

辛天翔全身一阵震，接着身体上的伤势快速愈合。他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但风凌只觉得汗毛倒竖。

“咳咳咳，看来是合格了……就这样醒来吧？”

“这可不行，好像还没有通过你的考试呢。”

“这个……不太重要啦。”

……

释在敲了敲长公主阁的门，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作为辛天翔的心腹，他也已经被维雪告知了所有的事。

辛天翔已经醒来了，他正在从容不迫地穿鞋。

“老大。”

“嗯。”

“星国来了一份公告。要听吗？”

“好。”

“剥夺辛天翔王子身份、皇位继承权和13小队指挥权，剥夺辛天翔星国国籍，从此此人之行为再与星国无干。13小队归二王子吴璇率领，马上回国。”

“……哦。”辛天翔的手震动了一下，但没有离开鞋带。

几秒钟后，辛天翔系完了鞋带，站起身来，拿过毛巾擦脸。

“你们会怎么做？”

“这个嘛……我们这帮人从来就没听过皇室的命令……不过破例一次也应该吧？回星国。”释在答得很轻松。

“……你知道……”

“我知道，不过无所谓，你乱来也不是从今天开始。不过放手做吧。我们的命都是你的，老大。”

“……想听谢谢吗？”

“想。”

“谢谢。”

“不客气。”

“……真是白说了。”

··················

维雪仔仔细细地画者魔法阵，用魔法阵包围普瑞斯芬格。她强迫自己不要分神。如果让心神自由浮荡的话，恐怕画出来的就是辛天翔的素描了。

一个小时后，魔法阵完成了。精美到令卡尼心痛。

“就像是给自己选墓地。”维雪淡淡地自嘲。

已经找借口把吴璇和凝晶送到了日出城去，在场的人默默地注视着维雪踏入魔法阵的边缘，娜塔莎眼里噙着泪水，但卡尼牢牢地抓住她。

“呼，遗言之类的就不说了，也没什么心情说，就这样吧。”维雪拿出一把金色的小刀向自己的右手动脉割去。

蓝光闪过，金色的小刀飞向天空，化成金色的粉末飞舞飘扬。

蓝色，这几乎已经成了某个人的标志。所有人往蓝光飞来的方向看去，带着一脸满不在乎笑容的辛天翔映入他们的眼帘。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辛天翔开朗地打招呼，但没有人笑出来。

“我闯了什么祸吗，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翔？你怎么会……醒来？”维雪惊讶地掩住了嘴，眼中是欣喜若狂的光芒。

“这个嘛，我的睡姿不是很好。一不小心掉到床底下，也就摔醒了。”

“你怎么会赶得及过来？”

“你知道的，经常有些武侠小说说道主人公跳楼之后武功大增，我跳床估计也是同一原理吧？说起来，用‘神速’赶这么远的路还真是很费劲呢。”

“辛天翔，你打算捣乱吗？”亨格站起来。

“哦？你指哪方面？”

“还要装蒜吗？”

“这个嘛……你算是说对了。”辛天翔轻松地笑着。

“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和吴烈交待？”

“我要交待吗？老头子说了，剥夺我的身份、皇位继承权和13小队指挥权，剥夺我的星国国籍，从此我的行为再与星国无干。言下之意就是‘随便你吧’。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人呢。”

“侍卫！拦住他！维雪·维纳斯·贝提，履行你圣女的职责！亨格先生，请出手！”卡尼大喊。

所有的侍卫得知辛天翔打算妨碍圣女的救世，眼睛都已经红了。数百人奋不顾身地扑向辛天翔，而后者则是从容以对。

“不想死，不是你们的错。为自己的生存逼迫另一个同样不想死的人去死，也只是符合弱肉强食的自然规律，无可厚非。但没有力量的话，所有行为都是错。”

是安内特内堡山脉寒冷的天气变暖和了吗？为何会有枫叶飘红？

辛天翔神态安详，轻轻漫步过枫树林，秋风拂过，片片红叶轻轻拂过他的身体，落在地上。他就像是一个在秋天赏叶的贵公子，慢慢踱到亨格面前。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世事还真是无常。你打算出手吗？”

看着辛天翔平淡的微笑，看着辛天翔那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亨格明白，这再也不是自己认识的辛天翔了。如果自己的回答是“是”的话，那么自己下一瞬间就会人头落地——不管自己的身体有多强韧。现在的辛天翔，是一部危险无比的杀人机器。

“……不。”

“很好。”辛天翔和亨格擦肩而过，亨格呆呆地站在那里，连偷袭的念头都不敢动。心中不再有迷茫的辛天翔，究竟有多强？

秋风停止，枫叶散去，一切的虚幻化为乌有。人体倒地的声音成了主旋律。数百名侍卫无一活口。

“辛天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毁灭世界啊。”卡尼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你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说这句话呢？”

“什么？”

“对你们来说，圣女就是猪吧？”无视维雪对这个比喻的抗议，辛天翔对几百具尸体和还活着的人开始了辛辣的演讲。

“猪？”

“对啊，用光荣、赞美和神圣为饲料养起的一头猪，平时寻求安慰，然后在需要的时候一刀杀掉，最后用怀念和泪水写下墓志铭，叫后世儿孙有样学样再养一头。真是了不起的算盘啊。”辛天翔说着尖刻的言辞。

“维妮犯了什么应该死的罪吗？没有。那么她的生命就和所有人一样珍贵。人命这东西，不是靠数量来衡量其珍贵性的。”

“人们事不关己的说，杀一个人就能救回几百人，该杀！其实这种人已经事不关己地把自己的地位放在了众人之上，所以他们才会作出决定。如果说：杀一个亲人能救回素不相识的几百人，你看谁会说好？”

“所以，我已经决定了，维妮不应该死，我要带维妮走。”

“辛天翔，你这样叫做自私！”卡尼气急败坏。

“我不否认，但我也无意更改。说到底，我为了自己的欲望，于是叫做自私，你们为了大多数人的欲望，结果叫做无私，其实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只是人类是社会的动物，无私会得到比较多的人支持，所以拥有较大的力量而已。”

“这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个世界始终是力量决定一切。不然的话恐怕你早就指着普瑞斯芬格的鼻子大骂它的自私了吧？只不过人类的弱肉强食换了一种形式。争论哪一种行为会得到人们的称赞与认同其实是很没意义的事情。你们走吧。”

“维妮，你真的打算背弃圣女的责任和义务？”卡尼转向维雪。

“我曾经对阿翔许诺，如果他能在我没有死之前来到我面前，我就背弃自己的身份，把自己的生死交给他决定。所以对不起了，爸爸。”维雪的声音不大，但却很坚定。

“那天下人怎么办？”

“让他们去死吧。做出决定是强者的特权。”从辛天翔嘴里说出的话就像是冰块一样敲击着卡尼的胸膛。

“不……这样的话……明岚大陆……”

辛天翔轻轻一个转身，手刀切在卡尼和娜塔莎的脖子上，两人的身体马上软了下来。

辛天翔扶住两人，然后把他们交给亨格。

“一个小时内，把卡尼叔叔和娜塔莎阿姨带到安内特内堡山脉的范围之外。拜托了。安迪灵会和你一起去。”

“你们呢？”

“只要只有两个人，哪里都可以度蜜月。”辛天翔微笑道。

亨格晒笑一声，夹起两人向山下跑去。

“好了，老婆，现在是时候算算你骗人的帐了。”辛天翔故意板着脸看着维雪。

“我不觉得有什么帐要算。”维雪笑着扑进辛天翔怀里。顺手一个火球毁掉了画好的魔法阵。

“骗我还不是你的错？”

“按照你的理论，应该是被骗的人蠢的错。”

“那是因为立场不同。骗人的理论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被害者是不可能会接受这种论调。”

“既然立场出现了分歧……”

“那就实力决定一切！看我的！”

“啊！所以说几千年来人类都没什么进步……好痒！不要咯吱我！拿开你的臭手！”

……

四个小时后，已经是星光满天。普瑞斯芬格的异能压缩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辛天翔站起身来，把维雪枪握在手里。

“还是没把你变成剑，真是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

“还在生气？”辛天翔有点好笑。

“不，只是输给比自己年轻几位数的人有点拉不下面子而已。”风凌的话语中也带上了笑意。

当时在精神空间里的第二场，辛天翔大获全胜。

“支持你这个近乎儿戏的决定的，就是那场胜利？”

“对。”

辛天翔把来到自己身边的维雪搂在怀里。

“在我击败你的那一瞬间，我发现异能‘学习’的分析结果上终于不再是‘0’这个数字了。”

“那是多少？”维雪兴致勃勃。

“很重要吗？”

维雪眯起了眼睛，就像是一个年轻的家长看着想要藏起不合格试卷的孩子。不过很快的，她又开朗地笑了起来。

“不，不重要。”

“我也是这样想。”辛天翔凝视着维雪。

“只要有那怕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我就会毫不犹豫地为你赌上整个世界。”

辛天翔抬起右臂，漆黑的空间在维雪枪上显现。

“第二异能，‘平衡归零’极限发动！”

“其实也有很多人，连有多少可能都不知道，就愿意为你赌上整个世界呢。”维雪把头放在辛天翔的肩膀，看着那虚无的空间不断的蔓延。

“我知道，真是很感谢他们。”

“那我呢？”

“这个嘛……当然是爱死你了。”

“哼，我好——高兴哦。”

普瑞斯芬格身上的金色开始颤抖，发出刺耳的轰鸣。维雪枪则是蓝芒大盛，现出了风凌双手双翼尽展的优美形象。就在普瑞斯芬格异能爆发的同时，辛天翔松开握枪的手，风凌发出一声长啸，带着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化为流光，扑向普瑞斯芬格。在她身后，仿佛听到辛天翔的豪迈笑语。

“干杯。为这最后的盛宴。”

……

“……

人们眼中虔诚的目光，

投往那神曾住过的高山方向。

让众神颤抖的华丽光彩，

击落了太阳。

使它坠落在安内特内堡的山峰上。

……

——吟游诗人朗·费罗的十四行诗，《风过明岚。明岚序曲。坠落的太阳》摘抄。”

这一天，所有进入梦乡的人都醒了过来。并不是因为声音——根本就没有任何声音——只是看到安内特内堡山脉的所在亮起了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明岚大陆。

一份发自内心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驱使着所有人跪下，向神祈祷。

而极为少数的几个没有跪下的人却明白了一些东西。

依然没有就寝的海森倒了一杯酒，向着安内特内堡的方向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吴烈叹了口气，然后带上两罐果汁微服出宫。

吴商良仰起头，对着安内特内堡的方向发了一夜的呆，然后继续工作。

亨格吹了声口哨，向安内特内堡的方向深深地低下了头。

吴璇、凝晶、卡尼和娜塔莎呆呆地看着那就像是太阳一样的光，眼泪不停地涌出来。

从这一刻开始，明岚大陆再也没有“安内特内堡山脉”。同样的，也再不会有普瑞斯芬格。

这一天这一刻，一颗太阳落在了地平线上。

················

辛天翔最后的一击摧毁了整个安内特内堡山脉，断口一直连到海里。原来阻挡了季风水汽的屏障一消失，仅仅三个月的时间，日国干旱的戈壁竟然泛起了少许绿意。

原来的安内特内堡山脉被一个面积庞大的大湖所取代。由于通向大海，所以是个咸水湖。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内海，所以日国给它命名为“翔雪海”。而向来在名字方面互不相让的星、月两国很希奇地没有再作讨论，在两国皇帝的直接指示下把这个名字记在了正式的典籍里。

也许是把这个巨大的变动看成了神迹，人民都显得十分安宁。仅仅三个月后，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平静。

在翔雪海畔，新盖了一间小茅屋。欧阳晴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一边享受清晨的新鲜空气，一边安闲地看着书。

响起了敲门声。欧阳晴抬起头，低矮的篱笆外看不到任何人，本来是很诡异的事情，但欧阳晴只是笑笑就算了。

“安迪灵吗？进来就好了。”

篱笆的门被打开了，一群安迪灵抬着遍体鳞伤的亨格进来。

“谢谢，麻烦你们了。把那个笨蛋扔在那里就行。”

安迪灵闻言马上照办。安迪灵的战斗力虽然惊人，但那是由于速度和锋利爪子的结果，力量方面实在不怎么样。虽然有许多只安迪灵，但要抬起亨格这样的重物，还是很辛苦的。

“对……不用理他，那家伙死不了的……累吗？想吃什么？胡萝卜还是苹果？想吃矿石的话没有了哦。”欧阳晴站起身来招呼客人。

安迪灵们在欧阳晴的躺椅上聚成一堆。高兴地瓜分欧阳晴送来的胡萝卜。而欧阳晴则是带着讽刺的微笑来到亨格旁边。

“真不知道你是有被虐倾向呢还是特别的不自量力。人家好歹是创世神座下的三大精灵之一，还要吸收了足以摧毁安内特内堡山脉的那一击的力量，连实体都可以凝聚出来了，横看竖看你们两个都不是同一个级数的嘛。”

“……真是废话。”亨格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虽然伤口很快就可以愈合，但体力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在辛天翔以维雪枪为媒介发动最后一击毁灭普瑞斯芬格后，风凌吸收了绝大部分的爆炸能量，使得安内特内堡山脉范围外的地区几乎没有受到影响。也因为这股能量，风凌成功地脱离了维雪枪，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实体，力量的水准也超越了自己的全盛水平。

风凌与辛天翔和维雪在大爆炸中失散，但她不相信两人已经死去，在她眼里，这两个人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就“比命运女神还要大命”。于是她在翔雪海定居下来，与安迪灵为伴，专心搜索辛天翔的气息。

亨格是在来到翔雪海游览的时候被风凌认出来的，由于气恼亨格惹出这么多的祸，风凌就把他狠狠地揍了一顿。而亨格则是和风凌卯上了，干脆就在翔雪海住下，每天准时挑战风凌，然后由安迪灵把他抬回家，顺道从欧阳晴手里勒索几个胡萝卜、苹果或是喜欢的矿石什么的。

欧阳晴送走了安迪灵，亨格爬到躺椅上，像狗一样喘气。

“干吗每天挑战根本就打不赢的人？”

“普瑞斯芬格不是也曾经被认为是不可战胜的吗？”

“那不同，你又不是辛天翔。”

“……说起来……那家伙真的死了吗？”

欧阳晴倒出两杯冰酒，递给亨格。

“你不是吃过他的肉吗？死没死你应该很清楚。”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真的很怀疑那种恐怖的异能是不是真能学得会。你也知道，所有的异能都是有它的上限所在的，包括我的‘吞噬’。就算辛天翔已死，我也不认为我能学会他的异能。”亨格无奈道。

“试试看如何？”

“哦？”

一本大书在欧阳晴手里出现，她在上面写下了“辛天翔和维雪·维纳斯·贝提的未来”的字样，然后就在亨格惊讶的目光下，书变得非常非常的厚。

“命中率是多少？”

“99%。”

“那就是说……”

“预言只是单字而已，不过也已经这么厚了。要看吗？”欧阳晴拍拍厚重的书，感觉就像是拍石头。

“……不……真是命大的家伙。”

“这个嘛，只是概率的问题，你知道，还是有1%的机会的。这只是临睡前的故事。听听就算了，当不了真的。”

“……亏我以前还把它当圣旨。”

这时突然有一道明亮的流星从翔雪海飞起，以惊人的速度和威势向着星国西部划去。那明亮的纯净蓝色光芒就算是在早上的阳光中也是清晰可见。

“……那1%的机会已经没有了。”亨格看着风凌消失的方向，举起了酒杯。

“为那最强的名字，干杯。”

······················

中午，吴烈来到吴商良的实验室。

“商良……”

“我知道了，老爸。我会成为星国的皇帝。”吴商良头也不抬。

“……说委屈你好像有点怪，但就是这么个意思。真是的，这年头，皇位也不值钱了。怎么变得要求人家当皇帝？”

“……对了，要当多久？”

“当到你老大良心发现为止。”

“……看来是没什么机会了。”吴商良一向平静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苦恼的表情，挠了挠头。

“以后我们两个就要相依为命了。”

“咦？”

“走，老爸请你喝一杯。”

“大中午的？”吴商良讶然道。

“中午就不能喝酒吗？”吴烈理直气壮。

吴商良看着吴烈，一会之后，他扔掉工具站了起来。

“好。”

························

傍晚，凝晶和吴璇走在海边，两人默默无语。

“明天就回星国？”

“嗯。”

“好舍不得。”

“我也是。不过我都违命滞留了三个月了。”

“……爸爸和妈妈…..想让我接任教皇的位置。”凝晶有些犹豫。

“很好啊。”

“好你个头啦！这样的话，我还哪里有玩伴？”凝晶赌气地把一颗小石子扔到海里，溅起大大的水花。

“我陪你啊。”吴璇想也不想。

“真的？”凝晶扭过头。

“是啊，我觉得日国也不错啊。”

“那你留下来。”凝晶撅着嘴。

“可是……”

“放心！人家几年以后就是教皇了，地位一样，不会摆不平你们皇帝的。”凝晶高兴道。

这种东西不是地位相等就能摆得平的吧？吴璇怀疑地看着自信满满的凝晶。不过对于那个开明的老爸，吴璇也觉得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对，就这么定了！”凝晶做出决定。然后她转过头来。

“喜不喜欢我？”

“啊？”

“真是没用耶！听姐姐说连她也是主动和姐夫挑明的，你们星国有等女方先表白的传统吗？”凝晶瞪着吴璇。

“不……没有。”

“那就拿出男子气概来！”

“咳！……喜欢。”

“真的哦。”

“真的。”

凝晶走进两步，舔舔粉色的嘴唇，一脸的戒备。就像是一只准备偷吃牛奶的小猫。

“刷牙了吗？”

“刷了。”

“我是说刚才吃完下午茶的甜点以后。”

“……也刷了。”

“那就好。”

凝晶的唇如火一般烙在了吴璇的唇上。以在夕阳映照下波光粼粼的大海为背景，看上去那对年轻的情侣就像是一幅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绝美剪影。所谓的“未来”、“希望”也就是这种感觉吧？

而坐位一个受儿子尊敬的父亲，在遥远的星国煞风景的吴烈醉眼朦胧，毫无风度地趴在桌上叹着气。

“亏了。还是生女儿好，一个拐走一个。”

····················

“从此以后，日星联盟第二次确立。明岚大陆也就进入了三国并存的新历史，如果说以曼吉尔平原一战阿翔如彗星般崛起为新历史的起点的话，那么这鲁莽家伙的最后一击就是翻开了新历史的第一页，避免了新历史夭折于襁褓中的危险。而在此前发生的大部分的事，只不过一直是按照他手里的剧本上演的剧码，只是最后有个看不过眼的没品观众上来拆台搅局而已……不排除我因为私人感情的缘故对这家伙有相当程度的偏袒——这家伙自从隐居后就过着比猪还懒的日子，居然还没有变胖，真是不可思议——不过我真的只是这样觉得。这种平平淡淡的幸福感觉就算是达成梦想了吧？

……

在这次大改变里，最大的获益者就是日国。安内特内堡山脉的消失，使得横过明岚大陆的季风中的丰沛水汽不会再被阻挡，毫无意义地变成雪落在安内特内堡山脉上。而是会化为雨水滋润日国干涸的戈壁，以后一定会绿意盎然的吧？

不过同样的，日国的壁垒——戈壁就此消失，面临的挑战也一定是非常年难以应付的。所以也不全是好事。不过有了朝气蓬勃的凝晶在，多少可以一洗颓气，迎来新的气象。再说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也会给日国带来发展的良机。

……

改变就像是一阵飓风刮过明岚大陆，你永远不会知道它会带来什么，带走什么。我们所应该做的，也就是笑脸相迎，张开双手深呼吸，感受一下那新鲜的空气吧。

啊，困了。要睡觉了。那只刚才在床上还在半梦半醒看书的大懒猪已经睡着了吧？风凌姐，不许偷看我的日记！这次我夹了几根头发在日记里你自己猜吧，不要推给不会说话的安迪灵，也不要再说是风把头发吹走的哦。

——维雪·W·B·辛在某一天的日记”

风过明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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